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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和邻里关系怎么样?”马老师问了中年妇女第一个问题。
中年妇女想了想道:“他来时很少出门,所以和邻里也无所谓有什么好的关系或有什么矛盾吧。”
潘老师把目光转向“虞千里”:“那你平时都不上街?步行街啊、市中心啊,商场啊,都可以看看嘛。”
“看一次就没什么兴趣了,我还是喜欢看书。有时候学校机房开门,我也会去上网。”这可是真话。为了给别人一个印象,就是自己懂得的一些东西真是从网上看来的,所以万仞山会时不时在学校里上上网,这倒不全是因为有线网的速度比无线上网的速度快的缘故。
虽然万仞山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必要的行为(如在学校上网)会增加他暴露身份的可能性,但有时为了掩护身份,又不得不进行这些原本不必要的行为(如在学校上网就是这样的双面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在无奈,只有自己小心一点吧。
第二三章 除夕之夜(上)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到春节了。
这个春节生的事情,虽然当时看起来再平常不过,可是日后回过再看,现它们竟然对万仞山的未来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只是当时万仞山不可能知道。
每年的春节,过得都稍有不同。这一次与以往的每一次都完全不一样。
这是万仞山返老还童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是他自个儿渡过的第一个春节。对每个人而言,生命中的每一次都是有特别的意义的。
对有团聚情结的中国人来说,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里,一个人渡过是极其痛苦的。而对万仞山而言,这样的春节还要过上两次。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万仞山头一次感到,这三年内要实现的那个目标,真地能实现么?为了这个目标,可以放弃很多的东西。或,这样的怀疑,不利于自己去实现它?
虽然是南方人,但多年来无意间形成的看春节晚会的习惯,让万仞山感到,没有电视看的除夕夜,还真有那么一点的不习惯,特别是自己是一个人过,更加没有过年味。虽然可以上网看看相关新闻,但总感觉不是太舒服。
又因为在居住处没有电视机,而周围居住的人都回家过年了,自己住处没有接闭路电视,就算借一台电视机来也看不到清晰的春节晚会。
想来想去,万仞山决定还是上街转转,到可以燃放烟的地方走一走,也算是过年吧。
先给父母、亲戚打了电话,又给一些朋友、以前的同事了短信,然后洗漱一番,把笔记本电脑藏好,万仞山这就出了门。
因为前些日子没有看报纸和电视,所以万仞山并不知道哪里可以放烟花。刚好出了小区就看到一辆停在小区外的计程车,万仞山就上了车,让司机拉去“最热闹的烟花爆竹燃放点”。
到了一个红绿灯处,司机问道:“大过年的,不在家和家人一起过?”
万仞山当然不会实说。只是笑道:“呵呵。尝试一下换种方式过年地滋味。”
司机只当是万仞山不肯说。而且看样子万仞山地心情并不坏。不像是那种和家里人闹矛盾以后出来消气地类型。于是也没有再问下去。
万仞山却不依。对那司机道:“咦。我忽然想到。我住地那个小区。平时很少有出租车停在外面。怎么今天你会在那里呢?”
万仞山看不到司机地表情。那司机稍微愣了一下。道:“噢。我刚刚送完一个客人。所以在那里停了一下。”
这样地解释听起来也是合情合理地。万仞山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没过多久。司机又开腔了:“小伙子。有女朋友了没有?”
万仞山没有正面回答:“大哥,你看看我现在多大年纪?”
司机没有转过头:“现在的中学生啊,可不像我们那时,十年前,基本还是禁区呢。就算不是禁区,可都不敢公开。现在呢,唉。”说着叹了一口气。
虽然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万仞山也没有放松警惕,并没有过多地与他交谈。只是一个劲地看着窗外,天空中时不时可见的远处烟花。
接近城市高速公路出口处,在一个岔道处,通往一大片尚未开的空地。因为地势空旷,上方没有高压电线,周围也没有建筑物,所以这里被批准为烟花爆竹的燃放地。
来这里的人挺多,多数都是一家人开着私家车来的。看着那些年轻的夫妇俩和他们的小孩子在燃放烟花爆竹,那其乐融融的场景,很是浪漫,洋溢着过节的气氛。还有很多的年轻人,看样子以中学生和大学生居多,他们三五成群,在尽情地玩着,万仞山看着,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万仞山早早投入进去,可那司机却还在想着他的生意:“小伙子,要不要我等你?”
