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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损道人哈哈笑道:“张真人,今日之事只怕也由不得你我说的算了,且看天意如何。你若是能胜得老道这几手‘玄黄天地’,老道便退出中原是非之地,任由一帮小子胡乱,否则的话,不但是今日所有江湖人士难以离开,便是这天下也要执掌在老道手中,且试一试睥睨天下的感觉。”
张三丰立在峰崖之间,眼中所见尽是千万之人的性命,想到当年自己手提三尺清锋,斩百人于城下,和元庭高手势成水火,如今百年将至,世事无常,自己却变成了元庭皇帝赖以存或的希望所在,真是天大的笑话。
本来袁顺帝的生死他不必放在心上,可是他自见到百损道人后,忽然改变了这种想法:元顺帝治国固然残暴不仁,是汉人如猪如狗,可那仍是常人所为,不出世事常理,他能以世礼得天下,必然也有推翻他的力量存在。若是仍有百损道人掌握住天下这股神器,遭殃的不仅是江湖中人,恐怕百十年之内中原无复兴之力。
至此,他深切地感受到百损道人体内骇人的力量,那已经脱离了武学的范畴,便是自己数十年的修为,也未必能胜他,结果端的是不堪设想。
这一场决战是由武当门下沈七挑起的,就必然要承受它所带来的全部后果,如果他沈七承受不起,那么他张三丰必然要站到天下人面前,去挑起一副重担。
与炼域门的斗争,已经不仅仅属于江湖之间,已转移到天下大势之争上来,不管是明教还是正一教,又或是名义上天下皇帝的蒙古皇帝,都已经卷入到这一场争斗之中,而他们八派如今却是最弱的一方,几乎所有的希望都压到自己身上来。
本来这些可以用武力解决的事情也难不倒自己,可先在却出了一个百损道人,不但将形势搅得更加迷糊,而且没有人知道他布了什么局,不但刹那见掌握住了白莲教的一众势力,连炼域门的势力也接受过去。之前的薛匡如果是武林众人的噩梦,那么百损道人就是天下所有人的噩梦。
张三丰的目光移往武当派等一众八派人士,数千人全部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甚至可以感受到来自目光中的希望重量。而汝阳王方面则是黑压压一片,数万蒙古铁骑根本就没有了往日的威风,百损道人的残酷手段对付的不仅仅只有汉人,他们这些自视高人一等的蒙古人在对方眼中也一样的猪狗不如。
数十年来建立的优越感忽然垮塌,在场的所有的蒙古人都不知所措,甚至连汝阳王都自爱后悔不该掺和当时的约定,搞得现在情形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握。本以为一个薛匡就够头疼的了,现在来了一个比薛匡更加厉害的角色,叫他无法可想。
张三丰湛然的眼神中似是瞧透众人心中的担心,又是看惯了众人心中的恐惧,悠然转向百损道人:对方不过实在依据自己的‘道’行事,自己却依自己的道,根本就谈不上谁对谁错,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
与炼域门之战的成败,再不是决定于莫天涯的突围战,又或在沈七等五人的约定上面,而是决定于在此刻,他和百损道人谁生谁死的一战之上。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眼前这般简单,若是生死能解决一切问题,这个世界将变得更为简单。他微微一笑,向百损道人悠然道:“道兄不肯放弃你的体法之道,张三丰也不能勉强,不过此事既然为一个赌约而起,而道兄有言道天意难测,咱们不如便再赌一次,且看天意到底是站到那一边。”
百损道人眼中神光大增,呵呵笑道:“难道张三丰你有如此兴致,百损岂敢不从?”
张三丰悠然一笑,伸手指向恢复不少的沈七,道:“此事既然因他而起,不如也由他结束,天意若是公允,你之道也是他之道,就看道兄道法如何。”
百损道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张三丰,你竟然让一个毛孩来,正是天大的笑话,难道你便不怕天下人笑话么?”
