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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依旧被热热闹闹身着正装赶着去招聘会的同学们所渲染,他们此刻也已决定避开这些纷扰,安心准备考研。不过说起这一届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轰轰烈烈的招聘会场面,虽壮观却也悲壮,史上最严峻的就业季,让多少学子心灰意冷,屈就于命运的捉弄与生活无情的安排,但依然会有人或者因为超人的能力,或者因为运气,进入到让所有人都羡慕嫉妒恨的大企业,这其中就包括戴暮熙的室友魏子琪。
魏子琪非常幸运地被h行作为管培生录取,原因就是一口相当流利的英语,请注意他的本专业和金融的能力与资质都很一般,但惟独英语棒,就被破格录取,大家不由的感叹,当初如果好好学英语,还愁找不到理想的工作吗?
随后魏子琪就请了同寝室的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吃饭,魏雨叚看那席桌上魏子琪和之前大不一样,俨然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好了,且不管他,也不管是否真的有世界末日,不管那些科学研究者还在苦苦探索玛雅人留下的那几个数字是否真的代表世界末日,而末日那天整个世界又会以一种什么方式结束,更不管外面某些邪教组织漫天散布的末日谣言,他们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好好生活,把握好彼此相处的每一天每一刻。
他们每天都在“sunshine in the room”复习,这期间有一天魏雨叚寝室里打火锅,因为徐爽在外面住,四人聚在一起打火锅也着实不易,况且是自己动手,味道不管怎样,都是极亲切的。饱餐了一顿,她准备和徐爽一道出来,忽然想起一个东西可以拿去给戴暮熙看看,那把西洋文字扇。只是找的时候无意中翻出了那双格子手套,这是当年吴蹈的一番心血,没想到,最后到了她这里,不知怎么,再次面对这双略显老旧的手套时,突然觉得其实吴蹈也是可怜的一个,毕竟她本性不坏。
她把两个东西都带上了,徐爽看着那双手套,赞道:“哇,戴暮熙送你的?”
她不置可否,只是说:“今天去还给他。”
“为什么?”
“你没发现这是双男士手套么?”
她没想到的是戴暮熙还记得这双手套,看到后一脸的怀旧,说:“哦,这双啊,”然后又递给她道:“我不是给你了么?现在天也冷了,你正好戴上。”
她颇无奈地摇了摇自己的手套,说:“我有,你拿着吧,好得是别人送你的,你再送我就太不厚道了。”
他会意,虽然动作有些僵持纠结,但还是收了下来。
然后她把那把扇子拿了出来,他是个容易健忘也容易唤起回忆的人,惊讶地看着那把扇子,“你还留着啊?!”
她颇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呢。”又说:“戴先生,讲究你一直在研究国学呢,你看看这扇子上面写的什么?”
他拿过去一看,笑了起来,说:“你不一样把它一直珍藏到现在?所以说情感是无语言界限的。这又不是列入我学习国学的范畴。”说着翻到另一面,仔细一看,竟发现了意想不到的神妙,忙指给她说:“你来看这一面的庭园设计,诗意在,画意在,与自然多么的融合,这还有一口池子,在建筑术里这就是龙眼了,这是一幅非常和谐富贵之家的景象,包含了中国绘画和园林艺术的双重美学标准,所以抛去那段英语,这把扇子还是很有价值的。”
爱情左灯右行(上)
今年下半年发生了一件让整个中国沸腾,同时也非常鼓舞中国人的大事情,那就是莫言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一时间除了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莫言的新闻外,书店书摊里也非常迅速地在主要位置摆上了莫言的一系列作品,那壮观可谓烈火烹油。
