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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见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妙的枪法,更是惊讶于李未长的神通,若是换着自己未必比苏千凝做的更好。不由得讶道:“他到底对沈七做了什么?”
萧铭烈看了沈七一眼,沉吟不语,忽然摇头道:“李未长所求可未必如愿,便是以张三丰只能亦未必能猜透这其中的奥妙所在。”说罢他低声沉吟道:“鸣见,你记住了:日后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千万不要面对沈七。”
鸣见面上疑惑之色渐渐凝集,却终于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缓缓点头道是。
萧铭烈一声叹息,道:“若是今日没有李未长的出现,或许你已经明白了为师的道理。”
李未长面色一沉,他已然出声相询,给足了苏千凝的面子,然而苏千凝却是不知好歹,这让他甚是恼怒,亦为之动容,掠过惊异之色,五指颤动,变成掌心向上,回势在枪身上轻轻一托,将苏千凝的枪势带上三分,这一枪凌厉之极的攻势就此冰消瓦解。然后掌势回转,竟在重重枪影里找到真命天子,抓中暴雨梨花枪的枪头。
眼看枪势往上扬起时,他便可抢入苏千凝的枪势之中,一掌克敌。岂知苏千凝年纪虽轻,却深得天兵府真传,于枪法一道实在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而暴雨梨花枪的枪势讲究百击无定,岂会一招便败于敌手?
暴雨梨花枪倏地消失不见,到了腰背之后,拟出无枪之势。
李未长淫浸剑术一道数十年,何曾见过如此玄妙枪法?这时楚问仙飘然而至,朗声叫道:“武当后学楚问仙见过李前辈,沈七乃是在下师弟,还请前辈手下留情。”他点出自己的身份,所做俱是江湖礼数,任由李未长如何的霸道也不会为此得罪武当派。
李未长冷哼道:“原来又是武当派的,你怎不出手?”
便在此时苏千凝箭步前移,暴雨梨花枪由腰眼吐出,化成一朵绽放的雨中梨花,虽然摇摇欲坠,却是不失其洁白、傲然。
李未长眼中神光暴涨,左手一转,也不知道他使出什么手法,竟然徒手和暴雨梨花枪撞击了数下,气劲之声连连破开,当见其身躯微微一震,终是逼退了苏千凝志在必得的一击。
苏千凝被李未长浑厚的气劲一撞,被迫退了开去,却是退而下乱,暴雨梨花枪弹在高空,化作千百朵绽放的梨花枪影。
楚问仙见到苏千凝虽然无碍,但面色红润,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略一沉吟,反手抽过正好赶上来仙衣手中宫灯灯杆,朗声叫道:“前辈得罪了。”灯杆一顿,竟是凭空长出数寸冰凌来,月光之下竟是晶莹剔透,如同他手中是一柄用冰雕而成的绝美长剑,既让人心生惊艳又复不忍破坏。
李未长一撇眼见到楚问仙手中灯杆的变化,心中顿时欢喜之极:他一生浸淫剑术,对剑术一道可以说到了痴迷之境,此时见到楚问仙露出这一手冰凌长剑,如何不欣喜?喝道:“你若是想救她,就出手好了,且让我看看你没有这样的资格。”
楚问仙眼光一垂,手中冰凌化作夺目的晶莹刺向李未长,低吟道:“长做月光不思量,未必使人愁断肠。”
李未长挡了苏千凝凌厉无匹的一枪,却没有心思趁机上前,然而惊喜楚问仙的这一手惊艳的剑法。手掌化着剑势,卷往楚问仙,顿时剑气剑光纵横起伏,激昂跌宕,不可一世。
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楚问仙完全陷进了李未长手作长剑的剑势使人身不由主的激流里。只觉对方每一式均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且重逾万钧,忽又轻羽凌空。奋力挡了十多剑后,早给他杀得汗流浃背,挡三剑只能还一剑,暗叫厉害,但又痛快之极。
苏千凝微一运气,长枪化成苍龙出海之势,攻向李未长。
李未长哈哈一声长啸,脚下踏着玄奇步法,手势如潮影般一展,把她亦卷了进来,仍是应付裕馀。
一时间三道人影分合不休,兔起鹊落,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看得众人均目眩神迷。
就在此时,沈七蓦地出现战圈近处,沉声叫道:“李先生,此事和他二人无关,你若是相知晓事情原委,还不住手么?”
