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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心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火,陆小凤乃戴暮熙欣赏钦佩之人,忙收敛了言语的锋芒情绪的激动,又仿佛在帮戴暮熙解释,说:“其实他也不是拈花惹草啦,因为风流嘛。。。。。。”
“甄心,”戴暮熙用带笑的眼睛打断她,拿出一张彩色券来,往她面前一放,“这是巷子里面那家鸡排店的优惠券,只有这一份了,今天最后一天,你要不要去看看。过了这个点吃饭,你又该觉得罪恶了。”
甄心立时眼睛一亮,要知道她有多么喜欢吃那家的大块鸡排,只是一包要11块钱,想想就觉得奢侈。现在戴暮熙送上一张优惠券,虽说在他面前要矜持要自重,可是她不能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啊。所以在面子与里子之间犹豫了一会,看看表确实快到了她减肥的时间点,还是拿起了优惠券,却连谢都忘了说。
魏雨叚看甄心急急出去的背影,忍不住责怪道:“你干嘛逗她玩?”
戴暮熙却看着她,很认真而又很无辜地说:“不知道,不过那张券是真的。”
如果考试复习会是一种地老天荒的幸福(上)
他们对坐了很久,一开始都沉默不语,魏雨叚心有些慌慌的,眼睛也没有一刻是安定的,游走在眼前的每一处,终于瞟到戴暮熙脸上的时候却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
他却是一脸的安定,笑着说:“你的名字很特别,魏雨叚。”
魏雨叚,她第一次听到他说自己的名字,那感觉像是一泓清浅的湖水荡开了一圈很细微柔碎的涟漪,整颗心都沉浸在那一汪涟漪的柔波之下。而她的心意外获得了平静,神色也如常,眼睛里有追忆往昔美好岁月的星辉,说:“其实很简单,就是把霞字拆开,我出生那天傍晚天上出现了很大的一片霞光。”
“那天天气应该非常好。”
她不禁笑了,“不是,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大雨下得,水漫金山啊。奶奶在世的时候一说起她出生的情况总是先这么情绪高涨地感慨一句,然后说,妈妈一直疼了一个下午她却连个头都不愿伸出来,还继续在肚子里捣蛋,结果外面雨一停,她就立刻感知到了,卯着劲儿地往外钻,妈妈疼得那个锥心啊,结果她头一出来外面霎时间霞光遍布,红得明艳,紫得蔚然。整个世界那一瞬间绮丽无比,升华为一刹那永恒的静谧。
因为在妈妈肚子里极为不老实,奶奶一直以为她会是个调皮捣蛋的丫头,却没有想到竟是格外安静沉稳,那乖巧的小模样极是招人喜欢,奶奶宝贝到无以复加地呵护在手心里,又不停的感叹停留在记忆里一个小生命那跳脱活跃的迹象。
这段故事她也不知道要不要给戴暮熙讲,又怕他觉得无聊,还是按捺在了心里。不过他倒是个极其耐心的听众,她说的故事并不多,都是临时想到的一些琐事,讲着讲着就语无伦次了,心里着急,嘴里也快结巴了,可是回过头来看他的表情,还在一如始终的认真地听着。
他似乎很有兴趣听下去,聚餐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两人便从奶茶店里出来。
走过西苑两旁满是各式小店的那条主干道,到了西门的时候,两人一抬头均被眼前绮丽的红明媚的黄,半边天空烈焰熔淬的瑰丽景象吸引住了。魏雨叚想到了妈妈带过的一条橘色冰丝围巾,那水墨的颜色就如眼前这般点点渗透,瞬间洇开在墨蓝的薄纱上,描绘成一副豪气纵横又婉约绵长的暮晚画卷。
戴暮熙说:“看,晚霞,想不到w市竟然还能出现这么美的霞光,真是难得。”
她悠悠地说:“其实她后面的那片光才更明媚,静谧祥和而又温暖,一直隐居幕后,默默地映衬着晚霞的绯丽。”
“那是暮光。”
说这话的时候,他站在她的身后,声音如水般柔和,语气却十分坚定有力。两人对着那暮晚霞光看了好一会,才结束这场深度定格的景象。
