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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轻悠舒缓,有水的流动和鱼的嬉戏,置身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静谧悠远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一直坐到了月亮升起、华灯璀璨,也许这也可称之为一个奇迹。
江滩的世界直到夜幕降临时才是最辉煌的时候,两岸的霓虹灯竞相亮了起来,桥上的大灯亮起从那头一直蜿蜒至这头,明黄璀璨,绚丽异常。江面上船只依旧在滑动着轻缓的步伐,江水粼粼闪动,像随手播撒下去的碎金子。后面的酒吧长廊也如影随形地亮起了精巧别致的彩灯,是夜晚这袭华丽的锦衣上最靓丽的点缀。江风虽冷,但平添了几缕雅韵,这人间烟火,万分姹紫嫣红。
这样美的夜景,他们竟然都是第一次见,可是幸运的是他们将这第一次都留给了对方。她拿出了那个彩霞红的手机,将两人的笑脸连同周围这璀璨的世界都定格在那永恒的画面中。
美梦太深太醉,她徜徉了好久才终于从梦中醒来,第一次睡到这么晚才起来,太阳已经明晃晃地打进来了,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回不去的爱情随风摇曳(下)
接下来梦要续上尾巴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伤离别。她被沈阳大学录取了,而戴暮熙则成功被g大录取。徐爽和蔡一博的异地恋没有经得起距离的考研,最终劳燕分飞,可是她的乐观积极和纯真美好让她终于遇到了对的人对的感情,终得花好月圆的美好结局。而他们两个现在也是比以前还要幸福,常常能想起美丽浪漫的江景,还有吹着凉风沁入心底扶栏而站观景的他们。所有的爱情都需要心灵的爱慕和意志的坚定,相信异地恋之后,他们会更加相知相守。
不过这个时候即便接下来的目标尘埃落定了,但也容不得他们肆意狂欢,让人呕心费神的毕业论文华丽丽地迎风而来。倒是学校很照顾大家的毕业,所安排的老师都是很负责地向他们承诺,只要论文按照我的指导来写,定能通过,绝无二次。
不过即便这样,洋洋洒洒5000字的学术文字也让广大c大学子够头疼的。当然这里要排除那些学术霸主,他们天生志在于此,而另一类就是即将要在本校读研的人,艾悦的论文按照老师的要求字数是要写到一万五的,而且更要命的是主题非常的偏僻,别说网上能够擦着边球的文字难寻其迹,就连参考资料浩浩汤汤的学校网上图书馆都没有资料可寻。
艾悦在痛苦的哀嚎和不屑地寻找资料和整理写稿中不断地平衡着自己的生活,魏雨叚对待学习有些慢热,纯粹是需要这样做我才会做,所以在准备自己的论文的时候,她又是不得不佩服艾悦不屈不挠的毅力,同时内心开始为以后研究生生活远无止境的论文发愁。
每个学院论文生员分组都是打乱的,不是按照班级专业来,而是随机安排。魏雨叚和本班的吴蹈以及两个男生和戴暮熙班上的两个女生分到了一组由朱颖老师带领。
那老师最先问到她的手机号,于是直接跟她联系让她再根据名单上的人和联系方式联系其他人。联系吴蹈让她总有那么几分犹豫,倒也不是耿耿于怀,而是源于一种感情的淡漠。其实吴蹈现在见到她还是蛮热情的,有时候甚至会特意关心照顾一下她的生活,她心存感激,但依旧不能自然而然地去享受。
人联系好聚集到一起,在蒙波楼咪咕奶茶站旁的玻璃圆桌围桌而坐,朱颖老师问了所有人的选题和方向,然后非常耐心地一一给出了意见,并要求在一周之内将初稿先给她过审。也许不是带班和授课老师的缘故,大家情绪都淡淡的,问完了所有的问题,朱老师就走了。
男生也陆续地走了,只留下她们几个女生,吴蹈因为考的是本校本专业的研究生,所以老师给她定的主题也非常偏僻入里,字数要求必须达到一万以上,方才只是给她简单提了一下,听她的意思回去还要加锅加灶给专门辅导。
