星天旋转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mnbvcxz741852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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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断了一根铁锯后,巫师取下居桓王完整的头盖骨,他嘶哑着声音念诵片刻,瞽了的左目缓缓转动着,然后用手指挖出颅内的脑浆,抹在宛若兰的下体。

    宛若兰早已被这可怕的一幕吓得几乎昏厥。她熟悉的丈夫就在她眼前被锯开头颅,留下一具可怖的尸体。当巫师把温热的脑浆抹在她股间,宛若兰双腿猛然分开,身体开始痉挛,直到那个在仪式中奸淫她的孩子粗暴地拽起她,把她因惊恐而失去血色的脸按在腹下。宛若兰本能地含住阳具,在一片眩晕中喘息着。

    巫师用清水洗去颅骨内沾的鲜血和脑浆,剥去外面带着发丝的头皮,剔去黏连在颅骨上筋肉,连任何一缕碎肉都不放过,直到颅骨变得雪白如新。

    巫师将熔化的金汁灌入颅骨,再次念诵咒语,缓慢地旋转着颅骨,将金汁均匀地敷在颅内,遮住上面每一道细小的缝隙。做完这些,巫师已经汗如雨下,但他仍一丝不苟地托起那只金灿灿的骨碗,然后将备好的皮革套在颅骨外侧,用黄金制成的钉扣箍紧。

    另一位丹华王就幸运了许多。他直接被砍下首级,头颅悬在帐前的木杆上,与黄头汗的头颅并列,尸体则被扔给野狗分食。

    乌德勒汗用一柄包金的短刃割开拇指,将鲜血滴在新制成的酒具内。然后左部翎侯铁什干,右部翎侯古蛮,前部翎侯达札、后部翎侯毕郅,各部的首领和诸将,一一割开拇指,把鲜血滴入金黄的骨碗。

    仍带着居桓汗血腥气的骨碗被乌德勒汗高高举起,先祭过天地诸神,然后满饮一口,递给自己的部下。

    诸将纷纷喝过血酒,露出由衷的喜悦。从最古老的魁朔人开始,他们就崇尚用敌人头颅制成酒具,魁朔人相信,敌人的身份越高贵,青穹就会越满意。

    当最后一个人饮过,巫师郑重地收起骨碗。部落的重大祭祀、各部族结盟、新的大汗即位,都将使用这件珍贵的酒具,以显示仪式的隆重。

    接下来是持续三天的欢宴。每个人都知道,圣主不会因为只制作一只酒具就把他所有的重臣都召唤回来。此前乌德勒汗召集的最重要聚会,是在瀚海边上的王庭。从那一刻起,超过三十万帐的魁朔部落开始向故土迁徙。经过一年多的跋涉,他们打败了腾格汗的爪牙,越过了祖先放牧的金微山。现在乌德勒汗再次召集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向腾格汗全面进攻。

    在草原人心目中,腾格汗是恶魔的化身,他的子民阴险、狡诈、毒辣而且不讲信义。但即使最仇恨腾格汗的魁朔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恶魔有着庞大的力量。这一场与恶魔的决战之后,乌德勒汗的四部卫翎侯,二十一个部族首领,数百位知名的英雄,也许有一半会回归青穹的怀抱。

    在宴会的第二天,铁由见到了他的岳父,前部翎侯达札。达札已经五十多岁,大半头发已经花白,身体仍壮实得如同一头牯牛。他对铁由很满意,「我等不及要你来到我的部族。我们前部缺少你这样的英雄!」

    「明天秋天,我会带上羊羔和牛犊,前往你的营帐。」

    达札大笑着说:「我会等着你!」他搂住铁由的肩膀,「我的女婿,你应该见见我的女儿雪仑。」

    一个明丽的少女进入帐篷。她比铁由大了两岁,已经十四,身材还没有像草原女子那样变得壮实,仿佛一株婀娜的柳树。她穿着白色羊羔皮制成的短裘,腰间佩着一把铜鞘的小刀,额前垂着十余条细小的辫子,漂亮的面颊有着健康的红晕,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你就是铁由吗?」她丝毫没有少女的羞涩,反而开心地笑道:「原来你还没有我高。」

