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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章达然的惊恐无与伦比,他纵横江湖几十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狼狈惊恐,因他实在搞不清这尸体到底是否是鬼魂,但若不是鬼魂,那么此人的身法也太快了些,几乎自己在他面前便如孩童学步一般。
章达然心中惊惧下连连变幻身法、步法想摆脱那尸体的纠缠,然而如论他如何用尽方法都摆脱不开,如此一来他不禁心头火起,猛地身形一晃下竟倒向了地面,这一招可以说是置自己于绝地,因他这样一来对方便有机会对他下手,然而他也想了,自己弱不如此,这尸体一直在自己身后,那样自己不免一直受制于人,若是可以正面交锋,自己未必便怕了这似鬼又不似鬼的东西。
此时那尸体眼见章达然躺倒在地,不禁桀桀而笑,那声音似乎不是从嘴里出来的,阴森森地声音让人听起来极其不舒服,只见那尸体忽地身形一动下霍然腾空而起,落下的时候直接压向了章达然的身躯。
第三十章 (第四节)
09/10/16一更
此时章达然心中的惊骇已到了极点,他不曾想到这尸体的行动会如此之快,自己刚刚躺倒在地,那尸体便扑了过来,看情形自己若是不及时躲开,这尸体必定会落在自己身上。
章达然心中转念,双足足跟在地上一蹬,身躯便向上挪动了有一丈左右,堪堪躲开了这尸体的一扑。
那尸体似乎早已料到章达然会有此一招,故此只见他刚刚落地,不见他足下有任何动作,身躯便向前滑行了六尺有余,接着身形却霍然间向前扑倒,两只手臂一伸之下又扑奔了章达然而去。而此次看情形他是打算将章达然的咽喉握住。
章达然见此情形心中惊悸更甚,足下连蹬,身躯向上又挪动了有两丈多远,但此时章达然几乎以是用尽了全力。
然而那尸体却仍是不肯放过他,眼见他身形向上挪动,忽地身躯也是向前扑去,双足落处正是那章达然的小腹。
章达然眼见那尸体双足落下,知道若是被他踩中,定然会肠穿肚烂,慌忙间身躯一个翻滚,躲了开去,站起身来之时已是满头大汗,心头突突乱跳下他仍是双掌一分准备再斗娜尸体、
然而此时那尸体却停了下来,似乎没有了目标一般,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章达然心中疑惑,但却不敢走近,身形倒退了几步,厉声道:“你到底是人是鬼,你若是人,老夫劝你别在这里装神弄鬼,快快说出身份,若你想跟老夫一绝生死,至少也让我死个明白。”此时的章达然心底早已没有了底,他早想过,若此人乃是武学高手,恐怕自己再怎么也不是人家对手。
那尸体似乎未曾听到章达然所说,仍是一动补动的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那尸体却‘砰’地一声又倒了下去,接着一个阴测测地声音道:“俺先休息片刻,不过你可不要逃,你若逃了,我老人家会一直跟着你的。”
章达然闻言不禁脊背有些凉,停了片刻他才道:“朋友,你到底是人是鬼,痛快说了出来,老朽也好心中有个数,你到底要怎么样,老夫奉陪便是。”
然而那尸体此时却再没了声音,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他从没有起来过一般。
章达然心中此时的压力更大了,因那人虽是不起来动手,但他却也是不敢上前对他动手,而此时他更不敢向辛不悔动手,因他知道。若自己向辛不悔出手,辛不悔并不是三招两式便可以放倒的,若是一时赢不了辛不悔,倘若那尸体再攻了上来,恐怕自己要腹背受敌,情形便极其堪忧了。
章达然心中思索,不觉怔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场面此时异常的冷清。
过了片刻后还是辛不悔打破了沉寂,他笑着向章达然道:“不知前辈此时想如何了结呢?”
章达然闻言不禁心头一震,回头看向辛不悔怒道:“当然继续,难道老夫说话会不算数吗?”