注税一班那个短发女生脸上带着很夸张的怜悯说:“吴蹈,我好同情你哦。”
吴蹈脸上是很厌烦的微笑,这人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同伴忙拉过她小声地咬舌道:“看到这老师很瘦了没?她是流产体质,刚又流了不知第几胎,所以人看起来特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软绵绵的,吼吼吼。。。。。。”
说着两人又把声音低下去嘀嘀咕咕的嬉笑着什么,然后准备要走了,又突然转身来看着她们俩,长发女生说:“哦,魏雨叚是吧?才认出来!那天我们班聚餐,戴暮熙被我们女生挨个熊抱了遍,他脸都红了。”
短发忙说:“但是人家两个在一起就从没脸红过。”
长发很诡秘地笑了笑,说:“我觉得他那天抱莫小凡的时候也没脸红,还超级自然的。”
短发一拍长发的肩,“咦。。。。。。别乱说。”
说着就和她们摆了摆手,拉着长发就走了。
“我觉得戴暮熙和你在一起后脸色变得比以前好多了。”
说实话,吴蹈说了那么多好话里头就属这句最中她心意了。
两人要了两杯奶茶,相坐无言,只能笑笑。吴蹈酝酿了好一会,才开始说:“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我觉得告诉你还是比较好。莫小凡你知道吧,我们学院财政11级的,刚到校没多久就喜欢上了戴暮熙,一直到现在了。大一的时候就跟好多人说她一定要追到戴暮熙,戴暮熙一直都没表态。后来你们俩在一起了,莫小凡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来,就前段时间,又突然跟戴暮熙说如果你们俩不分手,她就跳楼。你知道吗,她真的跑到楼顶上去了,但是我觉得她不可能跳楼,就是吓唬戴暮熙。但是戴暮熙相信了,就把她抱住了,跟她说你们俩也就快分手了,以后读研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压根不可能,如果她跳了下去,你们俩也就真的分手了。那莫小凡就没跳,现在两个人关系还挺好的。你要留意那个莫小凡,跟戴暮熙说别跟她走太近。戴暮熙人是不错,对谁都很好,但是你们谈恋爱了,要稍微注意一下,别对女生太好,防止她们会有什么心思。这事是桃蕊在宿舍里跟我说的,她说是莫小平告诉她的。莫小平好像就是莫小凡的姐姐,法学院的,和我们同级。”
这一年的春天格外的温暖,许久未见的f4又开始在南湖的柳荫下摇摇摆摆地享受日光,身上的绒毛灼灼生辉,散发着谜样的温暖。大好春光,却预示的是结束和离别。
这世上最残酷的爱情是,前一天你还坚信地老天荒,第二天一切都成了冰天雪地。
以后读研,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压根不可能。
原来他心里都知道,都向另一个女生坦白过,却一直将她当傻子,把她蒙在鼓里,只等离别的那一天,才把不得以的苦衷告诉她。可是那时候,大家心里都明镜一般,谁还会责怪对方?不久,一切也都随风而逝了。那么,也许她还会感念他的体贴和善意吧?
南湖边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看得她不觉吃了一大惊,可是她又极小心地一点一点试探着向前走去,这个人不是已经消失了吗?而她对他的记忆也快消失殆尽了。怎么突然的他又出现了?
也许是好奇心太重,她一步不停地往前走。这个背影和以前太不一样,沉闷得像一蹲石像,仿佛是另一个人。终于走到近前,她忽然没勇气了,立在那里不知要做什么。
他感觉到后面的人,忙转身来看,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吃惊的样子,只是丝毫没料到会是她,一脸的纳闷,然后说:“哟,贵人啊,你怎么悄没声息地出现了?”