    「我还会再长的。」铁由说。

    「为什么你会有那么大的力气?」雪仑好奇地说:「我可以看看你的手臂吗?」

    铁由拉开袍子,露出手臂。

    雪仑摸了摸,赞叹说:「很结实呢。」

    达札和铁什干对视一笑,把臂去前面饮酒,把营帐留给这对未婚的小夫妻。

    「我已经听说你很久了。他们都说你很厉害,有着长生天的力气。是不是这样的?」

    铁由摸了摸鼻子,拿起旁边一只铁钩,徒手把它拉直。

    雪仑又惊讶又高兴,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个英雄,何况她的丈夫是英雄的铁由。

    「你喜欢我吗?」雪仑说。

    「嗯。喜欢。」至少铁由不讨厌这个少女。

    雪仑笑了起来,她发誓般说:「我会做你好妻子的。」

    ************

    老鬣狗气呼呼说:「你打伤了我的小丑。至少两个月,桑切都不能给我唱歌,让我大笑了。」

    铁由想了一会,「我会再送给你一名小丑和一名女奴。还有五匹最好的马。」

    古蛮挤了挤眼,小声道:「其实我也很想打桑切一顿,看看他害怕的样子,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他现在已经吓破了胆子,一听到你的名字就发抖。」

    古蛮捧腹大笑,「每次回去,我都大声喊,铁由来了!他就像老鼠一样拼命往毯子下面钻,样子比我想像的还可笑,哈哈。」

    古蛮拍了拍铁由的肩,「老鬣狗要往西边,继续跟腾格汗的爪牙战斗,下次再见到你,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当我砍掉腾格汗的头颅,圣主还会召集我们。那时候我们只用饮宴开心就够了。」铁由信心满满地说。

    古蛮大笑道:「你说得对!英雄的铁由!」

    ************

    三天的欢宴过后,所有人又聚集在乌德勒汗的金帐内。

    乌德勒汗坐在虎皮椅上,缓缓看过自己的英雄,然后道:「铁由!」

    他把一支黄金的令箭扔给铁由,「带上你的部族,沿着草原东行,用我赐给你的刀,从北方劈开腾格汗的头颅!」

    铁由已经连克两关,只要攻下石门,皇赫王朝的帝都就无险可守,乌德勒汗却命令他改由北路进攻,等于让他放弃以往的战果,重新开始。铁由毫不迟疑地接过令箭,「没有关口能阻挡苍狼子孙的马蹄。」

    乌德勒汗满意地点了点头,「铁什干!你向东北方向,寻找祖先的圣山!」

    每一个魁朔人都知道,他们的祖先是从圣山进入草原的苍狼,但这座圣山早在二百年前就已经被来自的南方农耕民族占据。那些使用战车,有着精良铠甲和弩弓的军队屠杀了所有不肯迁徙的魁朔人,用鲜血染红了整座圣山。

    铁什干接过令箭,「我会找到圣山,在上面树起苍狼的旗帜。」

    乌德勒汗一一调遣座下的重将,「古蛮!你的部族继续向西。整个西陲都属于你!」

    古蛮很想越过鸡塞,进入皇赫王朝的土地,为祖先讨还血债。但圣主的命令不容违抗。他接受了命令,发誓要摧毁西陲每一座城市。

    「毕郅!你的军队将奔向南方,一直走到大地的边缘。把所有不服从的部族全部杀光!」

    毕郅是四位翎侯中最年轻的一个,他说:「没有人能躲过苍狼子孙复仇的刀锋。我会一直走到大地尽头,把每一块长着青草的土地,都划为圣主的牧场。」

    每一个将领的眼睛都被渴望杀戮的意愿染红,乌德勒汗审视着自己的部属,又拿出一根金箭。

    「达札!你和你的子民将向东进发,攻陷所有的城池,击溃所有的敌人!」

    乌德勒汗与自己的臣属反覆研究过战略,他们并不清楚皇赫王朝的虚实,所以将最重要的四部卫分别遣往四个方向,由左部的铁由攻击皇赫王朝北方——百余年前,魁朔人就是败在天朝北方的强兵手下;右部的古蛮往西击灭西陲,斩断皇赫王朝的左臂;后部的毕郅往南,斩断皇赫王朝的左腿;实力最强的前后达札翎侯则破关直入,攻击皇赫王朝的心脏。 十一个部族分别协助四位翎侯。成为他们的后援和侧翼。

