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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当下沉吟道:“大人,这白龟寿虽然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随他而来的那些自诩为侠士之人却不好惹,大人府内可有一二好手?也不求能胜过他人,能拖住便好。”
知府听高启这么一说,倒是想起官场上多有官员被江湖‘草莽’所杀,这些人都是些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自己没不要跟他们计较。想了想说道:“你这一说本大人倒是想起:前些日子白莲教在袁州地面上闹得十分厉害,朝廷派了一队军马前来。领头之人听说是个什么高手,他手下之人也多能高来高去,本事十分了得,此刻他就在我府中,也罢,这便请他帮忙也好。”说着带了高启向那后院去了。
高启好歹在江湖上混了些日子,这手底下功夫虽是一般,但和张正常这等高手呆久了,眼光还是有几分的。在见到知府所说那人之后,高启的心头一跳呼吸不可遏制的沉重起来,越是靠近,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一个束长袍,年约四十,面貌长而削,颇有古拙之意的男子正端坐在园中一亭内,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颧骨高起,身材高瘦修长,却丝毫不给人半点体弱的感觉。双睛更是神采异常,光华隐现。高启看到他的第一眼想到的却是猛兽,只有猛兽的身体内才可以深藏着这惊人的力量。如果他出手的话,可以毫不费劲的将自己的脖子夹断,这是高启的第二感觉。
那人其旁站立了四人,全都是精悍之辈。瞧见知府的到来竟是动也不动,似乎袁州城内的最大官员在他们的眼中和死人并没有什么区别。那也是野兽的眼神,可以让很多人觉得死亡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至少高启绝不愿意去面对他们的眼睛。
然后高启才看到他们手中紧紧握着的血刀,那仿佛已经和他们的手脉相连,除非砍掉他们的手臂才可以将其取下。
知府见到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如果不是为了屠龙保藏,他绝对不会来见这人的。静静的站在三四丈远的地方,也不敢言语。
等了半晌,那人忽然道:“知府大人也有雅兴看这明月?真是难得。”
高启咽了口唾沫,如果说张正常是剑中之神的话,此人给自己的感觉就像为战而生的战神。艰难的开口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只是没有提到宝藏之事,这样的谎话骗骗知府这样的财迷还可以,面对这人,高启可不敢尝试自己的谎言是否有用。
那人静静听高启将事情说完,闭目不语,沉吟良久忽然问道:“阁下见过张正常?”
高启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提到张正常,老实的点头道:“见过,却不常见,这些年他经常闭关不出,听说在参透什么‘九天!’”
“是‘九天引雷心法。’”那人淡淡的说道:“那你见过他出剑么?”
高启忽然有些明白他问这些做什么,说道:“没有,在正一教的时候,他已经束剑高阁。记得他曾经叹息道:‘世人多用剑,但真正懂得用剑的却有几人?真想见识张三丰手提真武剑的模样,只是可惜了。’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没用过剑。”
那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最后问道:“张正常有子张宇初,得乃父七分真传,其剑法当是不简单,此刻便在袁州城内么?”
高启点头道:“不错,正一教内张正常以下,便数他的剑法最好,不过近来他弟弟张宇清颇有超越乃兄之势。张正常在指导张宇清练剑的时候曾欢喜道:‘剑髓练心,剑法练体,你深得心体之法,他日当传我剑法。’”
“剑髓练心,剑法练体。好个张正常,果然不简单。”那人忽然笑了笑,慢慢站起身来,缓缓往前踏出一步,每一步也给人稳如泰山的感觉。甚至在当他踏足地面时,生出了整个后院摇晃了一下的感觉。这当然是一幻觉,摇的并不是后院.而是观的心。
高启心神巨震,骇然道:“你…?”随他而来的知府则是一跤跌坐在地,面如土色。
“念在你提供重要消息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去看看张宇初,顺便将袁州白莲教的事情了啦。”那人只跨出一步,却已经到了高启不足三尺的地方,但给人感觉就像从来没有动过一般,甚至从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本人戚战,就让我的四个徒儿随你走一趟好了。”说罢高启眼前只见到一个淡淡的影子——戚战竟然凭空消失了。
直到这时候那四人仿佛才有了口生气,其中一人冷冷的问道:“什么时候出?”
