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25 部分阅读

文 / 海棠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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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br />

    罗诗雨犹犹豫豫地跟她说:“其实他问过我你的情况,我是希望他能够不计较孩子,接纳孩子,所以跟他说了一下。。。。。。”

    “怎么可能?!”

    “男人都一个样。”

    “这不能怪人家,平白无故塞给我一个孩子,我也不能接受。”

    不过这事情不知怎么就让爸爸妈妈知道了,瑾岩都快5岁了,她也已经28岁了,妈妈只是不停地叹息,越是着急越是无可奈何。爸爸则是不停地抽烟,在烟雾缭绕中让自己阴郁着,不发一言。

    今年五月份的一天,爸爸出去和人喝酒回来后,朝她不满地看了几眼,然后满口吐着酒气对她说:“去g市找他吧,这次我放你走,希望人家还没结婚,能喜欢这孩子,然后赶快把婚结了,别在我眼前晃了,我这老脸已经搁不下你了。”

    这么多年了,她都已经适应了践行对父母的诺言和他断了联系独个抚养孩子,一切都成自然了,一切都事过境迁了,她都觉得在这条路上快走到尽头了,爸爸却突然要断了她的前路,让她折身返回。

    不说是否还来得及赶回到原点,六年岁月的磨练,她早已找不回原来的人原来的感情,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了。此刻她也刚从偶然认识的g市校友师兄力哥那里得知戴暮熙已经在那边经历了两段恋爱了,虽然他一力热心地想让她过去撮合他们复合,但她被这些消息浇得彻头冷,前进的脚步也已被冰冻。

    谁想到,这时候,长路漫漫,就算一开始她做错了,但她也已经循规蹈矩踏步走了万里路,爸爸突然要她回去,或者说得更狠一点,是让她走。

    她鲜少与人吵架,就算发生口角,经年累月的也就忘了,可是和爸爸的这场口角会是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痛。那么激烈,那么声嘶力竭,即便有再多的委屈和无奈,她仍无法原谅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父亲发出那么撕心裂肺的吼叫。5。12,汶川死难同胞最黑暗无望的日子,也成了她最黑暗的日子。

    至于她最后还是将瑾岩送到戴暮熙那里去和他相认,她有时真是感慨命运的捉弄,世事的无奈,和人力的脆弱。她已经放弃的道路,却最终又退了回来。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打算乖顺地屈从于这命运的安排。

    再见,再也不见(上)

    听甄心杂章乱序地讲了半个小时,他一丝不乱地梳理出了故事的发展脉络,与他六年来一马平川的道路简直相差天壤,感受这一路的曲折起伏,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有意置身事外抛家弃子的陈世美,想想真有些混账。

    可是此刻他愿意做勒马回头的司马相如,但她却并不乐意做那个望君回头的卓文君。

    而她此刻又在哪里呢?

    在她找他之前,他决定带瑾岩去见一下莫小凡。

    对于莫小凡他亏欠了很多,但既然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和责任,总比隐瞒欺骗来得好。

    出乎他的意料,见面后小凡一直都很平静。瑾岩不喜欢小凡,表现得极其冷漠,而小凡这次却对瑾岩充满了特别的好奇,眼光总有时候交错到瑾岩身上,带着深深的探寻的意味。不过看样子小凡对这事已经接受了,毕竟他对魏雨叚的感情她一直都明镜于心,而瑾岩,成了他们感情的依属。

    她忽然笑着说:“你这叫浪子回头吗?”

    他摇摇头,想了想,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小凡,对不起。”

    她也是摇摇头,两行清泪在光洁的面颊上滚落,凄凉地笑了,“你如愿以偿了,你美梦成真了,真好。不像我们,还是孤魂野鬼一个,为了一个人彼此较劲,最终是两败俱伤。”

    他知道她说的是她们姐妹两个,感情是纯洁的,但总有些爱是错误的,看似他是最幸福的那个,但实则也是最痛苦的。

    她说:“其实我一直不明白的是你当初为什么会和我姐交往?”

    他用手摩挲着咖啡杯沿突起的一朵瓷制的玫瑰花,说:“缘聚缘散,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吗?”

