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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儿,张海生和邱明义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不料张胜话风一转,继续道:“不过,这几天我也在开发区转悠,心里有些别的打算,你要买地,我也愿意出售,不过我最多只能卖给你120亩,别的地块么,呵呵,我不卖!”
邱明义一怔,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好半天才脸色难看地说:“张老弟,你这不是耍我吗?我说了,我们要建一家大型制冷设备厂,120亩地怎么能够呢?你要觉的价钱不合适,咱们可以再商量,无论什么价,只卖120亩,这是什么道理?”
张胜呵呵笑道:“邱大哥,你要是觉得那地段好,我可以转120亩地给你,如果还嫌地方小,你可以向周边扩张。我不是有意刁难,在我名下有350亩地不假,可我只能出售120亩,其他的地我根本就没打算卖,什么价都不卖!”
邱明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向徐海生飞快地投去探询的一瞥。
徐海生也是满脸狐疑,在他眼中,张胜这么一个商界里头的小雏儿,那是任嘛不懂的主儿,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主见了,而且也没见和自已商量?莫非……另有人找他出高价买了两百多亩地,他答应人家了?
徐海生急忙向邱明义使个眼色,邱明义会意,呵呵笑道:“张老弟,你还是年轻呀,做生意嘛,哪有一句话就把事说死了的?一客不烦二主,我东家跑西家跑的,要是旁边的地已经有了主儿,我这厂区还怎么盖?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别人吧?行,谁让我看中了这片地呢,咱们都痛快点,你开价吧,多少钱……你才肯把地都卖给我?如果你已经收了别人的定金,连违约金也算上,一共多少钱都可以打进地价,哥哥我够敞亮吧?”
张胜一笑:“的确敞亮!我喜欢和邱大哥这样的人谈生意。但是,我真的只能卖120亩,多一分地都不卖!你出多少钱都不卖!”
张胜语气如此坚决,令邱明义这样的老狐狸也没法接口了,徐海生不知道张胜为什么坚持120亩这个数不松口,他想摸摸张胜的底儿再说,忙笑着打圆场道:“老邱啊,你不是还请了人吃饭吗?有饭局就先去吧,回头再和张老弟继续详谈。
张老弟是实诚人,一言九鼎的主儿。估计是答应了什么人,抹不开面子反悔。小张啊,这我可要说你了,常言道,获卖识家,如果有人出价更高,当然得以牟取最大利益为本,在商言商嘛。老邱这么有诚意,你也不必把话说死了,回头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呵呵,是嘛!我还有个饭局,这就先走了。张老弟,相信你一时半晌是找不到比我更慷慨的主顾了,还希望你能再慎重地考虑一下。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邱明义趁势站起,笑容可掬地递过一张名气,和张胜握了握手,便向徐海生告辞离去。
待他一走,徐海生便问道:“老弟,你是怎么考虑的?他这个价不低呀,一口吃下350亩,算得上大手笔了,我们怎么不卖呢?”
张胜笑笑说:“徐大哥,其实我今天来就想来跟你说呢,这两天没事我都呆在桥西,现在心里有点新的想法,本想先和你商量的,可没想到买家也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说:“徐大哥,我在桥西了解了一些情况,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与分析,而且仔细研究了开发桥西建设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政府工作报告。我认为,未来桥西必定是我市发展的桥头堡,现在还没有一家厂子进驻,地价就翻了三倍,再过几年会如何?”
“这块地留在手里,那就是一只下金蛋的老母鸡呀。等到周围厂房林立的时候、等到开发区成为我市的工业中心的时候,这块地要升值多少倍?”
张胜满怀憧憬地说:“徐哥,你想想,那时咱们的地,不说是寸土寸金吧,恐怕也不止是八倍十倍那么简单。我是最近反复琢磨才明白过味儿来,如果贪图眼前的利益,稀里糊涂的就这么把地卖掉,等我回头想明白了,肠子都得悔青了。”
徐海生脸色微变,干笑道:“你是说……把那地放着,待价而沽?”
张胜真诚地说:“是!就是这个主意,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咱们分成是按55、45分的,各自负担的贷款当然也是55、45的比例。如果大哥你能筹到钱,那用来还贷的地就卖给你好了,比便宜了别人强。
其余的那部分地,如果大哥你急用钱,那么属于你的那五成半你随意处置,我那片儿地还是要继续留着的。如果你也同意留着等增值,那一来等的时间就长了,地在我的名下,这么长的时间不太合适,咱们就先签个书面的东西,明确一下彼此的占比。”
他说到这儿,乐呵呵地道:“可惜呀,咱们是贷的款,除了卖地,没有钱还贷款,就这都是天大的损失啊,我想一想都肉疼。”
徐海生听了呲着牙也笑了笑,肉疼,是啊,想一想,的确是肉痛啊!