“现在…现在吧!”高启觉得戚战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偏偏想不起来。和那四人一起转了一道弯到了兵马处,高启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吓了他一跳:戚战——天刀戚战!
第二十章 天下刀剑
天刀戚战七岁学刀,二十三岁自创‘横刀’,挑战江湖顶尖用刀高手未尝一败,人送天刀之名,其后叹其江湖寂寞。收刀隐退,建立天刀城,多年来未显江湖之上,却不想做了元庭的硬手,当真让人想不到。
和高启一同的四人是戚战的四名弟子,唤着王志、江城宣、赵义真、钟远。俱是使刀好手,只是很少踏足江湖,故此名头在江湖中并不显扬。此刻随了戚战出天刀城,却是为了另外一件干系,至于袁州城白莲教闹腾之事,另有朝廷官员领兵。那知府见他众人一同而来,那领兵之人对戚战又十分的敬重,还以为朝廷派来的是戚战呢。戚战也懒得和他解释,直到现在那知府还是如此认为。
王志等四人冷眼瞧着高启喝来喝去,终于挑了一队五百人马左右的中队,便要向自己先前歇息的客栈行去。不想那知府亦是‘非常’之人,见到高启要去收拾无关紧要的喽啰,十分不乐意,哼道:“白龟寿在南门出现,你现在便去将白龟寿将抓来,设法让他说出屠龙刀的下落才是正经。”他刚才在戚战跟前大气也不敢喘,此刻少了戚战的威势,自然又神气起来。
高启无法可想,只得领了众人向袁州城南门兴行去。这时王志忽然说道:“高先生不妨领众人前去客栈,将一干人等拿了,至于南门的白龟寿么?便由我等几人去便了。高先生你看如何?”他不知高启来历,以为是知府大人手下,言语还算客气,但其中自然透着一股冰冷的气势,令人无法抗拒。
高启正不想和张宇初面对,连忙点头称是。他此番来见知府大人,非是因为白龟寿,而是因为正一教图谋之事。只是那知府本末颠倒,眼中只有铜臭,无奈之下编出这天大的谎言,却不知道由此在江湖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已不是高启所能预见的。如果他知道屠龙刀刀身之中当真藏了一段物事,他也可算是‘不幸言中’了。
却说王志等四人向南门行去,江城宣轻轻的说道:“不知道炼域门门主薛匡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可以请得师尊出天刀城,就凭区区白莲教也值得师尊出城么?这一路行来师尊只字不提,倒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王志摇头道:“江师弟切勿猜疑,师尊出城自然有师尊的道理,不是我等弟子可以妄自猜测的。”
江城宣连连点头称是,忽然想道:“先前师尊询问张正常的情况,看来师尊心动了呢,这些年来能让师尊如此关注的人可不多。”
戚战最小弟子钟远也点头道:“师尊号称‘天刀’,放眼江湖能和师尊相提并论却是寥寥无几。若论实力相仿,这天下第一剑倒是不错的对手。至于其他人么?我看给师尊提鞋都不配。”
王志嘿嘿一笑道:“师弟此言差矣,张正常固然了不得,却还不是江湖第一人。当年武当张三丰老道手持真武剑,斩城门外,便是师尊也极为叹服,时常叹息未能一睹其风采。还有炼域门的门主,也非简单的人物,只怕其修为并不在张三丰老道之下。还有明教教主阳顶天,修为也不可小觑。”
赵义真叹息道:“在天刀城的时候,我只觉得天下间便只有师尊一人,但在见了炼域门门主之后,我忽然有种感觉——便是师尊恐怕也胜他不得!做弟子的本不该说师尊的不是,只是这薛门主实在是太恐怖了,我可不想再见到他。”
他这么说来,王志等三人却是沉默不语,看来是深有同感。王志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修为到了师尊这等境界,其中真正实力到底如何,远非我们所能理解的。我们只要做好师尊交代下来的事情,便足了。”说话间四人已然距南门不远,据探子回报白龟寿就藏在南门一处民宅之中,那是白莲教接头之所。
本以为那地方十分的隐蔽,却不想就在城门边上的大街旁,位置也十分的醒目,看来这白莲教也十分的胆大心细,这样的地方最难引起别人的注意,却也最容易作为秘密之所。王志等也不屑隐藏身形,径自向那民宅行去。便在此时,忽听得远处有兵刃相交之声,又有人吆喝:“往哪里走?”“堵住南边,可别让他出了城门。”“这一次可不能再让这奸贼走了。”跟着脚步声响,几个人向王志这边奔了过来,见到王志四人只当是同伙之人,便由人喝道:“你们几个快去东边城墙去,好奸贼想要逃出城去。”