辛不悔微笑道:“既然如此,请老前辈赐教。”他说着身形向前靠去,看样子他当真想与章达然分个高下。
章达然见状不禁心中暗暗恼怒,但神色间却不好示弱,冷笑道:“既然你愿意送上门来,老夫求之不得。”说着他也拉开架势想上前一搏。
然而,就在此时那尸体却又动了起来,此次这尸体简直没有任何动作便在地上开始滑行,一路滑到章达然的身前,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却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双臂在章达然身前晃了晃,看情形他是不准章达然去与辛不悔决斗。
章达然眼见如此情形不禁大惊,身形后退三丈,双掌一分准备迎战,但见那尸体并未继续进击,不禁放下了些心,犹豫道:“阁下是不让我与辛不悔决斗?”
那尸体也不言声,只是向前一飘来到章达然身前,头点了点,双臂一伸,在章达然面前晃了晃,那意思是说若他与辛不悔对决便要先过了他这一关。
章达然有些犹疑了,他当真不知自己此时该怎么办,他心中此时有些明白了,这尸体根本不是什么鬼魂,看样子绝对应该是一位身怀绝技的武学高手,而此人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故此才装成这般的摸样。
章达然心中有了这想法,故此他又退后了几步,拱手道:“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在此地与辛不悔为难,来日若我再见到他,必然要与他绝一胜负,望阁下不要再出手阻拦。”
那尸体似乎听懂了他言语中的意思,不禁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似乎并不同意他所言之事。
章达然见那尸体并不言语更是不动,知道对方不同意自己的说法,不禁冷笑一声道:“老夫可不是怕了你们,只是今日老夫不愿意与你们纠缠了。”说着他看向辛不悔冷笑道:“今日便放你一马,来日遇见,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他说着再一转身间已是向远处遁去。
辛不悔等人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禁都松了口气,辛不悔望望那尸体,不禁慌忙上前,躬身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若没有前辈,恐怕小子今日必会无幸。”
那尸体此时动了动,忽而恢复了最初的样子,看上去一脸的惫赖摸样,哈哈一笑下将折扇扇了下道:“俺也没救你什么,而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嘿嘿,我乃一介富家公子,岂会与你们这些人划等号,再见。再见。”他说着晃动身躯便走。
辛不悔等人眼见此人如此摸样不禁都是捉摸不透他,但辛不悔却又怎会轻易放了此人离去,因此人不但救了自己的性命,更因此人武艺高的出奇,辛不悔定要将他拉住问个清楚明白。
因此辛不悔一想到这里,他身形一动来到那人身后将手一伸去拉那人衣袖,口中道:“前辈留步,待在下再说一句。”
然而辛不悔手伸出去的一瞬间,那人的身影却忽地到了三丈开外,只听他远远地道:“来日有缘自会相见,你且别急。”他话音一落之时人却已是没了踪迹。
第三十章 (第五节)
09/10/17一更
辛不悔追不上那人不觉心中有些懊恼,长叹一声收回了手,黯然地望向远处,心中一片茫然,只觉刚刚如同一场梦魇一般,来得快,去得更快。
辛不悔心中正自念头转动,葛群等人却已是来到他身边,葛群低声道:“辛爷,你怎么了?”
辛不悔初时不曾听到,后来在葛群提高声音后才似从梦中惊醒般抬头看向他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切如同在梦中一般,让人捉摸不定。”
葛群颇有同感的点头道:“这倒是,不过依我看这两人此来似乎都是怀揣目的而来,就拿那章达然来说,他本便是与人有约而前来杀你;而那救你之人便更是奇怪了,他此来似乎颇为凑巧,但看样子却又似乎是早有准备,此事我看没那么简单。”
辛不悔点头,他心中也早已觉得此事有些蹊跷,这刚刚去的两人在辛不悔心中便深深地打下了一个烙印。但此时并不是细思之时,眼前尚有很多事未曾办妥和弄明白,因此辛不悔回头看向那两名道士。
其实也只是到了此时辛不悔才真正地看了看这两个道士的摸样,只见这二人长得倒是端正,身上的道袍此时也早因冲杀搏命而弄得全是血迹,辛不悔看罢不由问道:“不知二位道长与那武当道士是何关系?”