可张胜的提议合情合理,饶是他奸似鬼,此刻也无法反驳,只得强装欢颜地同意了张胜的建议,半推半就地收下了他写的条子。
徐海生收好协议,拍拍张胜的肩膀,似笑非笑地道:“老弟,眼光长远,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张胜一离开,徐海生的目光就阴鹫起来。
屯地升值?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徐海生不是按部就班赚规矩钱的人。在他看来,要赚钱怎么可以用这么笨的办法?漫说把大笔资金压在那儿等升值,就是正正当当办实业,在他眼中也嫌太慢。
如今这时代,商机无限、处处都是机会,他和一些朋友利用国有企业转型的大好机会,正在暗中运作的事情使他们的资本象滚雪球一般不断增长,但是由于战线铺的太长,资金链有断裂的风险,他本来打算利用这块地大做文章,尽快把它转化成资金继续投入,可是张胜的打算却破坏了他的想法。
“怎么办呢?把他也拉进我们的圈子?这小子讲义气、懂变通,学东西快,倒是璞玉一块,好好调教调教,未必不能成器。但是从这段时间的交往看,他这个人原则性太强,终究不是我道中人,调教他的本事容易,但要让他与我们共同谋事,……难呐!”
徐海生吐出一口烟,捏着皱成川字的眉心,眼神闪烁莫明……
第二卷历练人生风波起第035章重回旧地意气扬
离开徐海生办公室,张胜站在厂区大院里,意气风发。
一个穷小子,马上就可以到手几百万,立即济身百万富翁行列的诱惑,他忍住了,原来战胜自已,也会有那么大的快感,有那么大的成就感。
自从下岗离厂,每次回来,其实他心中都有些羞愧,因为在旧日的同事们面前,他是一个竞争的失败者,但是这一次不是,他觉得自已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无论是见识、意志,还是自信。再看到旧日的工友时,他的目光已经没有了躲闪和游移。
快中午了,他想等到工厂下班见见小璐。每个人有了自豪的事都巴不得让熟识的人知道,张胜也摆脱不了这种心理。乖巧美丽的小璐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他想让全厂职工都分享他的荣耀和喜悦。其实他来接过小璐下班,相信也已经有些工友看到过,但是毕竟光明正大的这还是头一次。
自从厂子合资以后,管理严格了许多,未到下班时间,没有谁敢随便走出车间,但是科室机关是没有关系的,他在厂区站了一会儿工夫,原来电工班的老白和胡哥就看到了他,三个人蹲在传达室门口聊了一会儿,张胜想起同他一起开饭店的难兄难弟郭胖子还处在媳妇的水深火热之中,便给他发了个传呼,叫他马上到厂子来,老同事们见见面,一起吃个饭。
郭胖子一听大喜,整天在那儿被媳妇埋怨没有出息,他连个屁也放不出来,早就憋闷的快疯了,巴不得有个借口出来散散心,于是郭伴子立即屁颠屁颠地向媳妇汇报,说厂里让下岗职工回去填个表报区里,以备有解决下岗职工问题的时候予以考虑。这种事他老婆自无不允,于是郭胖子便骑上车,风风火火地赶了来。
张胜见到原来同在一个部门的几位同事,心里非常高兴,说道:“今天难得几位老同事碰面,中午我请客,咱们到对面的迎春饭馆吃顿饭,改天我晚上再请你们,去‘国府’”
几位老同事顿时惊讶起来:“去国府?胜子,你发财啦?”