还是那副阴阳怪气的腔调,要是以前,她总有想要上去扇他个巴掌的冲动,可是现在,只觉得有种难言的难过。看了他一会,然后她跨过去坐在他身边。
得有好多个月不见了吧,那种感觉,不是矫情的说,确实恍如隔世一般。
他和从前不一样了,头发理得更短了,脸部线条更加坚挺分明,皮肤又黑了些,那成熟的味道扑鼻而来,冲得她有些发晕。坐了这么久,他竟然都没说一句话。她不由得转头过去探寻,结果人家刚好察觉到,转头来正好对上她的眼睛,顿时尴尬到不能自容,脸刷的红了。
他脸上无奈充满戏谑的意味,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说:“久别重逢,至于这么激动吗?脸都红了。”
她白了他一眼,声音变得柔和,关切道:“你都去哪儿野去了?”
他嘻嘻一笑:“泡在爱情的蜜罐子里就没必要来关心我了吧?”
“不说拉倒。”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话说得好友沧桑感,她转头去看他,他看着她露出淡淡的笑容,问:“我是不是老了很多?”
老了吗?她对他瞟了两眼,头发乌黑,眉目清俊,眼光发亮,没老。
“合该老了。”他却这么说,他今天可真沉着得够可以,活像一个含蓄内敛的大男人。他又说:“眼看要毕业了,以后我们分道扬镳了,你会想念我吗?”
她心里五味杂陈,整个人突然懒懒的没了精神,她说:“你要去德国?”
他“哟呵”一声,道:“消息挺灵通啊。”
“好得朋友一场,用得着搞得这么神秘吗?”
他酝酿了一会,才说:“有时候出国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你就比如说现在很多官员在东窗事发之前先把自己的家人送到国外,那他就不能耀武扬威大张旗鼓地宣扬,只能默默地灰溜溜地暗度陈仓。”
她转头去看他的脸,看不出来任何情绪,也许那就是最深的情绪。说实话,他爸爸的事情她都已经淡忘了,他这么擦边球式的提到,以前的事情涌上心来,她不由得担心地问:“你爸爸怎么样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随即又转头去看湖面,风轻云淡地说:“我觉得比以前好。”
“你妈妈呢?”
“其实我妈为了我一直没和我爸办离婚,虽然分居多年法律上已经不是夫妻了,我想我走以后她就没那么多顾虑了,起码可以放心地办个证以作书面依据,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她觉得湖水太深,掩藏着她看不到的情绪,柳絮飘飘洒洒地落到湖面上,然后顺着水无边无际地漂浮着,选择了永远没有尽头的旅行。
“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其实德国很不错,我最喜欢的一个国家,他的整个国民的面貌和中国的恰恰相反,去那里能够塑造出更好的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之前对他这个朋友都是可有可无,无所谓来无所谓去。可是今天他亲口跟她说要走了,才觉得心里并不是那么无所谓。天空开始变得昏暗了是因为下雨吗?视线竟也变得模糊。
他又继续说:“你一直都太单纯了,有些事情本来一直都不想告诉你的,但是马上大家都要面向社会了,想想告诉你以后你能多个心眼,不要被人骗了。算了,跟你说另外一件事吧,你还记得我们大二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疯狂地占据了几乎各个学院的那些关于药家鑫的考题吗?其实,那是为了掩人耳目,那时候我们学校发生了杀人事件,还是在学校内,你想前面药家鑫搞得举国轰动,我们这要是被捅出去,学校的安保和教育问题就得上全国黑名单了。当然,所有学校都这样。晚上睡觉把窗户都关好了,那些强盗防不胜防的。以后出去小心为上,尤其如果你去g市的话,那里民工多,黑人多,穆斯林多,比较乱,更要小心。”
他说了这么多,她依然很安静,他忽然就问:“怎么不说话了?”
她摇头:“没什么。”
他脸上立时现出一脸鄙夷的样子来,“大家迟早要离别的嘛,搞得这么悲情,你让我怎么好走啊?你有你的好日子过我就不打扰了,回头办喜事了发我一张请帖,一定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这货,离别竟也说得这么轻易,好得她也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啊。可是人家越是轻松,她越是难受,说:“你走的那天一定要跟我说。”
他有些意外地问:“你要去送我?”
