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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损道人摇头道:“不错,当年师父就曾言你智多善变,识世事之变化,能承我师门之衣钵。现在看来,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你。”
薛匡苦笑道:“可是师兄还是技高一筹,一早便看破了我的用心,几次三番也没有获得玄冥诀,更没有想到你竟然可以参透最终大法,将神功分注入五名少年体内,借他们之鼎养成。师弟本以为已经识破了你的计谋,却不想你还是在沈七身上做了手脚。”
百损道人呵呵走到沈七跟前,笑道:“小娃娃,当年老道看到你的时候,心中豁然开朗,一法开、万法开,竟让我想到一个绝妙的计策。你是老道的福缘,今日之事完了,老道必不会亏待于你。”
薛匡沉声道:“师兄,玄冥诀若能合成一体,会是什么样子?难道师兄你就不想知道么?”
百损道人漠然看着薛匡,摇头道:“当年师门传下玄冥诀,便曾言此诀只可用来修身,不可强行逆势,否则便是大祸临头,盖因此诀悟之极矣。”说罢他双手负后,傲然道:“我参悟玄冥诀这些年,总算是想通了这其中的几个道理,为何师门一直将玄冥诀分传二人,从未有一人修炼全部的神诀?皆因这一个‘极’字,无论人修炼如何了得,毕竟仍是血肉之躯,也难承受两极极端的真气变化,神诀尚未修成,只怕已经反遭焚烧、冰冻两重天而死。”
薛匡伟岸的身躯一晃,一把抓住百损道人的肩头,沉声道:“难道你已经参透这其中的道理?”
百损道人呵呵笑道:“我若是真能参透这其中的道理,又岂会跟你算计来算计去?”他轻轻以证,反手指向沈七,悠然道:“不过希望便在这里,我被你关起来的二十年中,不断给人植种‘丹鼎’,终于给我悟出一种折中之法:我将自己体内极端的真气传入他的体内,那是我修炼体内最精纯的真气,虽然淳厚却不霸道,故能在他人体内存下,并能随着他的修炼而不断壮大,到了一定火候之时,我分而取之,便能避去两种极端真气在体内的相互冲撞,从而阴阳相生相存,使体内真气环成一太极,生生不息、绵绵不绝,此乃道之极矣!”
薛匡修炼玄冥诀上半步,乃是极为阴寒的真气,若非他体质异于常人,也不能将玄冥诀修炼至极高之境。百损道人承受的乃是下半部,却是刚猛异常的霸道刚阳之气,两者真气却是寒热不能共存,根本不可能同时修炼。
外人多道薛匡用人种丹,为的是提高真气修为,却不知道以薛匡只能也难以克制住玄冥诀的阴寒之气,只有不断补充至阳之气,方能阴阳调和,不至被冰冻而死。而玄冥二老身为百损道人的弟子,修炼的只有一门玄冥神掌,和玄冥诀根本就是两回事,功力虽强,境界却是一般。倒是萧铭烈亲传至薛匡处,玄冥诀已有不凡的造诣,堪堪当世第一流的高手。
张正常和阳顶天都是调和阴阳的高手,两人一为道家天师道传人,道家讲究阴阳大道,无论是修炼外丹还是内丹,若能结成体内阴阳太极,却谓之金丹大道,可窥见武学之终极。张正常修炼了六十几年,体内只能阴生阳退、阴阳互变,却尚未达到阴阳共济的境界。至于阳顶天修炼的‘乾坤大挪移’更是改变阴阳的高深奥诀,无奈此法诀一味强求改变两种力道之变化,对于调和共存进至极致却为提及,因为阳顶天的遭遇固然难得,也仍未突破武学的最后一层障碍。
两人听到百损道人娓娓道来,心中泛起明悟的感觉,却听百损道人继续说道:“薛匡,我的法子虽然有用,这中间却又一个难处:这几人虽然可以磨灭我体内真气的极端,却能生出另一股真气来,如若是这样,我一生心血,仍旧是镜花水月,到头来一场空欢喜。”
薛匡看着他师兄,忽然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将心思算到你头上,你却反过来又算到我头上来。师兄,咱们师门神功人神莫测,却难显名于世,到了你我这一辈,竟只剩下我们两人,师弟我今天终于明白这是为何。”
百损道人长眉微微一动,问道:“那是为何?”