张三丰摇头道:“他既然敢定下约定,便要有担当,且他看他能耐如何。”
百损道人瞧了张三丰好一会儿,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冷然道:“好,老道也向看看自己种下的种子,到底结成什么样的果子来。”
两人言语机锋,声音虽低,众人却听的明白,至于其中的大意却又是听得迷糊,似乎是百损道人要指染天下,张三丰却大力阻碍。其中种种因果更是有关两人的道法修为,外人难以明了。可是后面一句话大家却是听的明明白白:张三丰要沈七对阵百损道人,绑上了天下大势,这……张真人疯了么?
有人便忍不住想:当年这张三丰号称张三疯,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假,这又要发疯了。
有人却想道:难不成这张三丰的宗师之名都是假的?竟是个欺世盗名之辈?
众人想法不一而同,却都认为沈七一定不是百损道人的对手,那岂不是送死么?
不但是所有莫天涯的众人以为张三丰疯了,又或是在打击百损道人,故意瞧他不起,便是武当派诸侠也为张三丰的决定吃了一惊:自宋远桥以下,武当派众人都视张三丰为天人,然则这一番决定实在是难以理解,纵然张三丰或有更深的道理,但若是让沈七对对阵百损道人,却是和送死无异,这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加上众人对百损道人的神威犹自历历在目,在瞧沈七一身修为只剩三四层,这也太夸张了吧?
俞莲舟忍不住叫道:“师父……”
宋远桥也自沉吟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玄奥不成?”
“这是天下第一人张真人么?我看怎么想个贪生怕死之辈?”黛绮丝不似宋远桥等人对张三丰般崇敬,她和沈七相交甚厚,自然不愿他去送死,皱眉道:“我看他是不是年纪大了,脑筋有些糊涂……”
“紫衫,你别乱说。”沈七听见黛绮丝‘出言不逊’,虽然是为了自己,可也不能这样没轻没重,低声叫道:“我太师父他学究天人,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他不会让我去送死的。”
宋远桥等人讶然看着沈七:他们对张三丰飞崇敬乃是自小养成,从小在心田之中生根发芽,难以根除,而沈七却是不同,他虽然同为武当弟子,但和张三丰相处极少,在武当山上的时候也不多,难得他竟然对张三丰也是如此的信任。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张三丰至于武侠小说中对人的影响,沈七前世喜爱张三丰,对于这位金大大难得十分赞誉的老人更是崇敬有加,丝毫不再他们几人之下,说点夸张的,张三丰若是告诉沈七说啃泥能增加功力,恐怕他也毫不犹豫的去做了:这一定不是普通的泥巴,一定是能提升功力的神奇之药……
第十五章 玄黄天地
张三丰就这么出现在沈七的跟前,悠然微笑道:“沈七,你害怕么?”
不害怕是假的,何况是面对那个自己体内做了手脚的百损道人,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应该这大魔头,可是就在沈七望见张三丰的同时,最特别是张三丰的眼睛,闪动无可比拟的神,充盈着深边广袤的智能和灵气。
沈七忽然回到了当初武当山上初见张三丰的情形,也是那般的悠扬幽静,虽然少了楚问仙的琴音,沈七却依旧觉得心神一片宁静,若大莫天涯数万人的议论之声全都湮没在悠远的天涯。因为张三丰那双炽热无比的眼神,蕴满了好奇心,对生命深情的热恋,几乎是同时让沈七的人心神深处为之颤动,是这个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无与伦比的精神感染力。较之薛匡的天道、戚战的心念之力、阳顶天的体法更加的动人。