魏雨叚回到寝室,良久嘴边还含着笑。心里有种感觉,就像站在河岸,远处有个翩跹佳公子划桨泛舟缓缓向这边驶来,水天一色,衬托得他身形无比俊逸潇洒,含情带笑,温文尔雅,可是只见他往过来走,却迟迟近不到跟前,那种等待,充满希望又倍觉煎熬。
她怀有希望又踌躇难安。
寝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爱情的甜蜜分子逐渐活跃在空气中,不难打听也知道,有人恋爱了,而且还是一下子三对粒子相撞结合成分子,成功率能让人大吃一惊。
艾悦和金融学院的一个才子恋爱了,两人结缘于广播台,据榆林旁敲侧击地透漏,那男生名曰朱小七,是个呆子类型的学霸,平时很是以自我为中心,做事情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除了成绩好,似乎其他方面一无是处。不知为何,竟然就入了艾悦小姐的青眼,让她不惜芳心暗许主动表白。只是两人目前还在互相摸索交往阶段,所以艾悦并不想透露太多的信息,脸上的笑总有些不好意思,却是从未有过的腼腆。
榆林她,魏雨叚没想到,竟然是和财政学一班的李奕则在交往。而这个男生,就是当初陪榆林一起度过一节定教授“上课解裤腰带”悲惨岁月的那个人,不过后来,他倒是经常陪在榆林身边一起听课,只是这以后没了定教授的叨扰,两人就更能和谐恬美地享受听课时光了。
只是没想到徐爽她竟然接受了一个从未谋面的男生的表白,男生第一天看了她照片,第二天和她视频,便喜欢上她了,说是一见钟情,很投他的眼缘。徐爽呢,上人家qq空间里瞅了眼人家照片,发现长得不错,又听闻是个潜力股,便答应了。只是这男生在她老家湖南,虽说离w市不是很远,但异地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那男生说会多来看她,但大家都觉着不妥,也唯有她坚定不移地坚持着。
现在只有魏雨叚落单了,艾悦就很为她着急。把班里不多的几个男生梳理了一下,却发现没有能和魏雨叚对上号的,男生少,导致质量堪忧,说出一个人来大家都摇头,眼见落单也是无可避免的了。
艾悦又劝她:“其实和欧阳靖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恋爱嘛,那么较真干嘛。你上次那声儿子直接把人气走了,这都有多久没光顾咱们这儿了。”
榆林说:“雨叚,你要不答应欧阳靖吧,不然咱么三个都脱单了就你还单着,咱四个单身节那天的脱单活动不都白办了。”
“不。”
她这一声回答得毫不犹豫,三个人不约而同看向她,“有情况啊。”
她吹了吹额上散落下来的刘海,还有她那长长的睫毛,风轻云淡地说:“没情况。”
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可思议,直言:“你们三个真神,没一个是我预料到的,我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因为你和我们不在一个战线上。”
“嗯。”
当即没再多说,但接下来学期末为期一周的考试周她就很孤独了,艾悦、榆林自然和男朋友一起甜蜜温存互相勉励了,徐爽热爱学习更看重成绩,每天都在自习室勤勤恳恳地复习,到晚上10点以后她们才陆陆续续回来,于是这之前就只有她自己独守空房了。
魏雨叚这还头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寝室是多么的孤独寂寞冷,好在她是个很容易安身立命的人,在床上铺好被子窝在被窝里看书是冬天的w市没有北方的暖气更没有空调的屋子里人们唯一获取暖意的途径了,但睡意也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恋爱的人脸上是有特殊光泽的,情绪也有别于常人的乐天柔和。榆林一进来满脸的喜笑妍妍,娇柔可人,像是刚从铺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沐浴了一番出来,而不是外面寒霜冷月的环境里逗留了一会才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挂轴,是李奕则给她买的,打开一看,魏雨叚立刻睡意全无,竟然是柯南!