c大的学子们也开始疯狂地拜读莫言的大作,戴暮熙买回来一本《蛙》,不过一直还没有时间品读,倒是魏雨叚寝室几个人大概目前也忙于计划中的大事,二则对莫言乡土色彩的小说还没产生浓厚的兴趣,并没有随波逐流。
当然,同一时间火了的还有“元芳”,这个《神探狄仁杰》的小角色,莫名地在现实中走火,倒也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更多谈资和娱乐养料。
诚然,大家还是会想到世界末日,毕竟这才是与我们普通老百姓息息相关的大事情,虽然想想依旧有些玄奇神幻。可是真的到了末日的前一天,大家都还按部就班地学习生活时,新闻联播作出了重大宣布,即没有末日之说,第二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大家且请放心安心地工作生活。
魏雨叚不确定会否有人真的相信末日一说,但就她而言,压根就没什么感觉,照旧和戴暮熙一起去“sunshine in the room”自习,只不过借着这特殊的日子早早出来吃饭逛街散步以作留念。结果就如报道说的一样,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黑暗过去,那不是永远的黑暗。
不过也迎来了他们最为紧张艰苦的日子,这样一直到2013年钟声敲响后的第八天,当考试的铃声一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或者彻底放松,或者彻底放弃,或者在这两者之间来回逡巡。
戴暮熙说要带她去opticl vlley饱餐一顿,w市通地铁了,顺便再带她过江看看,来w市快四年了,她只坐过轮渡去过对岸一次。她穿好衣服过去找他,结果却在中区寝室楼下很意外地看到莫小平和莫小凡一起与戴暮熙站在那里,谈笑风生。
莫小平是喜欢戴暮熙的,她从欧阳靖的口里能够感觉到那个意思,而莫小凡就更不用说了,这女子敢说敢做,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姐妹两个同时喜欢一个人,真是戏上有,世上有,只是这巧合偏偏落到她的男朋友身上。不过这其中的一个女生,是当年那场事故的始作俑者,而那场事故,差点断送了她。
她曾经直言过:“我不喜欢莫小平。”
言外之意,不希望他再和她有什么交集,他明白,所以默应了。
如今看到,不免刺心。
结果是莫小凡先看到她的,直接跑了过来,剩下两个人,对着她这边看着,却丝毫没有过来的意思。
她对他看着,没留神莫小凡已经到了跟前,跟她招手甚是欢快地说:“hello,美女,戴暮熙和我姐在聊天,我陪你先去喝杯奶茶吧。”
“不用,我找他有事。”
“考试都结束了,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再说我姐姐一直忙找工作的事,好久都没和戴暮熙联系了,刚签了g市一家大公司的法务部,下学期就直接去单位实习了,就让他们多叙叙旧吧。”大四的学生,现在比的是谁能考上好大学的研究生或者谁能被大单位录用,莫小凡的脸上都是骄傲与自豪,然后又斜睨着她,问:“或者,你也可以一起参加?”
这明显的挑衅!她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被莫小凡拉住了。
“你都大四了,还跟我计较什么啊,我又没对你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必要这么无视我吧?”说完又嘻嘻一笑,显出亲昵的姿态来,说:“戴暮熙让我照顾好你,不然他又要唯我是问了。”
她招架不住了,只能随着她走。这里离南苑近,两人就在南苑那家最有名的奶茶小店坐下要了两杯菊花茶。她们两个人属于两个世界,坐在一起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此刻的魏雨叚有些后悔跟她过来了。
小店门是向阳大敞开的,暖冬的阳光打进来,屋里虽有些冷,但光线很明媚,两人明艳动人的脸沐浴在阳光里,煞是迷人。
还是莫小凡先开了口,似乎有些没头没脑地随意说:“选修课挂科,只挂了一科,会影响下一年拿奖学金吗?”