“问题便是出在这法诀上,若是门中有谁想修炼大成,必然要彼此算计,盗取对方的真气来成就自己。你说同门师兄弟这般算来算去,还能光大本门么?”薛匡状若疯狂的哈哈大笑,道:“百损啊百损,任你计谋通天,却也被师门算计了,正是成也此诀,败也此诀!”
百损道人浑身气势一转,竟然硬生生的将众人退出数尺之外,冷然道:“薛匡,你错了,你的出现正是成就于我,否则便是同归之境。”言罢双手轻轻摆动,如怀抱天地,一层肉眼可见的明漪在他怀抱中轻微的颤动,每颤动一次,便引得场上一阵阵的炽热,到了后来,连阳顶天的额上都生出汗水来。
张正常骇然道:“阳兄,薛匡证道之时也曾阴阳转变至极致,莫非这百损道人也要如此?”
阳顶天亦是惊讶于百损道人的气势,古怪的是却感受手机轻松阅读:wαр。⑴⑹kxs。Com整理
不到他身上又半点真气流动的迹象,微一沉吟道:“这两人身上都透着古怪,咱们且瞧瞧再说。”和张正常退到台上的一边出。
薛匡哈哈冷然笑道:“你们两人枉称宗师之名,难道看不出他是要那你们成就他自己么?薛匡身死之时,便是你们两人身殒之极。”
阳顶天冷笑道:“薛兄,这可是你们师门内的事情,我们两个还是不便插手的好,再说我们正要好好见识百损道兄的大道呢。”
薛匡情知今日之事难以善终,不是自己身死便是百损道人灭亡,此乃师门数百年来的冤孽,当初他们两个拜师学艺的时候,便已经知道。本来他以为自己可以避开这个怪圈,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脱。闷然一声冷哼,激起全身的真力迎向百损道人的‘玄黄天地’,却是从和戚战一战领悟来的‘妙法百像’。
两人劲力尚未相触,台上无风自起的寒热之气已经激荡狂飙,扑脸而来,以阳顶天和张正常之能也只得后退,落到台上的边缘,至于沈七等人更是被吹得七零八落,几乎抱成一团,才没有掉下台去。
在两股激荡不休的真气中,薛匡感到百损道人的气场停滞了—瞬,似乎未能发挥全力。不由欣喜热狂:看来师兄他说的好听,玄冥诀也未能晋至大成,否则刚才那一击便有十足的把握破了自己的心境,后面的战斗就不用比了。
就在两人劲力冲撞在一起的一刻,薛匡—直在他灵觉的严密监视百损道人,即使百损道人将全身的精气神侵浸在无边的心境之中,他仍能一丝不误地掌握着百损道人的精神状态,只要百损道人忽敢于出手,他有十足把握可以作出及时的反击,不会让百损道人抢得尢手,占夺关系生死成败的先机。
可是在火球落下的一刻,百损道人似像倏地消失了,他再感应不到百损道人,要命的是百损道人的灵觉却完全紧攫着他。
他既不知该何时出手,更知晓得百损道人会用何手段。
正因为两人同出一门,更加清楚彼此之间的手段,那将士真正的万劫不复。
刹那间整个局势完全改变过来,他已陷于绝对的被动,先机尽失败。
就在败局将成的关键时刻,薛匡心境之中的被阳顶天创下的破绽越来越大,几乎可以感受到百损道人水银泻地般的真气将自己一点点缠绕起来,忽然灵觉天机失而复得,冷哼一声,十层玄冥诀汹涌出来,顺着感觉的方向,在半空形成曼妙的轨迹,嘭的一声正好打中在百损道人的胸口前。
这一下变故让所有人都不跌眼镜,且不说百损道人的出现让所有人都觉得玄之又玄,功力之强更是让人侧目,不想还是被薛匡一击而中。
盘坐在台上的渡字辈三僧一声佛号,几乎在同一时间三条张牙舞爪的墨龙从三人怀中弹出,织成一道水火侵进不得的鞭网,铺天盖地的由上而下击向百损道人。带来的破空之声急历不竭盈耳,震得众人耳鼓隐隐生痛。
玄冥二老神色一边,骇然道:“老秃驴好深厚的内力!”