那两名道人闻言不禁面带戚容貌,长叹了一声道:“那是我们师叔,我们是随他一同来到扬州的,但他却说有事,不肯与我们同住,因此他便来到了死时的那间客栈留宿,谁知竟然死得不明不白,这让我们回到上山如何向我们师傅交代。”
辛不悔静静地听着两人说完不禁皱眉道:“此时蹊跷的很,难道你们师叔没有跟你们说过此来的目的吗?”
两个道人中有一较为年长的思索道:“他本来是说前去建康城参加什么武林大会的,但是走在路途之上却临时改了计划,取道来了这里。而来此时他也未曾说过来此到底为何。”
辛不悔闻言不觉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仔细思索半晌仍是无法将所有的事情串成一线,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那年纪长些的道人道:“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回山复命,即便师傅责罚我们也是无奈。”
辛不悔点头道:“看来此事也只好暂时告一段落,待来日有了机会,定然将此事查个清楚明白。”
两名道人点头称是后各自向辛不悔两人打一稽,同声道:“既然如此贫道两人告辞了。”
辛不悔微笑道:“好,我们也该赶路了,我们后会有期。”说着他回身带了葛群取路赶奔临安而去。
辛不悔两人急急赶路,在路上又买了两匹坐骑,更兼此地已属大宋管辖,故此一路之上走得便快捷得多了,行了几日已到太湖,辛不悔看着这湖光山色不禁心中暗暗感叹,不知如此秀丽的山河是否仍会落入那蒙古人之手。
辛不悔的感叹令一旁的葛群也有所感应,他们两人相处日久,葛群早已知晓辛不悔的脾气,他见辛不悔感慨眼前景色,不禁笑道:“这太湖湖光山色着实令人神往,此地湖位于吴郡西南三十余里之外。东西二百余里,南北共一百二十余里,周围五百多里,广三万六千顷,中有山七十二峰,襟带苏州、湖州、常州三州。东南诸水皆归。一名震泽,一名具区,一名笠泽,一名五湖。而就这太湖之中亦有五湖名色,曰:菱湖、游湖、莫湖、贡湖、胥湖。五湖之外,又有三小湖:扶椒山东日梅梁湖,杜圻之西、鱼查之东日金鼎湖,林屋之东日东皋里湖:吴人只称其做为太湖。那太湖中七十二峰,惟有洞庭两山最大:东洞庭曰西山,两山分峙湖中。其余诸山,或远或近,若浮或沉,隐见出没于波涛之间。”他边说边用手指点着。
辛不悔听着他将太湖风貌讲得颇为细致,不觉笑道:“看来老哥当年定是来过太湖了。”
葛群长叹一声道:“想当年年轻的时候属实来过多次,虽然老朽并非什么文人雅士,但对着这湖光山色不免也是流连忘返。”
辛不悔黯然一叹道:“不错,此地风景如画,不知道少人流连于此而忘记了时日,可惜今时今日你我没有了那份闲心,不然定要停下来好好游玩一翻。”
葛群正要接口说下去,霍然间太湖烟波飘渺的水深处一声响箭划破天际直冲霄汉,接着便是四处也响起同样的响箭之声。
辛不悔两人闻声不觉吃惊,两人驻足之处位于太湖湖边不过三里之遥,向前望碧波荡漾,向后看便是刚刚走出不远的市集,难不成在这里便有了劫匪?两人心中疑惑间仍是向前缓缓放马而行。
然而便在此时两人四周不过两里以外如飞似箭地驰来了约有五百余人,看这些人的装束一色都是渔夫的打扮,这些人掌中、各执兵刃,不消片刻间已是将两人围困在了中间。
辛不悔两人此时心中的惊异自不必说,两人看着这些渔民大有不知所谓的感觉。
此时这一众渔民中有一黑面大汉越众而出,上下打量了一翻辛不悔两人,嘿嘿冷笑了两声道:“你们两人哪一个奶奶地叫辛不悔。”
辛不悔见此人粗鲁之极,不禁心中厌恶,但不得不答道:“不才在下便是。”
那人闻言不禁上下又打量了辛不悔良久,半晌后一阵大笑道:“既然找到了便好办了,你随了我去,其他人可以放行。”他说着当真一摆手让众人让开了一条道路给葛群。
葛群见此情景不禁也冷笑了一声道:“我们是两人到此,又怎会我一人离去。”