    乌德勒汗并不打算一次押上所有的赌注。他和他的五条凶狼以及剩下的十个部族将留在草儿海,等待诸部作战的结果。

    「我的英雄们!」

    乌德勒汗高声道:「你们将用居桓汗的头骨碗痛饮美酒!这个夜晚之后,你们带上你们的子民,驰向黑黄脸恶魔腾格汗的领地!你们也许会倒在地上,流干每一滴鲜血,但这是复仇的圣战!你们每一滴血都是为苍狼祖先所流!击败腾格汗!青穹会永远记得你们!」

    所有的将领单膝跪地,右手按住心脏,高声唱道:

    「说到的地方就到,去把坚石粉碎!说攻的地方就攻,去把硬岩捣毁!把高山劈开,把深水断涸!这样勇敢地杀敌!我们将生命和热血,统统交予刀锋和枪尖!我们将前程和愿望,统统托付给乌德勒汗!为了圣主的光荣,我们甘愿披肝沥胆!」

    用居桓汗头颅制成的酒具被再次取出,盛满美酒,供英雄们饮用。这个夜晚之后,他们将各赴征途,为祖先和圣主的荣誉而战,直到击败腾格汗,或者死去。

    没有一个人退却或者胆怯,他们血内有苍狼的野性,心里充满了复仇、征服和杀戮的欲望。他们将让星空和天宇也浸满血色。

    20

    铁由与父亲的部族同行,返回蒲昌海旁的营地。按照乌德勒汗的命令,他们将沿着草原边缘,一同往东方奔驰。铁什干要去寻找传说中的圣山,而铁由将从王朝北部最薄弱的部位破关南下,与达札翎侯在帝都会师。

    「我没有见到阏氏。」铁由说。

    铁什干虽然依照青穹的意志,将远玉立为阏氏,但并不宠爱她,随行的仍是他的次妻朵温。

    「在营地你会见到她。」铁什干说:「我已经问过巫师,她怀的是一个女孩。」

    「你需要一个男孩。」铁由说。

    草原上,最小的男孩将留在父母身边,奉养双亲。但铁由很小就开始跨马作战,铁什干身边并没有儿子。

    「有你们兄弟就已经够了。」铁什干不希望那个少女给他留下子嗣。如果不是朵温的愚蠢,他也不会成为小丑的笑柄。

    铁由没有再说话。

    「我将把所有的族人都交给你。」铁什干说。

    「为什么?」

    左部卫的牧民一共有二万余帐,铁由和两个哥哥各带三千帐,属于铁什干的有一万两千帐。这些应该是铁什干死后,铁由才可以继承。

    「找寻圣山不需要太多人手。我只带五百帐就够了。」

    「但那里有东胡人,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异族。」

    「有六百名骑兵已经足够。」铁什干没有接受他的劝阻。

    两万帐大概能提供两万五千名精壮的草原汉子,而他们面对的腾格汗,则有百万军队。虽然他们的战斗力已经远不及百余年前的皇赫铁骑,但皇赫人还有高大的城墙和精良的武器,铁由想取胜并不容易。

    二十天后,铁什干父子回到蒲昌海,这个原本属于居桓的淡水湖。罕多尔、拔海、赤马翰、别矢里,都已经与主部汇合。他们对放弃的关隘毫不在意,对他们而言,只需要一个冲锋,那些关隘又会重新回到他们手中。

    「腾格汗的军队已经到了鸡塞关。」在首领面前,拔海也不免有些紧张,「我们是不是要打回去?」

    「不用了。」铁什干说:「达札翎侯会把它们夺回来的。召集所有的战士,我们将沿着蒲昌海往东进发。」

    ************

    这个时刻,皇赫王朝征西将军,世袭云骑尉卫少卿已经在鸡塞待了七天。他们从帝都出发,用了三个多月才赶到鸡塞关,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也没有见到一名敌军。那些野蛮人莫名其妙地放弃了所有关隘和城市,消失无踪。

    盖着征西将军新鲜红印的捷报说:臣少卿七月西征,敌军望风远遁。旬月之间,收复失地六百余里。鸡塞以内,虏骑为之一空。我天朝雄风烈烈,武功之盛百年不堕。臣少卿不敢居功,即刻整军出塞,重收西陲,一展天朝武威。

    魏病已却嗅到一丝不祥的气息。他看过那些被攻破的城池和关隘。这些虏骑绝非只知道骑马射箭的蛮族,尤其是西陵关,向西一侧,坚固的城墙被巨石砸得倾颓,其中一座城楼被整个击平。魏病已长期在南方丛林作战,对北方的虏骑并不了解,但能够制造投石机的蛮族他还从未听说过。