第十章 按月剑法
李未长见到沈七竟然从自己的‘玄月心法’中醒来,眼中精光暴涨,手间光芒顿现,如同一轮破天而出的月光一收即放,又如水银泻地般的流动,刹那之间‘叮当’之声不竭盈耳,跟着听见‘嗡’的一声,悠长之音响彻云宵,恍恍若一条大龙行经空际。刹那之间所有的光芒收于一处,化成千千万万的剑芒光点复变成长剑的模样。在楚苏两人的联手之下,李未长终于拔剑使出了按月剑法。
只见三人同时退开,李未长恍若曾从动过手般的站到沈七三丈之前,冷哼道:“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跟李某说话,沈七,你是第一个。”
楚问仙和苏千凝也自闷哼一声,退开到李未长身后,和沈七行成鼎足而三之势,隐然将李未长围在中间。不过李未长风采依旧,而楚苏二人则是略显狼狈,而沈七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观之下不是他三人围住李未长,反倒像是李未长一人压住他三人,场中气氛古怪之极。
楚问仙手中冰凌长剑只剩下原来的灯杆,散碎的冰凌满地都是,月光之下闪烁着莹洁的光辉,如同梦幻般的点缀在四人脚下。
苏千凝手中的暴雨梨花枪则是不住的颤动,幻出一朵朵梨花,随即消散。有心之人当可看出她的手臂仍自不住颤抖,当是内体内劲仍未消去,可见李未长最后一击是如何的高明。
沈七的双眸不露光华,却隐隐然有一层温润晶莹之意,显然摆脱了之前的迷茫,呵呵笑道:“如此说来,沈七倒是非常荣幸。”
萧铭烈出现在沈七右侧,叹息道:“李先生最后一击可是‘按月剑法’?果真令人叹为观止。”转向楚苏仙二人笑道:“你们两个能接玄月长老一记按月剑法只伤不死,确是十分难得。看来我们都老啦,这江湖迟早是你们的。”
沈七见曾在红梅山庄有幸见过李未长的按月剑法,但仍想不到剑法一出竟是如此的惊艳,楚苏二人能逼他最后使出看家本领,已然不虚盛名,向二人投去感激的眼神。
李未长被楚苏两人联手逼迫使出按月剑法,也自惊叹这两名年轻人的高明之处。听到萧铭烈言语之中颇有揶揄之意,当下冷哼一声,看着沈七淡淡道:“沈七,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七抬头看着天上一轮皎洁的光华,心思渐渐飞到当日在红梅山庄的一幕,低吟半晌忽然转向汝阳王,沉声问道:“王爷,你府上可有一名唤做苦大师的西域人士?”
汝阳王微一愕然,没想到沈七竟然会询问自己。他略一沉吟,反向赵敏道:“敏敏,府上可有这号人物?”
赵敏眨着眼睛想了想肯定道:“不错,家中是有这么一个头陀,是个哑巴,不过前些日子他忽然开口说话,说是遇见了一位高明的中原神医,将他治好了。后来他说有办法弄到师父赐给我的丹药,便领了刚晖等人和一对弓箭手出了,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她从小就对江湖之事十分感兴趣,因此对家中武士更是了如指掌,加上范遥刚好是她一名剑术师父,更是清楚不过。又道:“这苦大师是西域花刺子模国进献的色目武士,在当地杀狮毙虎,颇立威名,这才被选中。”
别人倒也罢了,萧铭烈听了冷哼一声,淡淡道:“原来王爷对西域武士青眼有加,真是难得的很啊。”元庭颇有势力的王公贵族俱是江湖人士重点打击的对象,因为炼域门对这类人的保护也是不遗余力,其中对汝阳王的保护更是不用细说。然而汝阳王对炼域门毕竟信任不过,反从西域之地招募武士。此事萧铭烈自然知晓,只是一直假作不知,此时被赵敏当众说出,萧铭烈便出言讽刺。
汝阳王也不是一味抵赖之人,再说此事乃是事实,大都多有人知晓,哼了一声,却向沈七问道:“这和沈小友的事情有何关系?难道说是这苦大师在外惹事反加给本王?”转即吩咐道:“敏敏,这人不用留了,一经出现格杀勿论!”一语之中便决定了范遥的生死。
沈七笑道:“那倒不是,沈某相信苦大师乃是真心为王府办事,为此他不惜把正一教都得罪了。”顿了顿,他向李未长淡淡说道:“当日我们被困后山石室,前门石门被你们用火药爆开,我们被困其中,只好从石室后面一处悬崖攀崖而下。后来行踪被阁下两位爱徒现,他二人为了将我们抓回去,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不想反被苦大师用‘吸星’将其一身修为吸为己有,就变成了你们后来看到的样子了。”
李未长想起当日自己现庆云、石涛两位徒弟尸时的模样,两人竟然被吸成了干尸模样,若非自己对两位弟子极为熟悉,只怕连自己都认不出两人来。顿时打了个寒颤,强自压低声音寒声道:“吸星?”