她犹疑地看着榆林,“挂柯南。”
榆林咬着字眼说:“挂科难。”
她简直不能相信一贯走现实主义的榆林竟然会幼稚到一本正经地捧着柯南的画像,坚信他一定会在考上上给她带来好运。
她只能激一激她:“榆林,你上次高烧还没好吗?”
“可是不挂他我不安心。”
好冷好滑稽的笑话,好梦幻的人生态度,好不可思议的性格转变。
结果等艾悦、徐爽她们回来,魏雨叚就看到了一群在恋爱中痴狂的女人的某种痴迷的执着,艾悦指挥另外两人开始布置挂轴的位置,要既能福荫四方,又占据最佳风水,抬头一看,挂寝室中央的电扇上?风一吹福气全刮没了,虽说冬天不开风扇,但挂在那儿看着寓意就不好,还妨碍在寝室里活动。思量再三,决定挂门上,有人进来的时候门一打开柯南就被掩到内侧,福气不至于外流,等人走了关上门,福气照旧荫罩她们四个。
几个人愣是在寝室里来回团团转了几个来回,又在门口叽叽喳喳叨个没完,这场面恐怕不明就里的人会以为这里是个精神病院,而她是一个看着病人疯癫却束手无策的无能庸医。
艾悦挂好后还不忘回头对她说:“怎么样?爸爸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们挂科啦。”
结果三个人晚上还是丝毫不敢马虎地复习到了两三点才睡觉,而白天又是一早就出去了,就她一人孤零零面对门上的那个极具卡通帅男气质的西装眼镜可爱男生,除了显得比同龄的其他动画形象要成熟一些,魏雨叚压根没觉得这小男孩有什么特别的,还能神通广大到操控人在考场的思维与意念?甚至去把控试卷的出题范围是否在她们的掌握内?
很难想象恋爱女人的大脑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或者少了什么东西,不过她得承认,那种傻乐看上去是种纯粹的幸福。
她也得抓紧时间好好复习了,寝室里太冷,就只能去自习室寻得一点温暖。拍了拍柯南圆圆的脸蛋,就当借点福荫,讨点彩头,幼稚一回也没什么不可,至少心里是愉快的。
外面刚下过雨,冷意蚀骨穿心,是w市冬天的招牌特色,在树下走过,有雨滴落下打在身上,羽绒面料不吸水,又滚落到手心里,冰冷的触觉竟然在蔓延到指尖后散发出一股清凉的雨露沐浴青草的味道,举目望去,青草苍茫一片,悠然恬静如玉生烟。
每到这时候总有些孤寂感,几乎每个人都静闭在自己的空间内,就连平时玩得最欢乐的几个好朋友都会在这时候选择各自为营,独立复习。
路过中区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却不期然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躯,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很少这样遇到他,她很意外地发了会楞。他一副悠游淡静的样子,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却不像是在思考什么,身体笔直挺括,映衬得一旁的梧桐略显佝偻颓态。
这段时间他又是参加比赛又是忙院学生会和社团的事情,甄心便没再约他,她除了极少数在公共课堂上见他一面,便没什么交集了。意外相遇的人太多了,却从来没有他。偶然相遇了,竟也不觉得意外。
如果考试复习会是一种地老天荒的幸福(下)
他回头来看到她,静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她慢慢走上前,很腼腆的笑着说:“你怎么在这?”
他却好似并没有听到她的话,看了眼她手中装书的纸袋,微一皱眉,问:“这个点你去复习,还能有座吗?”
她感觉当头挨了一蒙棍似的,只能机械地说:“好吧,只能再回寝室了。”
“寝室比外面还冷,回去只能睡觉了。”
“那去哪里?”
他不假思索地说:“去外面的咖啡屋吧。”
她大脑来不及思考,就跟着他走了。他们俩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怪异的合作模式,他不征求意见,她不追问缘由。走了一会他才想起什么似的,很绅士地问她:“你没什么意见吧?”
她摇摇头,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不会也是刚从寝室里出来?”
“嗯。。。。。。”他犹豫了一下,讪讪地一笑,才说:“在寝室打游戏。”
她更诧异了,“你。。。打游戏?”