张胜笑而不语,郭胖子急不可奈地道:“我说胜子,你焉不叽的现在干什么呢?是做买卖还是在哪儿找了工作,要是有机会可别忘了我呀。”
张胜笑道:“放心吧,要有机会,我忘不了你。”
这时,只见一个女人从甬道拐过来,向办公楼走去。
这女人体态妖骁、肤白皮嫩、一双丹凤眼,嘴唇丰满性感,那娉娉婷婷的步态十分迷人,四个大老爷们立即一齐扭头行注目礼,就连快五十的老白也紧盯着那女人丰硕动人的臀部看的毫无顾忌。
这女人是厂里男职工暗中评出的五朵金花之一,叫钟情,男人是给区地税局领导开小车的司机。这女人是厂工会干事兼厂里的播音员,工作很轻闲。
厂子里最漂亮的五个女职工,郑小璐清纯可爱、巧笑倩兮,那是老少皆宜的美人儿,尤其是她那讨喜的甜笑最是醉人,所以名列第一。但是说到性感惹火,那还得数眼前这个成心熟少妇。
夏天的时候,这女人那丰满修长的大腿、丰硕迷人的美臀、细细的水蛇腰,还有那波涛汹涌的胸部,看的人两眼发直。
老白曾经酸溜溜地评价说:“难怪她男人瘦啦吧叽跟个猴儿似的,这么一只能吸骨髓的妖精,她男人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钟情款款扭摆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大楼里,胡哥咕咚咽了口口水,啧地一声道:“真不知道她吃什么长的,这体型……她刚入厂时就这么艳吧?得有五六年了,一点变化没有。”
老白哼了一声,捻着一根烟卷说:“日子过的那么滋润,当然不显老。瞧人家那屁股扭的,风骚入骨啊!”
郭胖子笑道:“我听着你眼馋的不得了啊,唉,谁让咱不趁个一官半职的呢,要不还勾不到手?现在这年头啊,就这样,又美丽、又纯洁、又温柔、又性感、又可爱的Chu女,就像鬼魂一样,只能说一说,有谁亲眼见着了?”
张胜一听,立即反驳道:“谁说的?现在那样的好女孩少是少,可不能说没有,自立自强、既美丽又纯洁的女孩还是有的!”
他说着,心里已浮现出一个郑小璐美丽的倩影,于是连眼睛都变得温柔起来。
他那悠然神往的目光暴露了他的心思,胡哥忽然想起有人告诉他晚上下班看见张胜来接郑小璐,当时还不太相信,方才见了张胜也忘记问这件事了,这时见他神色,又见他的穿着,好象离厂之后确实混的不错,而且以前他就暗恋郑小璐,莫非他们俩……
胡哥双眼一亮,立即问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听说你已经有对象了,还是咱们厂的,是不是真的呀?你小子不地道啊,有对象了都不告诉我们……”
张胜脸一红,嘿嘿地笑起来,但那笑却是既幸福又得意。
郭胖子马上凑趣道:“张胜你小子不够意思啊,竟然在咱们厂有了好几个对象了,都不告诉我们……”
老白年纪最大,却全无长者之风,他们在一块扯淡惯了,见小胡和郭胖子调侃张胜,也跟着戏谑道:“张胜你小子不够意思,竟然在咱厂有对象都不告诉我们,还怀上了……”
袁胖子马上接口道:“张胜你小子不够意思啊,竟然在咱厂有好几个对象都不告诉我们,还全都怀上了……”
袁胖子咳了一声道:“现在插播广告:三星牌阿胶,补血益气,肾虚者加入枸杞饮用效果更佳!”
胡哥一拍大腿,也乐可不支地学着广告说:“北京307医院DNA亲子鉴定,一个1200元……”
郭胖子摆手道:“不用,咱滴血认亲,一斤起滴,不收钱!”
张胜笑骂道:“放屁,一斤起滴,那不成了放血了?要我的命呐?”
哥几个正在那耍贫嘴呢,郑小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想是有人看到了张胜和她说起,她以为张胜一直在等她,所以才急急跑来,气喘吁吁地说:“胜……张哥,你怎么来了?”
其实两人私下已很亲蜜,没人的时候小璐都亲昵地叫他胜子,这时因见老白几个人也在,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急急改口又叫张哥。
胡哥一扯老白,小声说:“我靠,还以为别人瞎掰,原来胜子真把咱厂第一朵花给追上了。”
老白一听悲愤地道:“真的假的?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凭什么呀?”
几个损友在旁边说着,张胜已经站起来迎上去。
郑小璐穿着蓝色工作服,里边是酒红色的一件毛衣,毛衣领儿裹着修长的颈,脸蛋粉莹莹的,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扑闪扑闪的,看的张胜爱意油然而起,声音便也轻柔起来:“还没午休你咋出来了,我又没啥事,就这等你呗。”
小璐温柔地一笑,说:“没事儿,马上就午休了,我就早出来两分钟,跟班长请假了。”
可不,小璐刚说完,厂子里的大喇叭就响起了轻音乐。
这时胡哥扯着嗓子唱起来:“老婆在哪里呀~老婆在哪里,老婆就在小张胜的眼睛里……”
张胜的眼睛里有什么,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里可不正是自已的影象?
郑小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害羞地看了胡哥一样,不敢搭理他的调侃。
张胜的脸也有点红,不过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幸福。他回头瞪了几个损友一眼,拉起小璐,很甜蜜地说:“走,咱俩去那边说。”
后边老不正经的老白仍在起哄:“嘿!张胜这小子也脸红了,他也害羞呀?难得、难得!”