萧铭烈出身炼域门,但被江湖称之为魔门,一来是其行事怪癖,非正道人士所能理解,二来是其武功阴损狠毒,被江湖正道所弃。正因如此萧铭烈知道不少阴狠的武功,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吸星’,而这门武功更是能家别人的修为吸为己用,更是闻所未闻,不由得惊讶道:“传闻当年大理段氏有一门绝学叫做北冥神功,便可将别人内力吸为己用,但传闻毕竟是传闻,却是谁也没有见过,难道这吸星竟然有此法门?”
沈七摇头道:“吸星乃是传之西域‘星宿派’,主要继承了当年星宿派的化功一路。不但可以将别人的内力吸为己用,更是被被吸之人一身精元吸干,变成干尸模样。这苦大师知道自己学会这样一门功夫,必然不容于江湖,已经不知所踪了。”
萧铭烈听了心中暗暗一动:若是炼域门得到这门功法,必将在江湖中大放异彩,到时候这江湖岂不是由自己说的算?这可比幸苦培育丹鼎要省事的多。
沈七查色辨意,明白到萧铭烈打的主意,苦笑道:“萧门主可是在打这功法的主意?岂是这门功法有一处极大的隐患,练习之人若是不能将其化解,越是吸人未必反噬自身的后劲便越大,苦大师吸干李先生两位弟子之后,已然状若疯狂,或许此刻已经不在人世了。”
萧铭烈哼了一声,默然不语:他非是苦大师可比,若是能得到这门功法,难道还不回加以改进么?只是听沈七如此说来,若是这苦大师真的不再人世,倒是可惜了。想到这里他心中暗暗决定不论这苦大师身在何方,一定要派人将其找出。
李未长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动了真怒,哼道:“你放心,这人死不了,我曾经和他相遇,而且还对了一掌,那时我便察觉这人武功较之前几日颇为不同,阴狠之中更是透着古怪,尤其是我在其中察觉到了本门心法,这是万万不能之事,我一直苦思不得其解,原来他竟将云儿涛儿的修为吸干了。。。”想到两位弟子的死状,李未长心中莫名悸动,只听喀嚓之声连连不断,竟然将院中一大块青石踏裂成了数块,而他自己却是恍若不知。显是心境激动之下真力外泄,这才造成这样的效果。
众人既惊讶于李未长的内力深厚,又复骇然这断裂的青石之间竟然立刻结成寒冰,这是何等寒冷的真力?现在虽然已是深秋时分,北方天气更是颇为寒冷,但绝没有到了这等地步,众人俱是惊讶不已。
萧铭烈却是淡淡看了楚问仙一眼,惊讶他的修为较之年前有了长足进步,道:“楚小友玄功精纯于斯,当真是可喜可贺。”楚问仙却是莫名其妙:自己可是什么都没做啊。其他之人也是一脸奇怪:这青石明明是被李未长弄碎,和楚问仙又有什么关系?
萧铭烈淡淡一笑,也不解释。原来之前李未长和楚问仙对了一指,大意之下被楚问仙的剑气凌霜内劲侵入体内。后来他为了应付楚苏二人,便一直将这股内劲用浑厚的真气逼住,此刻心情激荡之下便泄了出来,青石为李未长所裂,但寒冰却是楚问仙的剑气凌霜。旁人虽然瞧不出来,却瞒萧铭烈不过。
沈七虽不明白这其中道理,却清楚萧铭烈不会无的放矢,惊讶道:“苦大师练成吸星,于今已是不知所踪,原来李先生曾经遇到他,那结果如何?”
