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海棠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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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我,我的就是我的,不用亲子鉴定,我自己就能证明。”

    说到后面,他竟还有种得意的感觉。

    本是想要宽慰她,谁想到她还是恼了,当即抹掉眼泪,大声喝问:“我儿子呢?你还我儿子!”

    他摇头叹气,看着她不太情愿地反问道:“难道不在力哥那里吗?”

    她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完全意想不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她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红着脸,目光躲闪着,然后转头目视前方。

    “你们果然认识。”

    这话是对她说的,可他内心里却不由得嘲讽自己。连一个外人都知道她的事情,甚至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他这个剧中人这六年却都像傻子一样自以为逍遥快活,无牵无挂,却是活生生又一个“皇帝的新衣”中的那个蠢皇帝,早已赤裸着身体暴露在众人面前却犹不自知。

    力哥开门将他们迎进屋里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这如果不是因为跟着她过来,他连力哥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都是在外面见面的。而且看他们二人见面的亲近随意完全是至亲好友的模样,而他自己则被两人完全的忽视。

    瑾岩确实在这里。

    时间是把杀猪刀(下)

    可是这时候就连儿子都完全不在意他,他“哇”的一哭,就扑到了她的怀里。她蹲下来抱住儿子,眼泪也被孩子的哭声给引了出来,他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还真有些不知所措。然后被力哥的老婆小秋姐拉到另一个屋子里。

    小秋姐对那对哭的母子看了几眼,压低声音指着他,半笑半指责道:“看不出来啊你这孩子,悄没声息地就弄出这么大的一个儿子来。”

    他哭笑不得地说:“嫂子你不该早就知道了吗?现在来盘问我,不觉得你没做好监督的工作?”

    她目光闪烁地说:“我以为你哥逗我玩呢。”

    他呵了一声,“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他能是逗你玩呢?”

    “你这孩子,自己整出这么一大摊子事,现在倒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了啊?干好事的时候你怎么就没先做好防护措施呢?”

    “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没想过她会怀孕。”

    小秋姐瞥了他一眼,“现在孩子这么大了,该抚养还是要抚养的,毕竟是你的,再说长得那么像,你想抵赖都没用。”

    “谁说我要抵赖了,他已经跟了我一个月了,整天喊我‘爸爸’,我们生活得很美满。”

    “那他妈妈怎么办?我看着人不错,长相,脾气,能力样样在行,又给你把孩子抚养这么大了,也没要什么补偿,这女人真的挺不错的。”

    他犹豫地说:“我现在怕人家不同意呢。”

    其实他一想小秋姐的话,长相是不错,能力想想也没问题,就是这脾气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带孩子给磨出来的,当真是士别三日要刮目相看了。

    两人从里屋出来,小秋姐端着茶具放到茶几上,招呼两人坐,他也装模装样地帮忙将果盘端了过来。力哥也不理他,兀自在逗瑾岩玩,她看了眼他,然后将目光移到力哥和孩子身上,神情温暖含蓄,如春风和煦。

    瑾岩的目光却投到他身上来,问:“爸爸,你怎么不跟妈妈打招呼?”

    “我和妈妈一起进来的,你就没看到我?”

    瑾岩看了眼她,转头来看着他笑,却不答话,只是在力哥怀里躲猫猫。

    小秋姐笑着说:“你带着孩子过来可就了了戴暮熙心里的大事了。”

    她淡淡地说:“秋姐,我不会留在南方的。”

    “现在不能说任性的话,你们要为孩子着想。再说现在开始也不晚。”

    “我这不是任性,也没有资格任性了,家人都在沈阳,在那边也都习惯了。”

    一直没开口的力哥这时发话了,指着戴暮熙对她说:“就让他跟你回去吧,要为孩子着想,你们俩必须有一个人要做出妥协。”

    说实话他一直想的是她能留下来,也做好了让她留下来的一切准备,没想到现在情况急转直下,一切都在往相反的方向发展。现在三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着他,瑾岩也很好奇地对他看着。

