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问道 第 52 部分阅读

文 / 交钱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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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不肯让我拜师了吧?”

    沈七不能相信的看着楚问仙:他虽然好奇楚问仙的来历,却没想到对方竟是皇室,还是大宋的后裔,这样的身份让他有些惊。毕竟来自后世他的忽然见到皇帝的子孙还是有些头晕的。尽管对方没有释放什么‘王霸之气’,但沈七看楚问仙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中国人讲究身份,楚问仙就因为这样一个几乎不存在的身份,便可以让他在武当山成为超然的存在,甚至是张三丰也要亲自教授于他。

    他脑中的骇然一闪而没,随即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天龙》中的慕容复,然后是《三国》中的刘备,他不知道这两有什么关系,脑中却偏偏出现了这两个人。

    慕容复乃是大燕后裔,大燕国灭亡数百年后仍惦记着复国,虽然结果令人叹息,其精神还是值得让人学习了,毕竟现在像他那样执着的人已经不多了。后来的人点评慕容说:也是他后来失败了,若是成功了,谁知道史书上会怎样去记载?便是来个‘慕容中兴’也说不定。

    然后是刘备,这个传说是大汉后裔的家伙,前半生无任何势力的时候一直在叫嚣着要光复大汉,清除曹贼。后半生有些势力的时候却自己做了皇帝,叫嚷了半辈子的振兴大汉终于未能成功,还白白搭上了一群热血青年…

    眼前的楚问仙既然身为大宋的后裔,大宋王朝统治了中原数百年,如今亡国才区区六十余年,不论是民间还是江湖惦记大宋的人都是大有人在。他若是趁乱世大叫一声,响应只怕也不早少数。中国人做事历来讲究名正言顺,那么他复国的‘名’是有了,接下来就是势…沈七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历史上喊复国喊得最起劲的只怕还不是慕容复,而是那句最经典的‘反清复明’,直直喊了几百年,清朝忘了还有人在喊,谁知道楚问仙忽然来句‘反元复宋’?然后拉上自己,蛊惑道:“沈七,咱们一起干吧,成功我做皇帝,你做丞相,我把妹子嫁给你,你就是驸马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那是呼风唤雨,要美女有美女,要票子有票子…”

    沈七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加速,赵夕颜他是见过了,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出落成了一个美人坯子,绝对配得上自己。妈的,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公主…想到这里沈七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没想到穿越人士都是争霸的料,便是自己不争霸,也有人拉着自己争霸,而根据的穿越定律:成功律当在以上,看来自己这个驸马是当定了。

    沈七努力平复自己胡思乱想的念头,故作淡然道:“你想复国?”

    “复国?”楚问仙有些意外的看着沈七,半晌才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从我下山以来,我听说了不少关于我大宋的事情,多是朝政**、重任奸佞。我就想换着是我,会比太宗他们做的更好么?”

    沈七心中松了口气,说实在的,若是楚问仙真的让自己跟他干。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闻言叹道:“你能这样想就已经很不错了,历史有许多人都这样想那样想,认为换着自己就一定比别人做的更好,那也只是一厢情愿,说不定换着自己来会更糟糕。朝代的更替本就是历史自然现象,没有那一个朝代可以永远的存在下去,当初秦王朝是如何的不可一世,最后到…”他说着忽然看到楚问仙面色有些难看,顿时醒悟到自己现在说这些可能有些不合适,讪讪一笑道:“我乱说的,你别在意。我虽然没有看到大宋的繁华,但听说书的说起的时候,还不是蒙古人能比的。”

    楚问仙怔怔的看着一轮弯月破云而出,低声道:“你说的都是事实,将来的事情还很难说。但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是要报的。”

    沈七愕然道:“灭门之仇?”心道灭你门的应该是蒙古铁骑吧?这个仇可就有些难度了。

    “今天我在万安寺看见杀我父王的仇人了。”楚问仙淡淡的说道:“当初皇爷爷带着全家在外逃亡,逃到东海的时候被蒙古派来的高手追上,文丞相为了保全我皇爷爷,被俘身死大都。然而蒙古人不守信任,仍要将我皇爷爷捉拿回去,皇爷爷不得已带着我父王和皇叔跳海,侥幸不死。后来我一家隐姓埋名却仍逃不过蒙古派来的高手追杀,后来就只剩下父王、我和妹妹三人。