李未长握着长剑的手掌猛的一收,旋即松开手,冷哼道:“他既然练成这等功法,我也奈何不了他。不过他说他要去寻找一人,我留他不住,这便分开了。”
沈七将事情原委细细想来,猛地想起一人来,懊恼道:“我明白了,原来他真正的目的竟然在此,范遥啊范遥,不果然不愧光明右使之称。”
第十一章 圣火令出
当日他和范遥被何太冲点中|穴道,眼见便要丧身石室之中。后来何太冲现石门被人从外面用火药堆积,难以从中脱身,只好折身回来。恼怒之下抓了朱长龄拷问石室是否另有出路,朱长龄本非铁骨铮铮之人,但他知晓若是自己透露的话,必定丧命于此,难得的紧咬牙关,就是不肯说,除非他肯放了沈七二人,这样大家互有钳制,自己反而不会因此丧命。何太冲无奈之下只好依了朱长龄的要求,解开了沈七二人的|穴道,又允诺只待离开便放了一众人。但他仍是留了一手,以独门手法封了沈七和范遥的内力。他本身武功既强,又学会一阳指的玄妙指法,饶是以范遥的博学多智、正邪兼修,一时也自无法解开被何太冲所点诸|穴,只好听从何太冲的安排。
朱长龄情知亦只能如此,便领了众人从石室后面绕到一处悬崖之所,苦笑道:“当初我先祖现此处乃是为了避难,这才留下这条密道,现在看来日后都用不上了。”想起祖上苦心经营的山庄竟然落得如此地步,朱长龄恍若做了一场大梦,梦醒来的时候已然物事全非,不由得悲从中来,又自念道这一切却是何苦来哉?
何太冲身为昆仑掌门,心思极为缜密,四下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确信已经出了石室,沉吟问道:“此去到了什么地方?”
朱长龄摇头道:“我也不知晓,听先祖说出了这密道便到了红梅山庄的后山,下面是个深潭,家父年轻的时候曾来过,我既从未来过,也未可知底下是何等模样。”
朱长龄将目光从一众四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将目光留在朱夫人身上,忽然笑道:“朱庄主,范右使,沈七,你们说到了现在这等境地,我还有留下你们的必要么?”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何太冲的意思,想他以堂堂一派掌门的身份竟然行此卑鄙之事,非但朱长龄嗤之以鼻,便是沈七也自叹息:他虽然知道何太冲乃是性情寡凉之人,却不想一至如斯。范遥则是面色狰狞,瞧不出什么表情,默然看着悬崖下方缭绕的云雾,似是想起什么往事来。
沈七淡淡一笑,道:“铁琴先生此趟收获颇丰,他日称霸江湖指日可待,昆仑派也必将名扬天下,这全靠何掌门之功,当真是可喜可贺。”
何太冲冷笑道:“沈七,你这当口还出言讽刺,须为不智。”
朱长龄虽然内力尚在,但双臂既折,亦是有心无力,不由得怒斥道:“何太冲,你也算是堂堂掌门,在西域好大的名气,没想到竟然比下三流的盗贼尚且不如,我朱长龄竟然和你同在西域,真是丢尽颜面。”
何太冲哑然失笑道:“这话若是换着任何一个人来说,何某都颇觉惭愧,唯独由你‘惊天一笔’说出来,何某反觉心安理得。”
朱长龄怒哼一声,默然不语。
范遥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来,递给沈七嘶哑着声音道:“沈七,你我虽然几番欲置对方于死地,你却不失大丈夫行径。范遥此生极少信任他人,你今日若是侥幸不死,烦请你将此物交给谢狮王,他自然知晓此物用处。”
沈七不接来物,叹息道:“到了这时候你还不肯忘记往日的恩怨么?韩千叶和黛绮丝乃是两厢情愿,你又何必从中作梗?”