    他对瑾岩伸手,瑾岩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他扑过来。他抱起孩子就往门口走,边走边说:“我们回家去商量。”

    他们三个急忙追出去,步子也没他快,到了门口力哥夫妻两人停下了脚步,她追到了电梯门口,他很淡定地面对她,说:“我们回家说。”

    刚说完,“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他走了进去,看了眼依旧站在外面的她,此刻她也放弃了争抢,想起包还没拿,转身先去拿包了。

    没过多久她就赶到了停车室,结果看到副驾驶座上的瑾岩,气呼呼地将后门打开坐进来,就义正言辞地说:“戴暮熙,没什么好说的,我下午的飞机。”

    他敲着方向盘,也没好气地说:“那你把孩子突然放在我这里一个月,就是为了提醒我我有个儿子?”

    “对,不过你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结婚结婚,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的。”

    “你放屁。”

    “孩子在呢,你说话注意点。”

    “这话该给你自己说吧。”接着他又严肃地说:“我是亏欠了你很多,现在正式追求你怎么样?”

    她转头看着昏暗的停车场,声音不温不火地说:“那好,跟我回沈阳。”

    他还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个条件等于让他要放弃未来。他只能看着脸上显出似懂非懂神态看着他的瑾岩,说:“你现在在中学教书吧,刚转正是不是?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千是不是?你能保证给孩子一个优质的生活吗?你能让自己不那么辛苦吗?”

    她被他激恼了,想要下车,却被他一早料到按了锁门键,只能徒劳地推了把门,气急败坏地说::“你别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我真正辛苦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抚养我儿子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能把他养这么大,也能让他长大成|人。”

    “有关系,他是我儿子。”

    “那你看他自己愿意跟谁?”

    “不要为难孩子好吗?这样他会受伤的。”

    “那你敢跟你爸你妈说你有个五岁的儿子吗?”

    “他们的孙子,有什么不敢的。”

    她从包里把手机逃出来伸到前面敲着他的后背,搦战般的说:“那你说过了吗?要不要现在打电话说啊?你说啊?”

    他终于忍无可忍,快速开门关门再开门,直接上前搂住她的肩,手上一加力,说:“魏雨叚你什么变得这么蛮不讲理了?他们都是老人家,你得给他们一个时间慢慢去消化是不是?”

    她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一抬头小家伙正好奇又有些慌乱地看着他们,忙推着他说:“你离我远点,孩子看着呢!”

    瑾岩忽然将小手伸过来,掌心上放着彩霞红的手机,说:“你们要打电话吗?”

    那彩霞红在两人面前闪着幽红的光,两人顿时都愣住了,末了还是他手快,将那手机抢了过来,但是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半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咱们回家好好说话好好商量好吗?”

    她声音很轻,但是谁都可以听见:“我家不在这里。”

    他叹了口气,松开手,整个人突然也失却了力气,只是颓然地坐在那里。半晌,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小凡的电话。心里一阵警醒,想要收起手机的时候,却看到她了然地将头抬了起来,看着他,然后突然推门下车,并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停车场。

    他想追出去,但是瑾岩的哭声让他立时停住了动作,想她再去力哥的家的话他也没什么担心的,况且孩子在他这里,只是恼恨小凡这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那名字还在屏幕闪烁着,过了一会终于熄灭了。

    他回到驾驶位上,手伸过去拍着瑾岩的肩膀安抚他,却被他嫌弃地躲开,哭着说:“你开门我要找妈妈,我不喜欢你了,你个大坏蛋。”

    他任由他哭闹着把他带回了家。这个时候他反倒冷静多了,六年的距离,一个孩子,还有不确定的以后,他们需要时间,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消化、磨合和商定,给彼此一个空间去静下来想一想,这样更好。

    瑾岩一直哭到睡着,倒也没再闹着要去找她,也是给他的最大安慰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说不上是喜是忧,如果说有什么喜悦,那就是她回来了。可是他心里却更加没底了,不知道她为什么原因会在这时候把孩子送过来,但是今天她那种坚定决绝的眼神告诉她,她不会轻易留在这里的,如果两人要在一起,那只有他跟她走。