万仞山这才回过神来:“不用了,你先走吧。到时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司机耸耸肩膀,按下车窗,调个头离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点燃了放在地上一个像是圆柱形的爆竹,然后后退,和一位中年女子、一个小男孩站在一起。
那爆竹导火索燃尽,“嗖”地一声急速冲上天空,然后在大约六七层楼高的地方炸响,同时放出绚丽的礼花。
不知是因为在南方、还是小时生活拮据的缘故,万仞山以前只在书上见过“二踢脚”,现在在现场看到,那感觉和在书上看到完全不一样。
因为好奇,万仞山兴致很高,连着看了十几支还意犹未尽。
但这里的烟花爆竹种类繁多,不多看几个种类似乎有些可惜,于是他恋恋不舍地开始到处看看。
一个**岁的小男孩,拿着一根大约有一米长的细细的纸筒,点着了,对着天空,只见一道道闪光从纸筒中急速喷出,伴随着“嗖”“嗖”的声音,煞是引人注目。这种小时候称为“海龙吐珠”的烟花,是万仞山和小伙伴们最为心仪的烟花之一,陪伴着他们渡过了一个又一个快乐的春节,直到全面禁放。
在这大场地上,那些小烟花,如拿在手上仅仅喷射七彩焰火的烟花、燃放后在地上不停地旋转和跳动的“跳猫”是不会有人在放的。
大烟花中比较引人注意的有一种礼花弹。一个中等大小的盒子放在地上(其实是夜间太暗了,为了不影响烟花燃放的图案效果,这里是没有大型灯光的,虽然时不时有烟花照明,但人站在远处去看,自是看不清楚烟花的具体模样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些烟花没有外包装,那燃放的心理享受岂不是大打折扣?
似乎是一道光冲上七八层高的地方,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几秒过后,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礼花图案在空中绽开,呈点点下落,仿佛天水散花,又好像细细雨丝,让人陶醉。
这样如梦如幻的礼花,也叫万仞山感叹不已:人们是怎样设计、制造出这些美仑美奂的东西的呢?
过了好一段时间,烟花的种类都看遍,万仞山开始有些审美疲劳,思想走神、开始评估起这个大礼花多少钱、那个二踢脚多少钱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的一声招呼让他回到了现实中。
“不会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吧?”万仞山第一反应总是这样。
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在大年三十之夜,会叫万仞山做什么呢?
“呵呵,不会是认错人了吧?”万仞山心里想着,脚下开始移步。
第二四章 除夕之夜(下)
大年三十的夜晚,万仞山独自一人乘出租车到市郊最大的烟花爆竹燃放点去看节日焰火,忽然,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子向他打了个招呼,示意要他过去。
万仞山狐疑之余,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看,现这个方向上确实只有自己一个人,于是走上前去。
那个女孩子和其他三个女孩子看来是同伴,万仞山礼节性地向其他人点了点头。
那个向他打招呼的女孩子指向身前不远处的地方道:“我们,不敢点,你能不能帮我们。”
万仞山顺着她的手所指方向看去,只见地上摆着一个方型的盒子,看样子是一个至少是中型级别的礼花弹。
个别女孩子不敢燃放一些烟花爆竹,这是可以理解的。而且,这不是在火车站、汽车站,一个陌生人(特别是年轻的异性)叫你帮拿点什么行李,不然有可能会是叫你带毒品之类违法物品上车,而你自以为是碰到艳遇的时候,却稀里糊涂地当了替死鬼。
现在这样的场合,想来应该不会有那么阴险的故事生,而且在大年三十给人下套,也未免太狠了点。
万仞山也知道自己的思维经常海阔天空地乱飞,在除夕夜碰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请自己帮忙,自己也能胡思乱想出那许多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自己思想不集中的表现?或,这就是自己在学术上、甚至在工作上都没能取得大的成就的根本原因?