沈七的心境受到刺激,倏地提升至极限。灵台一片清明,福至心灵,刹那时明白了张三丰的悲天悯人:并不是张三丰充作老好人,连元顺帝都欲援手,实在是因为他所面对的百损道人较之元顺帝更加古怪,那就是天下众生的一个噩梦。至于他为何不亲自出手,实在是因为连张三丰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张三丰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沈七却不同,他修炼的虽是道家正宗,可是也集中了百损道人的武学精华,只是沈七并不知道罢了。另外之前的证道,除了已经废去的薛匡,便只有沈七和百损道人知晓了,可以说眼前的沈七几乎是百损道人的一个翻版,他弱于对手,却是最熟悉对手之人,也是更能给百损道人出其不意一击之人。
俞莲舟等想不透其中缘由,不禁迟疑道:“师父,沈七修为虽有进步,是不是太年轻了呢?要不……”
张三丰微微一笑,知道是自己这弟子关心沈七,呵呵笑道:“莲舟,沈七长大了,有些事情该他自己拿主意才是。”言罢悠然向沈七望去。
沈七全身一震,骇然道:“太师父,你这是……?”他在于刹那之间,只觉经脉之中流传来一股力道雄强无比、却又精纯醇正远胜于己的真气,其泊泊然、绵绵然,直是无止无歇、无穷无尽。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股真气几乎是从张三丰的眼睛中涌入自己的体内,自己尚未感受到是如何而来,那股真气已经流动在自己的经脉之内,似乎就随着张三丰的一眼,就那么出现在自己的体内,这也太玄奥了。
张三丰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脸容回复止水般的安然,没有说话,望进沈七的眼中去,看得专注情深。
沈七压不下心头的惊骇,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三丰微微摇头浅笑,道:“沈七,记住你拼的不是性命,不是修为,而是心境深处的一点灵性,胜负皆缘此,去吧,他在等着你。”
沈七感到张三丰传入自己的体内的不仅仅只有真气,似乎还有一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东西也随之传入自己的身体之中,让自己的元神不住提升.忽然豪情迸发,再不发问,伸手取过宋青书手中的长剑,轻轻的一弹指,长剑从中折断,不住的‘嗡嗡‘着响。
在这一刻,他难以遏制地想起了苏千凝,忆起那天和苏千凝一同游舟共度时光的醉人情景。
她是否回真的离开了大都,她的个性是如此的特别,或许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可心底中的潜意思又非常不愿意这样去想。而苏元奇的伤势也该发作了,不知他的去世会对她做成什么打击。
想起她娇秀凄美的玉容,一股强烈的悲伤狂涌心头。
体内的真气亦随之缓缓流通,传入丹田和腑藏两处气海,最后隐隐散于全身各处经脉,消失不见,数天的奔波劳累一扫而空。
接着他想起了楚问仙,一种超越了师兄弟情谊的深刻感情注满心镜,接着他回到了炼域门的囚室之中,百损道人一掌击在自己的头上,传入六道不同的真气,每一股都是清晰无比,他甚至可以看到百损道人每一滴运功的汗水,沾染在脸颊上欲坠不坠。
‘轰!‘他的元神提升上无穷无尽的天地里.由自懂人事后的所有悲欢情景,刹那间流过他的心灵。’
他惊人的发现自己忘记了前世一切种种,甚至连前世父母的容颜都变得模糊,心灵处的所有事物都是从汉水开始,从俞莲舟收自己为弟子那一刻开始,一个全新的生命在全心全意品味着一切。
忽然间他又回到现实里,呆呆望着身前的张三丰和一众武当派弟子,泪流满脸。
宋远桥心中一酸,低声道:“孩子,你怕了么?”
俞莲舟却将目光转到一边,身体不住的颤抖。宋青书呆呆的看着沈七,轻声叫道:“沈七,你还记得武当山上那可歪脖子松树么?它的也自还翠绿翠绿的……”
殷梨亭长剑也自嗡鸣,强自笑道:“沈七,你还欠你六师叔一场比剑呢。”
俞岱岩则是缓缓解下腰间的长刀,慢慢扬到半空之中,长吟道:“回燕当南风,一笑三百年!”
沈七木然从每一个人的面上扫过,最后留到黛绮丝面上,轻轻拭去她面颊上的泪水,低声喃喃道:“你身上全好了么?”