她说:“会有影响,不过只要你和老师关系好,也没什么问题。”
“你不用那么看我,是我一个朋友选修的民法挂了,直接影响她的总分和平均分,现在正着急呢。”
额,她真有些无语,不过倒是更有些怀疑了,她说:“下次让她在寝室里挂柯南吧。”
莫小凡红嘴一撅,“还不如挂你呢,那么大的事情你都没挂科,紧接着就拿了奖学金,意志力真坚强,戴暮熙那时候就特别欣赏你,每次都要我跟你学习。”
她心里一沉,心角的那块伤疤好像被人接开,接着就是冷风灌进来。她还是假装自然地说:“去跟他学习吧,他更优秀。”
莫小凡呵呵笑着说:“我自然要跟他学习啊。”
她还是安静地喝茶吧,这女孩真像带刺的玫瑰一样,外表美丽,说话蜇人。
正巧手机短信铃声在响,她也正希望能够借此脱身,只是刚拿出手机注意力即刻被莫小凡给高声唤了过去:“啊,这手机你果然还是接受啦?!我姐当时就跟他说女孩子肯定要送红色的啦,代表爱心啊,多亏他听了我姐的没买那个黄|色。”
她看了看手中的手机,极力在腹内控制自己的情绪,勉强对莫小凡笑着说:“茶凉了。”
莫小凡在封纸上来回转动着吸管,那笑容里半狡黠半哀叹,又带着几分反抗地看着她说:“我姐对戴暮熙多好啊,能为了他牺牲一切你知道吗?但最后就因为一件事情让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太遗憾了。她个性太强了,我以为戴暮熙会喜欢可爱的女生,可是后来发现也不是。可能因为那件事情,他心里愧疚,所以只想对你一个人好吧。”
“他对我确实很好。”
莫小凡忽然伸过头来,斜着头使劲瞅着她,佯作很惊慌地说:“你不高兴啦?完了,他要是知道你不高兴了我就死定了,他不会放过我的。”
她呼吸了口气,道:“那你就别说了。”
谁知莫小凡一拍桌子,脸上一改方才保持很好的愉悦和骄傲,恨恨不平地说:“为什么不说?你装什么无知和清纯,如果不是我姐姐手下留情,你以为你还会毫发无损吗?你如果不是装可怜戴暮熙用得着破费给你买手机吗?这手机还是我姐姐帮他下的单!现在心里如何?很得意是不是?好啊,你继续得意,我不拦你,但是你们会坚持到最后吗?你愿意去g市吗?我会耐心等待,微笑着看你们分手的。”
说完了,莫小凡走了,她这番话说得极为气焰滔天,但免不了恼怒的气火在胸口上下起伏,到底趾高气扬的人心里也是不舒服;而被痛说一通的她却极为安静地留在那里,默默地呼吸着空气中滞留下的激动澎湃的分子,将她所有的错愕惊异痛楚难耐的情绪一点一点吞没到肚子里。
太阳升到正中央,以极度热情的姿态喷洒在小店里,正是中午吃饭的好时候,如果没有遇到莫家姐妹两个,这会的他们应该在opticl vlley甜蜜温馨悠游自在地享受浪漫的午餐。
可是现在,她倒宁愿坐在这里迎接这刺目耀眼的太阳,让她的神经不再浑浑噩噩,麻木不仁,可是太阳越照她越想睡觉,她忽然想起送他星星的那天,瓶子里365颗星,她手痒痒又叠了一个捏在手心里,他说将那颗星也放进去吧。她不要,一年就365天,多那么一天总觉得是画蛇添足,火上浇油。
于是她将那颗绿色小星星放在自己的柜子里,她相信有一天它终究还是会在他那里的。那时候刚谈恋爱,精心精意,谨小慎微,现在就随意多了,于是昨天晚上整理书桌柜子的时候,嫌那颗星星占在那里太碍事,扔了又可惜,就放到了包包里,第二天打算塞给他,让他放在瓶子里。
现在后悔吗?她一脸的迷惑。只是觉得果然是火上浇了油,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手机响了,是他。
看着这潋滟迷人的彩霞红,她有几分的沉醉,直到听到他的声音,才如梦初醒。
他轻轻地问:“在哪里呢?”
她咬着唇,半晌说:“南苑。”
“奶茶店?”
“准备回去了。”
“莫小凡跟你说了什么?”