众人却是面面相觑:百损道人已然被薛匡一掌击中,为何三僧还要落井下石,难道是怕百损道人死的不够快么?
就在众人思绪未了之时,阳顶天和张正常联袂而至,一使大九天式、一使九天引雷心法。宗师出手,如两道划破天际的流星,电光火石之间已然从三僧的鞭网中穿过,一左一右,招式全都落到百损道人的身前数尺之处。
百损道人受到三方绝顶高手的同时攻击,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微微一笑,喝道:“师弟,为兄今天边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体法大道!”来自体内修炼几十年的灼热真气透掌击出,直冲扑面而来的薛匡阴寒狂劲最强大的核心处刺去,命中薛匡的劲气锋尖处。而在他的周身处却升起一道柔和之极、却又刚猛之极的气场,将两大宗师、三大高僧的联手一击全都挡在外面,跟着反手一招,一股无形的真力将沈七拉扯到他左手上,呵呵笑道:“小子,老道说要送你一份大礼,就看你能不能承受了!”言罢反手印在沈七身后的‘大椎|穴’上,冷笑不止。
最奇妙的事发生了。
薛匡凌厉的阴寒之气如于烈焰添上最助燃的火油般,毫不费力地穿透百损道人营造出藏于胸前的‘玄黄天地’,化为一柱蓝晶晶的惊人光焰,立即令两人周遭的真气世界像星辰比之皓月般的黯然火色,照进所有的心境之中,神奇的可以看到他两人体内隐隐流动的真气。
同样来自玄冥诀的真劲阴阳之气顿然威力倍增,不但彻底阻住众人的联手一击,更让众人骇然的是薛匡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败下去,本来伟岸之极的身形在刹那间竟似小了数分。
沈七被夹在两人众人,承受住不断侵入的阴寒、炽热之气,便是他体内的阴阳太极生生不息,也难化解如此庞大的真气。偏偏神智仍极为清醒,感受到两股不同的真气拿自己的身体做战场,攻击在每一寸经脉、每一处气海,到了后来充斥的真气便似要从全身每一寸皮肤下冲将出来一般。渐渐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只能嗬嗬的喘着气,神情极为恐怖。
薛匡嘴角迸出丝丝鲜血,哑声道:“原来是这样子,师兄,薛匡没输在修为上,没输在计谋,反而输在一颗棋子上,哈哈……”
第十二章 心境之门
沈七感受到体内两股真气的变化,渐渐炽热的真气占据了上风,再到了后来两股真气逐渐趋于平和,绵绵然像是一股甘泉都心田流过,再没有酷热、严寒的折磨,整个人都经受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洗礼。
阳顶天和见薛匡整个人都渐渐干瘪下去,大声叫道:“不好,百损道人,你连自己的师弟都不放过,这手段稍嫌霸道了一些吧!”诧异之下立即变招,两掌合拢,成掬手状,发出另一股真劲,迎上百损道人有如神来之笔的‘玄黄天地’。
百损道人冷笑道:“阳教主,你不必着急,等一下便要到你了。”势随人起,一股真气反扑而来,竟然将阳顶天退出数丈之外,不住的冷笑。
‘蓬!’
流经沈七体内的两股真气经过他的‘内息太极’化解极端之力,立时化作一股水涟漪般的明镜向两边激溅的扩散而去,有如烟花盛放,范围之大几乎将整个高台都笼罩在其中。
台下的众人瞧见这般变化,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刚才薛匡等人弄出的水球就已经让他们打开眼界了,此时沈七数十人如同照在一个透明的水晶罩之中,诡美至难以用任何言辞形容其万一。
薛匡浑体剧震,闷哼—声,挣开百损道人的钳制,往后飞退进入另一股明漪之中。脸色惨白之极,如同被人吸走全部的血色,不住颤抖的看着百损道人,整个人都似衰老了数十数,反观百损道人却是变得年轻了不少,乍一瞧去,到死薛匡是百损道人的师兄一般。
萧铭烈身体不住的颤抖,猛然双手一展,一缕青烟般的向台上奔去,口中叫道:“师尊!”待到了那高台处时,跃将起来,双掌击向高台上的百损道人,谁知双掌推到那一层透明的涟漪之处,如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更似撞进了一张渔网之中,掌力虽猛,却是无可施力,被那气墙反弹出来,连连退出数十步方才收住腿脚,待要再上前时,左右两掌分袭而来,当中一人冷哼道:“萧门主,昔日我兄弟二人在你手下受尽白眼,今日门主可想起来了?”