黛绮丝点头,泪水满面,犹自笑道:“那是自然,参商诀果然神奇呢。”
沈七微笑道:“你很久没见阿离了吧?她一直跟我提起你呢,回头咱们一起去看她。”
黛绮丝点头答应了,也拭去沈七面上的泪水,笑道:“乖儿子,我等着。”
沈七脑中想起在红梅山庄和她母子相称的时光,会心一笑,一弹残剑,悠然向百损道人走去。
在这一刻,他把生死荣辱全置于脑海之外,‘临尘诀’全力展开,心中只有一个清晰的目标:既然一切由我开始,一切便由我结束,其它一切再无关痛痒。
沈七倏地收止,昂然立于连张三丰都没有必胜把握、薛匡师兄跟前,数十年来始终操纵这一切、连薛匡都被算计了的百损道人身后十许丈处。
百损道人负手卓立,双目情深无限地俯瞰整个莫天涯战场。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这其中有敬畏、有害怕、有崇拜、甚至还有痛恨,可是他根本不在乎一切,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只等消灭了张三丰这最后一块绊脚石,不但武林尽握在自己手中,若大一片蒙古江山也将落入自己的手中,到时候自己必将成就古往今来第一人。
当他的目光落到元顺帝身上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了那个酒色极致的皇帝在微微颤抖:过了今日,他不但皇位不保,甚至连性命也不保,因为他根本就知道自己在他身上做了多少手脚。
“连最熟悉我的师弟都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他又能明白什么?”百损道人把一切收在眼内,心中感到无比的满足。
莫天涯的事情或许还要持续很久,可是身后这个不自量力、自己一手挑中的年轻人和自己的决战,生死胜负肯定可在十数招内清楚分明。
沈七在后方抱拳施礼,悠然吟道:“武当沈七,请道长赐教。”
百损道人仰天一阵长笑,没有回头,欣然道:“就在刚才张老道提议让你代他出战,我亦是非常的好奇,本以为是他瞧我不起,现在我忽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说道这里他微一停顿,缓缓转过身子,看着沈七静静道:“沈七你确是志气可嘉,令老道非常欣赏。我本来并不打算出手,不过听了你这两句话后,感觉到你已臻无胜败、无生死的境界,这也是张老道持恐之道,老道不得不改变主意,想要看看你到底从天道中领悟到了什么,或许你这个由老道一手挑中的娃娃,能成为老道的传人也说不定。”
沈七凝望着他若神仙中人的仙姿,微笑道:“道长既然心中存有好奇,为何不现在就出手一试,看沈七是否让你失望了。”
百损道人的目光落到沈七手中的残剑上,哑然失笑道:“你在剑法上或许已臻登峰造极的境界,心境提升之快,另老道也颇为惊讶,但在心境的运用上仍是嫩口了点儿。我有心点拨于你,绝不是瞧你不起。只是要让你晓得‘玄黄天地’那物极必反,最擅避重就轻的变化之术。若是你肯听信老道之言,这一战自是不战自溃,若是你不肯信老道之言,可见你于天道所知连皮毛都沾染不上,老道又何须费老大精力于你纠缠?”
沈七心境果然为之一颤,暗叫厉害,晓得百损道人正向自己展开攻势,施展心理压力。他三人一同经历了心境之门的玄之又玄之事,彼此之间如同出一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张三丰之所以让自己出战,看中的正是这一点,当下心神却丝毫不为所动,淡然自若的道:“若是沈七能明白道长言语中的每一个字眼,不知道长是否还会如此自信?”