    十年前的一天,一名皇室以前的侍卫匆匆赶到我们的住处,说有大批蒙古高手正赶来,要我们赶紧找地方躲避。跟他同来的还有一名峨眉派的高手,他沉吟说与其东躲西藏,不如大伙全都去峨眉派,想来可以保全我们。父王考虑之后,将妹妹托付了给了那人,请他务必将妹妹交给峨眉掌门灭绝师太,我赵家感激不尽。

    那人答应了,将妹妹带走后不久,蒙古高手便赶来了,父王为了我被来人杀死。我则被侍卫拼死带走,只是当时他也身受重伤,无奈之下只好将我托付给临安的龙门镖局。我在龙门镖局待呆了两天,便跟着镖局一起出镖了,去的正是武当山。”说到这里楚问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看了沈七一眼后,缓缓说道:“直到五年之后,我才知道那趟镖保的正是俞三师伯。”

    沈七默然听他道来,没想到他机缘巧合之下竟投师武当,兄妹两人各有一番机缘。想到今日的事情,他渐渐有些明白。沉吟道:“你见到那人长相如何?他既是你杀父仇人,咱们便去会会。”

    楚问仙一怔,讶道:“咱们现在就去么?我虽然认得那人,可是后来就不见了。”

    沈七拉着他从房顶上下来,拍拍他的肩头,道:“那人今天既然会出现,说不定他已经现了你,肯定还会再来了,咱们只要小心在意,一定可以将他揪出来。再说了,当年他去杀你父王,定是得了某些人吩咐,我想和元庭一定脱不了干系,咱们只要抓住这一点,还怕他跑了不成?”

    楚问仙本就不是笨人,他因今天比试失利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听到沈七细细说来,顿时一击掌,恨声道:“你说的不错,咱们这就去查访一番。”

    第十九章 逛青楼去

    沈七虽然没有弄明白楚问仙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但他没有再提比试失利的事情倒是让沈七颇为高兴。以后的事情以后慢慢说,最重要的是不要老是沉浸在过去里面生活。

    想到这里沈七忽然愣了一下,自己这样去劝说楚问仙,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活在过去的回忆里?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自己又真的忘记了前世?

    楚问仙见到沈七发愣,还以为他在为自己担心,叹道:“你放心好了,自大宋灭亡的那一天起,问仙便不再是为自己一个人活,我身上背负的是个皇家的仇恨,也许到死的时候我会试着放下,但愿有那么一天。”

    沈七勉强一笑道:“现在不要想这些东西,咱们都还年轻,谁知道前面的路会变得怎样?说不定待会就能找到杀你父亲的凶手也说不定。”心中却叹息道:前面的路我虽然不知道怎走,大概的方向却是知道,可那又如何?

    两人出了问凡庄,走到街上,但见蒙古兵卒骑马来回奔驰,戒备甚严,自是因为近日将要举行的比武之事,看来元廷也知道了事情的重要,加上来元都来了这许多武林人士,若是有一二几欲报仇之士可就麻烦了,故才加强了戒备。两人一听到马蹄声音,便缩身在屋角后面,不让元兵见到,不多时便到万安寺附近。

    沈七沉吟道:“师兄,你且说说那人的模样,咱们也好找出来。”

    楚问仙回忆道:“当初来找我们的人莫约有十七八人,其中多是相貌平常之人,时隔许多年我倒是难以给你描述,不过有几人倒是给我记忆颇深。”他想了想,拉着沈七到了一处代人写信的之所,向那写信的老秀才说道:“借你笔墨一用。”说罢递了半两银子过去。

    那秀才见到银子,自然欢喜,连声叫道:“您请,您请。”让出座来。

    楚问仙也不用座,径直拿起笔墨随手画了起来。不多时一个头像已跃然纸上,虽然笔墨简单,却将来人画的极为清晰。是您閱讀的好伴侶

    沈七见了暗暗称奇,心道:这姓赵的莫非都是天生会画画不成?记得他老祖宗中就一个极善画花鸟的皇帝,做皇帝不咋地的,一手丹青却是引傲后世,算是个极有文艺才能的皇帝。还有一个叫着什么道君皇帝的,难怪他叫‘问仙’了,所谓凡尘不成便只好转而求仙问道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他古怪的看了楚问仙一眼,顺着他的笔墨瞧去,只见那人相貌也甚平常,是个粗犷之极的大汉,只是左颊上生有一颗黑痣,黑痣上生着一丛长毛,倒让楚问仙画的甚是传神。

