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海棠依旧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在私企工作的,都已经是大老板了。相比之下,戴暮熙的晋升是最快的,年纪轻轻28岁,就已经是g市最大的税务师事务所核心部门审计部的一把手了,虽然这在外人看来,得益于他一向鸿运当道的女人缘和师兄襄助。

    他一进来,就是一阵吆五喝六的招呼,大家许久不见了,场面煞是亲切热闹。桌上已经摆满了杯盘酒馔,菜都是清一色的川菜,酒就丰富了,不仅有啤酒红酒,连白酒米酒都有,那米酒还是绍兴的女儿红。他们这群人平时聚会总爱玩冒险刺激的游戏,这酒是掺着喝才能尽兴,这回是四样都摆齐了,看这阵势没准这回又要逮着整他了。

    周某星看他站在那儿,忙调侃地说:“坐啊,老戴,听说最近喜事临头啊。”

    戴暮熙不自觉地瞥了眼甄心,甄心耸耸肩,一副“我不知道别诬赖我”的表情,不过看着他的眼神倒是颇有深意。

    他还是问道:“谁说的?”

    “你脑门上写的。”

    他心里松了口气,笑着说:“周行说笑了,”

    “坐下吧,大家好好聊聊,都多久没见了。”

    他并不是爱聚会爱热闹的人,尤其一看那一扎一扎大瓶小罐的酒,再浓的校友情谊他也要却步了。忙摆手说:“下回我请,今天实在有事,先走了。”

    甄心突然说了句:“力哥在楼下。”

    戴暮熙微一愣,接着点点头。

    另几个男士明显不满意他的来去如风,莫退斜睨着他说:“咦?这几个意思啊?来了就走,不给哥面子啊。”

    他只能拍拍莫退的肩膀,歉意地笑着道:“下次请啦,好吧?今天实在有事。过来看看各位,下回太古仓,我请。”

    有人递过来一小杯白酒,眨眼的思考,他还是一仰而尽了,跟他们说:“都别掺着喝了,一回醉得不省人事看你们怎么回去?”

    “有妹子送我们呢。”

    出来后就听到里面“哄”的一下笑声炸开了锅,接着就是一片模糊的笑闹声。

    他没有直接坐电梯到一楼,而是在楼下的大厅内漫步,果然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力哥,独自坐在那里,抽着烟想事情。

    考虑了几秒,他决定先下去,将瑾岩带上来。瑾岩此时正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外面,一直看他走近开了车门,才仿佛松了口气,轻轻地唤了声“爸爸”。

    领着瑾岩依旧上到力哥所在的那层楼,他还坐在那里,用快着夹着面前小碟子里的花生米吃,他拉着瑾岩走过去,力哥侧影的轮廓在这暗红的中国风色调的陪衬下显得无比单调,又透着几分孤独。

    力哥人虽已有四十,但英气不凡,眉目有神,堂堂六尺身材,体格匀称,形象端的整齐正气,可谓令少女倾慕的理想大叔。只是今日这刚毅的侧脸总让他有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因为和力哥很熟悉,却似乎是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力哥,你一个人?”

    力哥转身来,看看他,脸上淡漠地说:“嗯,你来跟他们聚会?”

    “没有,我来见你。”

    力哥这时候才将目光转移到瑾岩身上,不过眼神依旧毫无情绪,仿佛在看一个突然出现的好不起眼的东西。

    瑾岩倒挺大方,很自然地看着力哥,不羞不怯。

    他说:“叫伯伯好。”

    “伯伯好。”

    力哥忽然笑了一下,一只手招呼道:“过来,伯伯看看。”

    “力哥,这是,我儿子。”

    他努力保持自然的样子,却还是难免尴尬和局促。

    力哥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摸着瑾岩瘦瘦的身板,目光甚是温和,却同时又在捉摸着什么,说:“这么大的儿子,你真厉害。”

    然后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说:“去包房说。”

    戴暮熙倒是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原来的设想,力哥应该惊诧,然后是不可思议,最后对他怒目而视,严厉地呵斥一番,最后是简短的严肃的告诫。这是他一贯行事的模式。

    难道今天是倒行逆施模式?