到了他们这种级数的高手之争,精气神紧镇交缠,真气交锋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一方稍有缝隙破碇可寻,对方的攻击在气机牵动下将如暴涨的怒潮,破开所有堤防、无孔不入地直至渗透淹没一切。所以沈七若是能明白百损道人的每一点机锋,那么至少表明沈七在武学的天道的理解上并不逊色多少,百损道人想要胜过沈七,仅凭内力修为的话,却是落入下乘,对他的心境必有严重的打击。
百损道人明白沈七的修为如何,就在前一刻他还有把握一击而中,让张三丰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让所有莫天涯的人士痛失最后一个机会,更让他们明白:你们所信任的张三丰原来只是一个外强中干之人,根本不值得你们誉为泰山北斗……那个整个中原武林也将土崩瓦解,丝毫没有威胁力而言。
可是就在沈七说出一番话,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沈七,在他的身上有自己的影子,可似乎还有张老道的影子,因此无论自己如何用言语去寻找他心境中的破绽时,总会被拒之门外,不得其法。
百损道人惊讶于沈七心境提升之高,几乎可以和自己一较高下,可是沈七更苦闷的发现,纵然百损道人就那么站在自己跟前,自己也没有出手的机会,更没有胜过对方的可能。
百损道人虽是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俯瞰整个莫天涯,偶尔眼光掠过自己身体,竟予人一种超然于物外的道法禅境,使人无法掌握虚实,没法有隙可寻。
单凭如此功架,沈七便从未在任何敌手身上发现过。
百损道人已融入天道和自然里,与天心冥合,他就是宇宙,宇宙便是他,贯通天地人三才之隔,再不是任何常法能加以规限。
这就是百损道人悟破天人之变而成的玄黄天地,百损道人藉之以纵横天下,算计薛匡、成就眼前一切手段。
他的力量是自然的力量,可以在转瞬之间收复容木叶、赫连图等人,更隐藏了一股另张三丰也为之侧目的能力,故此能显异能、行奇事,瞒过所以人,让所以符条件的人都为他做事,甚至献出生命。
薛匡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十六章 成败关键
沈七心中叫糟,晓得自己对百损道人生出如此印象,不论是否错觉,总是受其‘玄黄天地’之法所克制,若不能平反这观感,此战有败无胜。
他心境一转,顿时进入戚战的心念战意,虽然不能十分成功,却也涌起无边的战意,往前踏出一步,冷哼道:“道长,你算计了这一切,到头来仍不过是一场空,生不过一粥一饭、死不过数丈之地,以道长的智慧当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吧?何况道家讲究天人合一,道长这般行为,岂不是离天道原来越远么?”
百损道人哑然失笑道:“连张三丰那个老道也不能看透这其中的道理,你一个小娃娃却来言词粥粥,岂不是太可笑?若非老道能感受到你一个字眼的真诚,当真以为你少年老成,不知所谓。”他昂然指着下风的数千数万人士,淡然道:“非是老道不懂体法天人之道,实在是大道千千万万,不管那一条都是殊途同归。沈七,你的心境感受与老道不同,就不要在这上面浪费口舌,妄图说服老道。”
沈七呵呵笑道:“原来道长也是说不服自己,却来自欺欺人,难道这便是你的道法么?”
百损道人悠然笑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沈七,这句话你该知道什么一声吧?”
沈七回答道:“子亦非鱼,也难享受鱼之乐。道长今天所求不过是企图掌图天下,以来证明心中天地,进而进制大道之法。在沈七看来,道长不过是一个可怜之人:想来当初你和薛匡同在门内,你虽身为师兄,却处处为薛匡压制,后来学有所成,却有发现薛匡已然贵为蒙古国师,掌下炼域门更是武林数一数二的大门大派,你更是觉得自己屈于师弟之下,所以你有不甘,至于证道云云,全是……”
“闭口!”百损道人一声暴喝,冷然道:“沈七,老道指掌之间便可取你性命,难道你真的不知死活么?”