她用手摸摸衣服扣子上的穗子,想了想,说:“说莫小平要去g市。”
他忙说:“我去找你。”
他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份煲仔饭,也不知道他怎么猜到她没有吃中饭的,但他自己却没有买,想必和莫小平吃了?她自嘲地笑了笑,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他对她看了看,然后将饭放在她面前,问:“想什么呢?”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慢慢地说:“莫小平如果去g市,我就不过去了。”
他说:“我也是刚才知道,不过那公司总部在长沙,她那么好强的人,肯定是要往总部发展。”见她低头不说话,又问:“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他忙指了指面前的饭:“先吃饭吧。”
她没动筷子,只是寂静无声地坐着,他心里有些着急,面上却保持平静地解释说:“我和她现在交集很少,可能是以后工作就分道扬镳了,所以过来跟我道个别,不要乱想。如果刚刚莫小凡跟你说了什么,也别往心里去,没必要跟她计较。”
他亲自将打包的饭盒盖接起来,上面是带着黄棕色锅巴的米饭,下面露出鲜滑嫩白的鸡肉,是白切鸡,他虽然不会做饭,但有些地方很细心,带她吃饭很少吃重样的,势必每个品种的每个口味都要品尝一下。
他说:“魏子琪通过关系买了四张五月天演唱会的门票,我要了两张,我们去看吧,你还没看过演唱会呢,再说过两天咱们一回家,又要分开一个月了。”
他的皮肤白皙纯净,一笑起来睫毛细长弯弯,最是天真无邪,她承认,是女孩子都会被他吸引的,所以有些事情她不忍拒绝,但是同样的,有时候她会没有安全感。
她说:“沈阳也会有的。”
他生气了,眼角扫了一下那个吧台女店员投过来的好奇探寻的目光,还是说道:“魏雨叚,我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你因为别人的话不相信我,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
她不紧不慢地,文不对题地对他说:“戴暮熙,我仔细想了想,有好多题确实被你划中了,但我真没想到会考,所以没怎么好好看,估计我也只能回家那边读研了。”
他面无表情地对她看了很久,然后说:“我可以等你。”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的。”
“包括感情吗?”
她坚定地说:“对。”
他说:“我先送你回去。”
饭还在桌子上迎风敞弃着,两人就出来了,谈恋爱以来第一次闹别扭,也许一早就有预料,想必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此刻两人只是沉默着。
爱情左灯右行(下)
回到寝室,她捏了捏那颗星星,又将它放到了抽屉里。一屁股坐下来,疲倦海浪逐天般的袭上来,空坐在那里,却始终睡不着。她们都出去嗨去了,有去opticl vlley电影院看电影的,有去江对岸逛街淘货的,也有去景区观赏梅花的,当然顺路会把回家的火车票也买了,今年终于可以早回家了。只是桌子上都凌乱地堆着还没成型的围巾和繁绕在里面的钎子。
又是一年织围巾最热火的时候,同寝室的都谈了恋爱,都在为对方赶着织围巾,考研结束了,徐爽又搬回来住了几天,就和她们一起说说笑笑地不辞辛苦地奉献着爱心。艾悦说要织两条,结果连第一条都没完工,还是她最快,已经快收尾了,可是此刻却戛然而止,原来不仅等待结局的人纠结,制造结局的人也同样纠结。
待她们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将结尾织好了,又已经在床上躺了半个钟头,艾悦一进门就说:“哟,今天太阳西边出来了啊,才7点就睡起大觉了啊。”
艾悦前两天也和朱小七闹了场别扭,今天早上才刚和好,看这情形两人出去蜜会一趟矛盾已经都解除了,现在是回到了恋爱初期,一脸的甜蜜微笑。
所有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恋爱的人难免要闹别扭,所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可是当自己成为那矛盾情侣的一方时,却丝毫不觉得这会是爱的体现,而且心底晦暗失落,再也不觉得会有复合的可能,虽然也许这可能明天就会实现。