那黑大汉闻言不禁一阵大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够义气的汉子,也罢,你便也随了我去,不过你放心,我们是绝不会枉杀好人的。”
第一章 劝君南归
风很大,且夹杂着黄豆粒大小的雪花,那雪打在脸上让人有一种难以喘息的感觉,在北方苦寒之地这种天时本是常见,但朔风凛冽,劲雪漫天的时候除了为生计所迫的人只怕没几个人愿意出门。时已近午,太阳还是懒洋洋的不愿意出来,它似乎在为了等什么人似的。擒虎集路面上的积雪已经有一尺多高了,住在这里的人们还是没有人愿意出来打扫一下,可能是因为风雪实在是太大了,不过孙家老店的门前却仍是跟从前没有什么分别,雪是有,但却不多。轻轻地一层似乎是像其他人家示威似的。
太阳这时候才慢悠悠地露了点头,也就是在这时候一个人推开了孙家老店的店门。店里与店外无疑是两个世界,进店的那个人身上落的雪在他进店的一刹那便几乎都已化了个干净。这人也不在意,轻轻掸了掸洗的有些白的长衫上的雪水便坐在了靠门的一张桌边。店小二赵柱儿此时已极为麻利的过来檫摸桌案,他边檫边说道:“辛爷,今儿怎么来迟了些?这大雪的天儿还去打猎啊!”辛客人那张本是英挺不俗而少见笑容的脸在这时也难得的有了一丝笑意,他道:“这样的天时才能捉上好的狐狸啊!”稍稍一顿又道:“这些时日你越来得了,这里的活计没你怕是要不行了。”赵柱儿呵呵的笑着道:“这还不都是辛爷您老帮我,其实刚开始孙掌柜看我还真有些儿个不顺眼呢。”说着他向帐房的方向瞄了一眼,见没有人听见才转过身来又道:“您老好坐,我去给你拿吃的。”说着他便去了。
辛客人看着赵柱儿转向后堂的背影叹了口气,眼光慢慢地落到了右手抚摩的一柄白鞘黑柄的长剑上,这剑看上去让人觉得很是不协调,虽然黑白分明,但却总是给人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辛客人凝望着长剑默默的在想:不知这双剑何时才能再重新合壁,才能剑归原鞘?他想着,竟连赵柱儿将他平日最喜的吃食放在桌上的时候都不知道,直到赵柱儿轻声呼唤他时他才如梦初醒似的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他微叹着拿起酒壶斟了一杯慢慢的进食。
“江畔残月照蓬船,秋水横渡几人欢?登舟举觞杯已空,伯牙难觅昔时伴。
浔阳岸傍梦终断,人泣孤灯影零乱。怅弹一吟高山曲,别时形单依悲帆。”
一阵歌声忽地自店外传来,那歌声不高,但其音绕梁,歌吐字清晰,在北风呼啸之时唱来竟是能让人听的甚是清楚。辛客人刚刚举起的筷子此时竟悬在了空中落不下去。这歌他太熟悉,因为这是他在中原北来时一位知己为他所作。词中之意不无悲伤,虽是写古人之交,但其情却是二人之交。
正在辛客人惊奇与缅怀的时候店门被一个人推了开来,这人一身老羊皮的棉袍,头上一顶雕皮翻毛帽子,双手拢在一对袖子里,他穿的这么多身子却仍在不断的哆嗦,他一进店带进了一阵寒风,他却不顾这些,一屁股坐到了辛客人的对面,先是连声的招呼小二,然后用一双小的不能再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辛客人,继而出一声不大却尖锐的笑声道:“阁下姓辛?”辛客人此时也在打量来人,他微微的点了下头算是回答,慢慢举了下杯才开口道:“阁下是专程来找我的?”那人也不客气拎起辛客人的酒壶向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口,哈出酒气之后才慢条斯理的道:“在下正是受人相托特地来找阁下的。”辛客人“哼”了一声道:“刚才阁下所唱之词一定是那人教给你的了?”那人“嘿嘿”的笑着道:“不错,他还要我跟阁下说,江湖夜雨三更鼓,多少英雄尽归土。他说他希望你能回中原一行,此时他那里很需要你。无论当年生过什么现在也都应该过去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辛客人皱着眉头听他说完,手里的酒杯忽然成了一线粉末落到了桌上,他缓缓抬起头道:“倘若往事真的可以不去想,那他又何必让我这个废人再回什么中原?