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海棠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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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一份惊天动地的礼物(上)

    “戴先生您好,有人给您送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请下楼取一下。”

    偌大的卧室是一片素净的白,一个人生活得久了,也懒得再给生活增添点别样的色彩。诚然,人已变得无比慵懒。难得周末,但凡遇到不加班,他一定会睡到日晒杆头,昏昏醉醉,一塌糊涂才好。

    因为他知道,但凡清醒点的时候,准是有人又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了。

    他的皮肤很白,卷在一团白灰相间的被子里,简直要和凌乱一片的床融为一体了,当然他樱桃一样红se诱人的嘴唇还是出卖了想要就此隐匿的他,此刻因为一阵手机铃声无比怨念地与牙齿做着斗争,牙齿的作用却让嘴唇更加润泽,却断断续续地发出咒怨一样的声音。

    接起电话,依旧惺忪着睡眼,整个人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大概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有些困倦而疑惑地问:“礼物?”

    对方的声音依旧甜美又富有耐心:“对的,对方特地委托我给您送过来,还请您下来一趟。”

    这才早上八点,快递公司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早就送货上门了?送货就送货,还说是什么礼物!真是秀逗!不打扰他难得的清梦才是给他最好的礼物!

    可恶的是他已经没有睡意了,或许是老妈又寄干货过来了,他有义务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热切地去接受她所有的关心,而且不得有任何耽搁。

    又想到这个女生在下面该等得着急了,让女生等待一直是他比较排斥的事情。匆匆梳洗了,就忙下楼了。

    刚下过雨,小区的大叶榕大片的绿叶上滚落颗颗水珠,颜色被润泽得更加青翠了,空气里都是清新湿润的味道。然后在这绿意朦胧的世界里,一个身穿西服的女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面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微一点头示意,说:“您好,我把您儿子给您带过来了。”

    “儿子?!”

    他这一声意外还没消停,女人身后忽然走出来一个穿着蓝色短衣短裤的小男孩,微微一笑,露出浅浅酒窝,说:“爸爸好,我叫瑾岩。”

    戴暮熙得扶着额头掂量一下,这是在梦里还是真的被讹诈了。什么人这么神,这种戏剧都编到他身上来了,还弄了一个真的小孩过来。他顺便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感情史,前后交过三个女朋友,可是他的行事作风都格外谨慎,是坚决不允许自己在这方面出一点叉子的。

    他准备进去了,进去之前得跟人有礼貌地打个招呼:“这位小姐,在寄这份快递的时候你应该先理智地思考一下,这属不属于贩卖儿童的行为范畴。那么,不送,好走。”

    “您不是戴暮熙先生吗?”

    他脚步停下来,人却没有转过来,说:“我不是他爸爸,你找错人了。”

    “是的,先生,见到你的第一刻,我也觉得自己找错人了。您看起来不过25岁,能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只有一种可能。。。。。。”她声音不疾不徐,说得温婉和气,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含义颇深,然后说:“我这里有一份北京的一家医院做的你和瑾岩的亲子鉴定报告,报告显示您和孩子dn点位全部吻合,并且亲权概率大于99。99%,您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无疑了。”

    他犹疑地看着她手中的那份报告,却赫然看到了他的照片,拿过来一翻,第一页就是他和小孩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在他的那一栏里,照片是他在大学时候照的证件照,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脸青涩的样子,而下面他的个人信息则基本无误,身份证号都一字不差。而在下方孩子的信息栏里,他看到眼前这个小孩更稚嫩的样子,名字是戴瑾岩,做这份鉴定的时候只有一岁过一点。

    后面的几页都是一些图表和一份关系证明,还有北京xx医院的盖章签字。

    他再看了眼孩子的出生日期,时间追溯到五年前,他得用理智来盘算这件事情,便问:“孩子他妈妈是谁?”