    小凡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像一个发法庭的审判官一般按索求源地说:“可是你并不喜欢她,而且你也知道她和魏雨叚的过节。我想知道内情。其实比起你和魏雨叚的孩子,我更在乎你当初这么莫名其妙的决定。”

    瑾岩放下手中的奶茶,警惕地看着小凡,然后又转头来看着他。

    “如果有一个原因的话,那是因为你姐太爱我了。”他猛地起身,拉起瑾岩的小手,说:“小凡,恕我不能奉陪了。孩子中午还没吃饭。”

    “戴暮熙!”

    他继续拉着孩子走。后面她的声音继续大声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在你们所里抖出来吗?你不担心身败名裂吗?”

    他停下来,牙齿咬着唇,无奈地喟叹着,说:“小凡,你不该是这样的女生,你比你姐姐善良。大家本是同根生,何必相煎何太急?提醒你一下,你的那份伪造的学历还在我那里呢。”

    静默了一会,后面突然传来小凡呜咽的声音逐渐哭出的话:“我只是怕我姐姐知道了她会伤害你。”

    “也许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他倒真的不怕莫小平知道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们公司有几个走税的事情都是他们帮忙过审的,他那里都留有案底,有备无患,以防后招,果然不假。只是如果真的这么赤luoluo地抵死相逼,那他们之间经营多年的友谊也好,感情也罢,都轻如薄翼一般弹指灰飞烟灭,想来不觉要嗟叹。

    领着孩子去附近一家吃了云南菜,一向胃口很好的瑾岩吃得食不知味,闷闷地问他:“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能去哪儿呢,定在这城市的方圆之内,不然他也不会拉着儿子满城市的晃悠,这孩子成了他胜利的唯一保证。

    他俯下身问瑾岩:“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好吗?”

    瑾岩狭长光洁的眉毛皱了起来,纠结地说:“妈妈会不会不愿意啊?”

    “你愿意吗?”

    瑾岩狂点头,说:“我愿意啊,这样妈妈不用太辛苦。”

    他也点点头:“嗯,和爸爸在一起妈妈就不会辛苦了。”

    哎,如果跟她能和孩子商量这么容易就好了。领着孩子在星巴克外面的伞下坐着享受这暑天桑拿的朦胧湿意,看着街上躲避这炎天酷暑形色匆忙赶路的人们,也不知是热得发晕的原因,两人竟都看呆了。

    手机响了,他慌忙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王真琳。擦了擦头上的汗,接了起来。

    带着瑾岩去见王真琳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转瞬一想,也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见面的地点是单位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其实王真琳名义上是要过问他缺勤的事情,但他知道主要还是为了她和她老公的事情。

    他跟她说要带个人过去,王真琳见到瑾岩后好奇地对孩子看了两眼,然后再朝他看看。

    她靓妆修饰的浓墨重彩的双眼犹疑地闪烁着,说:“你外甥?没听说你有姐妹啊?”

    他笑着拉瑾岩过去坐下,说:“我儿子,你信吗?”

    和小凡不一样,王真琳是费了很久的功夫才算相信这个事实,然后不言不语地坐在那里,面色沉重地看着他俩,和刚开始的和颜悦色简直天壤之别,连瑾岩都都被看得怕了。

    不过她毕竟比小凡多经历些岁月和事故,把这件事情消化得差不多了之后,她语带嘲讽地说:“有事找老大去,找我干嘛?”

    他只能嬉皮笑脸地套近乎说:“来认个亲。”

    “去你的,你信不信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她并没领他的情,但是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说:“你存心来刺激我的吧?我儿子如果在的话也这么大了。”

    他突然想到她曾经不小心流掉的那个男孩,对于没有孩子的她来说一直是心里的隐痛,也是他们夫妻频繁矛盾的一个原因所在。他一时忘了这事,心下不禁有些惭愧,又想到她这次找他的目的,忙又筹措着语言说:“其实你们俩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下,我觉得老胡对你是有感情的。”

    她有些着恼地说:“你之前不也同意我离婚的吗?”