    沈七怔怔的瞧着这一颗黑痣,心中颇有所悟,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问仙放下笔墨,叹息道:“当初一掌拍在我父王…我父王头上的便是此人,可惜我一直没有此人的消息。”

    那秀才得了楚问仙的银子,见他用自己的笔墨作画,也自站在一旁欣赏,赞叹不已。此刻见到此人一惊道:“小哥,你画的这人莫不是王府的侍卫?我在这里设摊,少说也见数十次了,便是这般模样,小哥画的真传神。”还待要在夸赞几句的时候,楚问仙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自觉间力气便大了些,狰狞道:“你说你见过这人?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秀才不知道这相貌清俊的小哥怎么忽然发起疯来,偏偏手劲奇大,连忙叫道:“手腕,手腕断了!”

    沈七一怔一下才醒悟过来,拉过楚问仙,道:“你放开人家,有话好好说。”分开楚问仙,向那秀才笑道:“大爷,对不住了,我这兄弟找这位爷台有些事情,一时急了,您别往心里去。”又塞了分银子,笑道:“大爷,您说您见过这人?这人可是汝阳王府的?”

    那秀才得了好处,便将刚才的疼忘记了,笑道:“还是小哥你明白事理,不错,这人正是汝阳王府的。汝阳王府有个侧门便出在这条街,我平日没少见他们出入。”他想了想又道:“算算时候,这个时分他们一伙人应该是去‘赏心楼’快活去了。”说罢他看了眼神色犹豫不定的楚问仙,担心道:“这两位小哥,你们若是去找他们惹事,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这些家伙都是些吃人不眨眼的恶魔,千万别去惹他们才好。”

    沈七笑道:“多谢大爷您提醒,我们只是随便问问。”拉了楚问仙快步走开,低声问道:“你说的这十七八人之中有没有一个和尚?还有一个像是刚刚死了全家的老头?嗯…那是个用剑的好手。”

    楚问仙愕然看着沈七,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沈七摇头道:“那就错不了,我原就猜想是他们做的。走,咱们也去‘赏心楼’瞧瞧去。”他一听到那秀才提及赏心楼的时候,便已猜到那是一个什么所在。前世这类事情都是偷偷摸摸做的,改着名字叫什么洗头房之类的,还是古代好,明目张胆的就在大街上起一座高楼,姑娘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让沈七看了好不眼热,只是一个人没敢进去罢了,今日正好拉了楚问仙一起去瞧瞧。

    两人转了个弯,楚问仙上前去问‘赏心楼’的所在。那人是个文士,莫约四十来岁,满脸正气。一听两人打听去‘赏心楼’的方向,顿时沉下脸喝道:“有辱斯文,斯文扫地。瞧两位也是相貌堂堂,竟然不用心读书,反倒想着这等肮脏之所。”

    沈七两人被对方一通臭骂,不由得面面相觑。还是沈七机灵,拉了楚问仙赶紧离开,笑道:“师兄,你这问错了人。”

    楚问仙愕然道:“难道这问人还得讲究机缘?”

    沈七笑道:“你瞧我的。”他四下看了看,刚好有一人闪闪缩缩由前面一条巷子转了出来,沈七心道:就你了。上前一把扯住他,道:“兄台……”

    那人大吃一惊道:“千万不要告诉我夫人……”

    沈七心中好笑:原来是个背着老婆出去鬼混的,算是问对人了。道:“兄台误会了,我们只是要问路。”

    那人定神一看,才知不是熟人,抚着胸口道:“差点给你吓死了,问路也不用拉着人的衣衫嘛!”

    沈七见他年在二十五、六间,衣饰华丽,相貌不俗,显是个富家子弟,偏是这么惧内,赔笑道:“兄台对不住了,我们兄弟二人初到贵地,只是向问一问‘赏心楼’该如何走,烦请兄台指点一番。”

    那人闻言上下打量了沈七二人,见两人相貌清俊,气度不凡,极有神采,然而从衣着上看却不像是什么有钱人,讶道:“你们要去‘赏心楼’?那地方的花费可不便宜,我都花不起,你们两个…”

    沈七不想听他啰嗦,笑道:“那么兄台一定是知道路了?”