她点头。
“好。”他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一向有些孩子气,牙齿白白,肆无忌惮的张扬着。
他又说:“明天昌义广场那边举办一个风筝节,来南方这么多年了,头一次碰见风筝节,感觉好温暖好亲切啊。我打算骑自行车去溜一圈,顺便钓一个最大的来送给你,当做离别的礼物,以后看在风筝的面子上就别把我忘了。”
她心里一动,到底沉闷惯了,也没表现出来,此刻她真的好希望他能说:“我带你一块去看吧。”
可是他终究没有说,只是突然伸手在她的中指捏了一下。
他挥手跟她拜拜,笑容谦和有礼,动作洒脱而随意,陌生的感觉让她迟钝地呆在那里,而他黑色的身影高大挺拔,没有半分犹豫地隐没在了路旁一排榕树斑驳落错的绿影里。
等不来的人伴着青春越去越远(上)
第二天的下午,她并没有等来他的风筝,和他的人。
一直又等到晚上,还是没有音信。
她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焦急的看着屏,一分一秒地掐着时间,屏亮了,她猛地一惊,低头一看,原来是群里有人在说话:大南湖那边有只风筝在飞,你们看到了吗?
这一说,徐爽和艾悦立时来了兴趣,忙前脚后脚跑到对面寝室的阳台上去看风筝,遥遥的,她听到有人在那边喊:“看,好大一只啊,这么远都能看到,是燕子还是孔雀啊?”
“我觉得像星星!”
“越飞越远了。”
她猛地起来跑了过去,也不管其他人诧异的眼神,趴到阳台就往那边看,只有零星的一点了,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形状,但是这一点看上去确乎是一颗星星。那星星飘飘摇摇地一点一点隐没到了黑夜中,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她亲手放飞过一颗星星,它也是这么飘飘摇摇烛光一闪一闪地逐渐远去,带着她所有美好的希望而去,最后永远地消失在空中。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擦了两下,忙出了对面寝室,找到欧阳靖的电话,拨了过去。
里面说: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有一丝异样的感觉滑过心底,是忐忑和不安。心里涌起强烈的想哭的压抑感,可是眼眶里干干的,却流不出一滴泪来。她拼命地想还有谁知道欧阳靖的电话的,可是想到的唯有一个人。
犹豫了几下,她还是打通了戴暮熙的电话。
“喂,戴暮熙。。。。。。你能联系到欧阳靖吗?”
他有些困惑,说:“怎么了?”
然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忙说:“你等会。”
他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又打过来,说:“电话关机。。。。。。怎么了?”
她很慌地说:“他好像不见了。”
他语气有些无奈,“他马上就要出国了,怎么会不见?是不是他给你说什么了?”