艾悦和朱小七去了江对岸,朱小七没买什么,她给自己淘了几件特价衣服裙子,都是自己掏的钱,朱小七的性格,是永远不会舍得为别人奉献时间、金钱以及其他一切东西,哪怕对自己的女朋友。魏雨叚想,戴暮熙对待别人,倒是无可挑剔,对她尤其舍得,可能是因为太好,所以会太脆弱。
没想到他们二人坐了地铁回来,到了江这边还去了趟昌义校区看了场话剧,昌义话剧社的话剧在w市的高校中是有口皆碑的,袁鑫也去看过,回来后赞不绝口。其实艾悦还是很会享受人生的。
这艾悦前脚一进门,就赶快抓紧时间把那赌气扔了多天的半拉围巾又拾了起来继续织边织边看了眼魏雨叚桌子上已经织好的那条花色有点小复杂的格子围巾,惊嘘道:“你已经织好啦?果然是前期良母的典范。我得抓紧时间了,再不织完朱小七回家就戴不了了。”
她倒是想说要不你就来把我这条那去借花献佛吧,反正现在送不送都没什么意义,又想艾悦是个挺是非的人,还是给自己省点事吧。
她第二天就把车票买好了,只是走到桥头的时候她转身向右边的寝室楼走去,有些事情还是利索地做个了结比较好,他如约下来,也许早料到她会说什么,他只是一眼不吭地看着她,她说:“也许,你太优秀了,我一直都没有安全感。”
“我知道你为什么,我一直都和莫小平保持着距离,只是你不知道,很多时候她帮了我大忙,我也不能恩断义绝,我们也在一起了,那件事情之后,她也知道了厉害轻重,我想失去很多朋友对她是很大的教训,她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和她保持关系。”
她有时候害怕他解释,他一旦解释,她的心会不停的动摇而开始不知所措,也许是因为舍不得,其实她就是舍不得,她说:“我买到票了,后天就走。”
他看着她,半晌无语,然后说:“我送你。”
她想了想,点点头。
大四没课,这个时候,不管考研找工作有没有尘埃落定,也不会公之于众,大部分人都选择尽早回家准备过年,戴暮熙并没想这么早回去,他一早跟她说过,快过年的时候他的网店生意往往比其他时候要火爆得多,即便雇了人手,但年关节点通常都需要他格外操心,除了生意,还有店员的放假安排。
她把那条围巾从袋子里拉出来,塞到他手里,他手指冰凉,她不由得心疼,说:“你早点回家。”
他有一秒钟的怔忪,然后方才抓住她的手说:“你早点过来。”
她似乎也只有点点头。
大学最后一个假期,大家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热情而感怀地在群里追忆过往并期待未来的相聚。上大学之前,妈妈就跟她说过,大学的友谊没有高中的纯粹和深厚,离别的那一刻,缘尽了,友谊也就散了,她这人一向性子寡淡,以前也不甚在意。可是现在却突然觉得无比清凉。
今年的就业形势严峻,她们班到目前参加招聘会通过面试确定签约单位的寥寥无几,大多数人不是等待来年的考研成绩然后再作安排,就是等着参加下一学期的招聘会。
最后一个学期如期而至,首先面对他们的是班主任的一次就业动员班会,此时的w依旧如4年前她看到的那样,那个清秀的男子,玉树临风般的径直站在那里,宛如秋日的阳光,沉静而温暖,他的脸上褪去了此前的一切阴郁情绪,精神饱满,容光清亮,试图感染所有人用自信和勇气去面临接下来的选择和挑战。
但所有人现在的情绪都是低沉与彷徨的,间杂着此起彼伏的不安与烦躁,四年前的十字路口,只是梦想与现实的碰撞,而四年之后的十字路口,却是现实与人生的较量。孰轻孰重,搁到心里就知道哪一份是沉甸甸的了。
榆林并没有到校,她在假期一直实习的那家外企继续实习,只等着一切尘埃落定吧;而艾悦的情绪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和朱小七吵架的频率也日渐增多,无处宣泄之后,她只好在寝室里哭诉,原来保研也不一定就能如她们想象中那样顺心遂意。
按照艾悦的说法,她本来是可以去s财亦或g大,甚至去央财的几率也是很大的,可是因为她的爸爸妈妈一心想让女儿离自己近一点,g大太远,直接pss掉,s财和央财的面试时间有冲突,她屈从于父母的选择直接去了北京参加央财的面试,结果因为决定的时间太晚,去得太仓促导致准备不充分,第一轮就被刷掉了。
在极度委屈诉说的时候,她妈妈正巧来了电话,她接起来就是一顿控诉道:“这是谁害得我这样啊?你们就是自私,希望我离你们近,还不是为了将来留在家门口照顾你们!如果当初直接选择g大,就直接能过,用得着变成现在这样子吗?你让我满盘皆输啊,你终于高兴了吧?”