萧铭烈一听声音便知是玄冥二老,冷然道:“让开!”一掌击向右边的鹤笔翁,左掌从右掌下穿过,还了鹿杖客一掌。这是真力对真力相碰,中间实无闪避取巧的余地。三个人四掌相变,身子各是一晃。
玄冥二老分左右站定,拦住萧铭烈,冷笑道:“萧铭烈,你还当你是当日那个风光无限的炼域门门主么?王爷早就吩咐我兄弟二人要注意你的行踪,没想到你连当今圣上的女儿都当下手,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萧铭烈本来冲动的神情一动,顿时明白了这其中的曲折,冷冷道:“我道你们两个的胆子怎么变得大起来,原来是找到了汝阳王这座大靠山。”他转而想到和汝阳王商议联手对付八派之事,汝阳王不但一口答应,还将府内的一众高手全部交由自己指使,原来这其中早就安排下了陷阱。
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笑道:“萧师兄,当日你风光无限,不也是占了师叔的声势么?今日师叔恐怕是不成了,我看你还是投靠我师兄弟二人好了,好歹你们同出一门,兴许我在王爷跟前美言几句,给你混个堂主、总管什么的,也许不是难事呢。”
萧铭烈本来心中充满了愤怒,听到玄冥二老提及薛匡,顿时忘记了自己眼前的形势,向台上叫道:“师尊,你怎样了?”
薛匡挣脱百损道人的吸力,百损道人亦被反震之力轰得往后挫退。而夹在中间的沈七更是苦不堪言,全身经脉每一寸几乎都被拉扯、扩大,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哗啦啦’
台上的岩石终受不住两大宗师的真力摧残,颓然裂成数块,虽然没有破裂,但震得粉碎的石屑还是飞舞环里。有不少石屑飞溅到台下观看的江湖人士身上,便是一个个血洞,不少人顿时丧命,惊骇之下纷纷远离高台,仿如大地终结。
阳顶天和张正常一声清啸,分带上范遥和张宇清迅速倒退,以别人模糊的高速避过乱涌的飞石,同时以真气结成真气护体,倏忽间已退至高台边缘,再冲天而起,撞破仍自流动不止的涟漪,就那么来到高台的上空处。
少林三僧也自一声佛号,三条墨鞭组成一组鞭网,硬生生营造出一个安全的世界,挡去了所有蹦溅的细石,悠然坐立原地,任凭高台轰隆隆裂开,最后化成冲天而来的粉末,将全部数百人笼罩在中间,如同黑夜般的看不清彼此的存在。
沈七藏身在这黑暗之中,却明显感受到身旁两股真力用来,跟着薛匡冷笑声传来:“师兄,你若是这样便要了我的性命,也太小觑于我了。”
百损道人呵呵笑道:“师弟,你若是知道为兄已然掌握全部的玄冥诀,恐怕就不会这么自信了。”言语里,他怀中抱着的‘玄黄天地’无限扩大,到了后来沈七和薛匡都成了他怀抱天地中的一物。
时间和空间似被百损道人怀中的‘玄黄天地’的神秘力量操控了,再不以平常的方式运作。
一切都静止了。
天地间只剩下眼前无法解释,神奇至亲眼目睹仍没法相信的异景。
一个弯月状的心门静静的停止在沈七身前,就如天上明月一般的静谧,宁静之中散发出让人几乎窒息的神秘气息。不同是那弯月周围环绕着一股淡淡的红光,如同血色般的鲜艳。沈七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有一种冲1⑹àp。1⑹κxs。c0m文字版首发
动投身进去,看看那门后是一番什么样的天地。
薛匡走到那心门前,轻轻将自己的一根手指伸入进去,令站在心门另一旁的沈七惊骇的发现他可以看到薛匡整个人,唯独不见了那根手指,而薛匡面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惊讶下叫道:“这是什么?”