    越是如此,他越要乖乖听命,不敢有何违抗。

    到了一个叫明月阁的包间,力哥坐下,示意他和瑾岩也坐。这里光线偏昏暗,红木座椅和玻璃屏风将空间包装得异常凝重。他将瑾岩拉近桌前坐下,圆桌上已经有摆好的一个小菜和一盘花生米,瑾岩倒是一点都不害怕,竟然拿起花生米就吃。

    而一旁作为爸爸的他则是集各种负面情绪于一身,静静地等待着大师兄的裁夺。

    力哥倒是风轻云淡地抛出来一句:“怎么回事?”

    他开门见山地说:“大学毕业后我去看过他妈妈,那一次她怀孕了。”

    “就那么准?你确定?”

    “嗯。”

    “然后呢,现在才知道有这么个儿子?”

    服务员进来给瑾岩放了杯旺仔牛奶和几袋零食,瑾岩拆开袋子大口咀嚼薯片,抬头看了眼两位大人,力哥拍拍他的肩膀,他慧心地一笑,继续吃他的东西。

    戴暮熙挠了挠瑾岩漆黑柔顺的头发,瑾岩不乐意接受这一动作,摆头抗议了一下。

    力哥忽然笑道:“你被讹诈了吧?现在替他人做嫁衣裳呢吧。”

    他没有笑,而是很认真地问:“力哥,你看他是不是很像我?”

    “也许他还像我呢。”

    他也不理会他这一哂笑,继续说:“你给我介绍相亲那天,他来了,所以我没过去。后来就给忘了。。。。。。”

    力哥忽然打断他:“见过他妈妈了吗?”

    “没有。”

    “怎么回事,你连他妈都没见到就草率地断定他就是你儿子,你的智商就是让人来玩弄的?”

    他忙解释:“那个人我知道。”

    “是校友吗?”

    “嗯,一个学院的。现在在沈阳。”

    力哥敲敲桌子,“真没想到,你还能干出这事来。干完好事了,拍拍屁股走人了,就留下人家一个人十月怀胎,忍着痛苦把孩子生下来,再含辛茹苦地拉扯这么大。那时候人家才多大,你多大,自己做的事情,爽完了让人家一个小女孩子承担后果,怎么当初就没想到会造成的结果,好得再去看看人家。完事等到孩子五岁了,再让人家给你送过来,让你享受一下当爹的喜悦,你是想坐享其成吗?”

    戴暮熙真没想到,力哥的话锋转的真快,或者说思维跨度真大,情绪也转变得非常急速,一秒中的时间,他就从一个被骗的受害者到了游戏人生不负责任的人了,而力哥则从一个旁听者变成了一个向恶人摩拳擦掌的讨伐者。

    力哥的眼睛闪着寒冷肃静的光依旧在紧紧逼视着他,瞪得他哑口无言。

    忽然间,那柄利剑化作柔和的弯刀,大概他的沉默也让这位犀利仁兄看到了他的态度,声音明显柔和了很多,说:“以后怎么打算的?”

    这个还真有些为难,但他得斩钉截铁地说:“让她们过来,跟我在g市定居。”

    “看人家同不同意吧。你诸事都太一帆风顺了,看这回碰壁了的话你怎么办。该争取的要不辞辛苦果断争取。”

    力哥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你那天就该带着你儿子去相亲的,看女人还对你会不会抱有幻想了。”

    他只能沉默地一笑,正好点的菜陆续端上来了,力哥没再说什么,他也得借此稍事松了口气。倒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瑾岩看起来一点也不惧怕力哥的样子,力哥身上的威严和凌人之气并没有吓到他,反而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低头吃着东西,只是偶尔抬起头来观察一下两人的表情。

    吃完饭后力哥让他回去面壁反省,他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带着瑾岩要走,力哥又把桌上的一排没有拆封的酸奶放到瑾岩怀里,然后摸摸瑾岩的头,竟然笑了。