    那人叹道:“赏心楼就在南大街,转过这条巷子斜对面就是了。”说罢一抖衣袖,低声嘟囔道:“这样应该没有味道了吧?”

    沈七和楚问仙微觉好笑,谢过那人之后,两人转出巷子果然看到斜对面有座高楼。此刻天色才入夜,正是做这生意的好时候,之间楼前人来人往,端的是非富即贵,果然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起的地方。沈七一拉楚问仙,讪笑道:“你身上有银子么?”不用眼睛看也知道想要出入这样的地方,没银子可没办法使。

    楚问仙自然不是傻子,踌躇道:“这些年在武当山清平惯了,身上可没带多少银子,刚才全都给那秀才了。”

    沈七也自叹息了一声,强烈怀念起当初看起点时的大侠出手,那个不是一掷千金?用金子都是论吨算的。自己好不容易也当了回古代大侠,却连逛青楼的钱都没有,说出去定会被人笑死的。想了想问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人家好歹是大宋之后,身上怎么说应该有些货,不然就太说不过去了。他想起当初汝阳王倒是送了自己一块玉佩,只可惜在汉水遇到周芷若的时候给人家了。

    楚问仙一拍身上,摸出一块玉佩来,递给沈七道:“这是我父王留给我的,我一直戴在身上,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沈七一把接过,心道皇家的东西还能有不值钱的么?不然你回头拿什么复国?笑了笑道:“师兄,我随便问一下:当初大宋可算是富有四海,做生意都做到海外去了,不知道你父亲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复国宝藏之类的?”

    楚问仙奇怪的看了沈七一眼,道:“你哪里来的古怪想法?什么复国宝藏我没听说过,不过当初逃难的时候倒是带了些物品。”

    沈七吞了口吐沫,心道有机会一定是要见识见识的,连逃难都带在身上的东西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他一晃手中的玉佩,道:“师兄,咱们去找个地方吧他给当了,你舍得吗?”

    楚问仙点头道:“那有什么舍不得的?”这东西虽然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不过是做一纪念罢了,若是能替他父亲报仇,自然另当别论了。

    两人四下张望了一番,果然发现了数家极大的当铺。当铺开在青楼隔壁,显然是为了一众嫖客作想了。两人找了家颇有规模的当铺,将玉佩递了进去,故作老成的哼道:“老板呢?好好开开眼。”

    坐在当铺里的是大当头,瞧见两人少年模样,还以为是从家里偷了物品前来换钱逛窑子用的,心中暗道:又是两个白痴。将玉佩接在手中瞧了一眼,正要随便说一个价格出来。却是浑身一振,随即结巴道:“你们真的要当…当?”恍若是见了绝世美女一般的激动得语无伦次。

    沈七瞧在眼中,心道:皇家的东西果然不一样!老气横秋的叫道:“你看着给吧!”他怕对方瞧见自己不识货,随便给点银子把自己大发了,暗暗用劲,将拦在两人之间的铁栏杆重重一捏,顿时变了模样。

    那大当头见到沈七露出这一手,面色又是一变,半晌才惊讶道:“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去请掌柜的。”

    不多时掌柜的从后面转了出来,一番商定之后,对方愿以十万两银子当入。只是当铺实在拿不出这许多银子,拿出十颗西域产的夜明珠来,再加上一百两金子,算是同等的价格了。

    沈七本来也没想到区区一块玉佩竟然可以卖出这许多银子,早就欢喜不得了。取了夜明珠和金子,拉了楚问仙出了当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拍楚问仙笑道:“师兄,你身上还有什么之前的东西?再卖几次咱们武当山可就富得流油了。”

    楚问仙虽然出生的时候大宋已亡,毕竟是生于帝王之家,倒没表现得如何惊讶,微笑道:“以前身上倒是藏了些东西,后来都拉下了。”