“就是不见了。。。。。。”
她嘤嘤地哭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却不可遏制。
“我带你去找他。”
他说来就来了,没过几分钟,就来了电话。她还懵然无措,就被唤到了楼下。
他带她去了中区寝室楼下,她呆在一楼,他上去看了一圈,然后下楼来,摇摇头。他这一路都是沉默,不过此刻的沉默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言。有男生在他面前周围来回穿梭的,不乏有认识的,对着沉默的二人眼望了几下,悄没声地走了过去。灯光的影子幻名幻灭地摇曳着,黑乌乌的大门外阴仄仄的风呼啸匍匐而来,推到两边的铁门哐哐作响,一切都是那么扑朔迷离。
门房窗户探出了宿管阿姨的一张脸,直勾勾地盯着他俩,那眼神和几年前她来这里采访时一样的犀利刁蛮,对着她的眼睛,前尘往事猛然袭来,她心里一痛,仿佛被硬生生拿去了一部分,手握到胸口,才感觉到那部分对她来说是生命的珍贵。
她没有等到他,她再也没有等到他。他就这样变作了那晚的那颗星星,真的就随风而逝了。而她在后面苦苦追寻,却只有无尽苍茫的夜色在做最诚挚的迎接。如果说她有什么希望的话,她希望那颗星星能够离她近一些,近到眼前,变成一只风筝,被她牵在手里,哪怕不是在身边,也到得能够天天见到。
但她还是没有放弃,去过两趟南湖,沿着偌大的湖边走了几遭,垃圾成灾臭恶难闻的湖边风景并没有影响她寻找的脚步,她甚至逢人就问最近南湖边有没有人放风筝或者失足落水之事,得到的回应都是摇头。
而此时,戴暮熙就在后面跟着她。
这样心力交瘁精神萎顿的时刻,竟然碰到了王太亮,出口就跟她说欧阳靖。那天太阳很大,春的柳絮漫天狂舞,整个世界刺眼迷醉,她整个人都是眩晕的状态,见到个石墩就坐下来。结果忽然一个熊一样的黑影杵在眼前,她有些迷茫地抬头,就看到了他。
他忽然弓下腰,作噤声的手势,神秘兮兮地说:“嘘,听说欧阳靖不见了。”
她低下头,不再理他。
“你很难过。”
“滚蛋。”
他一屁股沉重地坐下来,光线大开,直扑到脸上来,伴随的还有他雄壮的声音,有丝悲切地说:“我也很难过,我还着急!他给我那么多钱让我请你吃饭,还有那么多没吃呢,他突然间不见了,剩下这些钱怎么办?要不直接给你?反正都是给你买的。”
她先是一愣,然后捂着脸大哭起来,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来得更悲切了,她觉得整颗心都要哭出来了。有些话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矫情,可是自己真的深有体会的时候,却觉得没有什么比这话更能触动心怀了。他在的时候,你以为那只是一缕轻盈的空气,随处飘来随处而去,无声无息,但是当他真的离开了,你才发现你的世界里的空气全部都是他。而今,只有喘息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
当呼吸困难的时候,她就开始继续找寻的脚步,她想了想,才想起钟芷沫还没联系过,她是她知道的有欧阳靖联系方式的为数不多的人。
可是谁知钟芷沫竟然当她神经了,不可思议地说:“他不是去德国了吗?他竟然没跟你说?你找她干嘛?”
“他什么时候走的?”
钟芷沫很模糊地说:“不知道啊,现在咯。”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头一天他是说他要准备走了,可是压根没这么快啊?他还说第二天会去给她捉一只风筝回来,要她看到那只风筝,一辈子都不要忘了他。
现在她真的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他了,却不是面对一只风筝。难道这是他对她撒的一个谎?不,他从来不会对她撒谎的。难道他怕她会缠着他不放行?可是她真的会那么做吗?亦或者他是有什么急事,不得已临时动身出发?
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查出来,不然这一生恐怕都难安了。
可是去哪里查呢?
她来到了他的寝室,这是她第二次过来,第一次的时候他带着她,走到门口还没进来就因为看到几个男生围着一起看苍老师的教育片羞愤尴尬一怒之下走了。第二次,她自己过来,面对一脸茫然看着她的几个男生,她很淡然地点点头,不请自便地走了进去。
这个屋子有点乱,随处摆放着衣物鞋袜电玩游戏机,三个男生慌乱地将自己的内衣袜子往柜子里塞,她只是默然地看着靠里右边的一张桌子,上面的书架上摆着一张照片,一对中年男女,一个小男生,轮廓已够清晰,不难看出来,他就是欧阳靖。他在照片里笑得很腼腆,和他的人出入太大,她都觉得是他的前一世吧,那么遥远,看着让人万分感怀。
同样出乎她的意料,他的床铺桌子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角,桌子书架上东西不多,是最基本的学习用书和生活用品,摆放得很有条理,书架上贴着一张纸,上面用汉字写着德国,后面是用德文写的,她看不懂,但是不难看出,字迹刚劲有力,化骨成形,非常硬气。
三个男生对她看了好久,有个男生半带着确定的口气问:“你是魏雨叚?”