    他叹了口气,当经历了悲欢离合之后的重聚,他对亲情有了比对爱情更深的渴望和眷恋,面对想要离婚的王真琳,他是更想拥有一段完整的心之所向的婚姻。他说:“离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结婚也是。感情都是慢慢培养起来的,包括它的破裂和愈合,有时候还是要给自己和对方一个机会。要么你就是对他完全没有感情了,有的时候,比起爱情,我们更需要亲情。”

    她一直沉默着,然后抬头看着他,好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般,眼里都是好奇的探究,看了一会,忽然回过神来,说:“忘了跟你说了,今天一个妹子来找你。”

    “谁?”

    她不回答,只是说:“真巧,刚出门就和我撞了个正着。”

    他感觉到了什么,正想问,那边门响了,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到那里。

    她径直走了过来,步伐直接利索,瑾岩腾地站了起来,待到她走过来,孩子一下子扑到了她的怀里,他看着两人相拥,坐在那里不知作何反应,只是感觉好像生命里有个东西要飘走了。

    瑾岩满是委屈和不满地说:“妈妈,爸爸好坏,老是和女人见面。”

    他忙站起来,没有犹豫地对王真琳说:“这是我孩子的妈妈。”

    她忙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说完拉着瑾岩就走,他匆促地跟王真琳摆了摆手,就跟着出去了。

    她拉着孩子正义无反顾似的大步阔斧地往前走,却突然停下来转身,孩子差点栽了一跤,而他没防着和她撞了个满怀,她的脸色粉里透着苍白,怒气冲天地指责他说:“戴暮熙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毛病改掉?你跟别的女人谈情说爱也好,斗嘴吵架也罢,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带着我的孩子好吗?”

    “我只是让她们认识一下瑾岩,你不要想多了。”

    “不是我想得多,是你从来都没有安全感。不过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他拉起她说:“走,我重新给你介绍一下王真琳,顺便让她跟你说一下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她甩开他的手,“自己的事情要一个女人来解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吗?你突然把孩子送到我这里来又突然要带走,你想要的不就是让我知道我应该负责任照顾好你们两个吗?”

    她的样子极是意外和不可置信,然后憎恶地将他一推,恨恨地说:“你放屁!我永远都不会和莫小平碰过的男人在一起,太让我恶心。”

    他猛然拉住她,问:“谁告诉你的?”

    她努力想要挣脱,“你放开我。”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后面咖啡馆的门“吱呀”开了,王真琳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说:“你们要继续这么拉拉扯扯吗?没看到好多双眼睛在看着呢。”

    两人忙尴尬地松开了对方,王真琳走过来说:“在吵什么呢?”

    魏雨叚说:“没什么,我要走了,你们继续聊。”

    王真琳一把拉住她,“聊什么啊,宾不压主,既然女主人回来了,自然你们的事情要紧,我的事情可以再找他商量。”

    魏雨叚只是挣扎着要走,着急地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王真琳索性握住她的双肩,语重心长地说:“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有什么前嫌不能冰释呢?戴暮熙之前是谈过两次恋爱,但都是女人追的他,第一个吧,是因为要给她们公司走税,因为涉及到和别人公司的官司问题,cse比较重大。戴暮熙那时候刚来没多久,找我帮忙解决,说是他的女朋友,我才同意的。当然那自然是没有的事情。第二个嘛是你们师姐给介绍的,他是看在师姐面子上勉强同意交往了一段时间,没几个月就分了。”

    魏雨叚漠然地看着地面,孩子的小手不停地在手里摇晃着。

    王真琳继续说:“说实话,我本来也想跟我先生离婚的,刚刚戴暮熙开解了我一下,现在我突然想通了很多,没有孩子的时候我们经营的是爱情,有了孩子了,爱情就变成亲情了。如果问我想和谁有个孩子,我第一个就会想到他。爱情是风云多变的,但一旦成了亲情,就变得稳定,彼此都密不可分了。我想你们之间缺少的是沟通,很多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现在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考虑了。”

    魏雨叚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两人却都听到了,她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却始终没落下来,由璀璨终至湮灭。王真琳拉起她的手,动情地抚摸着,说:“妹妹这么多年太辛苦了,给他把孩子养这么大这么乖巧,还这么俊,你不让他用一辈子来补偿真是太便宜他了。”

    她挤出一丝笑来说:“我不辛苦。”

    一旁的瑾岩着急地嘟哝着说:“其实妈妈可辛苦呢,爸爸一直都不在我们身边,别人都说我没有爸爸。”

    魏雨叚忙瞪了眼孩子,“话怎么这么多?”