魏雨叚正在焦急地等待考研成绩,也无心无力去安慰此刻异常情绪化的艾悦。不过没想到过了几天,艾悦的情绪就回暖了,她决定选择那个最后的也是最保险的选择,保本校研究生。
她心情大好,自信满满地说:“其实哪里都无所谓,本校读研,又是本专业,老师自然最照顾自己学生,不比央财s财差。”
反而现在是她们三人整天忧虑重重,彷徨不安。
然后她和徐爽的成绩在各种忐忑和焦躁中也下来了,意外的是,虽然分数很低,但是她上线了,而一向勤谨刻苦并且花了大价钱报辅导班立誓要考本校会计的徐爽却没能上及格线,最近她依旧住在外面,不过看上去她似乎看得很开,依旧很乐天的样子,说着无所谓的话,开始准备赶这一学期的招聘会。反而是她,面对这样的成绩,竟有种前路茫茫不知所措的感觉。
不出意外,戴暮熙考得很好,s财和g大都没问题,而他当初选择的是g大,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而她只能等待调剂。
爸爸得知这一成绩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仿佛很无力的样子,说:“也好,你回来上大学应该没问题。”
他们两人坐在南湖岸边,飘渺苍茫的湖水,四年前装满了他们对于人生未来的期许和希望,四年后全都变成了茫然的未知。他说:“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了,我会经常去看你,有时间一定要来g市玩。”
她其实此刻深深觉得自己资质平庸,难以堪配他的才华,可是人总是感情的奴隶,有时候明知不可也要放肆一回,很多时候明明该分手了,可是就是舍不得,于是两人想着各种方法来维持关系,于是她沉默地点点头。
吴淼和男朋友分手了,其实她们几个一直都觉得她男朋友的性格是真的好,是南方男孩子那种特有的温柔细腻好脾气,要知道外表甜美的吴淼其实是个超级火爆脾气的人,在她们面前保持着朋友式的矜持和美好,但到了男朋友面前就是个随时都会被引燃的炸药包。
她自己也不止一次地说:“他对我是真的好。”
魏雨叚目睹过,她在人家面前就是个可爱精灵而又尊贵的大小姐。
可是脾气再好的人也终有受不了的一天,最后还是他先说:“吴淼,我真的忍受不了了,我们分手吧。”
她面无表情,冷冷一笑,说:“分就分,我又没有对不起你。”
而是回来却在她怀里失声痛哭,那悲伤好像有谁将她的灵魂抽掉了一半,痛彻心扉。
她突然害怕有一天戴暮熙也跟她说:“魏雨叚,我真的忍受不了了,我们分手吧。”
于是她一路小跑到中区寝室楼下,迎着他几分疑问和几分期待的目光,她终于有些释怀地说:“我来看看你。”
初春的天虽冷,但是阳光难得的明媚,照到脸上,皎白柔腻,流金催暖。
回不去的爱情随风摇曳(上)
这世界最美好而脆弱的东西就是爱情。
和好之后,戴暮熙带着魏雨叚去了江对岸逛街,当然,准确的说,是陪她逛街。如果没有谁以某种不容拒绝的理由生拉硬拽她出去,她能在寝室里死宅个七八天不成问题。但是爱情会让人有所改变,往更美好的角度改变。
w市终于通地铁了,想当初占路面一半的蓝色围栏是那么面目可憎,不仅影响城市容貌,更将本就拥堵不堪的w市硬生生挤到全国最拥堵城市前三甲,这荣誉如雷声霹雳、震耳欲聋一般让w的学子退避三舍而不及。当年出行的时候在拥堵燥热的车厢里被挤成肉饼的惨象而今依然历历在目,然而情况却因通了地铁而急转直上了。
因为是工作日,又是工作时间,地铁站人星星点点地流动着,还有些大妈不会买地铁币,大着嗓门询问身边的年轻人,那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别人欠了她几万块钱一样的气壮山河。
两人对着那大妈看了几眼,又怕被大妈看到惨遭数落,就忙转身往站台走去,边走,戴暮熙边笑着问:“东北大妈是不也这样,雄赳赳气昂昂?”