“刚赢了三关,发现不能再打了,就忙拿着书出来。”他眉毛一皱,面露为难的解释说:“关键是他们竟然幼稚到在寝室里挂柯南,面对这样一个神物我实在看不进去书。”
“你们寝室也有人挂柯南?”
“你们寝室。。。。。。”
他没有说下去,两人相视默契地笑了。
“幼稚吧?”
“幼稚。”
结果到了西苑才发现,临近期末,很多店铺早已关门,就连街边的小吃摊也都收了个干净。面对冷清凋敝的街道,他满脸都是歉意,心里都是不知名的失败感,但心里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念,让他无比认真地搜寻着每一街每一角每一家店,哪怕有一家只开了窗口的甜品店也好。
终于在美意广场很偏的角落里看到一家灯光昏暗小门洞开的小咖啡馆,门外的小黑板上还用粉笔写着幼圆的楷体:哪怕校园只剩下你,请记住,还有我陪着你。
配上两只蝴蝶,非常生动可爱。
两人均对着那两行字看了眼,然后戴暮熙将厚重的布艺帘子揭开,让她先进去。
这里竟然还有人,而且也是来此复习的,人手几本书,点一杯热饮,就垂首于手中的课本了。也不知是自习室座位资源太紧缺了,还是他们真的喜欢这里的氛围呢?
里面不大,十来平方足以,一个木质格调的精巧吧台,果汁机和咖啡机分开两侧而放,后面的架子上放着各式调剂和玻璃杯,东西摆放得没有一丝缝隙,可谓物尽其用,却没有拥挤的感觉,只觉得小而丰富。
头顶上的大灯光线极暗,仿佛暮色将要四合前的熙光,黑暗来临前给人温暖的光芒。屋子里只摆了四张长方形格布桌子,倒是桌子上的台灯光线极好,整个桌子照个通透,桌子上的玻璃板亮得耀人眼睛。
空调温热的暖气在身边熏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至于让人想要昏睡。
打一进来,两人的心灵就获得了一份恬淡的宁静。
连服务生都不是其他店里那般像热火里的红碳,能热情到让人心里灼热般的难受。店里的三个人都极安静,然后就是微笑,自始至终地微笑,不亲不近不远不疏,总之让人心里很舒服。
一个服务员将他们引导门口的那张无人的桌子上,魏雨叚就急着要点单回请他,他一口回绝了,很认真地说:“不要为难我啊,我从来不会让女生请客的。”
她就不再坚持了,想要点奶茶,又被他否定了,“学校这边的奶茶很不健康的,这么冷的天,你喝红豆牛奶多好,听说她们家的很好喝。”
点完餐后回过头来又对她说:“我们班女生这么给我说的。”
她只有点点头,面对他,她仿佛是只重新缩回壳里的蜗牛,安安静静,小心翼翼,只等他下一步的牵引,她再出壳行动。
对她而言,这个人的魔力就在这里,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书,却浑身散发着一种光芒,罩着她,祥和而温暖,可是这光辉里还流动着男生身上独特的清爽,以及他身上某种独特的情绪。所以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完全静下心来看书,难道是因为,这是难得的一次和戴暮熙一起复习的时光么。
“这么厚的书,你这样字斟句酌的看是看不完的。”
她抬起头来懵懂地看着他,他眼睛从吧台处折回到她面前的书本上,异常认真地说:“通看,掌握大概信息,这样考试的内容就会在你的大概掌握之中,自己再编一些,只要不离谱,打个擦边球也无妨,老师不会吝啬分数的。”
她算理解了他的意思,只恨老师不解风情,让她犹有怨言,“谁说,上学期财政学我可是字句不差地把老师画的重点都写上去了,和标准答案基本无差,结果只给我打了80分。”
“是马桂阳的课吧?”
她点点头,同一个学院的,他知道也不为怪。
他眼睛里闪烁着好奇,探寻地问:“你是不是有几次没去上课?”
她脸上都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这种原因让他知道还是很丢人的。不过她那几次没去却是因为他的缘故,心情很差,可是说起来又怨不得他,倒是自己自作自受。没想到,那样的因种下了这样的果,这难道是错综的苦情剧?