    魏病已谏道:「大军不可轻动,不如先遣一军渡过若羌水,与都护府联系,再整军西进。」

    「兵法云:动如雷霆,不动如山。我大军齐出,虏骑敢来,便给他雷霆一击。犁庭扫穴,一举平定西陲。」

    卫少卿对他的猜疑只风雅的一笑,便命大军西行出塞。最后魏病已苦谏,才留下五千步卒守关。

    其实卫少卿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大司马梁元命令西征军扫清胡虏,除去天朝西北边患。而身为廷尉的卫绍私下告诫儿子,连北山铁骑都惨败而归,何况这些临时拼凑的部队。七万对数千,攻敌不足,自保却是有余,只要设法拖住敌人,与西陲校尉汲冉取得联系,稳住局面就算大功告成。

    卫少卿对父亲的指点深以为然。如今收复鸡塞,已经立下大功,卫少卿心思也活络起来,如果引兵出塞,收复西陲,更是奇功一件,封侯也大有可能。只是他吸取北山铁骑败北的教训,七万大军同止同宿,说什么也不愿分兵。这点心思不好对魏病已明言,而魏病已也被他故作高深的举止弄得糊涂,以为他另有后着。而且魏病已在途中见过西陲都护府的使者轲横,知道都护府一直固守月支城,可以接应,大军一同出塞,未必有太多危险。

    卫少卿不识利害,魏病已则是心存侥幸。于是向朝廷报捷之后,征西的大军离开鸡塞,往西行进。却绕开了居桓,由若羌水经丹华,奔赴月支。

    皇赫王朝的士兵有三种来源,一种是世袭的军户,这些士卒弓马娴熟,习于战阵,平时从事军屯,不缴纳赋税,遇到战事便由各户抽调壮丁参战,是王朝军队的精锐,但数量不多;另一种是募卒,由政府提供饷银,招募精壮从军。韩丹与轲横分别属于这两种。最后一种则是待罪充军的囚犯,这一类大多被编为边军,由军户和募卒节制,数量最多。他们获得军功首先要抵消罪刑,然后才可以晋升,大多处于军队的最低层。

    这支西征军来源复杂,单是募卒就来自十余个州郡,军纪混乱。在塞内时还好一些,出塞后到了异族土地,就开始大肆劫掠。居桓、丹华两城被破,从魁朔人手中逃出的居民又被天朝的军队搜掠一空,从鸡塞到丹华几乎成为赤地。

    魏病已是戴罪立功,不仅没有节制部下,反而想方设法获取首级,作为报功之用。卫少卿是文官出身,对这些毫不在意,反正都是异族,并非天朝的子民,杀了也就杀了。

    来自草原深处的暴风雨正在王朝视线无法企及的地方酝酿。两个月后,整理好部众的达札翎侯,将率领前部子民,连同乌德勒汗座下三条凶狼,以及五个归附的部族,越过金微山,对皇赫王朝展开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攻击。

    ************

    牧民们忙着削制木楔,用皮绳加固大车。魁朔人逐渐淘汰了实心的木轮,他们将柳木加工成轮彀,在外面钉上铁片,极大的提高了车轮的使用寿命。那些大车的车轮通常高三尺五寸,用牛马挽行,在草原上每天可以迁徙五十里。

    停留在蒲昌海的牧民已经注意到从鸡塞关源源出发的大军,但那些士兵对百里外的居桓毫无兴趣,他们急匆匆奔向丹华,甚至没有派出斥侯来看一眼。

    「天朝已经把居桓遗忘了。」居桓的医官说。

    宛若兰闭着眼,手腕静静伸在毯外,有着玉一般柔润的光泽。医官抹了抹眼角,把手指放在她腕上,为王后诊脉。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样的梦?」

    「一个噩梦。」

    几乎每一个被掳的女子都会经历噩梦。医官说:「用粟米熬成粥,每晚用一碗,会好一些。」

    宛若兰没有回答。

    她梦见自己和女儿赤身裸体跪在地上,面前有一个陌生的孩子和一个老人。那个孩子选择了她,老人选择了她的女儿。

    于是母女俩分别与这对父子交合。未成年的孩子迫使她张开腿,把阳具插在她成熟的性器中。而那个老人则占有了她的女儿。

    远玉开始流血。她娇美的身体被老人压着,含着泪,被迫用鲜嫩的肉穴接纳下老人的精液。而她则被比自己女儿还小的男孩抱住,用她熟艳的肉体抚慰这个男孩。她们分别受孕,腰腹变得粗笨沉重。