郭胖子嘿嘿笑道:“其实你老白也常常害羞呀,只不过你一害羞,脸就发白。”
老白莫名其妙地问:“为啥?”
胡哥抢着笑道:“因为你的血全充到下边去了。”
老白:“……我靠!”
第二卷历练人生风波起第036章
轻音乐结束了,钟情开始报起了本单位新闻:“职工同志们,自从去年下半年我厂引进四台新型彩印机之后……
厂播音室是新装修的,隔音效果特别好,地上还铺着吸音地毯,钟情穿着件浅粉色的毛衣,坐在广播台前,声情并茂地广播着:“最后,是对全厂职工的呼吁,现在有些员工不注意出行安全、不注意文明骑车,上下班的时候,骑车蜂拥进出厂门,速度还很快,很容易伤人。请各位职工注意行车安全、遵守我厂规章制度,进出厂门时下车推行……”
她正说着,房间门无声地打开了,徐副厂长笑吟吟地走了进来,顺手把门插上了,钟情风情无限地白了他一眼,继续做着广播。
徐厂长一笑,脱掉上衣挂在衣架上,拿起钟情的水杯毫不见外地喝了几口,然后绕到她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一只手从毛衣下边伸进去……
钟情的脸蛋儿顿时腾起一抹红晕,她在徐海生手上掐了一把,匆匆结束了文明安全进出厂门的宣传,然后“啪”地一下把喇叭开关合上。回头娇嗔道:“干什么呀你,马上就要吃饭了。”
徐海生满打满算凭空要赚上几千万的大生意被张胜硬生生给劈出一块去,偏偏他连一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心头着实郁闷,这股子邪火正没处发呢,原本还只是想跟老情人亲热亲热,舒缓一下情绪。
徐海生揽着钟情柔软的腰肢,一下子把她掀翻在桌子上,嘿嘿笑道:“你说呢?”
徐海生动作粗暴,钟情却不怪他,却已晕生双颊,那双眼睛已经湿润得象要滴出水来……
徐海生说:“不在厂里吃了,我下午就说出去联系一笔业务,你跟我去,咱们出去喝个痛快。”
钟情乜斜了他一眼,娇哼道:“都冷落人家那么多日子了,今天想起我来啦?我不去,还要下楼吃饭呢。”
她拿腔作势地站起来,徐海生的手一使劲,把她再度按倒在桌子上,嘿嘿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厂区门口,张胜对小璐说:“一会儿我请老白哥几个去对面饭店吃饭,你一起来不?”
因为职工都下了班去食堂打饭,有些在远远地指望两人说说笑笑,弄的小璐很是不好意思。听了张胜的话,她羞红着脸说:“不了,都是你的朋友,说话口无遮拦的,在他们跟前儿不好意思,我还是去食堂吃吧,今天有我最爱吃的四喜丸子。”
“就咱厂食堂?”张胜说:“那四喜丸子做的跟六味地黄丸似的,还干硬干硬的,有啥吃头?”
小璐辩解道:“不是呀,合资以后,厂子里的伙食好了挺多呢,四喜丸子味道好多了,个头也大……”
她刚说到这儿,就听广播喇叭又响了,里边传出钟情的一声娇呼,紧接着就是一阵娇声燕语,张胜听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璐虽然单纯,可不代表啥都不懂,一张俏脸早就涨的象红苹果一样了。
这时站在厂区里兴冲冲地赶来收听实况转播的职工越来越多,这些工人大哥大嫂们粗犷豪放,平时开点荤笑话都不带脸红的,听着广播里传来的挑情的话,他们笑的前仰后合。许多员工从车间、办公室和食堂里往外跑,加入听众大军。
厂子与港商合资以后,财务和生产方面的厂长换了新人,供销方面由于还要接收、消化原有的渠道和网络,暂时安排的还是原厂领导。
至于一把手,则是真正的香港人,叫关捷胜,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亮光光,西装笔挺,唇上两撇八字胡,样子特别象港星赵雅芝的老公黄锦燊,显得特别正经严肃。
他出来的晚,一时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看着跟过大年似的职工,颇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旁边的女秘书附着他的耳朵用粤语嘀咕了一阵什么,关厂长的两撇胡子向上一翘,忍俊不禁地笑了几声,忽又发觉这态度不是一个领导的作为,便急忙又敛住笑,看看左右亢奋的人群根本没有注意,这才摆摆手让人赶快去阻止。
出了这种事,其实早该有人去阻止了,不过普通的职工只想看热闹,至于领导层的人则各立山头、派系众多,自港资入厂,这种勾心斗角的局面更加严重,一时还没得到整合。
盯着徐厂长位置的人自然乐见他出丑,哪怕是和他亲近的人,也知道这次是保不了他了,谁愿意这时冒头显得自已和一个即将下台或调离的人关系密切?所以根本没人去通知他。