她回头看他,有些熟悉,又很陌生,而这么肯定的问话,她也答不出来。
那个男生看她面对欧阳靖的桌子发神的样子,继续说:“他那天出去后,再没回来,人也联系不到,我们还想是不是突然决定出国的。你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吧?”
她心下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另一个说:“他为人挺仗义的,也很大方,我们都跟着他沾过不少光,突然这么无声无息地走,心里也怪难受的。”
“他都没告诉你?”
“说实话啊,你应该知道他喜欢你吧?我们都以为你俩能在一起呢,谁知道你俩没成。其实他人挺好的,真的挺好的,他那种人喜欢你那么多年真的特别难得,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家原来那么有钱。”
“不过他从来不花他爸他妈的钱,他自己能赚钱。”
有人捂着脸呜咽地说:“阿靖你去哪里了啊?咱好得室友三年多了,说好的践行宴还没举办呢,人就不见了。难受死了。”
她忽然有种心死的感觉,她所有希夷的一切瞬间变成灰,可她还是固执地不肯放弃,哪怕触摸一下他生活过的这一小片地方,似乎都能给她片刻的安慰。书架上除了一本《韩非子》和一些法学方面的书,没有其他可读的东西。抽屉没有上锁,她拉开,里面零零碎碎地放着一些与生活相关的东西,还有一个黑色的mp3。她顺手拿了出来。
“哦,那个mp3里只有一首歌,《洋葱》,你听听吧。”
她看着那个男生,他富有深意的眼神让她手里小小的mp3瞬间变得十分沉重。她慢慢打开mp3,摸索了一会,果然只翻出一首歌来,按了播放键,前奏慢慢流出,弥漫在空气里,她的身体变得酸软,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如果你眼神能够为我
片刻的降临
如果你能听到
心碎的声音
沉默的守护著你
沉默的等奇迹
沉默的让自己
像是空气
大家都吃著聊著笑著
今晚多开心
最角落里的我
笑得多合群
盘底的洋葱像我
永远是调味品
偷偷的看著你
偷偷的隐藏著自己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
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 你会讶异
你是我 最压抑 最深处的秘密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
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你会鼻酸 你会流泪
只要你能 听到我 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听你说你和你的他们
暧昧的空气
我和我的绝望
装得很风趣
我就像一颗洋葱
永远是配角戏
多希望能与你
有一秒专属的剧情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
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 你会讶异
你是我 最压抑 最深处的秘密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
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你会鼻酸 你会流泪
只要你能 听到我
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她从衣服里拿出那颗星星,那颗多余的星星,放在了他的柜子里,和黑色的mp3一起,成为他在她心里永恒的记号。她告诉自己没什么的,不就是人生的一个过客,只不过离开得太过匆忙,她一时难以接受罢了。可是在这之前,她永远都不会想到,她会将这唯一的一颗星星放在他这里,成为她心里永恒的痣。
眼泪也越来越多了,睹物思人,看到有关的东西都会想起他,想起来眼泪就下来了。也开始后悔,开始自责,如果当初她跟着他一起去,他就不会这么不辞而别了,但如果他说就此要带她走,她会不会走?她觉得无论怎样都会把他拉住,怎么会任他这么不负责任的离开?
三月份的天气因这事故也变得阴冷交寒,狂风四作,变幻无常。倒春寒的威力让一向明媚的柳树也变得阴森诡谲,细长的枝条扫动风的淫威,肆虐地挑衅着人们娇弱的意志和残缺的战斗力。大概又该到了翘课高峰期,大四的学生倒是无从顾虑,回寝室就钻被窝了,大概也只有她还能有冲劲出去见个人,还是个陌生人。
可是说起来,一点也不陌生。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欧阳靖的妈妈会给她打来电话,亲自约她在一家茶餐厅见面。两人都是初次见面,可是真的见了面,却又像是认识很久了,没有紧张和顾虑,彼此都只是安静地坐着。
等不来的人伴着青春越去越远(下)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那么张扬放肆的欧阳靖的母亲竟然是一个面相如此和蔼可亲朴素寻常的老教师,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格子尼大衣。看不出来他哪里像她,可能是更像他爸爸吧。她痴痴地看着前方,目光却是涣散着没有焦点。
不过不一会后,她的目光逐渐聚焦到她身上,对她深深地望着,仿佛她脸上是一片荒漠,希望能望出水来,她竟也不觉得尴尬,并不刻意避开她。她看得有些累了,调整了姿势,问道:“阿靖他去哪了,姑娘你知道吗?”