想是想了这么多,但事实上当时也不会超过一秒钟的时间,而万仞山的停顿,在这些女孩子的心中,多半也就是面对突事件的一种愣、或是因眼神不好而打量那烟花的种类并估计它的导火索的速度,所以她们也并未感到不妥。
万仞山欣然同意,接过一支香,那是比较粗的一种香,上前看准了导火线,点着。然后香头向下,快速退后。
随着“嗖”的一声,一束烟花在高空散了开来,落英缤纷地。
“好美啊!”女孩子们欢呼雀跃。
这是多地礼花。一束束烟花在高空散开。而且色彩、效果都各不相同。真让人不由得感叹设计地奇思妙想。
大约二十过去了。虽然礼花已经消失在夜空。但女孩子们还围在一起。看着刚才录下地画面。
一时间。只剩下刚才向万仞山打招呼地女孩子和万仞山还站在另一边。
那女孩子意犹未尽。从旁边地角落里一个不透明地塑料袋里又拿出一个同样地礼花弹来。让万仞山再帮她们去燃放。
万仞山笑道:“其实也没事啊。你们可以自己点。怕什么?”
那女孩子拼命地摇着头:“不不不,我们不敢,还是你来吧。帮人帮到底嘛,哦?”
碰到一个这样的女孩子,又能怎样呢?万仞山于是帮她们又去燃放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快到零点了,大家放礼花的热情渐渐淡了下来。
一些男子已经开始准备几千头、上万头的连传统鞭炮,而多数人或在旁边看着,或把头转向一边,看远处政府出面燃放的大型礼花。
万仞山看着,想到了什么,眼睛有时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有时又看着星空。
那女孩子注意到万仞山的表情,大声道:“怎么?想女朋友了?”
虽然还没有到零点,但是噪音还是很大,所以在场的人即使近到肩并肩也要扯着嗓子说话。
这个时候再做什么表情也是没用了,万仞山凑前大声道:“没呢!没有!”停了一会儿又连忙补充道:“我还是一个人!”
“怪不得你一个人过来!”那女孩子回应道。许是想到在这个嘈杂的场合,说得太多是没办法都听清的,所以她停止了原来准备挥下去的话语,直截了当地道:“那你什么呆?”
万仞山连说带比划:“新年钟声!应该在十一点!不是零点!”说着用手指在空中书写着阿拉伯数字“11”,又用五指虚握,比划着“0”。
因为信息量太少,万仞山所说的又是比较偏的东西,所以那女孩子并不明白:“什么?你在说什么?”
“春节!农历春节!”既然开了口,万仞山就要解释下去:“农历一天从亥时开始!”生怕她听不出“亥时”这个词,万仞山又补充道“晚上十一点!”
那女孩子想了想,点点头道:“厉害!你怎么想到的?”
“瞎想!”万仞山不想过多解释,他没带水来,再喊几嗓子只怕就说不出话来了。
“噢!央视春晚新年钟声错了几十年!”那女孩子显然也有些吃不消了,她索性让万仞山弯下腰来,凑到万仞山的耳边道。
万仞山笑着点了点头。
突然,那女孩子现有人扯着她的衣裳,扭头看去,原来是她的同伴叫她看那些特大型的礼花。
想来零点到了,万炮齐响,大型礼花在震耳欲聋的传统鞭炮响声中绽放,所有人都退得远远的。维护治安和消防安全的工作人员仍警惕地看着每一个角落。不少人拿出随身携带的数码相机和摄像机在不停地忙碌着,记下这五彩缤纷的一幕。
每一个巨型礼花弹所绽放出来的礼花都各不相同,工作人员掐时间很准,恰到好处地连续不断燃放着礼花,把除夕的城市夜空装点得绚丽多彩。礼花升空很高,加之这里的地势的原因,估计全市绝大部分地方都可以看得到。
再欢乐的喜庆也有结束的时候,过了零点半,燃放烟花爆竹的人渐渐散去。
万仞山对那女孩子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们准备走了没有?”