    戴暮熙拉起她的胳膊,说:“回家吧,今天我请了一天的假,专门陪你和孩子。”

    再见,再也不见(下)

    他还担心她会拉起孩子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但她却安静地跟着他走,那一刻乖顺得像只小猫。可越是这样,他越担心是暴风雨的前奏,下一秒她会不会破窗跃出。

    至少现在她没有,坐在车里两人皆是沉默,只是他的沉默显得小心而又紧张。孩子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眼睛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逡巡着,小心地琢磨着,然后不安地将目光移到车窗外。魏雨叚察觉到了孩子情绪的变化,转过头来拍着孩子的头,和孩子耳语着,声音温馨,涤荡在狭小沉闷的空间里,让人倍觉神清气爽,他不禁沉湎。

    回到家,他忙拿出果汁来给她倒上,然后用手一指沙发,开门见山地说:“我想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吧?”

    她却更直接地说:“戴暮熙,不要费神了,没什么好谈的,直说吧,我不会呆在这里的。”

    他坐下来,看着自己的手臂发神,过了一会,才沉闷地问道:“难道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但是我不会呆在这里。”

    “除非我跟你去是吗?”

    她摇摇头,“我没这么说,你也没必要。”

    “你是介意莫小平吗?我现在就跟你解释。”

    她再一次摇摇头,“不用了,不关别人的事情,是我自己。”说着把瑾岩抱到怀里拍着睡眼惺忪的孩子让他快些入睡。她说:“我爸爸去世了。反正我横竖都有错。”

    他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她说出来还是觉得震惊,问:“什么时候的事?”

    她却一点都没有受他情绪的影响,平静地淡淡地说:“一个月前,我妈妈不想看到瑾岩,我把他送到罗诗雨那里,结果她就送到你这里来了。”

    “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跟我说呢?孩子的事情,还有你爸爸。”

    她忽而一笑,颇无奈的辛酸,说:“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以前是,以后也会是,家里就剩爷爷和妈妈了,情绪稳定后我妈妈特别想孩子,她不知道我把孩子送到你这来了,本来昨天就要走的,现在只能等明天了。以后我得好好照顾他们,免得再留什么遗憾了。”

    今晚的g市天空没有乌云压城,黑得很明媚纯粹,远处星星点灯金辉灿灿,而人心已经回不去六年前的希夷和悸动,渴望趁着夜色一点点地去触碰那个灵魂所寄托的身体。各自平静的心底太过寂静无波,是因绝望意识到的清醒。

    她在屋里收拾东西,他外面听着里面一点一点缓慢而又沉重的动作,忽然一切响动都静止了。他推门进去,她正蹲在地上,一个红色匣子敞开着,里面装的都是有关过去的东西。

    那瓶星星还在那里静默无声地蹲在角落一隅,旁边蜷着两条已显陈旧的围巾,匣子的另一边都是一些笔记和书,翻开书就能看到他们曾经的照片还有她的单人照。她摸着他们曾经一起复习用的资料和上面彼此的笔记,在另一个世界里沉思着,米黄的光色将她笼罩,这画面仿佛在梦中似曾相识。

    半晌她抬起头来,眼睛里柔水流转,脸上的恳求让人不禁要垂怜,她说:“送给我吧。”

    他没有犹豫地轻轻地摇头,说:“不行。”其实他想的是你还有孩子,我却只有这些东西仅作缅怀。但到了嘴边却婉转地说:“青春是一道明媚的忧伤,还是让这伤疤刻在我身上吧。”

    眼泪从她眼睛里滑落而下,她动容地流露着辛酸的微笑,说:“谢谢你,爱过我。”