范遥默然不语,将手中之物塞到沈七手中,淡淡道:“你既然和黛绮丝相处了这么久,必然也知道她圣女的身份了?所以韩千叶必须死。”
沈七手中一沉,低头看时手中已然多了一件非金非玉、两寸来长的黑牌,入手颇为沉重。愕然道:“这是。。。这难道便是圣火令?”
何太冲的昆仑派和明教虽然同处昆仑,平时和明教结怨颇多,因此对明教知之甚祥,却从未听说过圣火令一物,好奇道:“你们两个婆婆妈妈的做什么?那是做什么的?”说罢一步踏前,从沈七手中取过黑牌,仔细瞧了一遍,只觉除造型颇怪和极为沉重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由得失望道:“这算什么?”
范遥和沈七内力被封,拿他毫无办法,见他不识得圣火令,暗自松了口气。范遥淡淡道:“沈七,他日你若是见到了黛绮丝,请告诉她,范遥对她不起。”
沈七怔怔看着范遥,忽然觉得也许他并不如表面般的那样绝情,叹息道:“你为什么不自己跟她说呢?”又迟疑道:“韩千叶呢?”
范遥目光飘向远处,寒声道:“死了,离开灵蛇岛的时候我将他丢进了大海之中。”
沈七查音辨色,情知他所说不假,整个人顿觉疲惫不堪,又似十分轻松:他千里迢迢从东海追到西域无非便是要救回韩千叶,不管这是对自己的承诺还是为了黛绮丝,他都一直当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尽心尽力去做,现在范遥告诉自己这一切从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他既难以接受又难以相信。不禁喃喃低声道:“这样也好,一切都结束了。”
“不错,一切都结束了。”何太冲将圣火令还给了沈七,冷笑道:“沈七,你虽然只是区区武当第三代弟子,但我不得不对你说一声佩服:从你出现江湖开始,整个江湖便再无宁日,纵观这些年的江湖实在是太平静了一些,你的出现给了一些人机会。”他低声沉吟道:“若不是你,我也想不到近在咫尺的红梅山庄,本来我该谢谢你的,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
沈七微微一笑,默默的将圣火令握在手中,顿时感觉到一股冰寒之意。一时颇为感慨: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转了一圈,现在看来一切又回到。或许明天早上醒来,这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自己仍活在自己那个年代,仍在为明天的工作烦恼,然后又一家家去应聘。。。
范遥深深看了沈七一眼,沙哑着着声音说道:“沈七,我虽然不知道你从何得知我明教事务,但这件事你必定不清楚:我教中圣火令自三十一代石教主手中丢失之后,便一直杳无音信,直到数年之前阳教主偶然得知圣火令曾在极西之地出现,圣火令既为我教中圣物,自然不能任由流落在外,教主便想法设法将其迎回。只是当时我教中出现了一件极大的危机,不但几王不在教中,便是杨左使。。。”说道杨左使的时候,范遥略一停顿,似乎有些犹豫,旋即又道:“杨左使也不在教内,教主他脱身不开,最后便派我前去极西之地无论如何也要将圣火令迎回。我知道此事关系甚大,草草收拾了一番便即上路,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十几年。”
沈七默默盘算时间,那应该是在黛绮丝成亲之后不久,因为没过多久阳顶天便失踪了,其后明教四分五裂:杨逍争教主不得归隐坐忘峰,殷天正一怒之下自创天鹰教,谢逊为报家仇亡命天涯,黛绮丝则是破誓出教,剩下韦一笑寒毒缠身,而五行散人各自为政。算来也只有范遥可以担当此任务,想来阳顶天一是为了迎回圣火令,二来也自担心范遥得不到黛绮丝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将他派遣出去也算是将两人分开,算是一举两得。只是后来在极西之地生了什么事情就是他能知道了。
范遥兀自低声道:“我在极西之地为了寻找圣火令一呆便是数年,最后终于让我找到其中一枚。”说道这里的时候,范遥面上忽然闪过一阵暗红之色,情绪也颇为激动,过了半晌才接着说道:“我在极西之地的时候遇到了一名中原道人,道号叫做什么‘百损道人’。。。”
“百损道人?”沈七闻言大是诧异,愕然道:“你遇到那道人是和模样?”当初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并未见到百损道人,但后来他默默推断:自己能‘借尸还魂’出现在这个世界,百损道人可谓功不可没,只是百损道人辈分极高,江湖中少有人知晓,便是张三丰活了一百多岁也只听说过他的一些传说,没想到竟会让范遥遇到。
范遥虽然惊讶沈七的反应,仍自说道:“那道人看起来没有八十也有七十,模样颇为邋遢。他见到我第一句话便说道:‘你是在找圣火令么’。我不明他的来路,自然不肯和他说实话,谁知道他也不在意,呵呵笑道:‘你若是想要圣火令,就跟我来’。
当时我已经寻找圣火令已有数年工夫,早就不甚耐烦,听到有圣火令的消息便跟他去了。我当时想便是这人有什么门道我也不怕,说知道这一去竟然我得到了一件想也想不到的好处,同时也失去我这一辈子最美妙的东西。”说道这里范遥缓缓看向何太冲,漠然道:“何掌门,你以为你得到了段氏一阳指便能称雄江湖了么?你错了,你错的真实太多了。”
何太冲听他娓娓道来也甚为有趣,听到范遥忽然提及到自己身上,不禁冷笑道:“范遥,往昔你是明教右使,我还敬你三分,今日你已是我阶下之囚,何必还说这等无谓的言语?”