那女孩子指着远处的一辆出租车道:“我们包车来的。”
万仞山点了点头:“噢,那就好。那我先走了。再见。”
“ByeBye。”女孩子道。
路过那出租车的时候,万仞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现驾驶座上是有人,不过是背光的,而且光线也不够亮,看不清楚。
走出路口,万仞山看到许多出租车正在等客。他想起那个今晚邂逅的漂亮的女孩子,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但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第二五章 观摩课上(上)
从燃放烟花爆竹的地点出来,万仞山看见许多出租车在候客。
这使得他不由得想到刚刚邂逅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和她的伙伴们。她们包了一辆车,兴许是担心玩得太晚,没有车回家吧。现在看起来,出租车司机很会现生意机会,这样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总会有不少人有乘车的需求。而且这里靠近高速公路入口,离市区比较远,所以搭乘出租车的人一定都不是短途客。对于在市区内许多地方停车都要收费的司机们而言,这里商机多,又不收停车费,相对也安全,所以大家就都停在这里揽客了。
这样一来,原先包车来玩的那些市民,如万仞山邂逅的那位女孩子和她的伙伴们,他们包车的行为相比之下就显得成本相对高了许多。
不过,分析归分析。这多少有马后炮的嫌疑。先不说每年某个地方的搭乘情况如何,就算每年都有,也得预防一些意外情况的生。对人们来说,安全还是第一位的,事先包车的代价虽然大了一点,但可以完全避免狂欢以后打不到车、无法回市里的危险,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未雨绸缪是应该值得赞许的。
万仞山这般想着,不由为自己先前的误会吐了吐舌头。他上了一辆车,回家去了。
燃放烟花爆竹的市民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那女孩子和她的伙伴们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这个地方。
天亮了就是大年初一。因为报纸停出几天,所以万仞山也不必起早送报了。
他按有充裕时候的休息时间,睡了八个小时,到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才起床。
春节是万家团圆的时间,万仞山独自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短信,打打电话,时间也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期间,他有时也在想
这个假期最大的问题是,为了隐藏身份,所以万仞山尽量不用大用电器如空调,平时也没有时间做饭,所以只有出去买现成的。平常时候还好解决,但碰上春节时,就只能跑到超市去买。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终于又迎来了开学的时候。这是万仞山生命中第一次感叹“终于又可以上学了”。
和平常地上学流程一样。开学。学期课程安排。然后就是一个学期地课程开始了。
几天以后。这个下午刚上学。同学们就普遍感到了与往常地不一样地感觉。通过阶梯教室外边操场上那许多小汽车就可以看得出来。八成是教育局甚至是教育厅地官员来视察了。
万仞山在工作期间地主要任务是写程序。所以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哪怕是处级地官员。所以他无法从这些车辆或人员地外在表现中揣摩来何人。但这些人想来只不过是对教育来进行评估、或是检查。不可能会对自己地身份产生怀疑(不然就不是教育局地官员。而是公安局地官员来了)。所以自己也没有必要做什么出格地事。因为“枪打出头鸟”。如果遭人注意地话。就极有可能暴露自己地身份。而自己此次返老还童之行有一个非常重要地任务。那一定要呆够三年。至少也要两年半。所以千万不可以在中途出了岔子。不然。自己真地有可能后悔一辈子。
下午上课时间到了。这是一节语文课。万仞山看着教室门口。对要进来地老师翘以待。
潘老师如期出现在门口。同来地还有一男一女两位青年人。看起来比潘老师要大几岁。
潘老师走到讲台上。那两位青年人进了教室门口。看着大家。
潘老师也没有向大家介绍那两位青年人的身份,只是道:“这一堂课是语文课,我们到阶梯教室上课。大家拿上自己的课本和笔记本,带好笔,按教室门口从外到里,从前到后的顺序,列队去阶梯教室。别的班还在上课,不要喧哗。”
两位青年人向里让了让,看着大家依序走出了教室,然后和潘老师跟在后边。
万仞山没有从潘老师那里读出什么特别的暗示,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中间,也不敢多看那两位青年人,生怕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出了教室,在拐弯处,大家不由得窃窃私语。
范嘉佳找个机会对万仞山道:“教育局抽查?”