    “您可以和她通个电话。”

    她微笑着递过来一个手机,一个彩霞红的触屏手机,他犹疑地接过来,贴近耳朵,那边传过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戴暮熙,”

    他心里忽然一颤,紧接着是不可抑制的心慌,虽然这个女声并没有给他任何熟悉的感觉。女声接着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所以一早做了这份亲子鉴定,没有经过你的同意,真的抱歉。我知道你现在还是不能相信,那也没关系,我就不叨扰你了。只是我想让你知道的是,他的名字叫瑾岩,如果以后我考虑给他找个后爹的话,会给他生个妹妹,没准名字就叫瑾瑜。”

    他喉咙有些干涩,整个大脑也在困惑和惊愕中交错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听她继续说:“你放心,最多一个月,我就把他带走。这次是想给你个机会认认你的儿子,以后别留遗憾,正好我有事情要处理,不方便带他,暂时就托付给你了,谢谢。”

    她直接挂了电话,他将情绪勉强平静下来,拿下了手机,却在这一瞬间怔住了,老式的触屏机,彩霞红的颜色,无一不在帮他追溯那略显模糊又霞光璀璨的曾经。

    可是被时光掩埋的那晚霞光就这样出人不备的照映到他的眼睛里,带着这么离奇诡谲的故事,伴着这么摄人心魄的情节,除了久久地任由自己麻痹在震惊和错愕中,他始终找不到好的出路来消化它们。

    她收回手机,交给孩子。自始至终温和的微笑,亲切的面容,柔和的眼神,都将他这几分钟的表情神色尽数收纳到了心里,又仿佛能读懂人心一般,她口气满是安慰地说:“您放心,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向任何人说的。”

    一旁的小孩睁亮眼睛,一指她,表情极是认真,声音异常清脆地说:“因为她是罗诗雨阿姨的朋友,她不敢乱说的!”

    她一拍小孩指过来的小手,以示噤声。然后又说:“请您把护送费交了吧,一共是250元。”

    他的思维终于因为金钱回到现实,这回变作他玩味地观察她的表情,掏出几张钞票递到她手里,不再说什么,只看着她收钱,道谢,把手里提的小包给孩子背上,再向两人很礼貌地道别,然后离开。

    他未曾说过一句话,只微笑点点头,算作一种机械式的送别。

    孩子却十分用力地甩着小手挥舞,说:“阿姨再见!”

    他手里拿着亲子鉴定书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脑海里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可是却又害怕想到她,一如一直以来的躲避,皆因为胆怯。

    瑾岩,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如果再有一个女儿的话,就叫瑾瑜。

    当时也不过一句玩笑的誓言,可是他记住了,只是记忆深埋在心里六年,很少去挖掘开来看看,是否还保留原来的光洁的外表和熟悉的香气。

    其实没别人可选,只有她,证据太明显,孩子的年龄也太明显。可是他们也不过仅有一次,他还从来没想过会种下一个果。当然,现在的结果是果实茁壮成长,开始了他人生的征途。如果是这样,那么最好是她,是她最好。可是是这样的话他又太害怕,中间失去的几年几成空白,茫然的,未知的,惶恐的,一切因素却都在那一片空白中透析出来。

    “爸爸你怎么啦?”

    他一回头,是孩子一双清澈发亮的,好奇而又有些忐忑的眼睛。

    他说:“惊呆了。”

    孩子一拍小手,笑着说:“哈,妈妈说你准是这个反应,妈妈真厉害,料事如神!”

    那个四字成语是他刚学的吧,说得那么嘎嘣脆!有很自豪的炫耀的情愫。

    孩子的欢笑终于激起了他的好奇,他开始蹲下来,看着孩子,认真地端详着。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组合得恰到好处,精致伶俐,清俊小巧。眉毛略浓重一些,眉宇间透着一股浩然正气;天庭饱满,精神灼灼;目光清澈如水,显得炯炯有神;樱桃小嘴一点点,却极是红润有光泽。

    这模样,像谁?

    他在心里打着问号。

    他问:“妈妈是谁?”

    没想到瑾岩一脸鄙夷的样子,说:“爸爸,你连妈妈都不知道?你这样说出去很丢人的。用张伯伯的话说,一个大老爷们连自己老婆是谁都不知道,屁用都没有。”只是这孩子话说到这里,眼瞅着戴暮熙毫无情绪的眼神,突然很乖觉地冲他一笑,宣示一般地说:“我爸爸才不是哪!爸爸,你告诉我,妈妈是谁。”

    这孩子,话锋转得比换脸还要快。这可是他该问的话,现在倒被人家反问,反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他心里无奈地纳罕,脸上却保持淡定,温和地命令:“手机拿出来。”

    “我知道你要给妈妈打电话,里面没有妈妈的电话。”

    反应也极快,他得耐着性子解释:“刚刚妈妈不是用她的手机给我打的吗?”