    冰箱里他早上和瑾岩吃的粥还剩了点,放在微波炉里叮了一会拿出来吃,却还是感觉冰冷,住了这么久的房子,今天也是格外的空寂。心想如果她住进来,那感觉还是很奇妙的,这样想一想他竟有些燥热。可是她并不稀罕,这里虽然远离市中心,但是环境设施均属上乘,是g市一等一的优质小区;而他如今不说怎样事业有成、烈火烹油,小有成就还是有的,只要努力工作,一家三口的优质生活是绝对能够保证的,可是她似乎并不稀罕。

    之前还觉得没有比这更能让他的生活充满希望了,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他们会以这样的原因重逢并继续在一起,他甚至都在计划领证结婚并给她安排工作的事情了,可是今天见到她后,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

    在她面前表现出的所有的泰然自若、志得意满此刻都消失了,心里飘着发霉发酸的阴云,还有一个失落无助的灵魂。

    他决定还是给力哥打个电话,结果打过去,力哥却说她根本没过去。他说,力哥,我说真的呢,你也别开玩笑了。

    谁想到力哥急了,直接吼道:“谁跟你开玩笑呢!?没来就是没来,自己找去!”

    他开始着急了,她说今天下午的飞机,不会真的飞回去了吧?可是瑾岩还在这呢,她就不管了?这个女人,真是说得出来做得出来,连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不由得又气又恼。

    这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要上班,又不放心把瑾岩放在王婆处。给甄心打电话,她也没说忙,但总之支支吾吾地就是不肯利索地答应。

    瑾岩睡得早,所以难得起得也早,坐在沙发上发呆,也不洗漱,也不跟他说话。他想起那个彩霞红手机,昨天从瑾岩手里拿过来还没还给他,忙从书桌上找到搜索着她的电话。她不停地更换手机号码,但总有一个是经常用的。拨了过去,是通的,但是一直没人接。

    瑾岩走过来瞅到他手里的手机,忙哭闹着要夺回去,他伸手递给他,蹲下来,跟他说:“快给妈妈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接你。”

    瑾岩堵着气哼了一声,拿着手机往客厅走去,边走边拨电话,那记忆是压根不用思考的。

    但还是没人接,瑾岩这才着急地哭着过来扑到他怀里,呜呜着说:“爸爸,妈妈她不接电话,她不来接我了吗?她就不想我了吗?”

    他忙拍着孩子的背安慰说:“不会的,她现在忙,没空接电话。妈妈平时还去哪里你知道吗?”

    “力叔叔家。”

    “还有呢?”

    “没有了,不知道了。”

    他想了想,问:“罗诗雨阿姨的电话你知道吗?”

    瑾岩哭着摇头,泪水和鼻涕已经污了他一肩头,他看了眼手表,上班已经迟到了,索性把瑾岩抱了起来,坐在沙发上,伴着孩子的哭声,让自己陷入无解的思考。

    孩子哭着哭着又累了,呼呼地睡着了。突然电话响了,孩子惊了一下,他忙把声音关小,轻轻拍了拍孩子,然后把打开手机一看,是小何的电话。

    他不情愿地按了开锁键,立时传来那边聒噪的声音:“喂,老戴,还不过来,你想找死吗?”

    他看了眼孩子,压低声音说:“桌子上有我的卡,帮我刷一下。”

    “你想屎啊,现在都刷脸的好么?”

    “周一刷卡。”

    “难怪你周一总是不及时,周末犯事了?”

    他不耐烦地说:“闭嘴。”

    说完,刚想挂电话,小何突然说:“小凡来找你。”

    他心里咯噔一下,着急地问:“她没跟你说什么吧?”

    小何闷声闷气地驴唇不对马嘴地说:“就那样。”

    “我会给她打电话的。”

    手机显示甄心来电话了,他想要摆脱似的忙挂断了小何的电话,然后又按了接通键。

    只是这货不知玩的什么游戏,却一直不说话,听着那边的呼吸声,他心里一动,脱口而出:“魏雨叚?”