魏雨叚想了想,说:“我们那里人性子是比较急躁容易吵架,但那是豪爽一类的,w大妈是泼辣,还有些刁蛮。”
来w快4年了,很多东西很多事情都变了,唯有大妈没变,也不知这是不是一种奇妙的永恒的文化风景,让人总是记忆犹新,历久难忘。
在快到站的时候,列车速度骤然降下来,然后缓缓驶到站台前,纯白的车身,绿色的条纹,优雅的弧线,清新明媚,新颖悦目。车上人不多,可能因为经常在通道里穿梭,有一股凉飕飕的寒意,可是车厢里窗明几净,非常干净,即便有些凉,心里也格外舒服。
她忽然很怅惘地说:“w市通地铁了,我们却要走了。”
“很舍不得?”
“刚来的时候一点都不喜欢它,可是现在快要走了,突然觉得好依恋啊。”
他抱了抱她,以示安慰,又说:“你就想,这一定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以后我走了,就没那么舍不得了。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最后一句,他问得很小心。她听着心里又温暖又觉得酸酸的,反正还在几年以后,反正她心意已决,就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他们坐着地铁一直到终点站,下了车,已到了对岸这边的民国风情街街口,这条街两边的民国建筑都是近年来模仿旧楼新建的,崭新的楼面,雅观而又复古的风情,悠长雅趣喧闹的街道,还有那些鳞次栉比的品牌店铺招牌大白天在街道两边闪烁着谜样的光彩,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赏心悦目。
走到欧时力店门前,一个大大的米老鼠在那里一摇一摆跳摆臀舞,样子可爱极了,两人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呆看了起来,那米老鼠在伸手挥舞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魏雨叚的胳膊上,竟然就此拉住她,另一只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她一时有些惊慌失措,看着戴暮熙正寻求救助,结果他竟投来一个鼓励的目光,而此时她的两只手都在米老鼠大大软软的掌心里,身体已不由自主地随着他摇摆起来。
慢慢的,她也逐渐放开很自然地随着他走动,虽然跳动的动作不甚和谐美观,但是好玩有趣倒是让她不由得沉浸在其中久久陶醉。那米老鼠两个大大的招风耳朵在风力的作用下颤颤发抖,拉着她一前一后晃动的时候大鼻子都快触到她的鼻子上了,最后索性她用鼻子在那黑亮光滑的鼻子上顶了一下,只见它竟咧嘴笑开了。
她也哈哈大笑起来,米老鼠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将她此刻灿烂的笑容连同身后的楼房、气球彩旗和招牌映照得无比通透,她看到,自己那笑容竟然是史无前例的肆意。
米老鼠突然停止了舞蹈,她有一瞬间愣在原地,然后回过神来,知道这曲结束了,虽然音乐还在继续。她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右手的中指突然被米老鼠拉住,她好奇地看着他,可是终究看不出他的意思来,但是忽然间明白了什么,甩了甩他的手以示友好,然后对他挥手再见。
再次回到戴暮熙身边,他说:“你好像春光焕发了一样。”
她懵懵懂懂地喃喃道:“人生第二春?”
往前走了几步,戴暮熙又回过头来对米老鼠看了看,那米老鼠个头甚是高大,但是动作灵活可爱,吸引得女孩子们纷纷上前和他舞蹈。
路过一家朵以店,他拉住她,说:“不进去看看买几件衣服吗?”