    沈七暗觉可惜,将东西交给楚问仙收好了,自己却揣了不少金子,挺了胸口,拉着楚问仙向赏心楼走去,整个人都觉得神气了不少。

    第二十章 光明左使

    “叮叮咚咚!”开始几下琴音有如万马奔驰,千军杀戮,战意腾腾,但接着琴音转柔,便若毕生离家的战士,心疲力累地想起万里之外家中的娇妻爱儿,和温软香洁的床铺。

    琴音悠然而止,突又爆起几个清音,使人净心去虑。

    沈七两人眼中闪过惊异的神色,看来十两黄金花的不冤。

    一个低沉却悦耳之极的女音,从三楼敞开的厢房传下来道:“两位贵客既至,为何不移驾上来,也好过小女子一人独守。”

    沈七和楚问仙对望一眼,知道自己两人的行踪被人给发现了,顿觉头皮发麻:谁知道上面是不是安排了龙潭虎|穴等着自己?两人正在踌躇之际,旁边一名中年文士忽然一声长笑,笑道:“有意思!有意思!”大步往三楼走去。

    沈七愕然向那人瞧去,只见到一个青色的背影一闪,似缓实快的消失在眼中。不由得奇道:“这人好高明的轻功。”

    楚问仙略一沉吟,低声道:“咱们上去瞧瞧。”两人心下毕竟好奇多一些,快步上了三楼。两名小丫环待在门旁,一见他两人上来,垂下眼光,诚惶诚恐地把门拉开,让二人直进无阻。

    两人尚未停步,便听到一人讶然道:“色艺本来难以两全,想不到小姐既有卓绝天下的琴技,又兼具盖凡俗的天生丽质,杨逍幸何如之,得听仙乐,得睹芳颜。”

    门在两人身后轻轻掩上。

    一位白衣丽人,俏立近窗的琴旁。欠身道:“宁水月恭迎沈少侠、楚少侠。”在她身旁却又坐了一名青衣文士,相貌清俊,说不出的儒雅,正是两人刚才见到的中年文士。

    沈七见到那女子竟然是宁水月,又听那人自称杨逍,吃惊犹在见到宁水月之上。骇然道:“你叫杨逍?”

    杨逍锐如鹰焦的双目在沈七两人身上一扫而过,随即便换成了淡淡的笑意,道:“不错,在下正是杨逍,不知这为兄台有何见教?”

    沈七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静了一下心情。心中暗想这人到底是不是明教的光明左使。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同名同姓之人?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等待自己两人的圈套?一时沉吟未语。

    宁水月见到沈七发呆的模样,浅笑道:“两位少侠请坐,让水月敬你一杯水酒。”又向杨逍笑道:“杨先生请!”看样子两人应该是相熟了。

    杨逍悠然拿起案几面上的酒杯,接过宁水月纤纤玉手提着酒壶斟下来的水酒。

    十几年来他一直隐居坐忘峰,本以为再也不会踏足江湖,然则先是传出四法王之一的金毛狮王重现江湖,随即又有传说光明右使手持圣火令,忽现西域,最后却消失无影无踪,这些都让他再安奈不住。

    而座下风火雷电四部更是传出江湖数十个门派齐聚大都,商讨如何瓜分天下,峨眉派郝然便是其中之一,这让他沉寂的心顿时活了起来:也许能再遇见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的峨眉派小姑娘也说不定。

    宁水月的声音传入耳内道:“先生,酒冷了!”

    杨逍举杯一饮而尽,清白得若透明的脸容扫过一抹红,瞬又消去,微笑向陪坐侧旁的宁水月道:“小姐气质清雅,不类飘泊尘世之人,何以却与杨逍有缘于此时此地?来,当共饮一杯。”说罢又将酒杯递了过去。

    宁水月俏目掠过一阵迷雾,道:“人生谁不是无根的飘萍,偶聚便散。杨先生既有如此兴致,水月当饮一杯。”妙目却是一转到了沈七身上,低声道:“是否水月的酒水不合沈兄之意?还是因为水月本身让沈兄难受了?”

    沈七默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向杨逍沉声道:“杨先生是何方人士?”