沈七淡然道:“道长,你生气了。”
百损道人一怔,跟着柔声道:“沈七,我可以不追究你往日种种,便是眼下一切,老道百年之后也可尽传于你,实在因你承我大法,乃是老道唯一传人。”他轻轻摇头道:“你看眼下武林纷争不止,蒙古汉人相互斩杀,百年不休。而你们这般所谓正道人士讲究什么仁义,懵然不知大祸之将至。老道观你乃是明白之人,当不会如此拘泥,不知通变。”
沈七临尘诀全力运转,心境进入古井不波、空灵通彻的通明境界。他情知百损道人在最后劝说自己,一当自己拒绝,后面便是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不死不休。而百损道人的言语还有另一个作用,便是尽力从言语中寻找可以打开自己心境的缺口,只要时机一现,百损道人的玄黄天地必定不会放过自己。而刚才就在百损道人生气的时候,沈七成功捕捉到对方的一丝破绽,手中残剑待要出击时,不想百损道人竟然通过天下大势成功将自己阻住。此时只有把百损道人从他的道境扯回来,沈七他方有可攻击的目标。
他在寻找百损道人的破绽,百损道人亦在寻找他的破绽。
胜败只是一念之差,没有任何转寰的余地。
沈七淡淡一笑,摇头道:“道长此言差矣。直到道长下手杀死薛匡、收复炼域门之前,天下武林人士确如道长所言般,仍沉迷于自身的矛盾和利益冲突中。可惜道长你虽有通天的手段,也难控制住人心浮动,你越是显摆手段,便越让众人团结,因为大家知道只有抱成一团,方才有一线生机。至于现在鹿死谁手,尚是言之过早,道长以为然否?”这番说话本应像一把利刃般,可以戳破百损道人的信心。不但因百损道人杀薛匡会带来不良后果,更因事情并不如他想象般的简单,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其中仍有变数。
可是完全出乎沈七意料之外,百损道人发出震天长笑,状极欢畅。
沈七心知不妙,且晓得自己已落在下风,因他并不明白百损道人有何能值其得意的地方。
笑声忽止。
百损道人目光移往张三丰出,悠然道:“小鸟鹊怎会明白鲲鹏之志。无论是中原武林,还是蒙古势力,各势力团结一致,正合老道聚而歼之的构想,一举粉碎天下间所有能反抗的力量。让我告诉你八字真言,然后沈七你当晓得胜败早成定局,没有人能够改变。”百损道人缓缓转身,将背后留给了沈七,其旋转的动作自有一股于变化中永恒不变的意味,就像天地的运转,日月的转移,星斗的更替。
沈七更清楚主动权已掌控在对方手内,原因在自己没法勘破对方的玄黄天地,更不清楚他手中到底掌握了什么致命的东西,且因辩论屈处守势,只能待对方说出八字真言的催命符咒。
百损道人双目神光进射,神态闲逸潇洒,不愧道家神仙中人。欣然微笑道:“成也江湖、败也江湖。沈七你明白吗?”
沈七表面虽冷静如故,心中却不由一震,道:“道长是要以江湖起事么?莫说这许多江湖志士,便是我太师父恐怕道长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否则的话也不会答应我太师父的要求了。”
百损道人大笑道:“沈七,你还是太幼稚了,老道若是只懂得撕杀,也难以成就今日!”他眼中射出骇人的神光,缓缓说道:“薛匡以为他做到的滴水不露,却不知道这整个莫天涯都已经埋葬在一片火药之下。明教众人知晓火油之利,却不知道自己的性命也悬于此。”
沈七终于心头剧震,心境失守。他终于知道百损道人为何有如此把握,不但不将张三丰放入眼内,连数万蒙古铁骑也要一口吞下,实在是因为他有着毁天灭地的手段。
正知糟糕透顶之际,百损道人已变成几道如实似虚的人影。
“再告诉你一件事:不但你们正道武林连着张老道要一起死去,连元庭上下我都已经安下人手,数十万军马已经静候后莫天涯外,你就死心吧。”百损道人一声冷哼,猛然面对向沈七,眼中射出湛然的神光,似乎可以看透沈七身体内每一点变化。
嗡!