    戴暮熙竟然有种因祸得福的幸运感。

    只是瑾岩闷着头跟他出来,几罐酸奶并没有让他觉得满足而快乐,反而更加心事重重。

    回到家后瑾岩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趴在床上久久不言不语不动。戴暮熙把冰箱里的西瓜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喊了好几声也不见回音,他也正一肚子的烦闷无处宣泄,也就不管那么多,坐下来自顾自地吃着西瓜。

    g市一年四季多雷阵雨,尤其是夏天,时不时雷声夹杂雨势,刷刷地就冲了下来,让人躲都不及躲。灰色的天空忽然眼前聚集了大片大片的乌云,然后云层间闪电骤然亮起,接着就是一声声惊天动地的雷鸣,瓢泼大雨瞬间倾倒。

    接着又是几声电闪雷鸣,瑾岩忽然“哇”的一声连哭带跑过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就无可遏制地大哭起来。

    这哭声来得太突然,可是冥冥中又觉得自有它该来的时候。

    他拍怕瑾岩的肩,等他哭声小一些了,就问:“想妈妈了?”

    瑾岩呜咽着说:“嗯。”

    漫长的沉默梗在他的喉咙,半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又问瑾岩:“后天你生日?”

    瑾岩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抽泣着,摇头说:“不知道。”

    这孩子,这时候还跟他卖关子,他没了折,只能开门见山地问:“想要什么礼物?”

    “想见妈妈。”

    瑾岩很小声地说着,却仿佛从远处传来了最响亮的回音,荡在戴暮熙的耳朵里。这段时间以来这是瑾岩第一次在他面前而无戒备自然而然地提到“妈妈”二字,并流露出最自然真切的感情,这感情,是这段时间对他的十倍还要深厚。

    待瑾岩渐渐平静下来,他说:“想给她打电话吗?”

    瑾岩的眼睛里还是一片泫然,却表情坚定地摇摇头,把他一推,就在一旁靠着沙发靠背躺下了。窗外雨声渐渐的减弱,淅淅沥沥的声音充斥在整个静谧的空气中,瑾岩渐渐睡着了。

    这晚,他把瑾岩抱到自己的卧室里,看着瑾岩沉沉的睡容,许久许久后他才进入梦乡。

    父亲的责任(下)

    瑾岩对他的态度突然间来了个360度大转弯,异常的冷漠,除了吃饭穿衣洗澡,其他时间对他完全视若无睹。他又突然想起来去那家四川菜馆之前瑾岩的情绪就有些奇怪,难道,就因为他不会做饭?

    这还真是让他为难,不过狠一狠心也算豁出去了,他今天还就下厨了。

    一大早起来,在厨房捣鼓了半个小时,却愣是没有头绪。别说厨房里没有食材和调味料,就是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用。老妈的拿手菜太多了,可他也只会尝,哪里还去琢磨是怎么做出来的。

    现在能想起来的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好像不是老妈做的,而是大学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她给他做的蒸蛋和土豆炖鸡肉,那蒸蛋据她自己说太淡了,没做好,但他当时心里是甜的,所以吃着倍有味儿。而那碗鸡肉,是真的好吃,那味道至今仍遗留在舌尖,氤氲着青春与爱的醇香。

    就决定做这个了,趁瑾岩还睡着,他忙到楼下不远的超市里买东西,去之前又在网上搜了一下这道浓汤的北方做法和所需食材,把信息输到手机里,作为购买指导。

    千年一次逛超市,买菜却用了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因为他永远不问别的,只拿最贵的。这天天气格外晴朗,天也热得格外了得,他回到家已是一身臭汗。洗了澡出来瑾岩还在他卧室里睡觉,看了两眼,他就忙回到厨房。

    肉买的是切好的,只用切菜,拿着刀横竖比划了一下,还是不知道从何下手,索性就随便切了,蒜太小,不好切,就一切两半。切好后都放在一个盆子里,就将尘封已久的炖锅拿出来,开了盖子洗刷了一番,倒了水插上电就开始放东西,