何况我在此一住七年之久,对于外务再无了解,更加谈不到能帮他什么忙,阁下请回,为我带一句话,就说我无心他顾,中原是一定不回去的了,如果想让我回去除非是当年让我远离中原的那人亲自来见我。”那来人见辛客人言毕微微一笑道:“阁下不必如此固执,其实那人现在也在后悔当年让你离开,而且托我之人还要我对你说,国之将亡匹夫有责,况你是学武之人,你不为朝廷着想也该为黎民想一想。”他干了一杯酒续道:“其实要我说阁下是怕回去之后有些个尴尬,不过现在的情况不是大家闹意气的时候,更不是为儿女私情牵扯不断的时候,阁下三思。”
辛客人听那来人娓娓道来,词锋虽不激烈,但话中之意却极其明显,他缓缓拿起长剑与一旁的长布袋冷笑道:“阁下所说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以辛某人一人之力怎能力挽狂澜,何况我虽是学武之人但久不动剑,早已成了一个废人,望先生回去告诉那人说,不是我不念当年之交,更不是争一时意气,只是我现在已成废人无能为力,告辞!”话一说完他转身走向了账房的方向。
那来人见辛客人如此也是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叹道:“都说你是侠客,我却不以为然,也是,人各有志,不过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才好。”言毕他也不再逗留,扔下一块散碎银子便转身出了孙家老店去了。
辛客人头也不回的来到了账房,账房里端坐的孙老板正在聚精会神的算他那笔似乎永远算不完的帐,辛客人的到来并未令他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辛客人推开账房门时所带来的那阵刺耳的声音都未曾惊动他分毫。辛客人见他仍是平日的老样子不由微微咳了一下道:“孙老板还是如此埋头于那算不完的旧帐?”孙老板此时头上似乎已有汗珠隐现,他眼睛慢慢离开帐本看向辛客人笑道:“也不尽然,我现在手头上有一大笔的新货,那是你最近卖给我的,还有就是我外放的一些借款已经有些回来了,如今这年头生意说好做也真好做,可若说难做真难的很。外面兵荒马乱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惹祸上身,唉!难熬啊!”说着他轻轻拍了一下帐本轻叹着靠向椅子背儿。辛客人见他起感叹不由想起刚才那来人的一席话不禁皱了皱眉头,暗暗地叹了口气。孙老板见辛客人站着愣不由笑道:“怎么?今儿是特地来看我的,还是想跟我再大战三百回合?”辛客人苦笑了一下道:“我如今哪有那么好的兴致,这个你验验看。”说着辛客人将手中的布袋放到了桌上。
第二章 雪地暗袭
孙老板看着那布袋眼角眉梢似乎都乐开了花,他麻利的解开袋口,将布袋中的东西一件件取了出来。那袋中是三只玄狐与两只火狐,五只狐狸似乎刚刚死去,身上的皮毛仍如活时般光鲜,孙老板轻轻抚摸着火狐向辛客人笑道:“亏得是你,这样的火狐我在这里十几年也没见到过几只,可你这些时日里给我的几尽三十余只,恐怕这山中的火狐都快被你捉光了。”说着他颇为感叹的拿起了一只火狐在手里轻掂着。
辛客人一边从桌上拿起布袋一边笑道:“你老还是先把我的帐结了再慢慢的欣赏好了。”孙老板嘿嘿地笑着站起来在柜子里拿了五百两银子的银票递到辛客人的手里道:“你总是说不用我多给银子,但这次我是非多给不可的,你说每张狐狸皮只要我十两银子,但我又于心何忍啊?”辛客人微微一笑道:“你老人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们早就说好了的,每张狐皮是五两银子的,你这不是在破坏规矩吗?”孙掌柜闻言不由沉下脸来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老弟是在故意的让我财,我每张皮子卖出去都是上千两的收入,你确是不跟我计较,我又怎能过意得去?你今天如果不拿这银子,我这皮子可也不收了!”说着他当真将狐狸又装回了袋子里。