这几天她不断地问别人也不断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个问题,从高空漂浮到瞬间跌落,从希望到失望,很多时候就是一句话的时间。漂浮跌宕她经历了太多,临了等到他的母亲问出这话的时候,她那颗疲惫不堪的心在一团黑暗中落到了地面,凄凄茫茫,无边无际,苦断愁肠,尘埃落定。
她无言以对。
“你不知道吗?”老教授不太愿意相信她的话,睁大两眼望着她,眼里都是发凉的希夷,叹了一声,她靠回到椅背上,“他那么喜欢你,我以为你会知道。他去哪里从来都不和我说,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不辞而别。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走了我该怎么办?”
她还从没这么压抑过,明明自己难过得想哭,可是面对另一个更难过的人,她只能强装镇定,在那片浓厚的黑暗里努力划出一线天光,编织一个美丽而脆弱的谎言,她说:“他可能心里郁闷,到一个地方散散心,等到走的那天再回来,他需要一片自由的土地去放飞理想和精神。等到回来的那天,他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老教授眼泪流了下来,将脸上的细纹洗得更加清晰,人逐渐沉默了下来,脸上在静静地回想着什么,沉浸在安详的静谧当中。过了好一会,那眼泪已在脸上绽放出了泪花,泪花中她微微露出笑容来,说:“你以前都是这么安慰他的吗?那谢谢你了。他回来八成都不会给我来电话的,要是给你打了电话,姑娘,还请跟阿姨说一声。”
她非常郑重地点点头。
老教授起身要走,动作太急,重心不稳,险些栽了下去,她忙站起来扶住,老教授站好缓了缓神,对她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推开她,步履有些蹒跚地往前走去。她有些怔忪地困在那里,怅惋地回想着方才老教授噙在嘴角的笑,微微绽放,她好像能看到有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一如从前他那嘴角的笑,虽然时常是坏笑。
可是她想念最多的,不就是那流氓式的笑容吗?谁能想到,流氓的笑容也有阳光,谁也不可否认,自己的心里曾经都会住进过一个流氓。
这个姓斐的老教授后来也再没有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如昙花一现,却不再是过眼云烟,变成了她的一道记忆,以及与记忆有关的人。
生活是残酷而现实的,不管故事你接不接受,生活还是要继续的。魏雨叚的毕业论文第一稿写得一塌糊涂,但是朱颖老师并没有指责她,而是耐心地跟她纠正了思路和大纲结构,并让她尽快写出二稿来。
吴蹈见到她大吃了一惊:“你怎么了?几天不见变得这么瘦?”
她还没说什么,注税一班的那两个女生当即露出一种极度不友好的笑容来,直接问道:“你和戴暮熙还好吧?”