    杨逍洒然笑道:“看来这位小兄弟对在下很是感兴趣啊,杨某乃如水月小姐一般是无根的飘萍,偶聚便散,今日偶然相遇便是有缘,杨某敬两位一杯。”望向宁水月道:“宁水月小姐请为我斟满这两位小兄弟的酒杯,俾让杨某能先敬两位一杯。”

    他的说话充满令人甘心顺服的魅力,宁水月淡淡一笑,立即为三人斟满酒杯。低声叹息道:“看来沈兄还是对杨先生的兴趣多一些呢。”

    沈七和楚问仙相望了一眼,既来之则安之,两人随即坐到杨逍对面的软座上。楚问仙道:“不知小姐是如何知道我兄弟二人就在楼下呢?”

    宁水月坐回自己的座位,随手拨出一串音符,婉然笑道:“两位一出问凡庄便落入了眼线,这一路寻人问事全都被有心人瞧见,难道水月还不知道是两位来了么?”

    沈七骇然看着楚问仙,没想到炼域门盯的竟如此仔细,沉声道:“宁大小姐,你为何在此地?不知小姐能否跟沈七说明白?”这里处处透着古怪,不但自己两人的行踪被人发现,甚至做了什么说什么都被人听的清楚,这种感觉让沈七非常不爽。还有眼前这位自称杨逍之人让沈七有种安静不下的冲动,总之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应该是一切都乱了。

    宁水月眼中升起一阵迷雾,有些迷茫的瞧着沈七低声道:“看来沈兄对小女子的戒心很重呢,其实这次只是私事,我只是想见见你。”

    沈七身上升起一阵恶寒,苦笑道:“那倒是有劳大小姐牵挂了。”

    宁水月白了沈七一眼,忽然说道:“这件事你做的太鲁莽了,这样的约定本来就是有输而已。”

    沈七淡然道:“这本来就是你们之间约定的继续,难道宁大小姐忘记了?”

    杨逍望往窗外,高墙外车马人声传来,赏心楼所有厢房均灯火通明,笙歌处处,确教人不知人间何世?闻言悠然道:“任何约定都不会只有输,那样的话就不叫约定了,而应该叫做条约。”

    宁水月一声叹息,低声道:“谁也想不到当日的事情竟会变成今日模样,这未必便是我想要的。”

    沈七淡淡一笑,道:“大小姐既然身在此处,不如给我们弹上一曲,也好过说这些无聊的东西。”

    宁水月苦笑着看了沈七一眼后,端坐而定,道:“若论弹琴,仙衣师姐的琴艺较水月不知高出几何,楚少侠当时身有体会的了。不过既然沈兄有命,水月敢不从命?”

    杨逍哈哈一笑,道:“小姐的琴音可以通天,杨某这几天可算是深有体会,今日能再次聆听小姐妙音,又能见到小姐清颜,当是要多谢沈公子成全才是。”说罢酒杯一举,笑道:“沈公子,咱们干了这一杯,如何?”

    沈七举起酒杯,心道:这家伙原来是个酒鬼。“

    宁水月看着沈七一扫之前的拘谨,似乎又回到了当时和自己打赌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

    她的目光转回到杨逍身上,这个风流倜傥,淡然的气势盖过了她以前遇过任何男人的人物,一言一笑,举手投足,莫不优美好看,没有半点可供批评的瑕疵。而自三天前对方听过自己一曲后,每夜必到,难道真的只有听琴这么简单么?以炼域门的神通竟然也查不到他半点底细,宁水月不禁对杨逍也产生了好奇。

    杨逍淡然道:“我已很久没有觉得和别人交往是一种乐趣,但今夜先有水月小姐的琴音,现在更有两位小友相陪,人生至此,夫复何求?若小姐不反对,我想请两位小友听水月小姐弹奏一曲,而今夜亦只此一曲,作为陪酒的盛筵。”

    沈七羁望向宁水月,微微一笑,眼中射出悠然期待的神色。

    宁水月心头一震,想不到沈七竟能藉一瞥间透露出如此浓烈的情绪,讯号又是如此清晰,不由垂下目光,道:“宁水月奏琴之前,可否各问两位一个问题?”

    杨逍和沈七大感兴趣,齐齐点头。

    宁水月娇羞一笑,道:“沈兄和小女子算是旧识了,不知沈兄今夜是为何而来?水月想听真话,否则这琴不弹也罢。”

    沈七哑然失笑道:“大小姐连在下的行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难道还不知道在下此行的目的?我看小姐是说笑了吧?”