“老师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别看她平时不声不响,每个人的分数她都在心里掂量好的。”
接着他又像是在替她抱不平地说:“不过这门课老师好小气,怎么连重点都不给你们画。”
她心里得到了安慰,却还是求解般的看着他,说:“通看我心里还是没底。”
“根据往年师姐们的经验,买前一年的试卷,题目多和往年的大同小异。”
为什么是师姐?好吧,她承认自己敏感了,把重点放错了位置。因为他依旧在认真地在给她传授经验,“那本《西方经济学》你也买往年的试卷看,这几门近几年考试都是按照这个趋势走的。”
她不由得感叹,说:“你成绩好肯定和你掌握的这些规律是分不开的。”
他默认的样子异常平静和自信,然后说:“所以不能盲目地复习,不同的课因为它的学分比重和任课老师的风格原因,还有学院的重视程度以及考试规划都会影响试卷的题型和出题范围。当然也没那么复杂,掌握其中一二就好了,其实主要的是和老师搞好关系,大学,人情课是很吃香的。我认识法学院的一个女生,她和很多同学的关系都很一般,但惟独和老师的关系非常好,所以老师给她的照顾分都是很高的。”
就像艾悦,魏雨叚想到了她;而人情,让她想到了w。她一直自诩聪明通透,其实是一种盲目的自信,她傻傻坚持的其实是蠢笨最无法变通的规则。
可是另一样坚持的事情,那份珍贵的感情,不管以后结果如何,或者不容她多想,但此刻岁月静好,让她有稍事的满足。他在对面低头静坐,唯有翻书的声音“沙沙”响动,风吹落叶般的在耳边盘旋;灯光在他的头发上、额头上、鼻子上洒下静谧的星辉,如岁月的湖水闪着粼粼波光涓涓的流淌。
两人一直坐到晚上九点才出来,外面已是无明黑夜,清冷寒湿的气氛让人不禁要多打几个寒噤。两人在寒风中相视,互解地一笑,戴暮熙看她的手套太单薄,将自己的退下来递给她。
“不要,你给我你怎么办?”
“你要是不戴,我也不好意思戴的。”
他的语气是温软的商量,她却没了拒绝的勇气。
他一路将她送到了寝室楼下,两人均轻轻说了声再见,僵持了一下,还是她先进楼了。
一路上到五楼,脚步轻快得没有着力点,轻飘飘的就到了521门口,隔壁也有人刚才回来,转头一看,原来是桃蕊。乌黑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牵起一个微笑,算是打了招呼。只是她的眼睛对着她的手看了又看,才推门进去。
她低头一看,戴暮熙的手套还在她的手上,黑白格子相间的毛织手套,内衬是温暖的棉绒,手掌的温度是热的,手尖是冷的。
她抬脚就往楼下跑去,越跑越快,越跑越急,也顾不得喘气,只希望尽快能追上他。冷风吹打在脸上,如刀子刮过一般疼痛,可是渐渐这痛感削弱了,再到最后都消于漫天的暗尘中。她看到九拱桥下,夜色深沉,灯光迷离,他正在慢慢走着。
她再次跑着到他身边,将手套伸过去给他,气喘吁吁地说:“你的手套。”
他停下来,看着她,眼睛里都是意外和不解,待看清那手套后,瞬间着急起来:“你是傻瓜吗?追了这么远?回去手又该受冻了。”
他脸上是百年难现的愠色,她有些无措了,只能将手套往他怀里一塞,摆摆手尴尬地笑着说:“跑热了,一点都不冷的。”
她再次被自己的傻气气恼了,转身就往回跑。
也许她应该将手套收藏起来,这可是一年多来,他们之间唯一传递过的东西,可是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想到的只有他在受冻。可是为什么不能在楼下的时候就给他,反而去跑这多余的一段路?