    “是我啦。这是多么深刻的想念啊,管一个女人叫另一个女人的名字。”甄心的无语炸开了锅,又说:“话说你既然那么想她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你打电话就想说这个?”

    “她来找我了,”他忙坐起来,却听她又说:“刚走。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吧,虽然她不让我说。我想你应该也想知道吧,你也应该要知道的。”

    “她跟你说什么了?”

    别离青春,风云巨变(上)

    魏雨叚自己也没想到会和已经断了多年联系的甄心敞开心扉地聊这过去六年来的经历,很多事情曾几何时她都愿意烂在心里,她愿意义无反顾地坚信“化腐朽为力量”的伟大信条,不过最后发现自己只是堕入了无边无际的庸碌,与伟大相去甚远。所以索性就把这个包袱抖出来,抖掉积压在心里的石头,让自己能呼吸畅快点。

    十月初的天已经是透心凉了,她穿着大衣站在机场出口处,望眼欲穿地看着又一趟航班出来的三五成群的乘客。因为他说要过来,她毫不含糊地将已经订好的去天津的火车票给退了,又给那个她本来要同行的女生赔了半天不是,然后就开始有点盲目而又无措地准备着迎接他的到来。

    说实话,那时候她真的是既忐忑又期待。但总的来说,他来看她,她更多的是期待。因为这s大研究生读的没有顺遂所有人的心意,她和爸爸的矛盾又加剧了不少,再加上家里琐事的烦扰,她对周围的一切顿时失去了兴趣,那一刻真的希望他能突然降临将她带走。

    没想到他真的要过来,她意外而兴奋地等待着,同时又觉得尴尬难堪,之前是多么豪气凌云地把分手说得那么干脆,如今却又如此的难以舍弃,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辜负她的想念,亲自过来看她,她觉得另一种希望即将起航了,这一次,她说服自己选择妥协以成全对他的追随,也成全她一个背井离乡但却安心自在的未来,她也终于决定不去在乎与莫小平同在一个城市的别扭。

    毕业以后大家都开始发生着变化,她把头发做了造型,化了淡妆。戴暮熙却还是穿着那身在学校时就穿着的休闲服,外加一件阿迪的蓝色运动外套,看起来还是一副学生模样,不过这也归功于他那张显小的脸,总有几分稚气未脱的感觉。

    他见到她并没有兴奋的感觉,而是很平静,如一潭清水,看不出任何波纹变化。而她虽然强装镇定,但语无伦次的措辞和些许慌乱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

    她带他去她的学校逛,两个人互相询问着对方分开这几个月的情况,也许因为时间和距离的原因,连这关心都变得无比客气和生疏。这里被寒气过早侵袭,风一吹分外凉爽,阳光璀璨,照到树叶上金hung明翠,空中不断地摇曳着落叶的剪影,还有光的细碎。

    他在g市地税局工作,听起来很不错,但他志不在此,虽然领导对他很是赏识,但他真心干得不快乐,想要跳槽却苦无门路,而父母也断然不同意他放弃如此安稳优越的工作。而她呢,鬼使神差地被调到数学专业,学着和从前不怎么搭边的一个以枯燥著称的专业,并开始重新调整人生的方向。

    就这样一句轻一句浅地竟然聊到没话,他也觉得有点尴尬,就说要请她去附近的咖啡厅喝杯咖啡,她当即欣然应允。只是没想到,到了咖啡厅,他酝酿调整了那么久的情绪,竟然都是要和她和平分手的前奏。

    那一刻是什么感受呢?灰心丧气,失望失落,或者到了世界末日?不夸张地说,都有。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靠着窗户看着外面迎接那温暖迷离细碎的阳光。而他在对面坐着,一直提醒她:“咖啡凉了,喝一点吧。”除此以外,再没了话。

    后面的情况急转直下,本来该到了两人和平分手寂静离别的时候,他突然指着自己住的宾馆上面说:“要不要上去坐坐?”