王志等人却是一愣:怎么已经动起手来了么?不知道是不是张宇初等一干人等。王志轻声道:“咱们别打草惊蛇,跟着他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向吆喝声处望去,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只见十来人追在一人身后,那人手提鬼头大刀,刀锋飞舞,逼得他人无法近身。不过却非向城墙处行走,反而向城内奔去,这倒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众人且战且走,不多时到城内一破旧庙宇之所,竟然十分的偏僻。众人见状微微一怔,其中一人叫道:“小心有诈,这奸贼定有埋伏在里面,大家小心应付。”
不久一轮眉月从云中钻出,清光泻地,将那破旧之所映照得十分清楚。只见中间那人五十来岁的年纪,身材极为高大,颇有威严之势。围攻他的众人中有僧有道,有俗家打扮的汉子。两个灰袍僧人一执禅杖,一执戒刀,禅杖横扫、戒刀挥劈之际,一股股疾风带得地面上落叶四散飞舞。一个道人手持长剑,身法迅捷,长剑在月光下闪出一团团剑花,其他之人随后不住的吆喝。
王志仔细瞧去,似乎其中并无张宇初在其中,他没见过张宇初,并不十分肯定,正在沉吟间,那人却是奔到自己这方向来了,见到王志生得并不十分强壮,口中喝道:“让开!”张开手中大刀,刀锋劈向王志,也自不弱。
王志见他竟然和自己动刀,哑然失笑,便随手一掌拍出,呼的一响,那人手中大刀拿捏不住,飞出数丈之外。腾地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待要站定,王志手臂轻舒,已然扣住他的命门。随手交给钟远,微笑不语看着其他人。
众人见王志轻描淡写的擒住那人,轰然叫好,一名道人上前问道:“朋友是来自何派?恕在下眼拙,竟没认出来!”他把王志当成这几人,上前指着那高达身材之人呵呵笑道:“白龟寿,你这龟儿子,看你还往哪里逃?”一掌向白龟寿的面颊煽来。
白龟寿万万没想到这当口竟然冒出一名高手,此刻被钟远抓在手中,丝毫动荡不得。眼见这掌便要煽到面上,又惊又怒,他和众人周旋了大半晚上,早已心力憔悴,气急之下喷出一口血来。
钟远瞧见那道人的手掌过来,左肩微动,顿时一股劲气撞到道人身上。那道人没想到钟远会向自己动手,诧异之下被抛出数丈,落地之时仍是立足不定,幸好他下盘功夫扎得坚实,但觉上身直往后仰,急忙右足在地下一点,纵身后跃,借势纵开丈余。落下地来时,那股劲气仍未消解,又踉踉跄跄的连退七八步,翻身倒地,摔得狼狈不堪。惊怒之下,爬将起来向钟远怒道:“你们搞什么鬼?”随即醒悟过来,大声叫道:“难道你们想私吞屠龙刀?”在他看来谁能抓住白龟寿,自然便能知道屠龙刀的下落,如此说来他也是为了屠龙刀而来。
钟远嘿嘿一笑,却不答话,王志上前哼道:“是又如何?白龟寿既已落在我们手中,没大家什么事了,这便请回吧!”一摆手也不理会众人惊怒交加的神色,缓身往回走去。
才走了数丈,王志倏地止步。
走在他旁的江城宣,诧异之下停了下来,往前望去,见到张宇初好整以暇地由破庙暗处缓步出来,腰跨长剑,见到王志四人抱拳道:“张宇初见过各位,各位修为不凡,难道也要图谋区区屠龙刀、而和天下正道之士为难么?”谈说间,来至他们身前十多步处立定。他将王志等人的目的和屠龙刀牵扯上,又拉上江湖正道,自然是想以此来让王志思量思量,这般带走白龟寿的后果。
王志闪烁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张宇初一会,微笑道:“原来是正一教的大公子,只是公子不呆在教内做你的少教主,却来蹚这浑水,难道便不是为了这屠龙刀么?”他一语双关,既点破了张宇初此来的目的也是为了屠龙刀,又说出张宇初的身份来,自然是想告诉张宇初自己等人并不在乎他的身份,说明自己等人也是大有来历之人。
张宇初负手傲立,拦在路心道,微微一笑道:“阁下似乎对在下颇为了解哩,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他也不是简单之辈,自然能听出王志言中之意,所以好让对方亮明身份,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因此而畏惧。
王志淡淡一笑,道:“区区王志,这几位是鄙人的师弟,还请张少教主多多指教。”
第一章 惊鸿一瞥
江城宣闷哼道:“张公子以一人之力,莫不是想要将白龟寿带回正一教?”