    然后她和女儿被带到一群陌生的野蛮人面前,那些陌生人抚摸着母女俩高高隆起的小腹,大声嘲笑她们,把她们比做随意受孕的母狗。

    这段日子她每晚都要做噩梦。梦到自己被关在毡帐的木笼里。草原的战士一个接一个进入自己的体。女儿充满怀疑地目光落在自己羞处。还有丑陋的侏儒桑

    切……

    「我困了。」宛若兰说。

    医官收拾了药囊,很小声地说:「阏氏也怀孕了。」

    ************

    「这是我的女奴。」铁由说:「你是青穹指定的阏氏。她应该来拜见你。」

    远玉已经换了草原女子的装束,她穿着宝蓝色的袍子,头上戴着细长的高冠,冠上罩着精美的细纱,头发编成一绺绺细辫。她侧身躺在一堆厚厚的毛皮间,小腹隆起,唇颊都涂着淡淡胭脂,神情却冷若寒冰。

    宛若兰跪在她身前,俯下身,把额头放在她脚边。

    远玉冷冰冰道:「你是铁由的侍寝女奴。我是他的庶母,应该行奴婢的礼节。」

    宛若兰默默叩了三次首。

    远玉一动不动受了她的行礼,然后向旁边的侍女道:「宛氏本是亡国贱奴,如今服侍三王子有功,怀孕在身。赏绢两匹,金银各一锭。命她安心养胎,早日为主人生下儿孙。」

    远玉的侍女原本是居桓宫中的宫女,依言取来绢纱和金银,交给这个没有名份的女奴。

    铁由说:「你们母女见面就是这样的吗?」

    远玉冷冰冰道:「一个贱奴凭什么进入我的营帐?若不是这贱奴怀了三王子的孩子,我怎会见她?我是三王子的庶母,儿子的奴婢怀了孕,才施恩召见。三王子就是再宠她,还能高过你父亲的阏氏吗?」

    宛若兰低声道:「奴婢谢过阏氏。」

    铁由很奇怪。回到自己的营帐,他问自己的女奴,「你的女儿见到你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我是你的女奴。她是首领的正妻,你的庶母。」

    铁由看了她一会儿,「你不高兴吗?」

    宛若兰唇角含着一丝笑意,摇头道:「没有的。」说着泪水忍不住淌了下来。

    铁由愤怒地推开她,「你每天都要撒谎吗?」

    「你要我怎么样!」宛若兰伏在地上,失声痛哭,「难道要她跪下来唤我母亲吗?一个没有名份的贱奴,被主人临幸怀孕,去见自己的女儿讨赏赐,这样的羞辱还不够吗?」

    铁由有些发怔,自从被掳到营中,这个女人一直温婉柔顺,除了饮泣,就是顺从地接受命令,从来没有大声说过话。

    宛若兰粗麻的布衣滑开,露出一侧香肩,「我一万次想过去死,可是我没有绳!没有刀!甚至没有悬崖让我去跳!我是个作过十六年王后的妇人,却要服侍一个孩子……」

    铁由抓住她的衣襟,大声道:「我是个孩子吗?」

    「你本来就是个孩子!」宛若兰泪水珍珠般滚落,「你还不到十二岁,我的女儿都比你大四岁,可我却要像奴婢跪在你脚下,用任何女人都觉得羞耻的举动来取悦你,让你开心。」

    铁由愤怒地瞪着她,仿佛一头燃烧的乳虎。

    「因为我害怕激怒你,害怕像牲畜一样被关在木笼里,害怕像我的女傅一样,没有了手脚和舌头。」宛若兰泪如雨下,泣声道:「我想死,却不敢死。因为我害怕这个孩子不高兴起来,把我指配给一个穷人。你知道吗?任何人给老马什一块豆饼,都可以在他的帐篷里和他的妻子过夜。」

    一边的赵秀儿眼圈顿时红了。自从她被掳入虏帐,这个艳色惊人的美妇从来都是和颜悦色,不愠不火,对主人没有半点执拗。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失态的样子。

    赵秀儿跪下来,央求道:「主人,宛奴还怀着身子,求主人……」

    铁由没有理她,两眼盯着犹如梨花带雨的美妇,「我只是个孩子吗!你在草儿海时是怎么说的!」

    宛若兰抿紧红唇。那天被桑切污辱后,她伏在铁由怀中,掩饰自己屈辱的泪水。那一刻铁由是天地间唯一能拯救她的神只。 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即使乌德勒汗也没有再索取他庇护的女奴。