万仞山耸耸肩:“不知道。看你的了。”
高一语文虽然不难,但万仞山已经不想出人头地,只想混在其中当一名普通的学生,所以有此说话。而范嘉佳自从在摸底考中败给万仞山后,愤学习,一个学期下来,倒是进步不少,所以听到万仞山这样回答,也不觉得无趣。
教室外边停着不少的小车,所以万仞山心里就以为那些官员们(他暂时把他们看成是官员)早已在教室里坐着,以便看学生们进场、听课,从进场开始打分。
但教室里空无一人。
同学们按着在原来教室里的顺序,在阶梯教室里坐好。
这堂课这才开始了。
这一堂课上的是文言文。还是潘老师授课。因为是在阶梯教室里,所以用了麦克风,还用上了幻灯片。
这在万仞山读高中的那个年代里是不多见的,因此万仞山听起来还是饶有兴致的。
万仞山对一些文言文看不懂,但他记录的时候还是不多,多数时候只是拿着一支打开了笔帽的笔,看着潘老师的板书或是激光笔的所到之处。那情形看起来和一位真正的高一学生并没有什么不同。
上课上到一半,外边进来一个不是本校教职工的青年男子,示意潘老师中断教学,和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令万仞山有些纳闷:假设这一次是上级抽查,那么这个非本校老师的人,有什么胆量来中断教学?而学校的老师应该在教室外边维持秩序,不中能给什么闲杂人等进来的。这真是十分奇怪。难道……想着想着,万仞山脸色铁青,感觉头晕目眩,似乎要当场晕倒。
潘老师再次拿起话筒出的音响的啸叫声让万仞山顿时醒了过来。事后万仞山感到阵阵后怕:如果自己当场晕倒,或是被人认为自己将要晕倒,虽然不会影响潘老师教学质量的评定,但在另一方面,亦将产生重大的影响。
第二六章 观摩课上(中)
当时万仞山不会想到,一切皆因那话筒的啸叫声所引起。他又想到,那在专业术语上应该是“自激”。想到这里,他又会笑自己:精神太不集中,太容易开小差了。
课上完了,潘老师作了结束陈词,但又没有示意下课。
全班的同学正觉得奇怪,忽然一阵掌声从教室后边传来,大家忍不住扭头看去,只见教室后边坐了许多学生和和不知身份的官员。同学们知道这是对潘老师教学工作的肯定,也纷纷鼓起掌来。
万仞山心下想着,刚才进来时并没有看见教室后面有人,难道是在全班同学坐下后他们才进来的?那么多人进来,自己居然都没有现,是他们遵守纪律、安静得太可怕,还是自己的武功有所下降,竟然毫无察觉呢?
正想着,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上讲台。而潘老师此时已经退在一旁。
那男子想来可能是教育局或教育厅某个部门的官员,一开口就道:“感谢某某中学潘老师、还有她的学生们给我们带来的一节精彩的语文观摩课。”
对这样带官腔的开场白,万仞山已经在电视上或其它渠道上看到、了解到许多次,所以心里还是忍不住嘟囔了几句,鼻子里已经透出哼来:在这些人看来,不管你的水平如何,他们在台面上都会说好话,但实际上呢,背地里可能会给你打个低分。
那男子目光扫视全场,从各位同学脸上一一扫过,当他的目光经过万仞山脸上时,正好看到万仞山那无所谓的眼神,与其他同学对教育部门官员的敬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万仞山装作是无意识做的小动作,他咽了口水,低头翻着书,避开那男子咄咄逼人的目光。万仞山知道,如果得罪了这个人,潘老师一定会遭到“连坐”,所以他不敢放肆。
那男子继续道:“接下来,我有几个题目和大家交流一下。”
抽查?来真格的?
万仞山不敢继续翻书。因为领导在上边讲话。你地眼睛不看着他地话。他多半会认为你不尊重他。那对潘老师来说可能会有负面地影响。
“《论语》里“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枵(森字旁。右边“号”。音同‘污’。作注)也。是什么意思?”那男子向潘老师看了一眼。意思是潘老师可以指定一个班上语文成绩最好地同学来回答这个问题。
令全班同学都没有想到地是。潘老师并没有指向“虞千里”。而是让范嘉佳来回答。这一点也让万仞山大惑不解。他当下想道:“是不是潘老师要打一张奇牌。把这个简单地问题先给范嘉佳回答。而后面肯定会有更难地题。到时自己就能出奇不意。让上级领导大吃一惊了。虽然这是对自己地信任。但自己真能担当此任么?自己能不让潘老师失望么?”
想到这里。万仞山感到十分地紧张。在上级领导面前。如果自己让潘老师失望。那会是什么样地后果呢?自己又该当何罪呢?