张宇初一阵仰天长笑道:“正有此意!”赵义真眉毛一扬,神光闪过,迅如鬼魅的身形来至张宇初近处,手中血刀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快如闪电般的劈向张宇初。
张宇初微微一笑,腰间长剑当啷出鞘,没有夺目的光芒,堪堪点在赵义真血刀的刀锋之处,正是他力不能殆之处。眼光之精,令王志也叹为观止。
张宇初手腕略动,幻出漫天剑影。‘当!’的一声,手中长剑先挑上赵义真的刀锋,将对方迫退三步。接着剑身反挑,犹如天上流星划过,指向赵义真刀柄之处,剑芒之快令赵义真闪避不及,闷哼一声,手臂婉转,以刀柄和张宇初的剑身碰撞了一下,顿觉虎口热,血刀几乎脱手飞出,跟着闪身后退,冷冷的盯着张宇初。对方剑法之精妙变化,犹在自己刀法之上,加上真气中隐隐带雷击之势,自己的真气和他一撞,就会被震的浑身麻,吃了不小的暗亏。
张宇初三剑逼退赵义真,嘴角微微一翘,却是盯着王志,丝毫没将赵义真放在眼中。心中却是惊讶不已:刚才三剑已属自己平生得意之作,唤着‘阳关三叠’,是从天遁剑法中演变而来,虽然威力大有削减,但变化却更胜一筹。
当他手中长剑挑上赵义真的血刀时,可借着巧炒的吸劲,将赵义真的刀劲完全吸呐,让劲道沿剑身而上,当劲力由剑身破出之前,已给张宇初回转剑身,加上自己的劲道,由剑尖送出,这样便借了对手的劲气、自己的两道劲气一同送将过去,即使和赵义真的刀柄相碰,也丝毫不吃亏。而自己的九天引雷心法更是带有雷击的效果,可以令对手真气溃散,进而造成全身麻木,实力削弱。可刚才那几下自己的真气也大为反震,可见对手真气之深厚比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赵义真见他面上不屑之色表露无疑,一声怒喝,揉身扑上前,刀劲纷飞,将四周的草木带的漫天而起,化成一条巨龙,怒吼着冲向张宇初。
其他人见到赵义真使出这手,尽皆骇然。刚才追逐白龟寿的数人中也有使刀的好手,端的是尽皆叹服。
张宇初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一声清啸,霸剑展至极尽,刹那间剑影满满,和赵义真的刀气一撞,旁人顿觉呼吸困难。跟着嘭的一声轻响,若大的地面如同被狂风吹过,草絮漫天飞舞,纷纷化作粉末。
所谓霸剑,心中必然一往无前,有进无退。随着剑招展开,其中霸气也是越来越盛,到了后来竟然形成一股有形罡气笼罩在张宇初的周身。赵义真越打越心惊,左支右绌,运刀支撑,可是张宇初每前进一步,他便不得不往后迫一步。这并不是说他修为比张宇初差了多少,而是在气势上他已尽一败涂地。
赵义真暗叹一声,知道自己这样再打下去非得惨败不可,对自己的心境也会造成极大的破损,当下横刀立马,划出一道道刀影,造成一个大涡旋,往对方罩至。正是戚战所创横刀刀法中的一记霸刀刀法,和张宇初的霸剑有着殊途同归之效。‘当’的一声,响彻天地,震慑全场。刀光剑影散去,张宇初持剑傲立,赵义真脸色泛白,恨恨的盯着张宇初。
王志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可以捕捉的猎物一般,哈哈大笑道:“三弟退下,你不是张少教主的对手!”也不见他如何的迈步,已然到达张宇初不足丈远的地方,看着张宇初微笑道:“好剑法,竟能借劲使力。使我三弟的刀法完全施展不开,果然好手法!”