她知道这里的衣服不便宜,便瞅了瞅橱窗里模特身上的衣服,说:“不是我的风格。”
“我还没给你买过衣服呢,进去看看,走吧。”
她拽住他,使劲摇着头,说:“以后机会多的是,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我要到前面去看看。”
面对这种事情,她一向很执拗,他偏偏又拗不过她,不过听她说话,能够想到天长地久一类的永恒的东西,心里不自觉的更加踏实。
可是男生的心思,他总是愿意拥有更多,因而争取支付的更多。于是他去了旁边一家环境相当小资的咖啡厅买了两杯拿铁咖啡,怕她喝不惯苦味选择了拿铁,她一看那价格,两杯就六十多块钱,倒吸一口凉气,不由的心疼钱。
两人端着咖啡往前走,迎着上方楼檐划出的瓶颈一般的天际,他说:“到尽头的十字路口,右边是小吃一条街,左边是真正的民国建筑,很有厚重感,比这些楼有感觉多了。”
一路走到那个十字路口,往右边望去,一条街都是新建的颇有古典风韵的平房,一路的旗帜招牌上红白蓝绿各色的小吃风味一应俱全,当然,东北大饼也赫然在列,虽然知道十有八九不够纯正,但是心里还是蛮有亲切感。
而往左一转,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幢四层的略显老旧的青砖青瓦建筑,新自是没法和方才那条街上的建筑比,但是那种壮丽庄严的印象和历史浓厚的沉淀让人看着心里不由得肃穆起敬,前两天有新闻说这里某栋近几年建的楼已经出现了外墙疏松缝隙痕迹显露的问题,而其对面正好是一幢民国时期由外国人建造的旧楼,虽历经百年风雨,除了外表略显陈旧,强身却依旧是坚如铁石。面对这种楼能够油然而发一种尊敬的情感,大抵也是因为它坚固结实的骨架撑起了这个年代已消逝远去的那种顽强坚固和沉厚威严。
这幢楼的一层张贴着一个偌大的招牌:中国银行。
而再往前走,也只有几栋这样三四层的楼房,后面都是十多年前建的非常老旧的商业楼,墙体大半都已斑驳破败,与之间间夹的几处零星的民国楼那种沉净利落形成鲜明对比。
戴暮熙说:“我有一个学建筑的同学,每回说看到这些残渣建筑都觉得心里硌得慌,如果将来他设计的房子建造出来是这副鬼样子,他就饮鸩自杀。这种强迫症也真是难得,太有社会精神了。”
她颇觉诧异,笑了笑,再看看面前的建筑,说:“沈阳好多民国楼都是后建的,丝毫没这些楼的那种古典的感觉。”
他说:“w这座城市规划得是有些乱七八糟,但是这些老建筑的文化历史是毋庸置疑的深厚。”
两人又去了对面的那条街上吃了些小吃,不自觉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吃完中饭,这个点回去也是早,横竖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于是又顺着另一条街穿回到方才下车的地方,再往前走,就是江滩了。
浩浩荡荡的江水在眼前雄壮地奔流着,大大小小的轮渡来回穿梭着,不多的几艘快艇压出大团大团白花花的浪花,随着船身迤逦前进。对岸那边好些个不怕冷的男人光着膀子穿着裤衩在临岸的浅水里淘着浪花游泳健身,看得人唏嘘不已。右边高高矗立在上的大桥上正嗡嗡地驶过一辆列车,想来是要在对岸的火车站停站了。
以前她坐渡轮来过这边一回,花个2块钱从那边慢悠悠地荡到这边,上岸随便逛了一圈又坐着渡轮回到对岸,然后坐着公交回校了。那时候只是走马观花,象征性的表示自己来过此地一游,可是如今想来,印象竟模糊得可怜。
扶着栏杆,迎接正午最耀目的阳光,荡漾着璀璨的温暖。
待到太阳快要在脸上晒出光斑了,他说:“我们先找一家清吧坐一会,晚上出来看江景吧,今天出来就这么回去太遗憾了。”
马路对面都是清一色的酒吧,有红火妩媚的,也有清新淡雅的,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用她那保守的观念来看,凡是和酒吧夜店沾边的都是不三不四的地方,可是随着他,她也就不去纠结耿怀了。
有一家名叫“冰点”的酒吧吸引了戴暮熙的目光,招牌里满含着冰块凝结的情绪,橱窗的小槽里放着几瓶酒。进到里面,从屋顶到地板都是一片海洋世界,浮动的音乐轻悠舒缓,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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