    宁水月眼中雾气越聚越多,怔怔的看着沈七,忽然叹息道:“水月本来以为你是来找人家的呢,不过我还是想亲口听到你说出的答案。”

    杨逍微微一笑道:“现在轮到我的问题了,希望不是太难答,阻了时间,我对小姐今夜此曲,确有点迫不及待了。”说罢微微一笑道:“自听到小姐妙音之后,杨某还以为至少等上十天半月之后才能见到小姐真颜,现在算是提前相见的好处了。”

    宁水月娇躯轻颤,垂下了头,以衣袖轻拭眼角,再盈盈仰起美丽的俏脸,明眸闪出动人心魄的感激之色,轻轻道:“先生自前夜听到水月一曲之后,便引为知音。水月只想知道先生的知音中都如水月一般之人么?”

    杨逍清朗得有如石雕的脸容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柔声道:“小姐在为难在下呢。”

    沈七忽然发觉自己有点‘情不自禁’地欣赏着杨逍,此人若真是明教的光明左使,和范遥较,两人都有种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但范遥的魅力却带点邪恶的味道。最主要是范遥狰狞的脸容,使人一见便感到他是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的人。

    而眼前的杨逍不但风度翩翩,谈吐言辞更是不凡。较之清俊洒然的相貌,更是个感情丰富的人,而且那样地毫不掩饰。或许对于纪晓芙来说,他的魅力也太大了些,殷梨亭若果如书中一般的和纪晓芙定亲的话,那么沈七现在就可以宣布这场亲事以殷梨亭的失败而告终。

    宁水月轻柔地提起纤长白暂的玉手,按在琴弦上。

    第一章 杀死阿三

    在二楼另一端的厢房里,坐了数位相貌各异的男子,其中一人赫然便是被楚问仙勾勒出来的男子,若是沈七在场的话,定要惊呼一声:阿三?在他身旁另有几人也是沈七相熟之人,除了曾经和沈七交过手的五名汝阳王府的侍卫,尚有传说中的阿大、阿二…每人身边都陪着一位年轻的女子。

    各人都有些神态木然,气氛非常僵硬。

    坐在主家席是位身材瘦长,满脸皱纹,愁眉苦脸之人。似乎刚才给人痛殴了一顿,要不然便是新死了妻子儿女,旁人只要瞧他脸上神情,几乎便要代他伤心落泪。正是丐帮以前的‘八臂神剑’方东白方长老,缓缓瞧了众人一眼后,木然道:“让她们先都退下去。”

    阿三听到老大吩咐,喝道:“都滚出去。”

    一众女子齐齐愕然,低头走了出去。

    她们刚走,赏心楼的老板便跟着步入,弯腰点头道:“可是她们几位让大爷们不开心了么?我这就回去责罚她们,回头再换一批来,保证各位大爷满意。”

    阿二是个秃头,闻言呵呵一笑道:“你不用忙,不干她们的事,我们自有吩咐。”

    老板连忙点头答应了,他知道这几位都是来自汝阳王府,又是赏心楼的常客,自己可不敢得罪,点头退了下去,暗自松了口气。

    阿大看了众人一眼后,指着其中一名乞丐模样之人低声道:“老四,你来说。”

    那乞丐也是使剑的好手,只是曾经被沈七一剑以巧破巧,过了这许久精神仍有些不振。闻言一怔,旋即才道:“他们说的没错,那沈七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地步,这次比试,八派之中只怕难有弟子胜过他,大哥应该劝王爷早做打算才是。”

    蒙古汉子蒙种也哼道:“不错,那小子的功夫古怪得很,我是见识过的。”

    方东白叹息道:“王爷很看重这此比试,加上炼域门也参与了进来,现在连皇上那便也略知一二,事情恐怕不好办,咱们须得事事小心才是,轻易不可去惹沈七。”

    阿三是个暴脾气,闻言哼道:“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一个毛大的小子能有多少能耐?竟然三番四次被人家逃走,我看你们都不用混啦。”转头向阿二叫道:“二哥,回头咱们回一趟金刚门,把刚相师兄也叫来,我不相信咱们金刚门还斗不过一小小武当派。”