如她们所愿,他们和平分手了。
那两个女生走后,吴蹈才看着她,吃惊地说:“你们不会因为我的话分手吧?我真的没什么意思,而且我。。。。。。”
她对吴蹈苦苦的一笑,解释说:“没有,不关你的事情。”
“可是你都瘦成这样了。”
她装作很俏皮的样子,说:“我一直都很瘦。”
她想了想,徐爽最近也瘦了很多。和罗淼长期在外面住,恩恩爱爱你侬我侬难免会有爱的火花爆发,虽然艾悦在寝室里悄悄地将这消息告诉她们的时候她们是有多么不忍相信啊。徐爽多么纯洁的女生,而且一度很认真地说有些事情只能等结婚以后再做。可是事情就是这么的尴尬而戏谑,她还为此去过医院两回。虽然自己说是没有什么,但暴瘦了很多倒是真的。
不过她也真想不到一向老实严肃的罗淼会有这么急不可耐的一面,虽然回想起来他和前任女朋友也有过什么,不过那不是徐爽,她都还能接受。
结果榆林对她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你太不了解他了,女生的知识他比我们自己都懂得多,一个男生,有欲望想要了解,就有欲望想要拥有。”
她也暴瘦了很多,于是一向热闹多事的寝室里又开始哼哼哈哈地盘问了,面对一向是非热闹的女人圈,她很平静地说:“我和戴暮熙分手了。”
榆林倒是有些意外,艾悦却很淡定地说:“也是,你们一个南下,一个北上,再维持三年的话,不太现实。”
话虽这么说,其实想想戴暮熙对她是真心尊重的,他也说过有些事情循序渐进的去发展比较好,没到那一刻永远别迈出那一步。她也还存留一些希望,可是总也斗不过现实的爪力。戴暮熙准备考g市公务员了,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做这个打算,但是他真的不再给她留有任何考虑的余地了,当然,也不容自己再作考虑。
爱情就这么与她打了个照面,然后平静地挥手说拜拜了,这样的结局免不了伤感,但所幸没有唇枪舌战没有大动干戈,所幸她还能淡然地接受这一现实,所幸她再也不会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当一切回归现实的时候,才是我们生活的本来面目,而那个时候,就离故事结束不远了。
这一学期大家的应聘比之上学期卓有成效,也是到了不上梁山也得上的窘迫境地,不得不择一枝而栖。有找到满意归宿的,也有暂时将就的。徐爽和罗淼两人也算顽强,在经过漫长煎熬而又残酷的考研打击后,两人又奋起开始找工作,好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这一学期不多的几场招聘会中,两人分别在两家大型的公司那里将多年积攒未能发挥作用的人品得到了大爆发,幸运的是两家公司都在湖南,两人也终于能携手继续在一片天地打拼了。
榆林刚回来没多久,她倒是有些悲催,本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谁知道眼睁睁看着东风已然来临却不料风势一转,划过地平面折身往反方向呼啸而去,而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具具明晃晃的火把已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到最后却悄然熄灭,颓然暗淡,心里纵然百般着急,也只能黯然放弃。
本来要介绍她跟那家外企签约的那个阿姨突然离职,让她一下子变成了个瞎了眼的鸟,别说飞了,就连前行都举步维艰。这样不得已先回校再另作打算。当然好运的那些家伙们这学期都纷纷奔赴未来的战场进行前期练兵,磨刀霍霍以待将来大有作为。
不过现在也都得回来为大学的毕业告别作最后的留念,和大家作最后的告别。
当毕业论文以文本的形式封装到档案袋里上交给班委的时候,他们这一届也到了大学倒计时的时候,除了班委们在着急组织同学聚会拍毕业照,不少人也在自行组织小团队开始计划毕业旅行,甚至有些人还筹划着要拍一部毕业mv,而他们说干也就真干了起来。
又到了一年看樱花的时候,几个班的班委合伙从设备室里借了一部单反一台dv机和三脚架之类的,一路来到w大拍摄全国最负盛名的樱花胜景,开始了一段对自己的青春最后的记录。而随行的队伍也十分壮观,因为很多人也想借着要拍樱花的机会,去领略一番樱花的缤纷美景。魏雨叚四年都没见过w大的樱花,若这一次再不过来,恐怕也要成为青春的遗憾了,只是同行的人很多,她却独个走在后面,默默地流连,默默地往返。
已经过了樱花最繁盛的时候,不过可庆的是今天环境很给力,人不多,多的竟然就属他们这浩浩汤汤的队伍了,这让拍摄工作方便了不少。
树上是群英明媚灼灼,地上是落英缤纷碎碎,从这路上一直看
(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http://www.xshubao22.com/6/65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