沈七手中的残剑不住的铮鸣,几欲脱手而去。
他是不得不攻,因为攻守再不是由他掌握。
由百损道人正面面对着他的一刻开始,沈七感到一种没法形容的奇异力量立即把他攫个正着。那不是一般的真气或动力,其感冕梗像置身茫茫怒海里,除了巨浪的可怕感觉外,你整个人便像被封锁在一个永远不能脱身出去的力场内。
他终于领教到玄黄天地惊天地、泣鬼神般的威力。
明白到为何以薛匡的厉害,亦不能保全自己,折损在百损道人手中。
如果说薛匡的玄冥诀已经让沈七摸不着力道的变化,那么百损道人的玄黄天地就是一切的主宰,所有沈七感受的力道全都由对方控制,自己所能掌握的就是跟随对方力道的变化,苦苦征求着自己的小命。
沈七的手握上残剑。
从未曾有过的感觉倏地蔓延全身,临尘诀闪电间又提升至最巅峰的境界。更奇妙的是张三丰传入的东西将参商诀和临尘诀紧紧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如果说以前的临尘诀让沈七拥有自己的功法,那么此刻则是这功法绽放了一朵最灿烂的鲜花,残剑再不是他手中的兵器,而是身体的一部分,且是整个人灵觉的延伸外展。
忽然之间,沈七明白了张三丰的意思:就以功力而言,自己根本就不是百损道人的对手,如果自己想要承担起着职责的话,只能由对方最熟悉、却有最容易疏忽的地方出手,因为那本是自己的经历。
莫天涯依然故我,他已从幻觉的囚笼脱身出来,重新掌握百损道人。
残剑化为有生命的灵物。
如此同时,他明白了百损道人的话,明白了成也江湖、败也江湖的含意。
如今天下虽然掌握在元庭手中,旗下更有数十万铁骑,确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而最有可能推翻元庭残暴统治的力量恰恰来自江湖,不论是正一教还是明教,又或是后来的白莲教起事,根本力量便是来自江湖。这就是成也江湖。
败也江湖。此刻的莫天涯几乎聚集了天下所有的江湖之事,起义之事若是能成,必定便在这莫天涯的江湖人士之中,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位天下英雄仰望的张三丰,那不仅是大家心中的神话,更是心灵的寄宿、精神的力量,若是百损道人一句除去这股势力,几十年之内,中原大地都难有和元庭相抗的能力。
如在平时,这个想法会令他彷如晴天霹雳,猛雷轰顶般教他方寸大乱,不过此刻残剑在手,临尘诀正处于巅峰状态,外间任何事物,只像石上流泉,不会有丝毫影响。
残剑如脱缰之马,笔直朝百损道人射去,大有在战场上勇往直前,置生死于度外的气势,偏又灵动空彻,无迹可寻。
在剑锋相对下,百损道人忽然凝定刹那的光景,然后往左方闪去。
惊人的事发生了。
第十七章 物极必反
惊人的事发生了。
当手中残剑出击的一刻,沈七成功摆脱百损道人施诸于他身上精、气、神的无形枷锁,他的临尘诀同时锁定百损道人,随气机出击。暗忖道只要百损道人连第一剑都没法不还手,信心崩溃的肯定是他而非自己。这必能引起对方心境中一丝破绽,自己和他同处一门,必能找到一击耳中。
可是当百损道人往左移去,剑锋离他只有半丈许的当儿,百损道人玄黄天地的气劲竟然没有随他移走而生出变化。换言之他若依气机的感应,只会刺在百损道人原本的空位。究竟他要信自己的眼睛还是残剑的感觉呢?
沈七一声长啸,残剑忽然凝结成一段冰霜也似,猛地伸长足足有数尺。剑啸声充塞莫天涯山峰之间,气劲波浪般起伏冲击,朝百损道人适才站处,也是气劲的源头直击而去。
百损道人脸现讶色,显然因沈七的高明出乎他意料之外,尤其是最后他手中残剑竟可伸长,功力至纯只怕不再自己之下。事实上他虽往左挪移三步,却仍以微妙手法在控制气劲的核心,假如沈七改向他有形的实体攻来,那他无形的实体可以立即要了沈七性命。
倘若沈七命中气劲的中心,便与直接击中他并没有分别,他是不能不还手挡架,因为双方的气机感应已锁紧死锁在一起。
这便是玄黄天地的精奥所在,不但可以让人从感官上认为那是一个真实的存在,便是精气神上也无法分辨,因为这劲力所处的地方都是他百损道人营造出的天地,一个独立由他百损道人支配的天地。(手机阅读XS 。 coM)