辛客人看着他的行动不由嘴角泛起了会心的微笑道:“好了!你老人家也不用跟我演戏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
孙掌柜闻言笑道:“你老弟观察入微,什么都瞒不过你,其实没别的,时下兵荒马乱的,人心不安,总要有个人站出来管管是吧!”他顿了顿又道:“你老弟有功夫我这是早知道了的,可最近有人托我跟你老弟说,希望你回南边去,以你的身手定可以平乱安民嘛!”孙掌柜还要继续说下去,辛客人却是按捺不住了,他慢慢起身,来回踱了两步笑道“|孙老哥,小弟到此间已有七年之久,我为人如何、脾气怎样你早已知晓,况我如今早成闲人,再不想踏足乱世,请您休要再说。”言毕他已抓起长剑向孙掌柜一揖推门而去。
孙掌柜望着辛客人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伸手抚摩着那光鲜的皮毛喃喃吟哦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此时辛客人的身影早已隐没在漫天大雪之中,这雪似乎根本没有半分想停下来的感觉,劲风中落的更加迅疾。辛客人走过的路片刻便被那大雪覆盖的无影无踪了。
忽地,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冲破这漫天飞雪而来,马上之人一身黑色雕袍,头上一顶宽檐大帽将脸挡了大半。马很快来到孙家老店门前,马上乘客跳下马来,进了孙家老店,没有半盏茶的工夫便即出来,飞身上马向着辛客人去的方向急急而去。
千朵莲花山距离擒虎集仅有十里之遥,虽然路上风雪劲急,遍地冰霜,但辛客人仍走的很快,遥遥已见山脚下自己的住处,辛客人嘴角不由露出难得一见的安详笑容,或许现在也只有这能令他有稍许的安慰吧!脚下的积雪已有三尺多厚了,踩上去松软的很,但普通人若走在路上一定举步为艰,但如辛客人这般有功夫的人自然要好的多。再有半里路程便要到家了,如果这时在屋中暖上壶酒,赏一赏雪景该是不错的一件事情。然而偏偏有人却不让你能如愿以偿。
当辛客人步下最后一个慢坡,再走不到一里地便可以到家的时候,他脚下忽然伸出了一双手,一双黑如磨碳的铁手,这双手紧紧扣住辛客人的两只足踝,其力重有千斤,这双手拿捏的力道足以令钢铁折断。
辛客人皱了皱眉头,双足忽地一蹬,竟然从那双手中轻而易举的脱了出来,同时他的身子也已旋在了空中,如大鹏鸟般飘向了三丈以外。然而,杀招却并没有仅此而已。就当他飘飞的势子刚刚落下,双足将要落地的一瞬间,一蓬夹杂着劲雪如同要席卷、吞噬宇宙般的暗器悄然而至。那暗器来的好快,好劲,好让人防不胜防。看辛客人时他手中忽地多出一件长衫,长衫飞舞中那连波而来的暗器尽数落入了长衫之中。
辛客人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暗袭并不在意,嘴角微微带出一抹冷笑,脚步仍是向着住处移动。来人似乎也为他的行为弄的大有不解之感。然而他们的攻势却并未因此而停下。两次暗袭不成,那第三次暗便紧随而来。那是一张遮蔽天地的巨网,整张网方圆足有近半里左右,铺天盖地而下,网是天蚕丝所做,柔韧中带有钢性,只要网一加身便会缩紧,将人身体紧紧裹住。网落的很快;转瞬已落到辛客人头顶,霍地一抹清光一闪而没,巨网从中被削开五迟见方的一个大洞。辛客人便踩着那刚刚落下的巨网继续向自己的住处行去。
“好身手!”随着一阵啪啪掌声过后一个周身白衣,年约三十的中年人来到辛客人面前,抱拳一揖笑道:“辛老弟风采不减当年,七年不见功夫更见纯熟了。”