    她想自己大概是还没有从分手的阴霾中走出来,或者像他所说的,她也希望两人即便分手,也要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心悦诚服地把祝福送给对方,然后再离开。好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她上去了。

    关系到了目前这种尴尬的境地,纵使怀有美好的心意要和平分手,也不可能再如从前般自如地相处了,恐怕连普通朋友间的自然都无法维持了。狭小的房间里两人彼此相敬如宾,便由此生出距离感,进而两人都显得紧张而局促。

    当然甄心是个好事的,她一心想知道是谁在推进那一步关系上迈出了第一步,或者按照她的意思更直白的说法是:谁先把谁扑倒了?

    她白了她一眼,那种事情她只做过一次,时隔那么久了,现在提起来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甄心想要鼓励她勇敢说出来,不过一出口的话却是:“女人嘛,一般都不会忘了第一个带给她痛苦的男人。”

    她不由得深深看着甄心,对方回以深深一笑,然后说:“你先说你的,然后我说我的,一人分享一个秘密。”

    说实话,她对甄心的那段不知名的风月并不十分感兴趣,她的心里千头万绪,压根顾不上八卦别人家的事。这些事情就算甄心刨根问底地追着她扒,她也会说出来的。现在才知道,有些事情,烂在心里不如让它随风而逝,但是她需要一个得以托付秘密的对象。

    那天渐渐黑了,本该要走了,可她心里难受,挪不动一步,只是在那里坐着喝果汁。后来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她站起来想走,正巧他也站了起来,不小心将她手里的果汁撞到她身上,纯白的毛衣上片片橙黄,煞是醒目。

    有些故事发生在小说里,发生在电视上,你会觉得是戏剧,可是当它赤luoluo地在生活中出现时,你不由得感叹生活太他妈戏剧,戏剧赤luoluo地源自于生活啊。

    真的是偶像剧里怎么演,生活就怎么来。她跑到卫生间去清理衣服,纯棉毛料真难处理,她有点抓狂有点懊恼。可是这时,他偏偏出现在了她身后。其实这时候她的样子有点尴尬,从下面扯着衣服在清理,领口亮出来好大一片肌肤,直抵胸口,稍微弯腰就能看到|乳沟了。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然后说:“换我的衣服吧。”

    她着急地说:“不用,我要回去了。”

    他用手把门一挡,说:“外面这么冷,你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

    她就跟着他出来,走到床前,他俯身从包里搜出一件线衫,递给她,他忽然坐下,她拿着衣服想要去换的时候,他突然拉住了她。

    那件事情不能全怪戴暮熙,因为如果她不愿意,他是不会强求的。男人需要慰藉,女人需要依靠,她还没那么像个孩子似的全身心地偎依在他的怀里,感受他清爽的体味和温暖的体温,虽然他挺瘦弱的,从他背上摸过去骨头都能鼓起一座座山了,但是他的手臂很长,将她严丝合缝地怀抱住,带给她非常踏实的安慰。

    当然痛也是切实地嵌到骨子里的,怎么会那么痛,她第一声出来当即就把两人都惊住了,他也是第一次,本来就很紧张局促,而她这一声如产妇般的痛呼更让他倍觉狼狈。不过一声之后,她把所有痛都忍住了。

    他停在那里不动,很小心地问她:“还痛吗?”

    她咬紧牙关摇头,但其实后来每一下都是撕心裂肺,她骗他说不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跃升到喜欢以上了,她心甘情愿地奉献自己,也心甘情愿地忍受这痛苦,不过到头来你会发现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为他承受的所有痛苦其实都是那么的卑微。

    半夜醒来,摸黑打开了床头灯,窗帘拉开一角,靠在那里静静地静静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纵使她是自愿的,纵使他的肌肤很细腻,他的怀抱很温暖,但这一切不过都是个赌注,一个她已经知道结果的毫无悬念的赌注。

    夜依旧深沉,远离市中心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静谧深邃,她感觉整颗心都在这样漆黑苍茫的世界里浮浮沉沉,摇曳飘零。

    她感到身旁人醒了,还是装作浑然不知,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失落,对一切都不抱希望了。

    他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坐着,漆黑的玻璃里折射出他茫然的神色深深地锁定在她身上,两人这样静默了很久,他将衣服拿过来穿好,想了想,又想了想,说:“我们继续怎么样?我想这样更好。”

    “闭嘴!”