    做法上说要开始先把鸡肉腌制,但这对他来说简直不如让他去学阿拉伯语,这一步他放弃。而本来要先在压力锅里将鸡肉炒熟,入味之后再放在炖锅里加水,这对他来说也无异于登天,索性直接放在锅里煮吧。先煮鸡肉,等到红色鲜滑的肉变成白色,他才将其他菜放进去,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最后放作料,边尝边放,自己再尝尝,咦?觉得还不错诶。满头的大汗,浑身也非常热,但他在这燥热中却感觉到了内心的爽快,平生第一次做饭,竟然比比赛拿了第一名,工作得到赏识加薪升职更让他满足。

    等到鸡肉完全熟了之后,他关了开关。一转头,却发现瑾岩正站在厨房的门外面,透过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满身热汗的他。

    他把门打开透气,瑾岩瞅了瞅厨房里杂乱无章的锅碗瓢盆,眼睛里就已经明白了。等到他把鸡肉端到餐桌上,瑾岩的一双眼睛似乎还不能相信这个事实,只是不过一会的功夫,又恢复了冷静,问他:“爸爸,你做的能吃么?”

    这孩子,还没吃饭就能让他噎死。他耐心地笑着说:“能吃啊,怎么不能吃?爸爸做的保准好吃。”

    其实他也不确定瑾岩会否真的喜欢他做的味道,虽然他心里颇自得自己第一次做饭,这味道还真不赖。但不管怎样,他第一次做饭,是做给这家伙吃的,还是在他生日这天,仿佛完成一个自己满心期待的使命和责任,他心里是异常满足的。

    “生日快乐。”

    瑾岩的表情不再那么僵硬了,拿起筷子认真地拨拉着碗里的东西,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爸爸。”

    他认真地观察着瑾岩的动作和表情,汤有些烫,瑾岩吃得很慢很小心,但是嘴巴吧唧吧唧得很响,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吃得很香。他心里竟觉得有些不敢相信,这好像那场偶尔会在半夜突然袭来的梦,他想见到的,他想抓住的,一直都是空的,却在这一刻,忽然之间梦想成真了。

    他自己也吃着,自然不是她当初做的味道,也和那个味道无法相提并论,可是意义却是超乎寻常的重大。

    这个早餐,他们喝着鸡汤吃着鸡肉,两个人都吃的很饱足,瑾岩吃完后拍拍肚皮,笑着说:“爸爸,真好吃。”

    外面的太阳格外明媚,在瑾岩的头顶上方炫目地盛放着光亮,那璀璨却丝毫抵不上眼前这张笑脸的一口白牙。

    今天上午要去所里忙点事情,他打算下午请假带瑾岩出去玩。要走的时候瑾岩忽然跑回自己的房间,将手机拿了出来握在手心里。他不说,戴暮熙也不做声,只带着他去王婆隔壁一家文具店买了个小包,将手机放在里面,给他背在背上。

    要走的时候,瑾岩忽然跑出来对他说:“爸爸,今天我生日,我要给妈妈打个电话。”

    “好啊,你打吧。爸爸回来带你出去玩。”

    “嗯。”

    中午的时候又下了场雷阵雨,中午饭他没有去吃,而是一直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外面冲刷着整个世界的大雨,隔着玻璃和雨雾看那已融入迷茫的万象,在想瑾岩会不会感到害怕,躲到王婆店里的里边床上,看着这瓢泼的雨势,会想到他,还是她?

    一个人的头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探进去,又缩出去,然后再缩进来。

    他还没张口说什么,人就进来了。

    刚在开会的时候挨了王真琳一顿批,看样子情绪还没有和缓,一脸极度郁闷的样子。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等着他自己开口。

    他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一座,靠到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叹了口气,说:“她又拒绝我了。”

    额,这货,感情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

    他问:“那你还要坚持吗?”

    小何眯眼看着他,眉毛微微挑起,表情饶有意味,说:“她那意思不嫁给你誓不罢休。”

    他也对上他的眼睛,眸光很深很暗,却像两块磁力极强的磁铁,将对方深深地吸住,相比于眼神的挑衅,他的声音则是极为友善:“我不可能娶她的。”

    说完手一摆,“退朝,我要休息会。”

    小何索然无味,嘴角一扯,扯出一个笑来,站起来要走,又忽然说:“王真琳要和她老公闹离婚呢。”

    他内心难免无奈,说:“他们两个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可以理解吧。”

    “嗯,好像总是因为你。”