她懊丧地想,自己是这么的没用,想要关心一下他,方法都是这么的笨拙。这好不容易等来盼来的一次相聚就这样鸡飞蛋打地收场了,心骤然冷缩,迎着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回到宿舍,那边榆林复习完一轮后,在和艾悦说着广播台她们新闻部和播音部这学期发生的摩擦和冲突,已经退出广播台的艾悦很乐于加入这场评论中。她胡乱洗漱后就躺下了,被窝很冷,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在他们意犹未尽的讨论声中进入梦乡。
今年下半年连续发生了两起恶性杀人事件,药家鑫撞人后连刺受害人数刀致其毙命,李启铭在大学校园内开车连续撞倒两名女生,致一死一伤,撞人后叫嚣“我爸是李刚”,引发社会乃至各大高校的广泛热议。
至今法院还没做出最终判决,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大家茶余饭后依旧会讨论下这两起事件,只是热度不复之前。
只是c大人并没有想到,关于药家鑫和李启铭的事件竟然会在各大学院的期末试卷中引入到不同的考题里,这在冷毙萧条的校园里立时引起了一阵轩澜狂潮。当然,法学院的试卷中这两人的出卷率就更高了,刑法考试中多半江山都被他俩占了。
如,题一:药家鑫行为构成何罪?是一罪还是数罪?
题二:根据量刑的概念与量刑的一般原则,你认为药家鑫依法应判处死刑、无期徒刑还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社会学和思想课的考题中出现了相似的问题:药家鑫事件和李启铭事件折射出了我们社会的哪些问题?你认为应该怎样从根本处解决?
心理学考试的问题是:
题一:药家鑫同学的辩护律师在辩护中说“他(药家鑫)的成长道路没有污点,学习优秀、得过各种奖励,”那么药家鑫从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到嫉恶如仇的杀人犯,他的心理经过了几个层面的发展?
题二:李衙内的何种心理是当今社会“衙内”们的通病?
新闻学考题是你如何看待媒介传播力量在药家鑫事件中所起到的作用?
等等不一而足。
c大的校园快被关于这两个人的讨论汇成的汪洋大海淹没了。
考完试回到寝室,她们几个人的话题也是分毫离不开这两人,毕竟是同龄人,又同是学生,心里的触动自然要更深更沉。只是接着话题的重心又逐渐发生了偏离,几个人拥着暖手袋坐在一起,无限感叹的是世事难料,考题难测,要知道就把案发到目前审判的过程一点不落恶补千万遍了。
而这场雷雨声比较大的插曲随即又在大家回家过年的一片欢天喜地中被逐渐深沉海底了。
我能为你做到的第一件事:叠星星和织围巾(上)
魏雨叚的成绩出奇的好,全班第三,惊呆了全宿舍人的眼睛。她假期看到成绩的那一刻,惊了一秒,镇定了三秒,然后就想到他了。
她感到欣慰,却没有怎样高兴的心情。因为助学金的事情,她和爸爸闹得很不愉快,爸爸只一句“你干什么吃的”就把她原来的很多希夷打得落花流水。原本就不怎么和缓的关系更加疏远冷淡,在爸爸看来,成绩和荣誉永远最重要。
而在她看来,成长和进步最重要。
诚然,她看人的眼光不错,他是优秀的,连他的方法都是如此卓越。
她有意无意地在q上跟甄心聊起戴暮熙,果不其然他又考了年级第一,她的心里竟然比知道自己的成绩还要欣慰。
而这一次爸爸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和颜,接下来却还是叮嘱她再接再厉,势必要拿下这一年的奖学金和助学金。
她一记冷漠的回应又冰冻住了两人的关系,所以开学再次离开家她心里倒是一如既往的轻松。