    她心头的火突然被挑起,她憎恶地看着他,切齿地说:“我告诉你,做这种事情我都无所谓的,我一点都不稀罕你来负什么责,说好的和平分手,既然你不能遵守,那就滚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着就要起身,他一把将她拉住然后用身体将她压到床上搂住她,用哄孩子似的口气细声细气地说:“不吵了,好好休息吧,天还黑着。”

    她也感到了深深的困倦,而漆黑的夜晚清冷幽寂的街道也无法满足她想出走的勇气,所以两人在彼此肢体的亲密摩擦和反抗间昏昏然又睡了过去。

    天亮后,人生的悲欢开启了它的前奏,而真正狗血的剧情发生在一个多月之后,她怀孕了。说实话,她并没有电视剧小说里亦或生活中别人都会有的呕吐症状,她就是经期一直没来,然后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独个去做了检查,结果发现有了。

    其实一开始她是想把孩子打掉的,说来事也凑巧,她竟然看到了来医院复查的爸爸。爸爸身体不好,而他自己又容易生气,也不注重养生,虽然病情并没有加重,但总不见好。不过奇怪的是自那次病重住了回院,病情好转之后她没再见过父亲来医院,偶尔咳嗽气喘也只是吃点药捱过去,却不知这次是因为什么来的医院。

    她心里有些不安,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又不便去跟他见面,更没有心思考虑打胎的事情了,折身就出了医院。

    偌大的城市,知心的并没有几个。这个时候,她竟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罗诗雨。罗诗雨考研失利并没有去梦想的美利坚,毕业后回来在父母开的公司上班,以后大有子承父业的趋势,目前应该是她们高中同学里就业情况最理想的一个。本来两人也没有了见面的可能和必要,但是此刻的她非常的惶惑无助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也只有给她打电话了,毕竟曾经她也帮她隐藏过一个不堪的秘密。

    别离青春,风云巨变(下)

    她拿着那个彩霞红的手机,给罗诗雨在qq上留了言,并不指望她会爽快地答应出来一聚,打算就此游荡到晚上再回学校。下午的时候,罗诗雨给她回信了,说想和她在高中时学校对面的奶茶店见面。

    高中的时候她更多的是看着罗诗雨和一群打扮入时新潮甚至有些诡异的男男女女时不时走进这家奶茶店,那时候的装修远没有现在的优雅大气,但她也只是去过一次,那还是同班的一个男生请她去喝奶茶,那时候真是有置身于花园洋房一般惊宠。

    罗诗雨来了个惊天大逆转,她的吃惊丝毫无法掩饰,优雅纤巧的职业装,干练直爽的长发,清秀安静的容颜,仿佛出水芙蓉,又如小家碧玉,看着沁人心脾。而她呢,最简单的直发,最普通的呢子大衣,沧桑的一张脸,还不如外面的那个炸串西施。毕业后,女生之间的比较会越来越犀利,而利刃总会只扎向其中的一个。尤其她现在是比落魄还要尴尬。

    谁想到,罗诗雨第一句竟是微笑着赞美:“你更迷人了。”

    她有些张口结舌,都不知道如何答复这话了,半晌才苦笑着说:“这话送给你比较合适吧。”

    两人开场的寒暄有些酸涩,但并不影响对彼此逐渐温热的感情。最后还是罗诗雨先开门见山地问她想说什么,她点的还是咖啡,虽说是现煮的,但并没有之前喝的那家地道,苦涩过去,嘴里都是甜津津的黏腻。

    罗诗雨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最后长舒一口气,问道:“你还不去打了?你不会想生下来吧?”

    这一刻她突然点点头。

    “你别傻了,即便他曾经多么爱你,出了校园,所有的感情都会变味,也不说它一定会变,可是一遇到生活,感情比什么都脆弱。”然后罗诗雨用她的第六感发出不可相信的疑问:“或者你还抱有幻想,用这个孩子挽回他的感情?”