“玄冥心境。”百损道人从另一边走来,看着眼前静谧的弯月,也如薛匡般的轻轻抚摸过去,喃喃道:“师弟,这是你毕生的追求,为何不进去一探究竟?那将是一番什么的境地?长生不老、仙山神仙,这一切都已经出现了。”
“师兄为何也不进去呢?”薛匡缩回手指,却是完好无损,悠然道:“时不我待,这心境可要消失了。”
他话才落音,弯月外围的红光逐渐扩大,白光反往内收缩。
‘轰!’
沈七完全不明白发生了甚么事,忽然间那一柄弯月消失了,眼中回复绝对的黑暗,薛匡和百损道人也消失不见,同一时间发现自己回复活动的能力。虽然丹田和腑藏之中仍是空空如也,却有一种超然的感觉。
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灵觉清楚无误地告诉他,就在弯月消失处,出现一个奇异至令人震骇的空间。
沈七心神遽震。
难道这就是通往洞天福地的仙门?又或者是轮回过去未来之门?只要投进这空间去,便可以脱离人世,超脱生死,成仙成圣?也许还可以回到未来,那个自己熟悉的世界,或者本就该是自己的世界。
自己寻求了数十年的机缘就在眼前,大有可能乍现即逝,他该如何选择呢?
当年自己来到此地,曾不止一次的在道藏中寻求这穿越的力量,这科学也难世界的玄之又玄的东西。如果是换在一年之前,自己绝对不会毫不犹豫的投身进去,此刻的自己却似被什么东西袢住了,再也不是数年全的那个沈七了。
心中浮现出苏千凝的玉容,还有俞莲舟的期盼,甚至连久久不知音讯的紫衫也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那个人已经死去了,这才是真正的我。
念头刚起,四周忽地逐渐明亮起来。弯月消失处现出一点芒光,接着芒光扩大,下一刻已变成充塞眼前天地向四方激射的烈芒。
薛匡和百损道人同时一声狂喝,无可抗拒的力量往四外冲激,沈七像被超级风暴刮起的落叶,往后飞抛。
照道理他该被高抛起,随后重新跌落到地面,事实身上感觉却是虚虚荡荡,漫无边际,他给送上高空去,几乎是没有穷尽,永远也落不下来。
‘蓬!’
沈七完全失去了对时间和距离的所有判断力,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也不知道给送往多远,只知最后重重掉在一堆乱草丛里去。
全身经脉欲裂,肌肉皮肤则灼痛不堪,只知道自己仍然健在。
晕眩过后,沈七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曙光初现的天空。
沈七猛地坐起来,目瞪口呆的瞧着眼前的情况。
比武较量的高台全消失了,原来高台的位置现出一个方圆数十丈、深陷下去的坑洞,曾在这范围内傲立的树木一株不留,周围的树木只剩下秃干。连厚厚的积雪也都被融去不见,甚至连一丝流水的痕迹都没有,只有被碎裂成一颗颗的小碎石。
在坑洞外的野草地上遍布死伤无数的江湖人士,有炼域门下,也有八派残余高手,一副大劫后的苍凉模样。
这是什么力量?什么力量才能造成这般效果?
哗!
沈七张口喷出鲜血,五脏六腑像翻转过来。
第十三章 黄雀在后
“不要动,你受了极重的内伤,现在调息内劲才是正经。”一个低低的声音在沈七背后响起,跟着沈七感觉到一双柔软的臂膀轻轻将住托起,倾斜的靠在对方的肩头上。
一股熟悉不过的幽香从身后传来,沈七心神一震,刚刚被那人理顺的内息几乎又被散去:“你是黛绮丝?你怎么会来?”