    “不是的。”瑾岩摇摇头,又解释道:“妈妈只麻烦你一个月,她要去上海学习了,学习完就来接我回家。”

    他的神色有些怅然,眼睛里是小心翼翼的探寻,有些纠结的,为难的,挣扎的,踌躇了一小会,然后才大着胆子说:“爸爸,你就不能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吗?”

    戴暮熙摸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只能起身来往玻璃门走去,顺便跟瑾岩招手:“跟我回去吧。”

    一份惊天动地的礼物(下)

    瑾岩赶快跟上来,却又在后面大声地问:“爸爸,你和妈妈是不是离婚了?!”

    他看到门前走过的人投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他感觉保持了多年一贯优良的形象瞬间遭到了莫大的质疑和挑战,真想找个地洞钻了得了,顺便把后面这个家伙也带进去。

    不过想到这家伙,心里总有一阵奇异的感觉流过。

    他于是耐着性子说:“快进来,不然我关门了。”

    瑾岩乖乖跟进来,说:“爸爸,你关门要放狗吗?”

    他纳闷地说:“没见到有狗啊。”

    “不是把我们俩放进来了吗?”

    他的认知和意识形态又受到了莫大的冲击,连带着一贯优越的自我感觉,竟然被这个小屁孩三言两语击得粉碎。他得转身来看看这家伙,这该是一团很奇特的肉长成的,可是这脑袋的发育真是非常人所有。

    瑾岩却被他看得有些委屈了,说:“爸爸,你见到我不高兴吗?咱们都快五年没见啦。”

    他挤出一个笑来:“高兴啊。”

    “可是我看不出来你高兴。说实话,见到你我也没有那么高兴。”

    他觉得意外:“为什么?”

    瑾岩很认真地问:“爸爸,你不会害怕我是个诈骗犯吧?”

    他也话归正题,问:“你先告诉我,妈妈是谁。”

    “你看,你就是把我当成诈骗犯了。妈妈说过了,懦弱的人和不敢负责任的人就会追着我问她是谁。”

    他决定一试到底,“她还说什么?”

    “你如果认不出来我的话,就拔我几根头发,去做dn,不过妈妈说过了,如果你做了的话就不是男人。我可是给妈妈说你是男人,可是妈妈不信。”他作势挠挠自己的头发,宣示着上面专属于他的那团毛发。又问:“爸爸,你是男人吗?”

    他忙看了看周围,幸好没人。按了电梯上升键,心里摸索了一会,得学会如何和这孩子沟通,从孩子肩上拿下那个硕大的背包,他问道:“瑾岩是男孩吗?”

    瑾岩忙高声地激动地争辩:“我当然是啦,我可是男子汉!”

    “当男孩子长大以后,都会变成男人的。不要总相信妈妈的话。”

    他这句话却被当成了空气,因为孩子很快被电梯里金光闪烁的金黄|色菱形花纹玻璃给吸引住了,看着一块块菱形玻璃里自己明黄|色的小脸,表情异常生动而古怪。再看看轿厢顶部明珠璀璨的吊灯,两眼不停地闪着金光,仿佛在黑夜见到太阳一般的惊讶欣喜。

    戴暮熙一眨不眨地看着瑾岩那乖张的表情和动作,这活泼好动的性格着实让他心头一阵迷惘,找不出里面包含了谁的影子。而这有一米二的身高,虽然站在他面前很是渺小,但在同龄孩子里已算是高的了。这又是谁的遗传?

    这套中高档的公寓楼一层有四户,到了30层他带瑾岩跨出电梯就往前面的3001室走去。进门后瑾岩感叹道:“爸爸,你住得好高啊。”

    上面还有五层,他却不想去解释这个。

    “爸爸,屋里好凉快啊。”

    他忙拿起遥控器,将温度往上调了三度。

    “爸爸,我以后能一直住这里吗?”