范遥哈哈长声大笑,双手捏了一个法诀,冷冷道:“那一去我得到了‘东令法诀’,同时失去做人的资格,这一辈子都从未别人的使唤。”
沈七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范遥失去了什么:他在得到最玄妙的东令法诀的同时,也被人种了‘丹鼎’,这辈子只能听从他人,因为他失去了自由。
第十二章 万劫不复
何太冲一怔之下长声笑道:“原来范右使尚不死心,既然如此,我便先送你上黄泉路好了。”
范遥双手一圈,手势不断变化,结出令人诧异的法诀。哼道:“何掌门,当年大理段氏神功何其之多?却还不是湮灭在蒙古铁骑之下?任何一人妄图以一己之力撼动天下都是枉然。今日我败于你手,不是我东令法诀不如你,乃是神功未成,你且瞧我这几手,可有办法破去?”说罢举在头上的拳头倏地移后,拐个弯后,弓步击出,遥遥将身前的所有空气圈在手中,另一手却在身前画个似是毫无意义的圈子。他真气被封,但这一式夺天地之妙,手势变化更是飞云流卷,让人想到想不到。
何太冲见他这一式极为简单,但一思之下竟然无法可破,不管是他昆仑秘诀还是一阳指法,竟然奈何不了范遥这一式。他既是一派掌门,于武学上也自有非凡的造诣,此刻见到范遥显露出如此高明的手法,但觉和一阳指法相加印证,似乎尚能进一步提升指法的内涵,不由得手心热,又是惊奇,又是喜欢,便如陡然见到从天上掉下来一件宝贝一般,顿时忘记了要取范遥性命之语。
范遥微一冷笑,似乎算到了何太冲会是如此。手中妙法更是不断涌现,不住幻化出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法诀。他内力既失,本来招式上全无内劲,然而到了后来,双手之间竟是风生水起,隐隐升起一股气势来。渐渐这股气势越来越大,将他浑身上下全都包括进去。
沈七也如何太冲一般的痴痴瞧着范遥手势的变化,他曾不止一次见到过范遥使用东令法诀,但此刻范遥既有心吸引何太冲注意,又非和沈七生死相争,法诀中种种变化更是一一呈现,如同讲解法诀中的奥妙所在一般,令沈七也自瞧得血脉喷张,和自身的‘千势纵截手’一相印证,端的是回味无穷,又觉这东令法诀森然万有,包罗极广,时而严庄宝像、不动如山,时又凌云飞渡、一羽虫落。较之自己从自然中幻化出的千势纵截手另有一功,可谓相辅相成,妙不可言。
何太冲见范遥纯以双手十指之间勾勒出种种妙法,又是欢喜又是惊叹,渐渐手指也不住的颤动,模拟出其中变化,顿时欣喜不已。
范遥一边幻化出法诀,一边低声说道:“我在极西之地语言不通,虽然过了数年,仍是无法找到圣火令的下落。后来我随百损道人到了一处所在,他取出这枚圣火令,道:‘能否取得这枚圣火令,就得看你的本事了。’我心道他不过是名糟老头子,又岂能抵我光明右使一击?谁知道一出手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无论我的攻势如何的凌厉,都被对方举重若轻的化解,而越到后来他的武功便越是精妙,当时他便是纯以此法诀破我一切功法。到了后来我又是吃惊又是骇然,只得使出‘朝阳神掌’来,这才堪堪接过数招。
他见到我使出这门掌法,笑道:‘原来是明教的光明右使到了,看来你们教主很是着急圣火令啊,竟然连光明右使都派来了。’我听他说出我的来历,更是惊恐,当下掌法如疾风骤雨般狂砍乱劈,不容他缓出手来还击一招。他却是一勾一勒之间将我掌法全都接过,兀自好整以暇的啧啧连赞:‘好掌法,好掌法,真不愧是烈阳神器中的功法,不愧朝阳之名。’