直到关厂长下了令,才见厂办宣传秘书小陆健步如飞地向办公楼奔去。
可怜徐厂长还不知道发生的一切,播音室是他负责财务时改造的,那时刚刚和钟情勾搭成奸,正是恋奸情热的时候,一方面是为了讨好情人,一方面也是为了有个隐秘的地方方便偷情,这播音室简直是按照专业录音房的标准改造的,隔音效果极好。这一回可真是作茧自缚了。
房间里两个人还在打情骂俏,郭胖子走到张胜身边,幸灾乐祸地说:“比看录像刺激啊,号号号号,三分钟结束战斗。”
张胜木然,如果换个男主角,他也听的兴高彩烈了,可徐厂长与他这段时间来往密切,就算是利益关系,也有些感情,听了只感到无奈。
此时厂子里已经象时代在厂文宣队鼓动下全厂闹革命一般,许多职工一改这大半年在合资厂的温驯劲儿,恢复了昔日的粗俗随便,他们吹着口哨,敲着饭盒,笑得像过大年一般……
第二卷历练人生风波起第037章宜喜宜嗔情人面
关厂长站在食堂里的一张桌前,身子做着剧烈的动作,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说话喜欢佐以强烈的动作,于是那张饭桌便在响亮的“鸟语”声中砰砰作响了。
这场面,颇象港片里的总督察在教训属下,只是没有人一直喊着“Yes,sir”来捧场罢了。
旁边的翻译听着厂长的话,不断翻译给对面的徐海生听。关捷胜说的是粤语,声调又快又急,她居然翻译的非常麻利:“关先生说,你这样做非常没有职业道德,不符合一个领导者的素质。你可以找女人,但是你不该和同事发生这种有悖道德的恋情,那非常不道德……”
徐海生坐在对面,架着二郎腿,嘴里咬着一枝香烟,抬头瞟了关厂长一眼,似笑非笑地吸了一口,很轻佻地吐了个烟圈过去,问那翻译:“就这些?他没骂人吧?”
关厂长厌恶地一挥手,把飘到眼前的烟圈挥散,大声又吼了一句粤语,听那语气,极象是句骂人话。
徐海生眉毛一挑,轻轻地敲着桌子,问那个女翻译:“这孙子又说什么了?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关厂长一听“这孙子”,立即瞪起眼睛吼道:“我是你的顶头上司,你对我需要保持基本的礼貌和尊重,这是一个下属必须遵守的!”
他说的竟然是字正腔圆的北京片子,徐海生噗哧一声乐了:“操!你这孙子会说普通话啊?你会说还弄个女翻译装什么大瓣蒜呐?整景呢?”
关厂长还要说什么,徐海生霍地一下站起来,向前一俯身,隔着饭桌探过身去,一把揪住了关捷胜的西装领子,把他半个身子都扯了过来,关捷胜两条大腿被桌沿搁的生疼,徐海生对着他那张脸咆哮起来:“靠你大爷!娘稀匹的!俺日你姥姥,你个灰孙子!”
他骂完了一把放开关捷胜,关捷胜被他的态度弄得愣住了,傻呵呵地站在那儿。
徐海生把烟头往桌上一捻,整了整衣领,摇头叹气地道:“我原来觉着每天对着单位里这群白痴讲话,纯属对牛弹琴。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对牛弹琴,而是一头会说鸟语的牛对着你弹琴……,妈拉个巴子!”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食堂门边,很潇洒地一摆手,淡淡地道:“告诉他,老子不干了,炒他鱿鱼!”说完咣当一脚踹开了食堂的大门。
厂区里许多员工正在看热闹,一见他出来,立即都停止了说笑盯着他看。徐海生目不斜视,走出大门招来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关厂长掏出洁白的手绢,擦了擦一脸的唾沫星子,追出食堂,见徐海生已经离开,气的指着门外又是一番叽叽喳喳的,旁边几个副厂长连忙劝慰不止。
关厂长愤愤地转过身,嘴里仍在不断斥责徐海生毫无素质,他目光一扫,忽地看到人群中的郑小璐,眼睛顿时一亮,仔细地又盯着她看了几眼,这才板起脸朝办公楼走去。
张胜见了徐海生离去的场面,也替他觉得难堪,请老白几人吃了午餐之后,他对小璐说:“你先回去上班吧,我晚上再来接你。”
郑小璐甜甜地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厂区,厂子里仍热闹非凡,许多人站在一块儿议论纷纷,拿那广播中传出的只言片语意淫着两个人的交合动作。
张胜送走了小璐,立即拦了辆车赶往徐厂长家……
张胜赶到徐海生家,不料却扑了个空,徐海生根本没回家,张胜犹豫了一下,放弃了打电话给他的想法,径直回了自已的家。
晚上,张胜赶来接小璐下班,行不多远便问道:“小璐,下午徐厂长回过厂子吗?”