万仞山紧张无比。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盯着前方。
范嘉佳不愧是潘老师希望之一:“这句话是孔子对宰予地评价。从整段话地意思来看。是说看人不能只听他说什么。还要看他怎么做。”
那男子没有点头,拿起一张纸,看了一下,随意点了一个名字,让那学生起来回答。那学生学习一般,也提不出什么新的见解,只是把这段话翻译了一遍,译文是语文教学传统的,不能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男子没有说什么,也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他看了看坐在下面的全班的同学,又随意点了一个同学来回答。
那同学站起来,有些拘谨地回答道:“孔子可能对宰予白天睡觉的行为生气了,所以有这番评论。”
那男子似乎并不想就此结束这个问题,他把目光定在万仞山身上,道:“第三排中间,从左向右第四个同学,请你回答一下。”
坐在第三排中间的同学不约而同地向四周看了看,以确定自己的位置。
万仞山现被点名回答问题的是自己,于是站起来道:“这段话,表面意思是宰予白天睡懒觉,被孔子批评了。孔子认为不仅要听其言,还要观其行。有另一种观点,认为宰予的身体不好,而孔子的评论并没有引申、骂人的意思,纯粹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说宰予的身体不好,所以不能责备他。”
“哦?”那男子终于和学生对话了,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这是你的观点?”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让人看不出他是赞许还是贬低。
“不是我的观点,是我在网上看到的,还有南怀谨大师的一些看法。”万仞山说完才现,自己自称是“观点”而对大师仅用了“看法”一词,显得对大师的不尊重,但自己情急之下,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应该情有可原,也就没有太过自责。
那男子继续问:“那你的看法呢?”
“我没有什么看法。”
“为什么?”那男子穷追不舍。
“南怀谨大师的解释虽然可以说得通,但和后面那句话却对不上,即孔子原来‘听其言观而信其行’,现在‘听其言而观其行’。照我看来,几种说法各有各的理由,但是,这段话提供的信息量太少,没办法还原孔子和宰予当时的具体情况。”
“继续。”
“比如说,宰予白天睡觉是在什么情况生的?当时孔子讲课应该是不会有教室的,只是大家在一起,边走边讨论,或是别的什么情况。这样,孔子又是在什么情况下现宰予白天睡觉呢?宰予头天晚上是不是加班加点做了什么东西,所以睡得晚了?因为周朝有一种看法是支持晚上加班加点做学问或工作的,虽然拼命过头,但在当时可能会有一定的社会影响。”
那男子没有说话。
万仞山继续扯:“还有,宰予被孔子批评了以后,他又是怎样辩解呢?”
第二七章 观摩课上(下)
那男子虽然没有表明身份,但想来一定不是一个普通人物,但万仞山一来没有看到潘老师对他有什么暗示,二来也没有听到后边那些不速之客的嘘声,所以索性竹筒倒豆子,要把自己的全部想法托盘而出,当然,也有在美如仙子的潘老师面前表现一番的意思。
“宰予是孔子的得意门生之一,并不是像某些中学语文杂志上所说他既懒成绩又差。”
“何以见得?”似乎那男子惜字如金,每句话都只有几个字。又或,他故意这样做,是要让人生畏,以维护他的权威?
“《论语》中有一章里面说,‘言语:宰我,子贡’,就是说孔子的弟子们,四个方面其中的‘言语’这个方面,最擅长的弟子是宰我和子贡。”(笔注:宰我即宰予)
“是哪一章?”那男子穷追。
万仞山语塞。他对一些细节有时并不在意,没有刨根究底的习惯,所以在一些方面的成就并不突出,这下被问起来,顿时傻眼了。
范嘉佳看到“虞千里”的窘状,立时站起来替他解围道:“是先进篇第十一。”
万仞山当下向范嘉佳投去感激的一瞥。
那男子看了范嘉佳一眼,没有表示什么,随即又扭头向万仞山,道:“好,你可以坐下了。”
他没有做赞同或批评的结论性陈词,这让大家感到十分意外,接下来他更是话锋一转,对全班同学问道:“‘具体’的‘具’,大家说中间有几横?”
大家愣了一下,随即七嘴八舌地道:“两横!”“三横!”
万仞山看了看潘老师。很奇怪。她还是那经典地笑容。笑盈盈地站在那里。仿佛这里地一切都与她无关似地。不过再看下去。也不知她地内心究竟在想着什么。为什么总是将笑容挂在脸上?