到了后来我越是心惊,对方法诀中便越显精妙,笑道:‘年轻人,我看你底子不错,正邪兼有,只是你含蓄并收,却难融于一处,招式转换之间不免留下太多的破绽,遇到一般人必然被你千变万化的功法弄得眼花缭乱,当能克敌制胜。若是遇到比你武功强,却能以拙破巧,再多变化的功法也自无用。你不如静下心思苦练一门,二十年后当可和天下英雄一争长短。’他一抓将我逼退,笑道:‘你若是肯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将这门法诀传授于你,你看如何?’
我颇然心动,但又怕掉进对方的计谋之中,冷笑道:‘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我范遥身为明教光明右使,岂能被你这区区伎俩所骗?你若是闲着无事就去找其他人吧。’说着我便要离开。
那道人将手中圣火令一杨,笑道:‘这东西你不想要了?’他见我颇为心动,又知他的法诀对习武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笑道:‘其实你肯学我法诀我也很高兴,否则再过几年或许便湮灭飞灰,再也看不到啦。’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要你帮我做的事情十分艰难,你便是学会了也未必能够完成,我看还是算了。’说罢不住的摇头。
我当时年少气盛,虽然败于他手,明知对方在使激将法,仍然忍不住叫道:‘好,你说罢,当教我范遥答应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那道人呵呵一笑,道:‘好好好,我就等你这一句话了。’话才未必,我只见道眼前空气微微一凸,那道人不知怎的便已经到了我跟前,一指点中我的眉心,笑道:‘不差不差,师弟啊师弟,你怎也不会想到我会给你留下这样的一枚棋子吧?’我只是隐约的听到这句话,后面便越来越不真实,渐渐昏迷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那道人已然不见,只留下一卷秘笈还有这枚圣火令。我翻开秘笈见到他留在扉页的几行字:说是要我勤修武学,等有大成之时他必然会找到我,将剩下的圣火令交给我,同时也会告诉我去完成什么事情。”
范遥一路缓缓说来,手中法诀仍自变化不断。忽然间就势一掌退出,冷笑道:“何掌门,你看我这一掌如何?”
何太冲兀自沉浸在自己的领悟之中,徒然见到范遥一掌劈来,随口应道:“很不错啊。”旋即便醒悟这已不是在向自己展示其修为了,‘嘭’的和范遥对了一掌,但觉对方掌力汹涌而至,较之之前较量也丝毫不弱,显是对方已经解开了|穴道。不及之下退开数步,骇然道:“你竟然解开了|穴道?”言语之中充满了惊骇,显是不相信范遥会有如此能耐。
范遥手上法诀一边,化掌为指,得势不饶的一指点出,沉声道:“东令法诀可以利用一切外力,我既使出法诀,区区点|穴自然奈何不了我。”
何太冲眼中杀机一闪而没,显然是动了真怒。深吸一囗气,右手长剑一挽,向范遥的胸口削去,左手却是一阳指点出,和范遥的东令法诀再次对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领教范遥的东令法诀,却仍摸不清法诀的套路,但觉心思转变虽快,仍不及法诀的变化。
范遥和何太冲一触即分,闷哼一声,旋即十指纷弹,围绕着何太冲的长剑‘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其间变化有时急遽迅疾,一时笨重缓慢,但无论如何的腾挪变化总能恰到好处的击往何太冲攻击难及的死角位。所以何太冲剑法虽妙,便是一阳指使出来也颇得精髓,开合无常,有了长足的进步,一时却仍奈何不了范遥的法诀。然而他越是奈何不了范遥,便越是心动对方的法诀,而在渐渐比斗的过程中,他对一阳指的精妙之处领悟更是越来越多。