小璐说:“没有,听食堂的师傅说,徐厂长被香港新来的关厂长叫去后,关厂长拍着桌子冲他吼了半天,最后徐厂长火了,反骂了他一顿,然后就摔门走了,说是随便厂方处置,他不干了。”
张胜咧咧嘴,想笑没笑出来:“说的也是,如果换我出了这档子事,我也没脸在厂里呆下去了,何必听他那驴叫唤呢?”
小璐一听,忽地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如果换成~~~你?”
张胜马上陪笑说:“女主角当然是你!”
小璐脸蛋儿腾地一下红了,羞得扭头就走:“讨厌,就知道占人家便宜!”
张胜嘻皮笑脸地追了上去:“这是占便宜么?这是做丈夫的权利,我要是娶个老婆只能看不能动,不是亏大了?”
小璐吃地一笑,急忙又掩住嘴,横他一眼,似嗔还喜地道:“臭美,谁说要嫁你啦!”
如今已是三月桃花开,路边就是一棵棵桃树,小璐自花枝下回头,那神韵风情,真比开的正艳的桃花还要美上三分。
张胜看的怦然心动,情不自禁地握住她柔软的小手,低声说:“嫁!一定要嫁!有了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情人的情话是这世上最有效的化妆品,小璐的颊上顿时就象抹了两韵最动人的胭脂,眼睛里放着光,既羞且喜地瞟了他一眼,满心甜蜜地接受了他的恭维。
两个人牵着手默默地走着,一种心心相映的感觉充溢着张胜的心头,他真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幸福之中的小璐却幽幽地叹了口气,说:“真不知道钟情姐怎么会和徐厂长……,不知谁打电话告诉可钟情姐的爱人了,她爱人开着车来接她,脸色铁青。在厂里他没动手,可看那样子,回了家钟情姐一定会挨打的。唉,钟姐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糊涂。”
说着,她忽然又嗔怪地瞪了张胜一眼,说:“你们男人呀,哼,不管什么样的,其实心里都想做韦小宝!”
张胜立即接口道:“那你就是小双儿!”
双儿温柔可爱,谁不喜欢?郑小璐脸上果然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但笑脸随即一收,娇嗔道:“那……谁是最漂亮的阿珂?”
张胜很遗憾地叹了口气,说:“如果现在是在清朝,我又恰恰是韦小宝,保不齐还真要弄个七美在堂,不过最喜欢的一定是双儿。现在这世道,只能一夫一妻了,所以……”
郑小璐紧张地盯着他,问道:“所以怎么样?”
“所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就算真的有个阿珂,我还是喜欢我的小双儿!”
郑小璐转嗔作喜,轻声道:“讨厌!”
张胜嘿嘿笑着说:“哄得媳妇儿开心了,来,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郑小璐俏皮地瞪了他一眼,抬起一只手,张胜嘟起的嘴正好吻在她娇嫩的掌心上。郑小璐怕痒地一缩手,哼了一声道:“谁说我开心啦?你什么比喻呀?人家是熊掌吗?”
张胜舔舔嘴唇,叹口气道:“我可不是刚刚就吻了一只熊掌吗?嗯……味道还挺香的。”
郑小璐不依,嘻嘻笑着追着他,两个人打闹着跑开了去。
第二卷历练人生风波起第038章借鸡生蛋蛋生鸡
张胜送小璐回到宿舍楼下就离开了。那些女工的嘴巴都厉害的很,小璐脸嫩,受不得她们的取笑戏谑,所以张胜不好上楼让她们看见。待小璐上了楼,他想了想,又向徐厂长家赶去。这事装糊涂也不是办法,冲着两人的交情,他也得去看看。
张胜准备了一套说词本想安慰徐海生一番,不料一见徐海生,那到了嘴边的词儿全都咽了回去。徐海生神情自若,哪象自已刚下岗那阵子垂头丧气的。
“徐哥,今天……”
张胜还没说完,徐海生就哈哈一笑,摆手道:“嗳,不提它,不提它。大三元这座小庙,现在还装不下我徐某人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早就想走,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罢了。”
他这番话可不象是被迫离职故意说的场面话,张胜看得出来他的确是一身轻松,眉眼之间还带着喜气。
“你来看我,我就承情了,找点什么做不能发财?对了,按你的打算地要出手还得几年,你最近找到什么事做没有?这两年准备就这么混着?”