    「你这个可憎的妖婆!」铁由狠狠唾在她脸上,大步离开帐篷。

    ************

    铁什干把所有帐落都交给铁由,自己带着五百帐牧民离开蒲昌海,前往传说中的圣山。随行的还有他的阏氏和姬妾。铁由的两位哥哥也先后启程,在前方寻找合适的草场。

    罕多尔一直忙于清理翎侯留下的牧民,把精壮的战士挑出来编为军队。由于获得大批奴隶和牲畜,左部精悍的骑手们不用再进行劳作,一支万骑队很快现出雏形,而俘虏的工匠则为他们锻冶兵器,制作各种作战器械。

    拔海找出被俘虏的边塞官吏,向他们询问皇赫王朝北方的情形,对即将到来的战争进行估计。

    赤马翰和别矢里也各有任务,准备食物,杀死老弱的牲畜,为长途迁徙作准备,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只有夜间,这些草原汉子才能聚在一起,在篝火旁高唱着古老的歌谣。

    铁由已经能喝下整整一袋马奶酒,人们都说,他很快就会和他父亲,有一个能喝倒十名汉子的好酒量。

    但现在铁由很快就把自己喝倒了。高大而丑陋的赤马翰背起他,想把他送回营帐,却被铁由扳着脖颈摔倒。

    「那个居桓的妖婆呢!」铁由大声说:「为什么不来侍奉我!」

    「她在你的帐篷里。」罕多尔说。

    铁由忽然流下泪来,他抱住那个忠心耿耿的汉子,「我的罕多尔!我发下雷霆一样的誓言,要为你的耻辱复仇!我把所有的居桓人都变成奴隶,把他们汗绑在马车上,送给圣主,把他们的王后变成女奴!那个可憎的妖婆她在哪里!」

    宛若兰被人从帐中带来。铁由扯住罕多尔的手,「我忠心的罕多尔,你去打掉她的王冠!剪断她的头发!」

    「她已经是你的奴隶,我的主人。」罕多尔挺起胸膛,「你已经把居桓人最尊贵的王后变成你的奴隶!」

    「我的奴隶?」

    铁由瞪着血红的眼睛,忽然大声说:「不是!她是可憎的妖婆!她在铜房子里羞辱了你,割掉了你的耳朵!」铁由流泪道:「我宁愿自己的耳朵被割掉,宁愿一辈子都听不到两弦琴的声音。」

    拔海挽住铁由,低声说:「主人,我们已经获得胜利。居桓人的王后已经跪在你脚下。」

    铁由散乱的目光慢慢凝聚起来,看清了脚下的女奴。

    「无耻的妖婆,你羞辱了罕多尔,就是羞辱了所有苍狼的子孙。我们会狠狠地羞辱你,为罕多尔洗去耻辱。」

    铁由站直身体,他抬起右手,声音冷静地像冰冷的铁,「我命令你,居桓的王后!脱去衣服!在篝火旁和在场的每一位勇士交媾!」

    拔海道:「你喝醉了。」

    「我没有!英雄的铁由从来都不会喝醉!罕多尔!尽情羞辱她。你的复仇是部族的光荣!」

    罕多尔看了看旁边。那个女奴跪在地上,垂着首,默默脱下粗麻布衣,裸露出雪玉般的肉体。在痛恨她的罕多尔看来,只有魔鬼的妖婆才会有这样充满媚惑的肌肤。

    「罕多尔!」拔海拉住他的手。

    罕多尔甩开拔海,用只能让他听到的声音说:「英雄的铁由不该被妖婆迷惑。」

    21

    罕多尔大步走到女奴身后,按住她的颈子把她推倒在草地上,然后抱住她的臀部用力抬起。

    喧闹的草原汉子们安静下来,看着他们的同伴。罕多尔抬起那只白美的圆臀,分开她的臀肉,粗暴地干了进去。他拉住女奴的长发,在她体内挺动着,大声说:「肮脏的妖婆,你感觉到羞耻了吗?」