    “那是她的事情。”

    “她要是亲耳听到的话又要在你胸口娇嗔地拍几下了,不是,这回怕要真的恼了。”

    戴暮熙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平静的目光里往往能折射出更多的情绪来。

    小何一摆手,给了一个“这篇翻过”的解释,自己也觉无趣,转身出了戴暮熙的办公室。

    戴暮熙看了看手表,一点了,这个点瑾岩中饭都吃了。窗外的雨恰好这时候小了,他拿包准备出门,一开门吃了一惊,没想到王真琳这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她鲜少这样毫无粉饰地出现在他面前,三十五岁的年纪,她往往能以二十五岁来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可是现在,也许刚刚哭过,也许只是卸了妆,面容异常苍白,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意外地浮现了出来。而即便这样,她的美貌照在,优雅依旧,只是有了岁月的风霜无情地刀刻着生活的无奈。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么快就走?”

    他的笑容略显尴尬,“家里有点事情。”

    “你的事情着急吗?我也正好有点急事要找你。”

    他明知故问:“什么事情?”

    她神色平静地说:“我要离婚了。”

    “想好了吗?”

    “能陪我去喝一杯吗?”

    “喝酒伤神,别喝了。”

    怕她真的喝酒,他索性先陪她到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一会,但是她和她丈夫的事情,他实在不方便过问。她对他的感情,他能看得出来,是超乎友谊的,但他一直都装作不知,对她礼敬有加,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虽然现在开始怀疑一直以来工作的升迁是她简单的赏识还是别有用心。只是他们之间的种种传闻却从来都不会因为他的小心谨慎而风止浪息过,逐渐的他竟也成了她婚姻上的隐患,所以这件事情,他唯有沉默。

    只是两人的关系一向不错,他又是一向最体贴女性的暖男类型的人,如果今天就这样走掉,他真的会于心不忍。所以来陪陪她是他义不容辞的事情。

    两人心里都明白,却都心照不宣,静坐了有半个小时,戴暮熙想起今天是瑾岩的生日,不得已只得提前走人。他一向很少家里会有急事,也很少像这样还没坐热就急匆匆地要走,她不免觉得奇怪,却是什么都没说。

    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是清新明媚的蓝,树叶浸润着雨珠,闪着晶莹剔透的光,似有穿堂风从身旁吹过,一时间倍觉神清气爽。

    瑾岩正在外面树下站着,脚下踢着小石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到他,忙一路小跑过来,轻轻地喊了他一声:“爸爸。”

    然后抱着他不再说话。

    他敏感地感觉到,出了点意外,瑾岩从没在这里喊过他爸爸。

    两人进到王婆的店里,王婆抬头看了眼他,却没理会。

    都已心知肚明,他也不必再回避,只是开口,还是有些尴尬而艰难的:“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你有心就好,我又不是看不出来。”王婆慢悠悠地说,她一有心事,就显得这么忧郁而平静,说话时不免又看他一眼,说:“你让孩子忍到今天才给他妈妈打电话,孩子会受伤的,早点打,没准你们能早点遇到呢。”

    “嗯,您说的是。”

    “阿熙。”

    帘子一掀,他没想到,王晨竟然在这里。尴尬地一笑后,他问:“阿晨,今天不上班吗?”

    她还是那样很温柔的样子,喜怒不形于色,脸上是淡淡的笑容:“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请假也要赶过来。虽然很意外,但是不得不说,你儿子真惹人疼爱。”

    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空气也有些凝重,这母女俩有些地方是极为相似的,有心事心情不悦的时候,她们总是一副情绪寡淡的样子,虽然也同你聊天谈话,却能让整个气氛变得很压抑。

    孩子的心思最灵敏,自那个亲情电话之后他就敏感地感觉到大人们情绪的变化,更别说这沉闷的氛围了,他突然大声说:“爸爸不是有意瞒你们的,他想找个好日子跟你们说。”

    王婆闷闷地说:“嗯,今天日子挺好的。”

    戴暮熙知道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她们无法接受,他也需要时间跟她们好好做一下解释,但现在不是时候。他拉起瑾岩的手,说:“那我带他去游乐场了,回头晚上请你们吃饭。”

    “不用了,阿晨等会就回去了。”说完王婆对着他们摆摆手,又说:“你们赶快去吧。”

    他对王晨报以微笑,拉着瑾岩就出来了。他心里倒没觉得什么,这件事情纸包不住火,早晚大家都会知道的,而让王婆第一个知道,他倒是很愿意,因为她永远不会伤害他,所以本来就不忍隐瞒她太久的,只是她这么突然的知道,倒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问瑾岩:“想去水上世界还是迪斯尼乐园?”