百损道人发出一阵长笑声。
残剑莹洁的剑锋离他气劲只有三寸处。百损道人往右闪去,气劲终出现变化,随他转移。
残剑也改向,如影附形的追去。
眼看刺中,气劲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百损道人已从他的上空翻往他背后两丈许处,迅如鬼魅,狡若灵猴。
如此可以把真气在刹那间敛消,沈七想也没有想过。登时一剑刺空,如同千斤之力捶入一团棉絮之中,不但难受之极,更没法随感应继续追击。
百损道人不还手已这般厉害,若还手岂非没法抵挡。一剑无功,立即动摇了沈七信心。如自己仍不能看透他的玄黄天地力道之变化,这场决战确不用再打下去。
沈七原地拔起,背朝地面,横空而去,残剑化出千万剑芒,从上而下斜击百损道人背心。两丈距离眨眼即过,百损道人猛然旋动,须发衣衫飘舞,一阵阵强大的气旋随着每一下迅急转身浪潮般往沈七冲击而至,其中又包括无数气劲的涡漩,使人像感觉到天地混沌时的纷乱天地,没有一件事能掌握,意志稍有不稳,人便会立即陷进错乱的境地。
如此功法,已不限于物质的层次,而是能直抵心境,影响沈七的精神状态。
沈七却是不惊反喜,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玄黄天地,至少自己已经逼迫得对方使出真正的实力。
早在握上残剑的一刻,他已知自己在心境上不会输于百损道人多少,欠的只是心境运用上的火候。百损道人要在精神上影响他,肯定是徒劳无功。他故意幻化出多道残剑剑影,正是要百损道人误以为他没法掌握其虚实相生的方位。他的剑虽不能锁上百损道人的气劲,却可以锁上他的精神。
玄黄天地的秘密便在于此,一个‘极’字让虚实难辨,加上物极必反之力道,根本就让沈七无从把握百损道人的每一步出击。
剑光敛去。
沈七双腿稍曲,凌空小翻,立足实地,接着洒然转身,一剑平平实实,没有任何花巧的往百损道人横扫过去。
当初他从何太冲处见到何足道晚年沉心创出的‘纵横十九道’,实在是大巧若拙,其平淡之间更显剑法深意,远比无数花招的剑法来的更直接。加上面对百损道人这一级数的高手,普通的剑招对付他的玄黄天地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现在沈七拼的便是剑意。
此善变招果然大出百损道人料外,忽然间他感到沈七那化腐朽为神奇,大巧若拙的一剑,就像沙场上千军万马横卷冲杀而来,根本是避无可避。无论自己的力道如何变化,却怎么也找不到变化支点。
就如一位最巧手的工匠改变一件物事,若是那件物事纷乱繁杂,反而有很多修改的地方,若给你的只是一块木头,无论你花多大的心思,也难在其中生出什么花样来。百损道人的玄黄天地讲究物极必反,沈七的剑意没有达到极致,那么百损道人的‘极’便无从‘变’起,否则便是自己出手对付沈七了。
那种感觉奇异至极点,只有当局者方能明白。
百损道人不禁呵呵大笑,抚掌笑道:“沈七,你果不负老道栽培于你。”手指一划,一道气劲神奇的缠绕到沈七的残剑上,全速飞退。
气劲并没有随他转移,而是分裂为无数中心,每一个都是那么实在和具威胁,似在伺机而动。可以把真气玩至如此境界,确是骇人听闻之极。百损道人便是真气的幻术师,一切随心所欲,没有任何限制。真假再难分辨。直至此刻,沈七方明白百损道人所说‘物极必反’的含义。
当残剑扫至一半,划出的剑气如狂风扫落叶般把所有气劲分裂的核心摧破,当剑锋指向百损道人,忽然凝止刹那,然后沈七一声淡然微笑道:“道长小心了。”剑啸倏起,化作电芒,人剑合一的朝百损道人破空刺去。
今次沈七不单死锁百损道人的精神,更死锁对方的气劲,与百损道人二而为一的气源。心中涌起戚战天刀的无上战意,强自运行传自张三丰处的精神之力,将所有的战意化成‘念力’,也如戚战一般,融入在这一剑之中,不但饱含了沈七全部的真气,还有精气神之力,更有那永不屈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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