    瑾岩一直围着客厅转来转去,小小碎步里有着不安、忐忑、好奇和喜悦。戴暮熙忙将略显凌乱的沙发收拾了一下,待瑾岩转到这里来的时候,用手轻轻扣住他的头,示意他坐下。

    他也坐了下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默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拿过瑾岩的背包,眼睛对瑾岩做了示意,就打开来要找东西。

    “爸爸,你要找什么呀?”

    这孩子不知道像谁,这双眼睛长得贼精明诡谲,戴暮熙索性不跟他兜圈子委婉套词了。直接问道:“手机呢,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

    瑾岩哈哈笑了起来:“不用啦。她说爸爸你要是住的大房子,我就不用给她打电话了。”

    “为什么?”

    “说明爸爸你有钱啊,你有钱了,我还用担心什么?”

    “瑾岩你过来,”他招手将瑾岩拉到跟前,说:“不要总是相信妈妈说的话。”

    瑾岩点点头,有些懵懂又有些明白的样子,戴暮熙本想接下来说点各种利害给他听,看到他这副表情,忽然话锋一转,问:“她现在在哪里?”

    瑾岩呆了片刻,待回过味来,眼珠子一转,说:“在家里啊。爸爸,你跟我回去吧?”

    戴暮熙是真的有些气馁了,叹气说:“我都不知道你妈妈在哪里,怎么跟你回去?”

    没想到瑾岩不高兴了,“算了,就知道你这样,不勉强你了。”

    他也不想勉强自己再去摆出一副慈父的姿态来面对这个孩子,而是回到卧室,躺到才起来没多久尚且一片凌乱的白色大床上。这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的世界天翻地覆,皆因多了一个人,而多出来的不是老妈期盼已久前两天还念叨的女朋友准儿媳,而是一个“儿子”!

    除了这个儿子,还有一系列证明其身份身世的各项检查报告和说明书,以及一个搅得他寝食难安却未知姓名的孩子他妈。而这个人最有可能是她,是她的话他这心里的感觉又复杂了几层。

    一切的一切,他得好好消化一下。

    他大脑里不断有声音在问他:你相信这是你的孩子吗?

    他回答:不相信的话,就不会是吗?

    这么久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心里什么感觉?

    在想前面几年是怎么过的?

    你肯定孩子的妈妈就是她?

    不是她还会有谁?

    你想不想见她?

    我,想。。。。。。

    为什么不去?

    她不想见我。

    那你还爱她吗?

    。。。。。。

    他的思路突然被阻断,起身就往书房去。书房不大,一个旧式书架,一张书桌,他每天会抽一个小时进来看书,周末的时候会延长一到两个小时。今天这么早就过来,纯属意外。书柜下方放着一个木盒子,里面有他大学时代最珍贵的东西。

    从谈第二个女朋友开始,他就没再碰这个木盒子。再次打开,还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那瓶星星、那个折断后被他折起来收好的星星风筝,还有几张她的照片。

    照片有些发旧,校园的景色透过照片看来像是融入了历史里,带着过去的陈黄沉静的味道,而她在照片里,却依旧是鲜活的朝气的明媚的,将青春永恒地定格在那里。

    瑾岩忽然出现在了他身后,一声“爸爸”将他猛然从怔忪中拉回来,他再看看面前的小孩,还是没能找到一点儿她的痕迹。鼻子,鼻子都很挺秀,似乎比较像,皮肤白净,也随她。可是除了这些呢?

    他将照片拿到瑾岩面前,观察他的表情。这孩子只对照片看了两眼,却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而是很纳闷地问道:“这是谁啊?”

    他忽然很想揍这孩子,然后反问一句:“这是谁你都不知道?你这五年是怎么长大的?”

    接着自己还是从这无名奇怪的怒火里清醒过来,这件事情,要么自己被戏弄亦或讹诈了,要么这孩子就是成心来气他的,或者这里也有那个人的成分。总之是让他全身奇痒无比,却只能隔靴搔痒,这痒就逐渐蔓延到心里成为心里的一个梗塞,让他难受,让他郁闷。

    他不再说话,沉默地将盒子收好放回到柜子下方,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爸爸,其实我见到你可高兴了。因为你是我爸爸。”

    瑾岩的声音小小地从后面传来,带着几分忐忑的颤音。

    他不做声,依旧往前走,右手边过去又是卧室,进去后又将自己扔到床上,努力平复自己躁动难安的情绪。

    瑾岩趴在门口,看着他很小心地问:“爸爸你生气了?”