张宇初神情肃穆,知道对方乃有数高手,无论自己想不想要回白龟寿,这一战势必难免。也不废话,奔雷掣电,一剑刺出。
王志一声长笑,刀泛光花。
‘当当!’一连串犹如炒豆般的爆炸声响起。张宇初像长河般的攻势忽被切斩,接着长刀画出重重刀影,在两人身前爆开,刹那间将张宇初卷入其中。众人只看到那冲天的刀芒,眼前一花,张宇初已被吞没。
张宇初的霸剑虽然剑气纵横,但王志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宕荡豪勇的气概雄风,使人感到即管战死,这人也不会皱一皱眉头。他手中似乎是柄断刀,巨大的刀身甚是笨重,招数更是呆滞,东劈一刀,西砍一刀,当真不成章法,可却偏偏生出无数刀影,实是已经到达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臻武学中的极高境界。他脚步移动也极缓慢,每跨出一步,便会停下砍出一刀,到了后来那刀却又生出有若长江奔流的气势,比之赵义真的刀法相去不可以里计。
众人似乎已经忘记了王志和自己并非一路,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志将一把断刀使得有若天马行空,不留无迹,每一出刀,或破或劈、或挑或削,均是张宇初必救的要害,速度却十分缓慢,几乎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出刀的轨迹来,却偏偏生出难以抵抗的难受感觉来。纵以张宇初惊人的武功和丰富之极的经验,也给杀得落在守势,连逸出刀势笼罩的范围也有所不能。
张宇初心中骇然之情有若刚才的赵义真,这几乎是刚才一战的翻版:自己并非差了王志多少,纯粹在刀势上王志占了无尽的优势,若等他真正使出杀着来,自己只有弃剑认输了。
但张宇初的心境仍是澄明如镜,日照情空。他是天下第一剑张正常的儿子,所以他绝对不能输,他有他的骄傲,即使面对王志这样的有数高手,他心中也只有骇然,而没有慌乱。如今看来和王志同来的三人既然师出同门,自己已经会过其中一人,另两人定然也不是简单的角色,如果他们一拥而上的话,自己绝对难以支撑。心中飞速的打算:看来只有先行避过,再图他法。
张宇初心中有了计较,手中剑法一变,终于使出了天下间只闻其名,未见其行的天遁剑法,虽然只使出一招,但对于张宇初来说已经足够了。众人只看到天边闪过一道耀眼的光影,化成一颗颗璀璨的星芒。然后一切重归于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生。
王志缓缓收刀,静静的呆立那片星芒之下,似乎沉浸在无尽的回忆之中,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过来良久,江城宣等三人才从刚才那一剑中清醒过来,上前扶住王志,骇然道:“大师哥,你没事么?刚才那剑便是天遁剑法么?”
王志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叹道:“我没事,那却是天遁剑法,我几乎还没有看清楚它的样子,便已经消逝不见,如果不是张宇初剑法未成的话,恐怕我这条命已经不在了。天遁剑法,天遁剑法,果然是好剑法。”说罢喉咙一甜,竟自吐出一口血来。
江城宣惊讶道:“大师哥你…?”