但其实到了寝室里氛围还没好到哪里去,没想到每天勤勤恳恳背书到三四点的榆林和徐爽都意外的挂了一门,两人苦着脸懊丧了好一段时间才又恢复如常的欢笑,却都狠下功夫制定了接下来的学习计划。每个人都在这个时候开始鬼话自己的大学乃至人生,并努力践行着,空气凝重得好像牧师在念悼词一样。
当然也有那些热爱游戏人生的整天嘻嘻哈哈玩笑欢闹之人,却从不属于她们寝室。
根据学校为广大学子制定的学习计划,大家可以在大二的下学期根据自身的情况和兴趣爱好选择一门二学位的课进行辅修。这是一件在个人简历上加分不少的绝对好事,尤其c大的经济和法律专业很强大,这对于想学这两个热门专业又苦于入师无门的其他专业的人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没有谁不会趋之若鹜的。
当然,除了甄心。
她很不以为然地对魏雨叚说:“我挂了四门课,没法修双学位,我也正好乐得自在,学自己想学的东西,追自己想追的人。”
她说的那个人是戴暮熙,也许就像戴暮熙说的那样,她只是一时花痴,但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能花痴这么久。
魏雨叚她们专业本就和经济挂钩,所以大家多数都修了经济类课程,c大最牛的专业当属会计,当所有人都一窝蜂地在争抢会计名额的时候,她在一旁安静冷静淡静地选择了金融。她丝毫不想做会计,弃选的原因就这么简单,除了会计,金融又是第二大热门专业,选它的原因也这么简单。
榆林和徐爽在考试失利后顺利地选上了会计专业,用她们自己的话说,人品终于又回来了。这样一件简单的顺遂的事情,还是让两人心里快慰了好一阵。
艾悦会计没选上,和魏雨叚一样,选择了金融。魏雨叚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是不舒服的,哪怕这件事情本身没什么计较的价值。
选完课后几个人先是慨叹喈嘘周末的大好光阴要被剥夺了,然后又开始八卦那些有学院或者学校有影响力的男生都选择了什么,到底为什么选择这门课。戴暮熙首当其冲被她们梳理了一番,也不过选择了金融,却要被她们绑到同选择了金融的桃蕊身上联想一番。
这么无聊的谈话,魏雨叚自然主动退出,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接到了欧阳靖的电话,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古怪的质询,直截了当地问:“你选修什么?”
这是有多久没和他有联系了,在纳闷的情绪中她的声音闲得很温柔,低声说:“金融”
他突然激动起来:“修什么金融?为什么不修法律?将来你做税务万一被人坑了好得懂点法律知道怎么维权吧。”
熟悉的腔调让她恢复了如常的冷静,颇无奈地解释说:“我不做税务,我要去理财。”
“理财?理财你不怕被那些金融公司骗得赔了金钱又折身?”
她大声打断他:“欧阳靖!”
他“哦”了一声,情绪平静下来,过了一会问:“你不想知道我修什么吗?”
她顿了一下,说:“哦,你修什么?”
“金融。”
“恭喜你。”
她咬着牙说,这样的言不由衷,他不傻的话,应该能听出来她话里那明显嫌厌的情绪。
她在心里千祈祷万祈愿,千万不要和欧阳靖分到一个班,结果天不遂人愿,进班坐下没一会,旁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结果他是和一旁的另一个人打招呼,对她直接目中无视,感情因为那天她说完那句直接挂了电话还记恨呢吧。
不过这厮,记恨就记恨,还坐到她身边干嘛?这要干嘛?直接对峙?