黛绮丝低喝道:“你别说话,静心运功。”将同样转化自参商诀的真气和沈七空荡的丹田一经相触,顿时如水**融般自然,而沈七本已经干枯的经脉却如久旱逢甘霖似的迅速恢复。两人仿若又回到了当初沈七给黛绮丝疗伤时的情形,一股精纯之极的真气从黛绮丝掌中流经沈七全身奇经八脉,每搬运一周,沈七的内力便恢复一分,最后缓缓藏于气海之中,虽然和先前相较仍自薄弱之极,但精纯却有过之。
沈七恢复了三分内力,已然能自己搬运真气,忍不住问道:“上次一别,你到哪里去了?”
黛绮丝内力得自炼域门的两颗丹药,加上后来修炼参商诀,将庞大之极的异种真气化为己有,单以内力而言,天下间可算是第一流之境。而自从在红梅山庄匆匆一别,黛绮丝得知韩千叶被范遥丢入大海,尸骨全无,顿觉自己数年来守望的情爱一朝化为泡影,心灰意冷之下独自一人回到灵蛇岛。闲来无事,便自修炼参商诀,穷数月之功,参商诀更是进步不少,修为更胜从前。若以武功而言,四大法王中,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第一。
后来听说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下元日之战,此战关系到沈七的生死,几番思量之下终于赶来。不想在路上她又不知该以何等身份和往日朋友相见,踌躇之下,便没赶上下元日决战,却赶上了沈七重伤未死,在她和沈七同源的参商诀帮助下,终于将沈七救了回来,欣慰下说道:“我在半路上碰到了你们武当派的祖师张真人,他见我内力似乎出自参商诀,好奇之下便问了几句,我如实相告。他老人家不但不怪罪于我,反而显得颇为高兴,这便一起来了,没想到你这不争气的家伙,却被人伤成这个样子。”
沈七侧头见到黛绮丝相貌一如从前,却掩饰不住满身的风尘扑扑,而那双幽蓝色的眼中更是蕴含了无限的关心,显是为自己的伤势担心。歉然道:“唉,是我自己不自量力,惹了这许多麻烦,没想到连太师父都来了。”想到这里,他猛然挣扎坐起身来,向四周仔细瞧去,惊讶道:“他们人呢?都去了哪里?”
黛绮丝扶着沈七站起来,见他无碍,也自欢喜,轻声道:“你伤的太重,加上没有人明白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我和张真人赶到的时候,一个老道正大发神威,将正一教的张教主给击毙了,那边他儿子正在伤心呢。”她指向莫天涯的西边,沈七顺眼瞧去,果然看到一群人跪倒在地上。
沈七想到之前戚战战死,现在连张正常也死了,薛匡估计在百损道人手上也讨不了好处,苦笑道:“因何谓之道?什么又是武道?所有人的都想踏足武学的极致,却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黛绮丝并不清楚沈七的奇遇,闻言心有感概,叹息道:“以前我在灵蛇岛修炼的时候,觉得我功力每增长一分,迷惑就更多一分,想要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着手,后来我得了从你处传自的参商诀,反而觉得有盈有亏,乃是常理,若要真的去追究每一点的话,穷我们这一声也未必能够弄清楚。”
沈七点头道:“不错,他们就是钻进了这个死角,所以苦苦追求的东西到手的时候,却又不敢相信,回头想来,却又是何苦?”之前百损道人施展出‘玄黄天地’的时候,曾有一扇弯月似的心境之门打开,那也许便是大家追求的天道,可是不但薛匡,便是百损道人也没有踏足进去,想在想来倒是他们不敢相信自己苦苦追求的境地真的会出现,反而退缩了。
黛绮丝听出一些门道来,惊讶道:“难道你们真的感受到了‘天道’?”
沈七低声叹息道:“我也不清楚那是怎么回事,等我醒来的时候,整个情形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若不是你救我,恐怕我现在真的去了‘天道’之中。”
黛绮丝沉吟道:“我听宋大侠他们说你和薛匡等人被包裹在一团黄沙之中,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样子。后来大家若隐若现的看到里面有一扇心门,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那种神秘的气息,因此不断有人想要进去,谁知道那黄沙外有一层气墙将大家挡住,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去,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那气墙忽然炸了开来,弄得大家死伤无数。宋大侠他们正担心你的时候,却发现你人事不知,便是现在这副模样。”
沈七惊讶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那我掌门师伯他们呢?他们去了哪里?”