王志摇摇手道:“不碍事,张宇初强自使用天遁剑法,伤势不在我之下,你们几个赶紧追上去…”顿了顿哼道:“既然出手了,便不必留情,想来师父也不会责备我们。”
江城宣和赵义真等互相看了一眼,重重点点头道:“那好,大师哥你自己小心!”说罢连着钟远一同向张宇初消失的方向追去,至于白龟寿则留给了王志。王志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白龟寿,忽然嘿嘿笑道:“屠龙刀…当真有那么神奇么?”轻轻使力,将白龟寿提在手中,也追了过去。
众人此时才醒悟过来,却如同吃醉酒一般,相互打量,才现张宇初等一干人早已经消失不见。其中一使剑的道人忽然跪倒地上,泣声道:“天遁剑法。我见到了,哈哈…”行若疯狂。其他人也自叹息,默然不语。
却说张宇初强用天遁剑法,如王志所说一般,已然伤及腑脏,虽然忍住伤势,到了客栈的时候还是吐了数口紫血。心头淡然,闭目不语,良久才喃喃道:“江湖之中竟然有如此人物,真是草莽之中有卧龙,山野之间能藏虎。嘿嘿…有意思。”便在此时客栈外面传来军马整齐划一的踏地之声,火光冲天间张宇初瞧得明白那是元庭的兵士的打扮,心下凝然,连声唤叫,将正一教的教众聚集起来。只是有意无意下,他忘记了叫醒沈七,甚至连乱法也没去理会。才带着众人离开不远,那客栈已经被军马团团包围住。
张宇初仔细瞧去,忽然现高启不在众人之中,诧异道:“有谁看见高先生了?”
第二章 管中窥豹
乱法带着沈七向那破庙又靠近了几步,沈七一按乱法肩头,示意乱法将他放下。轻步向那边走去,好在那里正‘叮叮当当’的斗得不亦乐乎,倒也没有现沈七两人。
乱法拉过沈七矮身破墙旁边,轻声道:“老子听说张宇初受伤了,而且伤的还不轻,只是不知道是谁干的。他娘的,太兴奋了。”
沈七心中甚是诧异:他虽然只见过张宇初出过一剑,却也知道武林中能胜过他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如今听说还伤的不轻,极是惊讶。心中也不住的盘转是谁伤了他?他对武林中人的信息多来自宋青书。俞莲舟不喜多言,和他说话也甚有限。因此想来半天也想不出是谁这样厉害。偷眼瞧去,一轮弯月之下,倒也瞧得三分清楚。只见破庙西边坐了数人,其中一人衣襟带血,月光之下甚是醒目,却是张宇初。在他身边还乱七八糟的坐了数人,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都是正一教的教众。
破庙的东边站定了两人,眯着眼瞧着场中之人,面上无喜无忧,瞧不出心中想什么。沈七的目光绕过两人,其后一片阴影的地方虽然瞧不清楚,但沈七的直觉告诉自己那里不简单,仿佛藏了一把冰冷的刀,不见其型,却能感受到那迷漫的杀气,还有就是冰冷的气息。
沈七心头砰砰直跳,良久才平复下来,好容易才将目光转到破庙中间的一块空地。那里正斗得高兴,仔细瞧去,莫约有十来个人围着一人相斗,却是正一教的教众,沈七认识其中四人正是那天围攻乱法之人,还有几人身手也自不凡,口中不住的吆喝。
中间那人手提血刀,刀法精奇,或是往空白的地方劈出一刀,或是往对手胸前劈出。有时刀势缓慢无比,有时却快如闪电,逼得对手无法近身。虽然被十几人围在中间,却是潇洒自如,浑没在意对手的杀着,往往能在间不容之间闪开,身法令人叹为观止。
沈七暗道:这人是谁啊?这手刀法可帅的紧啊。
又斗了一会儿,那人使得起劲,一声长笑,刀势渐渐大开大合,施展开来竟将那十来人全都卷中中间,惹得众人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东边一人呵呵笑道:“老四这刀法进可又进步了,师尊常说老四的刀法偏轻灵,如今看来竟然沉稳有余。一年前他还没有这样的境界呢!”却是四刀中的老二江城宣。
另外一人却黑着脸,正是败于张宇初的赵义真,闻言点点头道:“老四进步确实很快,不过对手也实在太弱了一些。”
江城宣嘿嘿一笑,却不言语。同一时间,‘叮叮当当!’一连串金属撞声声爆竹般晌起。钟远的血刀划出一道血光,比之天上的月光也毫不逊色。跟着便听见众人惨呼之声,再看时钟远的身旁只剩下四人和一老,手下甚是硬朗。
“大家退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张宇初缓缓站起身来,盯着钟远恨恨的道:“阁下下手狠毒,必非我正道之士,今日之仇,我正一教记下了。”
钟远收刀嘿嘿笑道:“张大公子,今日你能否出这袁州城还值得商榷,这样的话说出来不是早了些么?”