对峙就对峙吧,反正这么久了,对他的无赖行径已经见怪不怪,早就习惯了,可是竟然丝毫不理睬她。他人红,很少有人会不认识他,自然和周围的人亲切地问好寒暄一番,目光旋转了360度结果将她这30度直接切割出圆之外。
想离开这日光直射的火炉,但课太抢手,又是第一堂课,教室自然是坐满了人。好在她自制力和定力比较强,把自己融入到老师讲课的幻灯片上之后,就不容易被外界干扰了。
欧阳靖一整节课出奇的安静,这让下课之后意识到一旁还坐着他的魏雨叚心里有些不安,拿起包就往外跑出去。
看到戴暮熙让她的脚步慢了几拍,他从隔壁班出来,和一个女生边走边聊,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而那女生看着也极为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分到了另一个班,本来是毫不相干的安排,但她心里就想到了四个字:阴差阳错。还有就着台灯对坐复习的日子,现在看来,就像一场镜花水月。对方看起来毫不在意,而她却总是魂牵梦绕得想起。
她真的很想谈一场温馨而甜蜜的恋爱,那会是留在青春里的一首诗,散发着美好的气息,流动着隽永的情韵;那会是她整个大学最纯粹无暇的精神追求,是人生不可能再复制的风景瑰丽的一段旅途,是她厌倦了生活的刻板无味想要挑战的一曲最无畏最富激|情的乐章。
身边也不乏追求的人,当然欧阳靖是个例外,可以除去不算。可是她太执着,或者太偏执于“宁缺毋滥”的信念,除非他是戴暮熙,否则谁都不可以将就。
所以她想恋爱,可是对方只能是戴暮熙。
她的人生到现在有条不紊,却也太刻板无趣,其实她的内心充满着新鲜奇妙的热血,所以趁青春的尾巴自己还不算太老的时候,和喜欢的人谈一场恋爱,如薄暮之烟霞,璀璨而绮丽,当不负青春赠与她的娇颜玉骨与热情。
可是青春的滑轮滚向轨道的最后几站了,她的世界依旧如暮霭沉沉的祁连山,看似苍茫壮阔,一片大好河山,实则苍白肃静,毫无活泼灵动的生气。
而她是没有勇气像甄心那样主动去追求的,只等风吹起了涟漪,她才会在波心撒下花瓣。
从蒙泰楼出来就直接去了西苑的那条逢周末就被她们几个人扫荡几个来回的c大专属堕落街。她和袁鑫她们一起逛的时候,袁鑫主要负责小吃领域的搜罗,吴淼中意于对衣着首饰进行淘宝,而周雅慧则偏爱于那些新奇玩意儿的探寻。似乎只有她,一板一眼,中规中矩,没有鲜明个人标签的活泼因子,比无风无雨无波浪时的南湖还要沉寂。
她的外套是最普通的式样,当初特价买的,很规矩的呢子大衣,街上一大票的同款。当初买它的想法竟也是为了隐于街市之中,不轻易暴露自己。
她真是一个普通到极点,枯燥到极致的女生。
可是打着买衣服的想法,竟然在一家饰品店里一待就是半小时。饰品店中间的物架上摆着一个圆筒状的玻璃瓶,她不自觉地静静地观察着这玩意儿,里面是颜色各异的纸条,标签放到了瓶口外,最醒目的地方写着三个字:叠星星。
初中的时候因为班里女生的一股“叠星星”热,她看着好玩也偷偷买了一些回来学着叠,结果没有藏好被爸爸发现了,盖头就是一顿痛批,小瓶子直接挡着她的面砸碎了,爷爷都被吓了一跳,虽然一心想护着她,但对儿子一时冲上来的脾气还是心有余悸,只能默不作声。
那次事情以后她变得更加沉默冷静,和爸爸的关系也正式进入了寒冰期。
其实那时候的她,是想叠给一个男生的。这个秘密,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如今看到比那大了几倍的瓶子,勾起了她少年时代的记忆,心里还是有痛感的。
她突然想到,戴暮熙是水瓶座的。
于是,越发挪不开脚步了。
饰品店里是比外面还冷的,店员待的小柜台旁有个暖扇,把自己熏得暖意洋洋。而她静静伫立在这里,外面阴雨刚过,脚底早寒湿一片。
“你爱吃铁板烧土豆?”
一个声音如雷般作响,她一回头,没吓一跳。欧阳靖什么时候神出鬼没在她身后了?她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脸上倒是理直气壮地苛责,说:“你不知道最近的那些地沟油事件吗?怎么还敢吃那些?我看那老贾酸辣粉八成也用的是地沟油,不过味道还不错。”
他说最后那句嘻嘻的笑了,表情一秒变作犯错的八岁淘气小男孩,
回想他话里的话,她不由得心惊:“你一路跟踪我?”
“好,我卑鄙,我承认。”他举手承认,反常的平静,然后脸上实在绷不住了,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就是想陪你逛街,看你一个人挺寂寞的。”
她转身不再看他,“我不寂寞,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他忽然明快地笑起来,说:“自然你这里凉快啊。”
她的性格是十分不适合和小孩子相处的,她也不太喜欢小孩子。欧阳靖这么孩子气,脸皮又比城墙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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