    他略显烦躁地叹了口气,“不要说话。”

    这孩子不言语了,跑到客厅坐了下来。

    光透过乌云照到玻璃上,明晃晃地射到他紧闭的眼睛上,刺得眼睛发白。肚子开始咕咕的叫,他才意识到到时间已经不早了,饭还没吃。懒散缓慢地起来,走出卧室,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小小地蜷缩在那里,呼呼地沉睡着。

    他才深觉大意,竟然就在这片刻的时间忘了早上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还有那个迷离神秘让他惊讶错愕又心神不宁的昔日恋人。

    他慢慢走过去,瑾岩并没有知觉,微张着嘴睡得正酣,他的五官很小巧,像是雕刻在脸上的一个个精美的艺术品,秀质可观。而此刻全身沉浸在睡梦中,少了清醒时古怪而谨慎的神气,现在整个人都是毫无戒备的憨态可掬的样子。

    戴暮熙承认,这样子他喜欢。

    轻轻将瑾岩抱起来,不幸他还是醒了。眼睛迷糊地睁开,却在一瞬间清醒了,张嘴叫了声“爸爸”,一下子将他抱住了。

    这一声爸爸很有分量,松了松孩子的手,他得考虑一路辛苦奔波下来孩子的温饱问题。小区楼下餐厅不多,他平常都是到外面吃或者叫外卖。外面有家早茶酒馆,早上的一笼小笼包味道相当不错。

    这孩子看样子早就饿了,一说吃饭就拍手叫好,还拍拍他的肚子说他自己“宰相肚里能撑船”。戴暮熙忽然很想问老妈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语言有没有这么丰富,还有有没有这么一脸贼精贼精的样子。

    到了餐厅,坐下来,瑾岩的问题又来了,嘀咕着说:“早茶,爸爸,我们吃早饭还要喝茶啊?”

    “这只是这里的一种文化,小孩子吃饭就可以了。”

    “吃饭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有茶水?”

    “吃饭喝茶,一种生活习惯,吃饭是主要的。”

    “吃饭就是吃饭嘛,那为什么叫喝早茶?”

    小笼包在瑾岩面前腾起一团白烟,迷雾中瑾岩的眼睛依旧充满好奇地看着他。他指了指他面前的包子,下命令说:“瑾岩,吃饭。”

    这孩子安静下来,艰难而又着急地吃起这热气腾腾的包子。

    戴暮熙又耐心地解释道:“早茶是包罗万象的,可以搭配各种早点一起,当我们说喝早茶的时候,其实就是吃饭。”

    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嘴里还含着包子,含糊地说:“这个世界好复杂。”

    嗯,你也不简单。戴暮熙心里附和道。

    回去的路上,他问:“好吃吗?”

    稚嫩的童音轻快地回答说:“好吃。”

    到家后,他安排瑾岩补觉,坐了一晚上的飞机,也难得他的精神能这么好。他回想一下自己小时候,顿觉自愧弗如。

    客房的东西都很齐全,床单被罩都是崭新崭新的,将瑾岩的那个小背包连带着他一起送进去,这孩子倒是听话,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不好好睡,两只眼睛总是盯着他看。

    他坐下来,面对瑾岩那闪烁迷离的眼神,问:“瑾岩,怎么知道我就是你爸爸的?”

    “你不是爸爸,谁是爸爸?”瑾岩很觉奇怪地问道,又说:“妈妈说了,不认识自己的爸爸,那就白活了,她还说连自己儿子都不认识的人,是最无能的。”

    戴暮熙得抚着胸口,今天已经中枪无数,不知哪一枪就能打到胸口上。

    只是面对孩子,他的问题千百个,却不知道从哪个问起,想了想,说:“所以瑾岩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了?”

    “是呀,家里有爸爸的照片的。”

    他有些愣住了,只是瑾岩没有注意到,而是又问:“爸爸,你明天干嘛?”