张宇初不屑去看他,抬头看着天上的弯月,淡淡的道:“我和阁下四人无怨无仇,如果只是为了白龟寿,他现在已经在你们手中,大可不必再来啰嗦。可是你们却痛下杀手,对我正一教赶尽杀绝,苦苦相逼。这其中有什么机密在下也不想知道,至于高先生么?”顿了顿张宇忽然眉头一扬,哈哈笑道:“我正一教虽然比不得名门大派,却也一脉相传,至今已然数十代。对于道家养生之术更是颇有心得,所以…”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已经错过了杀我最好的时机,如果是王志在的话,我还忌惮几分,你们几个么?还不配!”
江城宣心头怒火大盛,虽然自己几个很少出天刀城,却也甚是自负,张宇初的厉害他们不是不知道,但也只比自己等人三稍胜一筹,未必便能比上大师兄王志。此刻听他说来,言语中对自己三个极为不屑。当即怒道:“你要试试么?”
钟远更是不耐烦,横刀劈出,三尺之内罡风猛烈扑来,似乎要将张宇初劈成两半才甘心。其气势之盛比之王志也差不了多少,其中杀意却更胜王志。
在这淡月瞩照的破庙里,大敌当前下,张宇初下了决心,有意背水一战,因此故意激怒对方,心中无索无挂、万里睛空。虽然知道后果必定凶险非常,但心境在外来的压力之下,竟倏地更上层楼,如果今晚能活着离开的话,他将真正成为天下第一剑的传人,而不是张正常的儿子。
如此同时,四刀中的老二江城宣气恼之下,顾不得身份,往腰间一抹,手中血刀犹如灵蛇出动般的扑向张宇初的面门,口中叫道:“张宇初,记住了:我叫江城宣。念你也是极有身份之人,给人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也算是对得起正一教若大的名头了!”言语之中丝毫没讲正一教放在眼中,更不怕张正常报仇找上们来。至于他到底还保持着几分明朗,几分气恼,是故意出手,还是因为张宇初的言语中的不敬,却是无人知晓了。
张宇初冷哼一声,只觉心头愈来愈清明,手上的剑使起来像不需用半点力度那样,体内真气源源不尽,大喝一声,长剑闪电般钟远刺去。同时一脚侧踢,刚好踢中江城宣的刀身。
钟远含怒出手,只见对方长剑刀在刺来那快若迅电的刹那间,不住翻滚变化着,竟不知对方要攻何处,也不知应如何去挡,骇然急退。这对于自己来说还是第一次,难道这也是天遁剑法?在见过这神奇剑法之后,钟远还是有几分忌惮的。跟着全身一震,血刀荡开,想不到张宇初受伤之下真气还是如此的深厚,难道说真的只有大师兄才可以抵得上他么?