张胜笑道:“那怎么会呢?就算不为了钱,我也要找点事做的,如果不做点事,就和社会脱节了,前些日子我去一些厂子应聘电工,不过这种部门的需求不大,结果没找到。”
徐海生抓抓头发,摇头笑道:“没志气,没志气,你才二十出头,年轻人,要有点闯劲,当个电工就满足了?”
张胜笑笑说:“那也不是,我也有别的打算,这些天闲着没事我就大街小巷的走,正琢磨着呢。我准备把我名下的地再出售几亩,然后在市电大对面开个刻字复印社,上电大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成年人,有经济基础。复印个资料、卷纸什么的舍的花钱,如果在那儿开家复印社,收入应该很稳定。”
徐海生沉沉一笑,说:“嗯,在那地方开复印社,那是一定赔不了的。不过……你不觉得象我们这一次做的这种生意既惊险又刺激、获利又大,只有干这种买卖才能发大财吗?人无横财不富,小打小闹太没劲了。”
张胜苦笑道:“徐哥,我哪有您那本事呀,这一次要不是无意中得到了这次机遇,我还不是坐在家里发愁。现在再让我继续干,我也没有门路呀。”
徐海生咬着烟,呲牙笑道:“说的也是,我正在投资证券业,可惜你没本钱,这个行当可是资产再分配、贫富大洗牌的地方,是个创造奇迹的地方。”
张胜一听股票矍然变色,双手连摆道:“不不不,那一行我可不做,就是有钱也不干,我还是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
徐海生靠回沙发沉思片刻,忽又哑然一笑:“按部就班?你呀,守着金山拾柴,没出息,真是没出息!”
张胜疑道:“守着金山拾柴?你的意思是……?问题是那地现在动不了呀!”
徐海生敲着沙发轻笑道:“谁说动不了?要看你准备怎么动,这三百多亩地运作好了,那就是一台随取随用的提款机,一座取之不竭的金山!”
张胜身子向前一倾,注意地道:“徐哥,你仔细说说,怎么个运作法?”
徐海生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隐隐闪烁,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张胜被他古怪的目光看的心里有点发毛,他不自在地打量打量自已,窘道:“徐哥,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徐海生摸挲着下巴,忽然很诡异地笑了笑:“我在想,你要是成为一家企业的董事长,会是什么样子?”
张胜大吃一惊,失声道:“董事长?”
徐海生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
张胜怔然道:“我现在哪有钱做生意?再说……,我哪有那个本事?”
徐海生淡淡地道:“没有人天生就会做什么,谁不是后学的?朱元璋一个放牛娃,做皇帝做的也满不错。现在满街拎着大哥大咋咋呼呼的大老板们,原来都是些什么人?有几个是从大学里出来的?一个泥腿子喊得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连做个老板的野心都不敢有?”
张胜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说道:“徐哥,就算你说的在理,可我拿什么开厂?”
徐海生目光一闪,说道:“土地!”
张胜疑惑地说:“徐哥还是认为我该把地卖了,然后用卖地的钱来开厂子做生意?这地用不了几年,肯定还要再翻几番,而做生意却未必赚得了这么多,与其冒那个险,何如屯地增值?”
徐海生指着他哈哈大笑:“你小子,就跟你和我下棋时一样,永远都是未虑胜、先虑败,畏手畏脚,不思进取!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成功?你忘了你这块地是怎么来的了?一无所有,借钱买地,卖地还钱,多么成功的运作?现在你有地在手,要玩借鸡生蛋更是易如反掌,要不要大哥我点拨你几招?”
张胜忙点头道:“你说!”