    瑾岩嘟着张小嘴,闷闷不乐地说:“我哪都不想去,只想让爸爸原谅我。”

    他摸摸孩子的头,“这件事情错不在你,是爸爸的问题。”

    他走了几步,瑾岩还在原地站着,他用手一招,笑着说:“走啦。”

    瑾岩这才慢慢挪着步子,一步两步,然后终于迈开大步向他跑了过来。

    命运的重逢(上)

    王真琳和她丈夫的离婚真的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来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知道,她离婚主要也不是因为他,只是他却不巧就被选择在这个尴尬的境地,似乎阴差阳错地就成了这个离婚事件的主因。

    以前小凡一提起王真琳就是一脸的不屑,总是一脸冷嘲地说王真琳对他绝对有觊觎之心,绝不会容忍只和他保持一个朋友的关系。

    那时多么无视觉得多么无理取闹的一句话,而现在却显得多么真实。

    这个时候想起小凡,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没想到王晨竟然给他打电话来,说小凡已经知道了,一直在她们店里呆着不走。

    知道了什么?

    他抬脚往回就赶,剧情没有比这更狗血的了,两个月前小凡说:“戴暮熙,我从你的小师妹一跃也快步入大龄剩女了,你辜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无怨无悔,谁叫我爱你呢。可是爱情不能当饭吃,还有大把的好青年等着我去驾驭,不能栓死在你这一匹马上。可是我想我还能再等你几个月吧,只是几个月而已,你说我痴人说梦也好,说我执迷不悟也罢,可是等我下定决心以后,也许你是谁我都不屑一顾的。”

    “小凡,叶子还绿着呢,等到秋天的时候,我去找你。”

    “干嘛?”

    “我想试着追一下你。”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现在你看起来还是像我师妹,我想等到那时候一切都成熟或者沧桑了,你会不会也变得更加成熟了?”

    “你说真的?”

    “真的。”

    “你说一句,你选我。”

    “什么意思?”

    “你说就好了。”

    “好,我选你。”

    “那我继续等下去。”

    现在秋天还没到,一切就天翻地覆了,他有儿子了,儿子还不是别人的,注定他要对她食言了。说句实话,在他的内心,比起选小凡,他更愿意选瑾岩。只是小凡的脾气,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制造出什么事情来。

    王婆的店倒是一片风平浪静,看不出什么端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凡之前因为他来这里找王晨摊过牌,王晨一直对她心有余悸,所以才那么担心地给他打电话。

    或者一切暴风雪雨已经结束了?而这只不过是暴雨洗劫后的片刻宁静?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什么揪着,有种窒息的感觉,又不停地在颤抖着。

    直到听到一声:“爸爸。”,他才如获重释,看着那个小人一步一步地走近,整个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可是瑾岩之后,他还是看到了那个不期而遇的身影。她喜欢穿白色裙子,今天的长裙摇曳到脚踝处,脚踩一双高跟凉鞋,依旧是那么高挑纤细,飘逸着某种落寞的情怀。

    其实第一次见小凡的时候,他以为那是个极其温柔害羞的女孩子,后来一接触才算大开眼界,对,是大开眼界,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穿白色长裙长相清秀的女生当街对着一个男生怒喝,场面是冷艳般的火爆。只是每当面对他的时候,她总会刻意地控制自己的脾气,而且变得异常温柔,不过那一刻的她不论有多美,他都觉得是奇怪的。