    她不知要怎么回答,只是问道:“你不想当妈妈吗?”

    罗诗雨想了想,说:“累觉不爱,人艰不拆。怀那个孩子的时候,我比谁都想当妈妈,可是他爹不承认,经过堕胎的痛苦之后,我决定只为自己而活,有一天遇到一个真正值得我为他忍受痛苦延续血脉的人,我再考虑。”

    然后她又说:“我当初吧确实有点卑鄙,怀着那个孩子和别人发生了关系,但是现在你该能理解那种感觉了吧,那时候我也特想生下那孩子,不为了那个男人,我只想做妈妈。但是魏雨叚,流产和生产都很痛苦,关键一个是短痛,一个是长痛,那个长痛不仅是生理的切肤之痛,还有一辈子的枷锁。你不能只为自己考虑,你还得为你爸你妈着想,这个孩子不仅仅是你的负担,也是他们的负担。”

    她突然觉得找罗诗雨聊天并没有任何意义,也许一开始只是想吐诉一番心酸和压抑,但却发现只是加重了她想要这个孩子的决心,比起对父母的负罪和愧疚,她更不能容忍将一团肉乎乎的生命从她体内生生拿掉。再者,她其实还希望能与他有什么牵连,要让他对她有所亏欠,将来说不定还可以去找他索赔的。

    而因为这里又掺杂着与欧阳靖有关的一些联系,两人都不愿再多涉及,罗诗雨也索性沉默,对她放之任之了。

    此刻的罗诗雨漂亮,知性,温柔体贴,通情达理,她想起从前她也经历过的那番痛苦,而她那时候选择了回避和旁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她也面临着同样痛苦的际遇,对方却是唯一一个在身边陪着她的人。她心里被这操蛋的人生深深触动,满含愧疚地说:“对不起。”

    罗诗雨了然地微微一笑,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始作俑者是男人,他们是禽兽,我们要齐心协力离他们远点。至于这个不速之客嘛,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沉默地笑了。

    不管这个生命来得多么不合时宜,不管他在今后的几年里带给她和她的家人多少负担和纷争,但却意外地拉近了她和罗诗雨的关系,并让她们在今后的几年里逐渐发展成了知己。

    最艰难的时候,她都是在罗诗雨的公寓里数着天上的星星度过的,但是沈阳污浊的空气让夜空的星辰看起来无比晦暗,反而更影响心情。罗诗雨偶尔会跟她谈起欧阳靖,仿佛说起一个故人一般,带着几分念旧的情绪。

    罗诗雨说得对,在这件事上,她的想法单纯到近乎于傻,她没有能因为这孩子和戴暮熙延续前缘,甚至彻底断了联系,爸爸妈妈坚决反对他们再有任何联系,那样子是决心要用这个孩子来给她上一堂最沉重的课;而在体会到作为一个妈妈的快乐时,她也饱尝了养育孩子的痛苦和作为一个不孝女儿和未婚妈妈的委屈痛苦,生下孩子之后她已经无力再做任何抗争了,爸爸的肝硬化随时都会恶化成肝癌,她是一个犯人,只有乖乖地接受改造和再教育,才能减轻她的罪刑。

    她休学了一年,那一年从腹部明显隆起到孩子出生半岁,多半时间她都是在罗诗雨那里待着,罗诗雨出去上班,她帮忙收拾屋子,完事准备下一年的课程,相关的考证,还有新的人生规划。说实话,比起要为自己谋划出怎样一片蓝图,她倒更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虽然还有些小小的害怕和忐忑。

    真正到了那一天是无比黑暗的,腹部的阵痛让她有想要撞墙的绝望感,还是罗诗雨将她送到医院,然后给爸爸妈妈打了电话,结果第一个赶来的却是爷爷。等到他们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推到了产房。孩子是顺产,个头不小,所以她要遭受更大的痛苦。孩子生下来之后,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痛昏了过去。