徐海生习惯性地又点起一支烟,吞云吐雾地说:“你只看到了土地升值的商机,于是思维就被禁锢在这儿,只想着有朝一日用这硬通货去换些可以直接流通的纸币,却没想过直接以它为资本,让它利滚利、钱生钱。赚死钱是最笨的,能盘活一切可用资本来赚钱,才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这时,徐海生已经决定让张胜参与到他正在谋划的大事中来,他对张胜不全是利用,但也不全是提携。他没有要害张胜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利用他掌握的资源。
但这种参与是有限度的,以张胜现有的历练,让他骗个贷款、冒险买地,已经是不得已而为之了,要是知道自己空手套白狼的种种招数,不把他吓跑才怪,所以徐海生最终让张胜看到的,注定只能是冰山之一角。
徐海生见张胜听的入神,继续解释道:“受你屯地增值的想法提示,我仔细考虑过了,其实要想获取最大利益,我们根本不需要出让土地,要想获得暴利,我们就直接注册一个公司,自已干!”
张胜插嘴道:“启动资金从哪儿来?如何能有赚无赔呢?”
这些名词他还是和徐海生交往后学来的,现在说起来倒也头头是道。
徐海生听了不禁哑然失笑,说道:“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有关启动资金的来源。启动资金的来源,就着落在我们的土地上。现在,桥西区已经是开发区了,政府各项政策都在向开发区倾斜,银行必然放松贷款条件以扶持新区发展。
因此,我们可以用地皮做抵押,获得第一笔启动资金。也就是说,我们连一亩地都不必卖,全部拿去抵押,抵押贷款到位以后,一部分用来还贷,余款用来建造厂房。这个过程就是贷款买地、以地抵押还贷款,我们已经到手的土地没有丝毫损失。
目前盖厂房都是工程方先垫付大头,所以我们只需先预付一小笔资金就可以启动,这样,等厂房盖完,我们就可以用厂房做抵押,再度进行贷款,获得第二笔启动资金。这笔钱用来支付工程余款,同时签订合同让工程方继续开发第二片地块,仍然只付头期款,大头由建筑公司垫付。
这时我们手头的资金就相当充裕了,盖好的厂房用来出租或出售,随时还能产收大笔收入。这一大片地我们自用是消化不了的,大部分地皮都可以这样运作,留下一小片地方可以设立一家企业,然后用厂房抵押贷款来购买机器设备,机器设备再抵押贷款,后款还前款,资金就可以源源不绝。”
徐海生打了个响指,眉头一挑道:“借鸡生蛋,以蛋生鸡!启动资金问题就能完美解决!”
第二卷历练人生风波起第039章苦心孤诣勤算计
张胜听的木瞪口呆,同时也听的怦然心动,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融资手段,可是他知道,徐海生说的这一切,完全可以实现。
他跑过银行,知道银行最容易审批的就是抵押贷款,有抵押物的贷款在目前这种国家经济高度腾飞、货币投放相对宽松、信贷额度不断上调的大环境下,再加上政府对开发区企业的扶持和政策倾斜,这种运作即便在正常情形下也有八成的可行性,何况徐海生在银行业界还有许多朋友,更是没有问题。
但他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妥,到底是哪里不妥又说不上来,忍不住问道:“真要是办厂,那可是个技术活儿,我什么都不懂,能行么?”
徐海生喷出一口烟圈,悠然道:“谁说我们一定要办厂了?”
张胜不解道:“徐哥,你又是建厂房,又是买机器的,不是要办厂是做什么?”
徐海生架着二郎腿,指尖轻叩着沙发扶手,眯缝的眼睛里透出一道精光:“只是地皮的增值,那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要把这块地皮变成一个聚宝盘,让资本如滚雪球般地越滚越大,充分利用好这块地皮的每一分价值。
我们真正需要付出的,只是第一期厂房的启动资金,通过合理运作,后续建厂资金会源源而来,而每批修建好的厂房随着时间推移都在不断增值,或租或卖,进退自如。至于机器设备,实在无用时可以高价抵押给银行,但流动资金在我们手上,在这个商机无限的时代,那可就是无尽钱潮滚滚来呀。”
张胜听得似懂非懂,目眩神迷,心里暗暗涌起的雀跃与冲动,把心里刚刚浮起的一点不安抛置到爪哇国去了。
徐海生见不能甩掉张胜吃独食,便干脆开公司一块干。他提议用修好的厂房向银行抵押贷款,采用后款还前款的方式,房子越修越多,资金也越滚越大。同时还利用时间差拖欠工程款,目的就是把这块地变成他的提款机。
因为他正在利用国有企业转型的机会伙同一些人在搞兼并重组,大量侵吞国有资产,运作上他急需大量钱款。所以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把地变成钱,同时又得保证土地的最大收益。
所以才会不停地修厂房、贷款、再修再贷。这个过程,把钱先搞到后再生钱,而不是坐等土地升值。至于开公司,一是为了稳住张胜,二来以公司的名义也方便他的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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