辛客人冷冷看向对面之人冷笑道:“郭兄别来无恙,这一别数载看来你老兄的手段也未见有如何的精进。”来人闻言也不动怒,哈哈一笑道:“老弟见笑了,这些儿个玩意确不成什么气候的,不过要是说同时施为那又是另一翻境界了。辛客人看向缓缓走来的三人一笑道:”想必郭兄此来定有深意了。”来人深深看向辛客人笑道:“老弟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此时天下大乱,人心不稳,估计现下一定有人来请你老弟出山了吧!我想那人不能亲自来的,但他手下也必定应该早有人来到请你了。小兄此来其目的也只有一个,想你老弟一身绝世武功,又身怀《定国宝鉴》秘文,小兄愚见,你老弟当此乱世应有一翻作为才是,当今朝廷昏庸无道,有识之士应另择明主而侍,老弟若能帮扶我家王爷共图大事,将来…………。”来人之语尚未说完已被辛客人挥手打断,辛客人微微一笑道:“郭兄美意小弟心领,只是小弟在此一住经年,早无当年雄心,现已成闲人一个恐怕要让郭兄失望了,望郭兄回去在你家王爷面前为我多多致歉。郭兄请回吧。”
来人眉头微皱笑道:“老弟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如今天下大乱,黎民受苦,以你老弟的身手怎能不挺身而出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力呢?”辛客人苦笑道:“郭兄太抬举小弟了,以小弟一人之力又怎能力挽狂澜,况且时下蒙古人南下已成定局,你家王爷仍想着自己如何独揽大权,这岂又怎能称得上仁君。”来人哼了一声道:“老弟所言虽不无道理,但看今日之事朝廷应无抗敌之力,我家王爷胸怀大志,他日必能拒外敌,安家国。老弟又何必如此固执。”
第三章 暗袭重施
辛客人苦笑着摇头道:“郭兄勿须多言了,小弟心意已决,请回!”话说到这里辛客人已不愿停留,举步再次向住处行去。
来人冷哼一声道:“老弟既然一意孤行,那也就休怪小兄不讲当年的交情了。”辛客人侧身看向来人笑道:“听郭兄言下之意是想与小弟一较高下了?”来人冷笑道:“小兄正有此意,若是小兄能赢得个一招半式,还请你老弟能够出山,或是能够将《定国宝鉴》秘文默与小兄。”辛客人微微点了下头冷道:“既然郭兄有此想法小弟也只有奉陪,还请你老兄手下留情。”
来人道了声:“好!”身子忽地向后飘出了一丈有余,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精钢折铁软剑,此剑最奇之处在于长有五尺,迎风一抖抖个笔直,在风雪漫天中剑身嗡嗡作响。剑尖指向辛客人道了声:“请!”
辛客人微一抱拳笑道:“郭兄先请吧!”
来人一愣怒道:“你因何不用长剑,难道我不佩你老弟出剑?”
辛客人微微一笑道:“非也,郭兄休要误会,小弟这长剑早有七年未曾出鞘,只怕我这长剑难以运用自如了,所以还是用双手与郭兄较量一下,请你手下留情。”
来人深深地看了辛客人一眼道:“既然老弟如此说,小弟就得罪了/。”话一说毕他身子突地向前一扑,手中软剑如灵蛇般挽起数十道剑影罩向辛客人。
辛客人神态自若的看着,似乎面前攻来的并非杀人的利器,而是一件让人值得欣赏的歌舞,看他不慌不忙,在似铺天的剑影中轻轻挪动了下身子,右掌在空中旋了半个圈子,食指、中指伸出,其余三指合拢,以剑指代剑点向来人软剑,来人一见忙收回漫天剑影,剑走偏锋,剑势连绵而出,招招竟然都是贴身近攻,剑光闪烁飘忽不定。辛客人连接了数招,忽地他双手在胸前成半环形向外推了两推,来人便被逼退了两步,辛客人也退后两步陪笑道:“郭兄这一手密云剑法果然高明,剑照辛辣快捷,令小弟佩服,我看今日之事就此做一了解如何,小弟今日有负郭兄一翻美意,来日定登门道歉。”
来人看向辛客人,冷冷一笑道:“你老弟这话说的可有些不妥,想你我刚才动手之前已有言在先,若你输了便要随我走,或是将《定国宝鉴》秘文默了给我,如今胜负未分怎可就此了解。”
辛客人皱眉道:“郭兄定要论个短长,分个高下不成?”