    刚出生的孩子都很丑,脸像个猴屁股一样。等到过了五六个月,清秀的模样才渐渐凸显。但即便孩子这样惹人怜爱也没有缓和她和父母之间紧张的关系,更多的时候,她还是更喜欢呆在罗诗雨那里,罗诗雨有时候到父母那里住,就给她多配了把钥匙,两人的关系至此算是达到了亲密无间、不分你我的地步。

    孩子一岁多的时候,父母才算承认了她们,也得益于孩子的漂亮可人,聪明伶俐,一岁三四个月的时候就能大概听得懂大人说的所有的话了,并能咿咿呀地简单回应了。到后来爸爸是离不开孩子了,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孙子,然后带着孩子串门遛弯。

    孩子两岁的时候他才问起孩子的名字来,她有些受宠若惊,然后小心地回答:“瑾岩,岩是他山之玉,可以攻石的意思。”

    爸爸眉头一皱,对孩子看了几眼,喜爱和厌恶在脸上交错着,说:“怎么起这么个名字,难听死了。改了。”

    爷爷把瑾岩拉到他身边,说:“我觉得就好,我的小虫虫。”

    孩子仰着头,用童稚的声音含糊其辞地说:“太爷爷,我也觉得好听。姥爷是坏蛋。”

    爸爸总是拿孩子没办法,呵呵一笑,弯腰把孩子抱起往阳台去了。

    这时候爷爷总会拉她到他屋子里,悄声地劝她早点跟孩子爸爸说了,尽量快点把婚事办了,迟了可就贻误终生了。也不说爸爸妈妈现在依旧执拗着不让她跟他联系,就连她自己原先的那份感情那种热情都已经被孩子和生活消磨殆尽了,当初她把他的一切信息都删了,自己也换了号码,换了手机,他已淡出了她的生活,偶尔想一想这个人,她都已经觉得很浅了。

    当然也不说是一帆风调雨顺,生活的艰辛依旧让她在泥潭里摸爬滚打,不得喘息,但她已经能自己应对各种困难了,并从孩子的成长中得到莫大的收获和快乐,深深地觉得这就是生活的意义。

    唯一的遗憾是没能给孩子一个宽裕的童年,她尽量自己多创造一些收入满足孩子的需求和要求,但还在上学的她即便做全职工作也不会有多少收入,还总是一不留神就到了捉襟见肘的境地,就不得不接受父母的接济。但父母的工资也不高,还要养活一大家子,再给她接济一点,这日子过得真是紧巴巴的。

    这里真是要感谢罗诗雨,早些时候孩子的奶粉几乎都是她给买的,几百块钱一罐,每个月两罐的买,那样子似乎她是孩子干娘一般一定要负养育的责任,魏雨叚心里都要哭了。除了这个,孩子的衣服玩具甚至学步车,都是隔三差五地买了送来。可以说瑾岩的健康成长,有一半的功劳都是罗诗雨,这么说一点都不为过。

    爷爷总是纳闷着说:“这孩子咋不是男的呢?”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罗诗雨说让她别破费了,人家很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很随意地说:“我只是喜欢你儿子而已。”

    随后的生活在她找到工作后发生了一定的改观,但是中学临时老师一个月一千多的工资让她的生活依旧处在贫困线上,她在周末办了个数学班,主要带本班的学生,借此缓解生活的压力,而这也确实帮了她大忙。

    这期间她在罗诗雨的带动下参加了几场高中同学的聚会,也见到了经年未见的曾经请她喝奶茶的那个男生汪凯,他在银行工作,托了关系做到了客户经理,如今西装革履,英气逼人,看着已是人中龙凤。汪凯对她颇有意思,三番五次地约她出去吃饭,并逐渐表态想要追求她。

    她只是淡淡地说:“我都有孩子了。”

    结果从此汪郎是路人了。

    不过再后来他又主动找她出去吃饭,恢复了之前朋友间的客气礼貌,没多久就说他有女朋友了,最近正在筹备结婚的事宜。

    罗诗雨犹犹豫豫地跟她说:“其实他问过我你的情况,我是希望他能够不计较孩子,接纳孩子,所以跟? (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http://www.xshubao22.com/6/65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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