    只是今天,一张冰冷的脸上都是嘲笑,让人看到了一个冷戚戚的世界,充满了失望和绝望。而他竟然就这样想到了李莫愁,于绝情谷断肠崖中缓缓走来,嘴里念叨着她的陆展元,周身都是落寞与悲凉,却于冷寂中酝酿着刻骨铭心的爱和惊天动地的恨,也许会在某一瞬间彻底爆发出一股催肠断骨的狠来。

    暴风雨来之前的这段宁静很漫长很漫长,他甚至还瞥到了那原本在g市百年都不得一见的彩虹,心里却并不舒坦宁静。瑾岩也有些害怕了,抓着他的手紧紧地偎依在他的身旁,然后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走来的女子。

    走近二人之后,小凡停了下来,以俯视的姿势看了瑾岩好一会,然后说:“你别说,长得还真像你。谁这么会生啊,根本不用栽赃嫁祸了。”

    “小凡。”

    这么凉的天气,小凡的脸上滚落一滴滴的汗珠,脸上湿滑一片,用手一抹,继续道:“我以为是个诈骗呢,没吓死我,急匆匆赶来,就想看看你还好着没。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个小孽种,晴天霹雳啊戴暮熙。你觉得呢?”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犀利,他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瑾岩按捺不住,十分不满意地说:“阿姨你不要乱用成语,这不是晴天霹雳。”

    “你给我闭嘴!”

    他往回拉了下瑾岩,说:“小凡,有气不要冲孩子。”

    “我说话容许他插嘴了吗?”

    “他还是个孩子。”

    小凡仰天嘲笑,“对,他是你儿子。你他妈快到三十岁了终于知道自己有个儿子了,也不管他从哪儿来的,也不管孩子他妈是谁,反正先高兴一回,你终于又有理由把我甩了,是吧?”

    他再次被她呛得哑口无言,不过这一次,完全是他自己理亏,是他先违背了诺言。

    瑾岩却在一边很不满的嘟着嘴,又有些怯怯地说:“我妈妈是魏雨叚。”

    他的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片寂静,甚至都听不见风声浮动裙摆的声音,然后有泪珠似雨滴般飘落在心里,一滴一滴慢慢汇成一条长河,细细地流过一道道蜿蜒的曲折。

    小凡也震惊了,不过一会的功夫,她就冷笑起来,笑声异常的尖锐狂躁,说:“她真是厉害,我以为最厉害的人是我姐姐,没想到,我一直低估了她,这个女人,真是会忍,她是不是知道你跟我说秋天的故事,所以这时候把这个孽种送过来,达成她计划多年的目的,顺便让我彻底绝望。”

    她成功地将路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王婆和王晨已经近到他们跟前,却始终没敢再往前。可是她却哭了,最平静的眼泪往往有着最心碎的伤痛,望着依旧在一片怔忪中茫然的他,她笑成了泪花,反问:“你不会真的不知道是她?”

    瑾岩忽然来了劲,冲小凡嚷道:“不要冲我爸爸大喊大叫,你这臭女人,你没有资格说我爸爸和我妈妈。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让力伯伯来收拾你。”

    可是小凡已经顾不了他了,那个名字承载了太多他们青春时期的纠葛,以及这么多年来的刻意隐忍的逃避,却都躲不掉他们二人宿命的重叠。

    “我爱了你整整八年,为了你千里迢迢跑到g市来,竟然都比不上你和她的那一年。你知道比绝望更绝望的是什么吗?是心如死灰,永不复生。”

    树上有雨滴滴落下来,在小凡净白的脸上流下一条细流,把她的眼泪又催了出来,这一次,她绝望地痛哭,在无可遏制的哭声中她指着他,断断续续地说:“戴暮熙,你有种,你真的有种。我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们,真诚地祝福你们好聚好散!”

    然后在人群中,她推出一道窄小的路,向那无尽中奔跑去,那苍白的颜色凌乱地摇曳着,仿佛正押了那句词“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命运的重逢(下)

    王晨先去照看店了,王婆陪着他们站了很久,又劝着周围的人都散去,看着瑾岩腿都站酸了,就劝了戴暮熙几句,看他也未必听进去,只好作罢,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往店里走去。

    瑾岩还是有些害怕的,总觉得这场不欢而散的闹剧都是因他而起,可是心里倔强地不愿承认,就嘟着嘴鼓囊说:“那个阿姨就是个恶魔,恶魔都不得好死。”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他习惯性地回了一句,可是猛然间醒转过来,忙蹲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瑾岩,问:“妈妈是魏雨叚。嗯?”