黛绮丝道:“那气墙爆炸后,一个老道神神叨叨的出现在大家的跟前,说什么他看到了天道,修成了全部的神诀,已然成为天下第一人。”
沈七皱眉道:“那便是百损道人了,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黛绮丝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宋大侠他们也不甚清楚,又着急于你。后来我和张真人赶来,那老道一见到张真人,便上前要挑战张真人,两人便打了起来。”
沈七听到百损道人竟然敢挑战张三丰,又是惊讶又是骇然,连忙问道:“他们人呢?现在在哪里?”
黛绮丝道:“张真人说你受了极重的伤势,让我留下来照顾你,想来他们便在另一边吧。”搀扶着沈七,转过莫天涯的雪地,所见之处尽是鲜血淋淋,都已经结成了冰。沈七见了喃喃道:“我记得之前好像并没有死这许多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放眼瞧去,所见不少数万性命。
黛绮丝摇头道:“我也不清楚,等下你看到宋大侠,或许他知道也说不定。”
两人绕过一座山峰,只见数千江湖人士悄然无声,另有近万蒙古铁骑也是寂然不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前方的一处上峰间。沈七顺着众人的目光向那边瞧去,脑中轰的一声,心中直叫道:“是太师父,他终于出手了。”
只见前方的一处空地,张三丰依然白发皓首,龟背鹤颜,悠然站立在百损道人身前,双手如抱混元,动作却是极慢极静。反观另一边的百损道人却像是兴奋之极,每一掌一式都含有莫大的威力,整个人更像是一团风、一阵雨,模糊得众人连他的身影都看的不甚清楚。
两人在人群中找到了武当派等一众八派人士,宋远桥等人正一脸着急的看着张三丰和百损道人的决战,见到沈七,俞莲舟松了口气,上前抓住沈七的肩头,沉声道:“你现在怎样?”这时周围的众人才发现了沈七,从他身上看了一眼,却有转到张三丰和百损道人身上,生怕露掉一丁点东西。
沈七摇头道:“我已经没关系了。”他指着一众混在一起的江湖正道人士和炼狱门下的高手,讶然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大家不是还拼得你死我活的么?”
俞莲舟尚未言语,宋青书叹息道:“沈七,你刚才晕过去了,是没有见到百损道人的发飙,那情形实在是太过恐怖了。”说着浑身一颤,似乎仍是心有戚戚。
沈七惊讶道:“难道在我昏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记得当时我们三人见到一个奇怪的心境之门,后来那们就消失不见,等我醒来的时候,你们都不见了,我只见到满地的尸体,那是怎么回事?”
青书拉过沈七,睁大了眼睛,骇然道:“你看到了那个门?”
沈七点点头道:“不错,我确是看见了,我记得炼域门的薛匡好像还将一只手伸了进去。”
众人本来关心张三丰和百损道人的决战,听到沈七说起心境之门,顿时一声炸开,纷纷叫道:“原来那是真的,我当时便就感受了……”
“好一个百损道人,真是可惜了……”
众人纷纷言说之中,七嘴八舌的向沈七询问当时的情形,沈七一一形容,最后不禁惊讶道:“我记得当时只有我和薛匡,以及百损道人三个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其他门,怎么会死去这许多人?”
莫声谷伤势较轻,点头道:“当时大家都感受到了那个东西的存在,不知道是谁说只要穿过便能成仙,如是不少人都涌向哪里,结果那道气墙忽然爆炸开来,便死了许多人,连少林是的三位高僧也受了重伤。”
沈七是知道少林三僧的厉害,骇然道:“后来呢?”