    “明天上班,”

    “我跟你去上班。”

    哦,要跟他去上班,那么,问题来了,

    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弥天大谎(上)

    早上叫瑾岩起床真是一件力气活,难道这就是晚上没允许和他一起睡的一种反抗行为?

    喊了五声,才有知觉,“吱”了一声,继续闷睡。时间不允许戴暮熙有丝毫怠慢,忙将瑾岩拉起来,这身体还真是结实,意识还真是顽强,丝毫不带犹豫地抗拒着他的力量,誓死拼搏地往床上靠去。实在没办法,只能使用必杀技,将瑾岩扶着站起来,然后控制住他的身体,让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戴暮熙忽然觉得自己太虐了,今天是怎么了,心里bin ti么?非要以这种方式跟这个家伙斗争到底。只是他心里更想知道的是这么嗜睡,他妈妈每天是怎么把他叫起来去上幼儿园的?

    决定把他放倒在床上,就当自己遇到克星了,亲自伺候人家穿衣服吧。

    没想到这时候,瑾岩醒了。

    困顿迷糊中叫了一声:“爸爸。”

    然后就是匆匆洗漱吃早饭,牛奶配面包,瑾岩吃得很香,他心里倒很受用。接着就带着瑾岩提前半小时出发了。早走的好处就是塞车不那么严重了。瑾岩一坐上车就兴奋起来,使劲摆弄着他身边能够得着的东西,嘴里不停地赞叹,“哇塞,爸爸这是你的车啊?”

    “嗯。”

    “我跟小强他们说你有车,他们还不信。”

    “不能叫别人小强。”

    “可是他真的叫小强啊。”

    “哦。”

    “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戴暮熙再次瞬间石化。

    不过瑾岩丝毫没察觉,而是更兴奋地问:“爸爸,我们这是去哪里?”

    “今天你就先在一个阿姨那里呆一天,我要去上班,下班了把你接回来。”

    瑾岩立刻嚷道:“我不想去,我想呆在家里。”

    戴暮熙一直目视着前方,声音是一贯波澜不惊的温和,“呆在家里没人照顾你。”

    “那我想回家找妈妈。”

    这话一说,瑾岩眉毛皱了几下,又摇摇头,说:“算了。”

    戴暮熙被他的话牵引着转头看向他,瑾岩留意到戴暮熙看他,瑾岩忙将头调过去看窗外,转得有些猛了,差点碰到车身上。

    车停在了本市中心区边上的一处还算幽静的小区外,带着瑾岩做了登记进到里面就直往右边的c座楼走去,然后坐电梯直上九楼,最后两人停在了一扇黑色门外,戴暮熙按响了门铃,而瑾岩则仰着头眼睛睁的大大的瞅着门上的9c的门号,一脸木然的样子。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眼前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圆圆脸鼻子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女人。一开门就直直地盯着瑾岩看,对瑾岩看看,又对戴暮熙看看,忽然一拍手笑道:“哈,这不会是你儿子吧?”

    戴暮熙早料到她大惊小怪的反应,但这话还是让他心里意外而吃惊,他便问她:“你是不是觉得他特别像我?”

    甄心有些奇怪地看看他们俩,有些搞不清状况了,让他们进屋后就问戴暮熙:“那就是你外甥?养儿像舅舅嘛,但你不是独生子吗?”

    他并没有听进去她的话,仍有些不服输的样子,转身来继续道:“我就问你,他是不是特别像我?”

    甄心凑近瑾岩,说:“细看嘛,有点。。。。。。哎呀,反正就是像,真像。”

    她脸上肯定以及确定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不可思议,看着戴暮熙,言语都有些结巴了:“这个。。。。。。不会是。。。。。。私生子?”