正一教众人见自己的大公子已经出手,一声喊,挥动手中兵刃扑将上去。知道若是不能将这三人击退,自己等生死难测,因此都咬牙使出浑身本领,配合张宇初滚滚杀过,倒也威力不小。
剑光已至,钟远不及细想对方为何平淡一剑竟然有如斯威力,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施出压箱底绝活,手中血刀平拙挥出,挑在剑尖处,全身一颤,往后跌退,他的功力本就差了张宇初一点,但吃亏在到最后关头才把握到对方剑势,无法奋足最强劲道,此消彼长下,立时吃了大亏,由此亦可知张宇初剑法已至出神入化的阶段,实在不可小觑。
沈七瞧到这里咦了一声,诧异道:“张宇初使了什么法子?以他的修为这剑可没这么厉害啊!”这些天来他不住的琢磨张宇初曾经刺出的那一剑,虽然有管中窥豹之嫌,不过自从他有所感悟宋远桥传下的‘云梦大泽’,这点明悟能力却是大有提升,对张宇初的修为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是吗?那你看张宇初使了了什么法子?”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似乎对沈七的言语极为好奇,这才出声询问。
沈七不及细想,还以为是乱法,嗯道:“具体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使用了正一教传下的秘法…”忽然省来那可不是乱法的声音,侧头看去,惊讶道:“你是谁?”跟着身体一麻,已经被那人点中了胸口处的‘中府|穴’,动弹不得。
那人呵呵一笑,一手提了沈七,一手提了乱法,从破墙外走了进来,正是四刀中的老大王志,月光照在他淡淡自若的面庞之上,竟是如斯的平淡无奇,却又让人觉得此人绝非简单之辈。将沈七和乱法放下后,向赵义真说道:“这两人来的蹊跷,你且看好了!”
赵义真应了一声,如此同此江城宣被张宇初一脚踢中刀身,本可轻易再组攻势,可恨张宇初这一脚大有学问,刚好制着了他的刀势.使他露出一丝空隙破绽,若张宇初乘势攻来,说不定可以几招内要他负伤落败,自然而然急退往后,采取守势。至此江城宣、钟远组成的攻势全被瓦解。
张宇初剑芒暴涨,毫不犹豫的向两人刺去,竟然不分先后的刺到两人跟前,一柄剑到了他手中如同变成两柄剑一般,甚是奇特。他这一手倒是有个名堂:张正常年轻的时候也是争强好胜之辈,到处找人比试,难以避免的便惹下不少仇家。饶是正一教若大的名头,还是有不少人上门挑衅,久而久之张正常的修为越来越强,来挑战的人也越来越多,到了后来常常数人一起上,张正常思索良久终于创出这分光剑法,目的便是攻击多人。
张宇初本来功力不足使出这分光剑法,但心境提升之下,一剑刺出,竟而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三章 扬刀之谜
沈七虽然被封住了|穴道,只是王志瞧他是个孩子,并没有如何的使用真气。在瞧了张宇初的数招之后,沈七心中越来越清晰,到了后来竟然可以料到张宇初出招的路数,便是他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及多想,沈七瞧着众人出招,不自觉的和自己学过的招数一一印证,渐渐运上宋远桥传他的‘云梦大泽’,进入似醒非醒之境,似乎看见你来我往,也似乎看到王志出手将张宇初击败,关键时候沈七看到天空中闪烁的星芒,然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沈七再次醒来的时候,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黑糊糊的地窖中,一惊之下已然清醒过来。骇然叫道:“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低低的声音叹息道:“你是什么人?”
沈七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摸索一阵却没有现,惊讶道:“你在哪里?和我说话么?”
那人又叹息一声道:“听你的声音还是个孩子,没想到也来做这样的事情,难道说这天底下全都是贪婪之人么?屠龙刀…屠龙刀,嘿嘿,如果真的能屠龙,还用的着那么辛苦么?”这人声音嘶哑,似乎承受了无尽的痛苦。
沈七听他提到屠龙刀,第一个反应想到的是张翠山,随即想到的是谢逊,只是这两人都不可能在此地出现,更不可能和自己同被关在地窖之中。想了半天腾地想出一人,脱口而出:“你是白龟寿?天鹰教的白龟寿?”
那人沉默半响,嘿嘿笑道:“白龟寿,这三个字近来在江湖上可响亮的紧啦,可托的是屠龙刀的福,怎么,你这小娃娃也知道屠龙刀?”
沈七听他没有否认,呵呵笑道:“屠龙刀,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不能得到另外一件物事,屠龙刀也只是一件锋利一点的兵刃罢了!只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白龟寿哼道:“好大的口气,这里是知府地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辈子都别想出去啦。”
沈七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关进知府的地牢之中,他两世为人,虽然这世经历不多,心中却也远比一般人要看得开,倒没有白龟寿想象中的悲愤、哀伤。沈七只是有些可惜,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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