青书道:“我们担心你的安慰,却因为伤势过重,根本没有办法靠近。倒是逃过一劫,后来三师叔准备去瞧瞧,便发生了爆炸,刹那见一团气劲从那里迸出,周围的众人被冲去数十丈的远近,就连几十丈之外也有人受伤、毙命。”
莫声谷接着说道:“再后来我们便看到百损道人一手提了炼域门的薛匡从那团气劲中冲出,反手一掌正中正一教张教主胸前,冷哼道:‘我已经窥见天道,你们谁不想死的,便统统归顺于我。’大家惊讶下尚未明白过来是什么回事,炼域门的萧铭烈已然扑上前去,结果却被百损道人一掌震飞出去。被赶上来的玄冥二老抓住,炼域门下见势头不好,由容木叶领头,都已经归了百损道人手下。”
沈七惊讶道:“那薛匡死了么?”
莫声谷摇头道:“我不知道,百损道人抓了薛匡,就向汝阳王走去,让他交出大权,汝阳王自然不肯了,百损道人便大开杀机,数万蒙古铁骑都阻挡不住,就在这时候,师父他老人家到了,百损道人便舍了汝阳王,反而向师父出手,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沈七转眼向张三丰那边瞧去,却也分不出两人高下,不禁向宋远桥叫道:“大师伯,太师父他要不要紧?”
宋远桥缓缓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沈七默然无语,又问道:“大师伯,你说这边的事情该如何了啊!”
宋远桥闻言一震,眼睛露出奇怪的神色,最后沉声道:“此刻胜负已经不重要,只要师太他老人家好好的,咱们便是胜了。”
第十四章 三丰真意
张三丰轻巧巧的推开百损道人后,收手站立前方,眼中露出意思欣赏的深意,微笑道:“道兄之法果然发人深省,贫道痴活百岁,却从未感受过道兄如此玄妙的道法呢。”
百损道人也自收回一拳,哈哈笑道:“久闻张真人之名,多闻你体法武学之道,学究天人之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猛地一挥手,一股大力传自身后,将一块大岩石击得粉碎,大笑道:“先前那几人也妄称宗师之名,依老道所见,皆是一群泥塑之人,丝毫不知通变,这天道岂是说得便得的么?”
张三丰呵呵笑道:“道兄之言却是又是偏颇,你我之道未必是他人之道,便拿贫道门下小小的沈七来言,他所体法之道,想必道兄也有所知。正因为他所追求乃是人生中最积极的东西,不能结果如何,这过程都是最动人的。”
百损道人摇头道:“沈七那小子算是有几分造化,这是他所求不过一人之私,与家国天下而言根本微不足道,更不用说体法天道,以致天人合一之境。”
张三丰微笑道:“所以他永远用普通人的凡心,不论他在做什么,他所追求都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的根本。而道兄所求,未免便强人所难了。”
百损道人满不在乎的说道:“张老道,你也是修行七八十栽了,亏你还是一个道家弟子,难道连‘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也没有听说过么?这些人自然有他们的可贵之处,至于我等而言,却未必要事事在心,老道放眼天下,也只有你这一身体法可以瞧得上眼,其余众人生死与我何干?”
张三丰微笑着摇摇头,沉声道:“张三丰修炼数十载,从未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至于沈七而言,他根本不肯能如道兄一般做到是生命如无物,故此道兄的一番成就,他是无福消受了,便是贫道,也难以……”他摇摇头,轻声道:“道兄若是以为执着,不肯放下,也必要步令师弟后尘了。”
百损道人忽然冷笑不止,忽然反手一指峰下数千数万的江湖人士和一众炼狱门下,冷哼道:“张三丰,老道可没有你这般的小心肠,你且瞧着下边数万人马,又有几人不曾手染鲜血?又有几人如你一般的心肠?你修炼了几十载还忘记不了尘世之心,这些人又能免俗么?便是那边的元顺帝,想来他的行径你有所闻,这样的人也值得你去劝说么?今日老道便是要行那翻云覆雨之事,且看你如何阻我。”
张三丰摇头道:“各人自有各人的业报,那也是贫道强求不来了,至于元顺帝他所做所为,不但你我看在眼中,便是这天下人都看在眼中,贫道不来要他性命,自有缘机未到。而这数千人士,未必个个都该死,至少不该由道兄来决定。”
百损道人哈哈笑道:“张真人,今日之事只怕也由不得你我说的算了,且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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