朱长龄冷眼旁观,瞧见何太冲使出一阳指,顿时面色大变:之前在石室之中他并不知道何太冲已然学会了他祖传的这门指法,而观何太冲的指法,较之自己多年的勤修苦练,竟是丝毫不差,对于堂奥之处的理解尤胜自己,不由得又是愤然又是惭愧。
沈七瞧见范遥虽是左拙右支,处于下风,一时却是无碍。而他身在局外,更是清楚的知道范遥不过强弩之末,所谓揭开|穴道云云全是欺骗之语,或许他能揭开其中一二|穴道,但明明眼瞧来根本就是苦苦支撑,顿时明白了范遥的苦心。
然而何太冲身在其中,却是难以明白这道理,只觉范遥能解开自己的点|穴,这份能耐自己可没有。今日已经将他得罪,留下他便是个祸患,顿时招招不离杀着,一时范遥是险象环生,身上也留下不少剑伤,虽然性命无碍,到底难以持久。
何太冲长剑一挺,在范遥身上有添下几道剑痕,呵呵笑道:“范右使,这一剑如何?你的东令法诀又该如何化解?”
范遥强借东令法诀之势揭开其中数个|穴道,一身修为仍难以施展,既打得憋屈又听对方厚颜无耻出言讽刺,倏地移往何太冲正面处,陀螺般旋转起来,拢手作法诀势,劲气爆空生响,震人耳鼓,像朵朵盛开的无形莲花,往何太冲印去。冷笑道:“剑法垃圾,人更垃圾,有什么好自夸的?”
沈七见他这一手玄机暗含,摄人心魄,奇诡至极点,如此奇功,确是骇人听闻。可以想像,若在群战之中,无论对方有多少高手,都变得要独力应付这样的攻势。光明右使之名,名不虚传。
何太冲倏退三尺,来到悬崖之旁,昂然卓立。双目神光迸现,深深吸了口气,忽将长剑交到左手,右手凌空拨动,五指犹如抚琴鼓瑟,忽挑忽捻,忽弹忽拨,将范遥的法诀尽数卸了。森然道:“既然如此,边让你见识一下我昆仑派的秘传——纵横十九道!”
这套纵横十九道乃是昆仑祖师何足道当年传下的绝世剑法,何足道当年号称昆仑三圣,其中尤爱围棋与古琴。这套剑法便是从围棋纵横十九道围线中领悟而来,右手却是操琴之法,配有独门心法。何太冲外号‘铁琴先生’,围棋水平不得而知,但于操琴一道却颇有心得,因此对这门纵横十九道情有独钟,已然有何足道当年九分火候。
大凡上乘武功,万变不离其宗,就是如何将体内真气与招式融为一体,而这关键之处则在于选择功法生和经行的脉窍,以及如何克敌制胜。而纵横十九道却是另辟蹊径,诀要在以心脉为主,认为‘心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又‘围棋观心,操琴随心,但凡琴棋二字,其实有心而,心神明,则能通神’。再配以复杂无比的‘动、摇、进、退、搓、盘、弹、捻、循、扪、摄、按、爪、切’十多种操琴指法,通过两手太阴、阳明、少阳、太阳、厥阴诸经。剑法更是大开大阖,气派宏伟,每一剑劈出,都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不过其势虽凶猛霸道,却是极度损耗真元,难以持久,所以即使以何太冲的掌门修为,若非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肯施展纵横十九道,且必须在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才藉之以一举毙敌。
范遥能以区区神妙法诀逼得何太冲使出压箱底的独门功夫,足可自豪矣。而何太冲只要一剑奏效,必将乘胜追击,以致对方万劫不复之地。
第十三章 大巧不工
沈七瞧见何太冲突然之间使出这‘纵横十九道’的剑法来,也自一惊:范遥能接下何太冲数招凭的不是内力而是东令法诀的神妙,岂知何太冲剑法一变虽然气势十足,但使动时略比先前滞涩,长剑转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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