    坐在姬由顾身边的正是金刚门的刚晖,闻言怒道:“老三,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说师兄我说的都是假的?沈七的厉害不在于武功的强弱,而是因为他身后有武当和炼域门。他是武当弟子,张三丰护着也就罢了,偏偏炼域门也和他关系暧昧得很,听说薛匡对这小子很是感兴趣,咱们金刚门可惹不起这两个老家伙,你可别自作主张。”

    刚晖是阿三师兄,两人虽然同处金刚门,但平时甚是不和,听到刚晖如此说来,阿三怒道:“那好,老子听你们的就是。”回头向方东白叫道:“老大,我去撒泡尿,这总可以了吧?”说罢推开房门,径自向二楼后面厢房转去。

    方东白瞧了众人一眼后,低声道:“咱们还是等等,若是八派弟子当真不争气,无人胜得过沈七,说不得咱们只好动手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

    “叮叮咚咚!”

    琴声悠悠地从三楼传下来,琴音由细不可闻,忽地爆响,充盈夜空,刹那间已没有人能办清楚琴音由那里传来。

    众人不由自主被琴音吸引了过去,连正在说话的东方白也忘记了往下说。

    条忽间赏心楼楼里楼外,所有人声乐声全部消失,只剩下叮咚的清音。

    一串琴音流水之不断,节奏渐急渐繁,忽快忽慢,但每个音定位都那么准确,每一个音有意犹未尽的馀韵,教人全心全意去期待,去品尝。

    楚问仙眉头一皱,暗道:这琴声虽然脾人心肺,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杀意,她这是要杀我和师弟么?想到这里,他正要出声提醒,忽然从敞开的窗户中看到对面二楼厢房中走出一人,嘴上骂骂咧咧的,依稀便是自己要寻找的仇人。

    他心中忽然想起当初父亲被杀时的情形,哪里还有心情听琴?右手一紧,顿时一柄莹洁如霜雕的长剑一寸一寸在手中生长,刹那间化成了一柄长剑的模样。

    整个房间中腾地一寒,那不仅来自楚问仙手中的冰莹长剑,更来自他身上比长剑更寒冷的杀气。

    沈七愕然叫道:“师兄?”

    杨逍眉头一皱,却是没想到楚问仙如此清秀的一个少年竟然内力深厚如斯,再瞧见他手中纯由寒气化成的冰莹长剑,心中一惊:这年轻人好精纯的内力,他要干什么?

    “咚!”

    琴音忽断。

    琴音再响,众人脑中升起惊涛裂岸,浪起百丈的情景,潮水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人事却不断迁变,天地亦不断变色。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寒意,以无与伦比的魔力由琴音达开来,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神,跟着众人的心境随缘变化。

    宁水月纤长白色的手像一对美丽的白蝴蝶般在琴弦上飘舞,一阵阵强可裂人胸臆、柔则能化铁石心为绕指柔的琴音,在赏心楼上的夜空激汤着。

    楚问仙左手握到手中之上,两只手紧握了手中莹洁的长剑,缓缓抬起长剑,剑锋遥指向隔着一个天井的阿三。

    他的感觉随着手中的长剑向外漫延,从没有一刻,他是这么清楚所处身的环境,物与物和空间与空间的微妙关系。

    以人奕剑,以剑奕敌。

    阿三本来漫骂不住的声音忽然停止,似乎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杀意。他慢慢转过身子,如同再瞧自己的猎物一般的第一十分找到了三楼窗前的楚问仙,伟岸的身躯屹立如山,脸寒如冰,从他阴鹫的眼神来看,他显然是认出了楚问仙。

    杨逍端着酒杯的手掌忽然一动,却是暗暗打量了阿三一眼,旋即摇了摇头,因为这种情况对楚问仙实有害无利。

    无论进攻退守,都要受赏心楼天井的阻隔,只要阿三能好好利用天井,纵是功力较逊,应该可以抵住楚问仙的一剑。而从两人形势上判断,楚问仙似乎有意让对方自己的存在,但从透露出来的杀意来看两人之间应是不死不休,难道说楚问仙就如此有把握杀阿三于剑下?

    沈七缓缓站起身来,也如楚问仙一般的盯着阿三。

    杨逍忽然淡淡一笑,叹息道:“真是可 ( 武当问道 http://www.xshubao22.com/6/65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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