    戴暮熙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地说:“不要在孩子面前乱说。”

    甄心彻底震惊了,眼睛都睁圆了,“你。。。。。。”然后不出声了,嘴里打着“儿子”的口型,表情很是夸张地说。

    “应该是。”

    戴暮熙心里某处起着波澜,波浪越卷越大,波涛流得很急速,明明很激动了,回答得却很是自然,

    他的激动都掩饰在内心里,甄心却都毫无遗漏地展现在了脸上,好像发现了外星人似的又仔细盯着瑾岩看。瑾岩一进来就被她这带着点神经的吃惊讶异的样子唬得不知所措,又见她目光如此灼热地盯着他看,就小心地退到戴暮熙身后。

    戴暮熙却把他拉出来,对甄心说:“别一惊一乍了,今天拜托你个事,你不是不上班嘛,帮我照看一下孩子。时间比较赶,我要先走了。”

    甄心佯作为难地说:“这个嘛。。。。。。”

    “行了,回头请你吃饭,‘泰满贯’。”

    甄心立刻爽快地应道:“ok!没问题。”

    “爸爸,我要跟你走!”

    瑾岩突然恳求着说。

    “好好听话,甄心阿姨很温柔的。”

    甄心饶有兴味地看着瑾岩说:“是的啊,比你爸还温柔!你就放心跟着阿姨喝西北风吧。”

    戴暮熙没再和她斗嘴,就忙出来了。只是到了楼下却又忍不住看着上面。他带瑾岩来甄心这里不全是将他托付给甄心照看,当甄心说出那句“真像”的时候就好像小时候看“少年包青天”,揪心地跟着包拯一步步追随着线索,只为包拯亲口说出那个真相,听到的一瞬间大快人心,可是瞬间又觉得失落,一句“真像”就没了?谁来给他这份激动一个强有力的解释?

    这一天的工作戴暮熙都是心不在焉的,觉得时间竟如此难熬,好不容易等到下班了还要临时加开个会,会议结束后就迫不及待地往甄心家里赶去,同事小何说他像是单身多年的青年忽然有一天一见钟情了自己心仪的姑娘,上班时间心不在焉,下班就成了一头脱了缰绳的牛,朝着f/qing的路上奋勇前进着。

    戴暮熙知道他和甄心一样不靠谱,总是信口胡说,丝毫不注意措辞,也不去理他。可是内心竟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他的话,他只不过是去见那个被称作他儿子的孩子,也许情绪表现得不对,但好得这也是一场天大的意外,让他既惊而喜。

    去之前他又给楼上的两个人买了份披萨,校友邢行的儿子很爱吃必胜客的培根芝士披萨,小孩子的口味总是相通的吧。

    他还在想象屋里会是什么情景,甄心一开门他就看到她一脸无奈的挫败,瑾岩则一副临敌戒备的虎虎的样子坐在沙发上,那样子蛮像一头极不爽的东北小白虎。小白虎,戴暮熙又想到了自己以前的头像,这孩子总是带给他一些比较酸涩扯痛的回忆。

    甄心扶着墙做失败状,哭笑着说:“你个仔葛脾气都几倔下喔!(你儿子脾气还挺倔啊)”

    戴暮熙又看看瑾岩那虎虎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是不是很像你们北方汉子?”

    他把披萨放到桌子上,没有成功吸引到瑾岩的目光,倒是甄心的两眼一直盯着披萨发光。

    “你不是要减肥吗?”

    甄心当即摇头:“今晚暂时停止计划。”

    戴暮熙买的披萨够大,本来是要三个人一起吃的,但瑾岩一直都不高兴地坐在沙发一角,似乎对他也有些看不顺眼了。他喊了几遍,人家都不吱一声,更别说能和他预想的一样一看到披萨直流口水了。

    这牛脾气,还真不像他。

    无可奈何,戴暮熙觉着还是带他回去得了,这话刚一出口,瑾岩就猛地起来往门口走去,接着开了门就出去了。然后又忽然回来,大声对着甄心喊道:“阿姨再见!”转身又走了。

    戴暮熙也不多做逗留了,忙后面追了出去。

    他没想到这孩子牛脾气还真大,从把他带出小区上了车到现在半个多小时了,一直苦着一张脸不说话,他只能开口暖场:“怎么啦?和阿姨闹别扭啦?”

    他一脸愤愤的样子,却终于开口了:“她很讨厌。爸爸,你以后不要见她了。”

    戴暮熙心里暗笑,说:“人家阿姨照顾你一天,小孩子应该要懂得感恩,要感谢人家。”

    瑾岩更不高兴了:“她总爱问我一些问题,老讨厌了。”

    “什么问题?”