来人只将头一点,也不言声,手中长剑嗡嗡作响中直指辛客人。辛客人叹了口气道:“郭兄这又是何必,你我相识一场,我本不想如此,但你一再相迫,小弟只好与郭兄分个短长了。”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们也不必再比了,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他伸出右手,只见他右手中一缕黄|色剑穗。来人看时不由大吃一惊,暗暗捏了一把汗,心中暗道:“这辛不悔七年之前我便认识他,那时他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武功已是绝高,看如今的样子是更胜从前了。”想着他看向辛客人笑道:“老弟果然人中龙凤,这功夫可说是更胜从前了,小兄拜服,既然我败在老弟手中,我们话付前言,你老弟仍做你的闲云野鹤,我们告辞。”说着也不待辛客人答话回身带着其余三人顶着漫天的风雪回身去了。
辛客人看着四人片刻间消失在风雪里的身影不由叹了口气,再望向自己手中的长剑不由似有些悲从中来,向天吐出一口浊气,举步走向自己的住处。
辛不悔的住处不大,但很干净,四四方方的小小院落极其整齐。三间土坯的房子虽然不算大,但还算坚固。打开门锁辛客人举步走进屋中,然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生了。辛不悔的身躯甫一进到屋中四面及上下便有巨网席卷而来,而辛不悔的双足也同时被一个人紧紧握在了手中,最糟糕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那同时在身后激射而来的漫天暗器,但这也并非最凶险,最足以令人立时致命的杀招,那最辛辣的杀招是一柄灵蛇般的软剑,剑光闪烁直指辛不悔的咽喉。
如此突如其来的暗袭令人防不胜防,恐怕江湖中能躲开的人并不多,而辛不悔似乎就应该是这为数不多中的一个。电光火石中辛不悔的身躯动了起来,他双足轻巧的脱开了那双如铁钩般的双手,身躯飘飞如纸鸢般腾挪在空中,手中清光连闪,不但将辛辣无比的那一剑挡了出去,而且将身后袭来的那漫天暗器尽数反击了回去。随着一声清啸他的人影也已到了屋外。
事情生的太快,暗袭的四人未料到辛不悔会轻易的便脱出险境,稍一迟愣便一贯而出来到屋外。
辛不悔看着出来的四人冷冷一笑道:“郭兄好雅兴嘛,去而复返送了小弟如此大的一份厚礼。”
来人脸上一红,尴尬一笑道:“老弟见笑了,我密云剑郭东图也并非小人之辈,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你老弟既然不愿出山,更不愿将《定国宝鉴》秘文默了给我,你这让我回去如何向王爷交代,再如果你老弟要是出山帮了你那知交,我家王爷岂不是凭空多了个劲敌。”他顿了下又道:“以你老弟的身手我们想堂堂正正的跟你较量那是定然会败的,也只有、只有出此下策了。”
辛不悔冷冷看向面前四人半晌道:“四位远来是客,我本当一尽地主之宜,但看眼下情形是不能了,既然郭兄把话说到这里了,小弟倒想问问四位下一步想如何?”
郭东图苦笑了一下道:“又能如何,现下我们已是无招可用,也只有回去复命了。”
辛不悔叹了口气道:“郭兄,小弟还是奉劝阁下一句,当此乱世当谋定而后动的好。你家王爷虽有雄心,但他并非人君,更非能登九五大宝之人。郭兄三思。我言尽于此,恕不远送,四位保重。”说完他已转身走进了屋中。
郭东图看向辛不悔背影黯然一叹,带着手下三人冒着漫天风雪败兴而去。
第四章 煮酒赏雪
辛不悔回到屋中轻轻将门带好,抬头时不由吃了一惊,屋中竹椅上坐着一人,那人一身黑色雕袍,头上的顶宽檐大帽已摘下放在了桌上,一张冷的打从心底里寒的面孔看上去如同他从没有表情一般,他双眼一直在死死的盯着辛不悔在看,那眼神似乎是两柄利刃能穿透人的心灵看出你在想什么似的。
辛不悔的震惊让他也久久的打量着来人,他心中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这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凭他这一身的功夫是很少有人能在他周围三十丈之内来无踪去影的。而这个人却是一个。两人互相打量了半晌还是来人打破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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