    宛若兰忍住下体干涩的痛意,低声说:「是的。我感到羞耻。」

    铁由已经有三天没有回过营帐,她知道,自己彻底激怒了这个年轻的主人。宛若兰想过,最坏的结局是重新回到毡房,或者被指配给一个最低贱的奴隶。

    「给我配一副药,让我在小产后死去,好么?」宛若兰对自己的医官说。

    「不行啊。尊敬的王后,违背了他们的命令,那些蛮族会把我所有的亲友杀死。」

    「真傻啊。」宛若兰疲惫地低叹说:「你还不明白吗?跟活着比,死才是最轻松的啊。」

    「不要这么想。会慢慢好起来的。我听说这些蛮族是最小的儿子继位,他会成为部族的翎侯,如果王后生下儿子,也许会摆脱奴籍。」

    「不会的。你不知道他们有多么痛恨我们……我想我快死了。这些天我总梦到帝都。梦到天朝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他们一定在骂我吧。」

    「你知道我的封号吗?」宛若兰突然说。

    医官摇了摇头。

    「淳安公主啊。淳安是我的封地。一出生那里就属于我,可我从来没有见过。我曾经想,等国君归天,如果我能上书请求不再殉葬,也许会回到那里,安安静静度过后半生。但现在,天朝不会再接纳我了吧。」

    「真可笑啊。」宛若兰自失地摇了摇头,「他们杀我的时候我还害怕。其实我该让那支箭射穿我的喉咙。」

    「王后……」

    「我已经不是王后了。居桓已经没有了。从这里能看到居桓的城,上面已经长满了草吧……为什么我不在城破时死去呢……」

    「王后,他们在叫你。」

    宛若兰颤抖了一下。

    罕多尔松开受淫的女奴,命令她扒开屁股,展露出受淫的部位。精液从她胭脂般红腻的穴口淌出,仿佛屈辱而淫虐的泪水。

    「赤马翰!」

    高大的汉子往后退了一步,「我不会碰这个被诅咒过的妖婆。」

    「别矢里!」

    射雕儿摆弄着自己的空弓,「我有两个十六岁的女奴。」

    「拔海!」

    年轻的汉子站起来,「这样的羞辱已经足够了。我们只惩罚不听话的女奴。我们不是魔鬼。」

    铁由缓缓看过围坐的草原汉子,「还有谁要惩罚这个女奴?」

    没有人回答。

    铁由撕下一块羊裘,从腰间拔出短刀,然后拉起宛若兰,一刀划下。

    鲜血溅在白色的裘皮上,红得刺眼。

    铁由拖着女奴滴血的手腕,大声说:「既然没有人再惩罚她,从现在起,这个妖婆就是我的专有女奴!她不会再回到毡房,也不会再被任何人伤害!她是我的财产,只有我才能决定她的生死,向她索取,或者抛弃她!」

    铁由将那支比自己还高的铁矛重重刺在地上,「以我的矛为誓!她再施展妖术,伤害我的部族,我会亲手扼死她!用她的心脏和头颅祭祀青穹!」

    铁由把染血的羊裘挂在矛上,一手揽起自己的女奴,把她扛在肩上,回到营帐。

    ************

    宛若兰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两条花白的辫子。她连忙坐起来,「老阿妈。」

    格伦老妇人满脸不悦,嘟囔说:「我们草原的女人,还应该服侍一个妖婆吗?」

    宛若兰说:「我是主人畜栏里的羊只,你是为主人管理羊群的牧人。宛氏会听从你的吩咐。」

    格伦老妇人这才高兴起来。她是部族中唯一的接生婆。铁由让她来看顾自己怀孕的女奴,这让她有些不高兴。

    「你离分娩还早,每天还能服侍主人。先梳洗打扮,没有人会喜欢邋遢的女人。」

    「是。」宛若兰顺从地说。

    她在铜盆里洗过脸,发现腕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屈伸时略有痛楚。

    宛若兰抹净面颊和双手,把长发揽到胸前,用一柄牛角梳梳理整齐,然后结成辫子。

    格伦老妇人把一只草原女子用的妆饰箱放在毡上,不客气地说:「你年纪大了,要打扮一下,才会让主人满意。」

    在居桓王宫时,她的妆台嵌满了珍珠美玉,单是各色花棒就有百余枝,每天侍女们都会献来新的香粉、花汁和蜜油。

    这只妆饰箱是用梨木作的,已经用得旧了,里面有一些铅粉和胭脂。铅粉很平常,远不及宛若兰曾用过的细腻,胭脂却是上等的佳品,鲜红夺目。

    宛若兰用小指沾了一点胭脂,细致地涂在唇上,然后将剩下的在掌心抹匀,淡淡敷在颊上。

    赵秀儿看着她,眼神即惊讶又羡慕。只用了一点脂红,面前的美妇就像一粒擦亮的珍珠,变得明艳起来。她红润的唇瓣愈发鲜美,一颦一笑无不娇艳欲滴。白玉般的面颊淡施脂粉,更显得艳光照人。