    瑾岩不说话了,大概闹过脾气之后肚子饿了,眼睛总是扫着外面一家家从眼前流过的餐厅。戴暮熙倒很想做一下深度的试探,他到底在回避什么,可是又有些不忍心。

    正在做思想挣扎的时候手机响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甄心声音怪怪的很是神秘地说:“他妈妈是魏雨叚吧?”

    戴暮熙忍不住去看瑾岩,瑾岩也正看着他,一脸的不满意,这张不高兴的小脸让他心里有些紧张起来,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甄心有些尴尬地笑笑,说:“还是我冒昧了?那真的不好意。。。。。。”

    戴暮熙忙说:“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戴暮熙知道她并没有挂,果然过了好一会,等到她反应过来迎接他的就是惊天一呼:“这该是一件多么震惊而喜悦的事情啊,是不是啊戴暮熙,尤其对于你来说。这么劲爆的新闻一定要昭告全天下啊。”

    这个人总让他不放心,他忙说:“别,你千万别。。。。。。”

    只是话还没说完,又被她打断了:“你们俩太神了!”

    今天甄心很成功地用两句话就攻破了他的敏感地,是因为他内心的这片园林并没有防护带,很久没有开垦了,他以为已经荒芜了,没想到一滴水就能让整片荒草复苏,只不过变化得太过动天撼地,他一时有些承受不住。

    晚上他带瑾岩去吃口味虾,湖南辣味不够,浓香不足,因入乡随俗,倒有本地特有的那种清淡鲜香,初觉平淡,继续吃下去香味便渐渐溢出萦绕在舌尖,回味持久。且这略清淡的口味也很适合小孩幼嫩的脾胃,看瑾岩吃得津津有味的,却也没觉得有刺激之感。这孩子真的好养,吃什么都很香,饭量也不错,就是身体不能很好地吸收营养,显得很单薄。

    戴暮熙很自觉地想,真像他。

    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弥天大谎(下)

    瑾岩吃饭有个特点,整个人都会全神贯注于食物上,样子极为专注,你跟他说的话会有三分之二自动被他屏蔽到几米开外,所以有什么重要的话最好不要在餐桌上跟他讲。

    戴暮熙就是在餐桌上跟他说他白天工作的时候让他暂时呆在王婆家,当时他的态度是默认。

    没想到第二天去的路上一瞬间作恍然大悟状,然后开始不满地抗争。

    “你都没跟我说,这对我不公平。”

    “昨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不是答应的很好吗?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你不应该在吃饭的时候跟我说。”

    戴暮熙哽住了,只好说:“以后我会注意的。”

    瑾岩却仍不解气,浓黑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仿佛跟人结了不解之仇一样。

    他只好往他感兴趣的地方提,说:“王婆做的甜点特别好吃,你在那里就可以吃到很多种不同口味的甜食。”

    “不喜欢。爸爸你不用这样,我很生气。”

    “王婆家只有酸奶和西瓜,看来你更不会喜欢了。”

    “有西瓜?!”

    瑾岩眼睛亮了,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拉起他的手摇来摇去,以求证实:“真的吗?在一个大房子里卖吗?有很多很多圆圆的西瓜?”

    戴暮熙从一片雾霾中看到天光照进来的一个甬道逐渐变得宽广。其实他只是想随口再打击一下瑾岩,小孩子不能太骄横,更不能助长他的气焰。谁知道却是误打误撞到他的兴奋点上,不得不说还真是意外的惊喜。

    于是他很耐心地提高兴致解释:“王婆开着一家牛奶店,店外面摆着一排一排的西瓜。”

    “那一定很壮观!我能吃西瓜吗?”

    “嗯,你帮王婆看好店,就有西瓜吃。”

    因为有不少人习惯在早上来这里拿一杯牛奶,所以王婆的店老早就开门了。西瓜并没有像戴暮熙说的那样在门口摆满了一排又一排,而是在店门口两侧很大的果篮里满满地堆砌着。

    瑾岩忙跑到西瓜堆里,用手敲着西瓜,还将耳朵贴近去听声音。然后看戴暮熙进店了,又忙? (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http://www.xshubao22.com/6/65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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