    瑾岩避开他的目光,往一边小碎步去了几步,偷看他一眼,发现他还是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看,就只能低下头去。戴暮熙却把他一把拉了过来,“瑾岩,你过来我问你,那个伯伯,给你酸奶的那个伯伯,你是不是认识?你妈妈是不是也认识?”

    瑾岩的表情在着急地挣扎着,但还是低着头选择一言不发,可是全被他看在眼里,于是更加窝火,便冷冷地喝问:“为什么要骗我?说。”

    瑾岩不答,他接着问:“你妈妈现在在哪儿?”

    孩子被问急了,忽然一撇嘴哇的哭了起来,然后甩开他的手就往外跑去。

    他又呆站了一会,才静下心来往王婆店里走去。可是进店后却愕然地发现瑾岩没在店里,王婆一阵纳闷过后,忙催着他赶快去找孩子。

    他抬腿就往外跑,可是把几个街道都跑遍了,还是不见孩子的身影。

    刚刚有了期待,就这样失去了希望?他的心里迟到的痛楚这才翻江倒海地袭来,眼泪都快被自己逼出来了,站在那里就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茫然地看着熙熙攘攘的周围,却没有一个他渴望的身影。

    他没想到王婆会在这时候把另外的两个区都跑了个遍,然后过来找他,可是一看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就着急地狠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呢,孩子刚到这来,人生地不熟的,那么小,出个意外怎么办?不管怎样,你赶快去找,我在这里守着,有什么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他如梦初醒,脑海里并没有方向,脚却依旧迈开了。

    他不能怪孩子,可是那会他真的是气急了,说话都由不得自己。怪也只能怪自己,一个五岁的孩子心里能藏多少秘密呢?凡是有多少,也都是他所加载的,只能怪他这份认知来得太晚,六年的空白在孩子的心里蒙上太多的阴影,裹藏着太多的隐秘。

    他应该早点感知到,她就在城市里,或许某天他们还擦肩而过,也许她还认出了他,并轻笑着在他身边走过,留下穿梭在人群中一脸茫然的他。

    好吧,就算不是靠感知,可是瑾岩总算可以说明一切,以往他不高兴的时候总是往王婆的店里跑,可是这一次,却出乎意料地往反方向,也就是大门的地方跑去。瑾岩多么聪明,从来不拿自己的安全跟他怄气,可是这一次却反其道而行之。

    原因只有一个,她就在这里,他得去找她。

    从来没有一次的决定有这次这么坚定,无论如何,这次他一定要找到她。

    不是没有想过,却始终不敢迈开第一步,也许因为很多情结并没有解开,也许只等待瑾岩说一句“我妈妈是魏雨叚”。

    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两人还会有联系,还能再碰面,还能因某件事情继续某种缘分,只是他绝对不敢想会是因为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而这个孩子还是在他们分手的那个夜晚孕育而成的。

    可是面对瑾岩,他是害怕的,忐忑的,幸福的,他对未来开始捉摸不定,可是又万分充满期待;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她,可是内心却时时刻刻在蠢蠢欲动;面对那六年的空缺他是悔恨的,难过的,同时也在内心鼓起勇气,将那些失去的东西都一一弥补回来。

    可是她在哪里呢?

    偌大的城市去找一个六年未见的人,他突然觉得两个人都这般渺小,如沧海一栗,静默在茫茫人海里,没有鲜明的特征和让人醒目的点缀,又如何才能将她锁定在自己的眼睛里?

    她会不会将瑾岩带走,就此离开g市。不过这样也好,他知道她在沈阳住在哪里,这样目标就更明确了,或者说就有目标了。

    可是不行,他不能再让她远去了,她一旦回去,他还能争取什么?也许可悲的只有物质上的补偿。所以他要在这里找到她,换一座他的城市,他就会拥有主动权,? (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http://www.xshubao22.com/6/6552/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