万仞山认识潘老师不是一两个月地时间了。可是他感觉对潘老师还是没有太多地了解:她貌美如花。对工作认真负责。对学生也很尊重。可是其它方面呢?自己还没有了解得更多。
万仞山开小差地时间也不过一两秒钟。此间那男子没有再问下去。弄得连万仞山这么老油条地人也不由得纳闷: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抽查大家地语文功底?可是没有定量地考核办法。又怎么能衡量呢?怎么有统一地比较标准呢?真是奇怪得很。
那男子并没有拿出笔记本或纸条什么地出来看。想来一定是有充分地准备。他道:“下面我想请两位同学上来写几个字。一位由潘老师挑。但不能是刚才那一位女同学。另一位同学由我来定。”
潘老师这回点了章程地名字。让他也有机会表现一下。这时地万仞山已经明白。潘老师地这个策略是对地。“虞千里”功力非凡。而且容易因各种原因抛头露面。所以可以冒险一下不去指定。而范嘉佳、章程相对不容易出头。所以为了加大保险系数。自己指定学生地时候。叫范嘉佳或章程总比叫“虞千里”要好。
章程站了起来。走到讲台下。
这当儿那男子又指了万仞山。万仞山虽然对自己的语文功底有一定的信心,但自己只是比较全面地了解了一些东西,对高中语文并没有特别全面深入的研究,如果他问的是课外知识,自己可能会比很多语文尖子生有优势,但如果要他去分析什么宾语前置,只怕不能靠十年前学的那些东西,真应该好好准备准备才是。
这样想着,万仞山不由得有些担心,如果自己对这官员说的这几个字不太熟悉,比如“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这句,说是可以说得出来,可真要让自己写,只怕会因为一时紧张而写不出其中的某个字,那前面自己乱扯的、对《论语》的看法就是白打工了,因为对《论语》向来有很多读法和解释,可是汉字的写法却是上千年不变(当然,个别汉字除外,简繁差别除外),是检验一个人的汉语水平的标准之一的。如果写不出或写错,那可就丢脸了。自己丢脸是小事,但那会影响潘老师颜面的呀!
待万仞山刚站起身,那男子又道:“你们两位同学等会儿的表现,将直接影响到潘老师这个月的奖金。”
“老师,”万仞山再怎么不敬,也得称呼那男子一声老师,“你这样做,师出无名。”万仞山来了句军事用语:“学校里教师奖惩条例中并没有这一条,你惩罚我们可以,但你不能无缘无故扣潘老师的奖金。”
“你懂什么?这是教育局的规定。”
万仞山当然不肯示弱:“文号多少?”
一句话让那男子语塞。当场就说不下去。
潘老师见状,连忙在旁边圆场:“虞千里,你就放心写吧,没事。”
万仞山还想作,但考虑到自己出风头了、或是泄了不满,到头来却是潘老师替自己受过,如果再执拗下去,只怕会引起更为严重的后果,于是咬着嘴唇,面无表情地走上台去。
就在这段路上,万仞山的思绪也不闲着,他在问自己:“如果这厮刁难的是那个喜欢骂人的英语老师,自己还会这样帮本班的老师说话么?”(见第四章)得到了内心另一个自我肯定的答复以后,万仞山的心情平静了。因为他是就事论事,并不是出于对潘映雪老师的好感才和这男子抬扛的。
那男子道:“尴尬地冒险。冒险是动词。”
万仞山听罢,不由得愣了,眼睛直盯着那男子,不知他要搞什么名堂:这是哪门子的测验啊!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
那男子像是早料到这一切,补充解释道:“一共五个字。不用考虑合不合现代汉语表达。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不准问人,要自己写,不准互相看,台下不准说话。违反任何一条,都当作失败。”
顿了一下,他又说出一个要求:“写的时候,这五个字要超过头顶,要写大一点,写慢一点,让大家都能看见、看清。”
万仞山已经看到,台下其他学校的同学们、还有那些官员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了上来,就坐在他们旁边和稍后的座位上。
万仞山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走到黑板前,开始书写。
第二八章 独挡一面
那不明身份的男子提出了一些古怪的问题,然后让两个学生来写几个字,而这五个字听起来不像是日常生活中能见到的句子中出现的,倒更像是为了考试或类似的目的而想出来的题目,也就是多年前人们常说的“应试教育”中常常会出现的东西。
这是万仞山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意外事件,出于成年人特有的防备心理,他生怕其中有什么圈套,所以思索再三,一时间也不可能想得那么快,因为对方毕竟是“处心积虑”(万仞山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内心里一直在用贬义词)地想出这个题目的,所以自己小心些也不是什么过错。而且一分钟的期限,拿来写五个字,那自是绰绰有余了。
万仞山拿起笔,用正楷写下“尴尬”两个字,到了第三个字,也就是“地”字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王羲之的著名的草书中的“也”字那潇洒的写法,于是把“地”字左边下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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