    格伦老妇人哼了一声,「腾格汗的妖婆。」也许只有铁由才能克制这个妖婆,解除她给部族带来的灾难。至少牛羊没有再生下六条腿的怪物。而且她还怀了孕。有主人英雄的圣血,也许会破解这个妖婆的巫术。

    格伦老阿妈带着一丝鄙夷说:「把屁股也洗干净。它总是沾满让人恶心的脏东西。」

    宛若兰脸上一红,然后解下衣服,仔细洗净下体。

    ************

    「留下的部族有一万四千帐,但有一千六百帐没有成年男丁。剩下的一共可以提供一万三千七百名战士。」

    迁徙至今,左部损失了三千名壮年男丁,接近总数七分之一。将近两千顶帐篷失去了主人。

    「所有死在战场上的男人,他的家庭将获得两名男奴和三名女奴,还有两头牛和五只羊。」

    罕多尔计算了一下,「这样属于你的奴隶和牛羊会失去很多。」

    「我们会再得到的。」铁由转过脸,「拔海。」

    「有一个俘虏曾经是北郡的戍卒。」拔海在沙地上画出地形,「他说腾格汗北部的城市叫北郡,有一条很长的墙挡住。他以前从北郡转移到这里,一共用了三个月时间。在北方,腾格汗还有两个爪牙,佝离国和北山的骑兵。另外还有七八个部落,最强大的是屠乞人。东胡人也在这一带游弋。」

    「派人追上我的父亲,告诉他,草原上有我们的敌人。慕舆谷,你是我父亲最出色的手下,我命令你:寻找那些部落,告诉他们,愿意与我们联合的就是我们的朋友。我可以按照他们提供的战士,公平地分配战利品。」

    慕舆谷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草原人,很少有男人成为老人。游牧和频繁的战争,使他们很早就死去。

    「最后检查一遍马匹和大车,我们明天就离开。」

    铁由牵过自己的枣红马,系紧肚带,然后踏进营帐,用一块毡片盖住宛若兰的头脸,把她抱到马上。

    铁由不喜欢她露出头脸和手脚。草原的风沙用她的皮肤来说,过于凛冽了。

    座骑转了半个圈子,然后迈开四蹄,小步奔跑,接着越来越快。这是一匹出色的战马,奔跑时又稳又快。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下的青草变成了岩石,又过了一会儿,座骑前蹄抬起,似乎爬上了台阶。

    宛若兰已经知道他们来到哪里。即使被毡片包裹着,也能闻到腐尸的臭味。虽然隔了一年,那些气味仍没有散去。

    马匹越上越高,令人作呕的尸臭也渐渐变淡。铁由勒住马,掀开她头上的毡片。

    刺眼的阳光使宛若兰一阵眩晕。当适应了光线,她望着眼前的景象,心头一片茫然。

    战马停在宫城高处的平台上,远方宝石般的蒲昌海与连绵的金微山一如往昔,只是她脚下曾经繁丽的王宫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木制的楼阁大多已经在战火中被焚毁,石缝间长出青草。倒是她的寝宫,奇迹般的保存下来。

    「明天我们要往东去。可能永远也不回来。」铁由说:「也许你想再看它一眼。」

    寝宫内落满灰尘,物品被洗掠一空。那张巨大的王座由于太过沉重,还留在原地,上面镶嵌的珠宝被人用刀撬走,满是斑驳的刀痕。

    宛若兰用衣袖拂去座上的灰尘,像曾经那样坐在上面,两手平握身前,慢慢挺直身体。

    一瞬间,她仿佛看到花枝招展的侍女济济一堂,捧着各色物品,笑靥如花,每个人望着她的眼神都充满尊敬和崇慕。

    宛若兰睁开眼,望着自己的主人。

    居桓已经不存在了。而她,在所有人心里也已经死去。坐在这里的她,不再是居桓的王后,而是一名卑贱的女奴。

    她朝主人嫣然一笑,柔媚地说:「这张座椅大得像床榻,奴婢在这里来服侍你好吗?」

    《星天旋转第一部之居桓终》 ( 星天旋转 http://www.xshubao22.com/6/65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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