    帘卷风动,吹落人的离人伤怀情绪,只剩眼泪在空自垂念。

    我们也许还会惋惜地悲叹说我们爱了一个世纪了,相见时难别亦难,可是谁心里都清楚红尘与现实的交织,我们都是飞网要过却被网住的弱小的生灵,逃不过现实的掌控。

    一夜无话。

    瑾岩已嗅到了别离的酸涩,一大早起来便无神地坐在沙发上发呆,身上穿着那件他给买的蓝色运动装,脚上是绿色阿迪网鞋,那俊俏的模样像倒影一样投映在他心里。瑾岩的右手食指在沙发上画着什么,一笔一笔,极其认真。他刚从卧室出来,瑾岩就忙将视线投到他身上,深深地看着他,看他走近了,孩子眼睛里波光粼粼,美丽闪动,说:“爸爸,我不想离开你。”

    他的眼圈瞬间红了,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抱起瑾岩,在孩子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满心不舍,说:“爸爸爱你。”

    瑾岩深深地抱紧他的脖子,深深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说:“我也爱你爸爸。”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纵然这一刻是切切实实地拥着这个生命,却逃不了下一刻即将到来的别离和失去。

    他习惯在早上打开阳台的玻璃门换一换屋里的空气,暖风微热,在两人身上呵出粘腻的缠绵,他却觉得贪恋这混合的汗水有如血液一般的温热深厚。

    “爸爸,你跟我们去沈阳吧,沈阳冬天雪特别漂亮,可以盖一座大房子呢。”

    “你不喜欢这里吗?”

    瑾岩的身体稍微动了动,但还是乖乖地倚靠在他怀里,童音娇嗔地说:“太热啦。”

    他很认真地解释说:“可是冬天很温暖很温暖。”

    瑾岩往他怀里又钻了一下,说:“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有声音传来,两人一起抬头,是她出来了。

    她把一个小行李箱拉到鱼缸旁,还是穿着那身黑色西服,脸上补了些粉,甚是白皙,面容冷冷地看着他俩,说:“瑾岩该走了,姥姥做了你爱吃的打卤面,下午就能吃到。”

    瑾岩慢悠悠地从他怀里出来,站在他身边,恋恋不舍地说:“可是爸爸做的土豆炖鸡肉也很好吃。”

    她有一瞬间的怔忪,随即表情又冰冷下来,说:“那你留下来吃吧。”

    瑾岩站在原地低着头,手缠着手,嘴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看着孩子犹豫的样子她不由得心头火起,过来就拉着瑾岩往门口走,孩子被一阵力道拽着脚步踉踉跄跄的,没几步就要倒的样子。

    他忙三步两步过去将她拉住,说:“你们走,我不会拦着,不要这么鱼死网破好吗?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说再见。”

    她冷笑出声:“那是要好心分手吗?”

    两人都忽然想起六年前在沈阳的那个晚上,说好的好心分手,最后却都成了壮烈诀别的前奏。他害怕了这四个字,更害怕那没日没夜的熬人的希望与失望。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勉强。

    但她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想了想,说:“如果有件事你一直无法释怀,那我今天就给你个确切的答复,白天的风筝多么明媚漂亮,我却还是喜欢守着黑夜看星星。我太晚才听到那首‘洋葱’,所以一直都不懂得原来他也有真心,但即便他在我还是不会托付自己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也许她说出了他想要的答案,但他已经不会在乎这些了。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又说:“其实说实话,上次师兄帮我安排的在‘简约’的相亲,我还是满怀奢望的,结果在那里等了一天后,我对一切都放开了。一个人带孩子也没什么,只要我的家人平安健康就好。再见,戴暮熙。”

    他一直站在那里发愣,留也留不住,他索性把自己放空在她的话里假装无所谓。直到想起孩子离别时难过不舍的眼神,他的心里才觉到那份姗姗来迟的彻痛,他错过了孩子成长最重要的六年,也错过了她人生最重要最艰难的时光,如今说挽回都是无力的牵强,可是海阔天空地放他们回去,却不是成全,而是永远的失去。

    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孤魂野鬼,以前这样是孑然一身,如今却是被抛弃的孤家寡人,以前习惯的独处如今被偌大空荡的房间放大成无边无际的寂寥。他一直都觉得心口缺一角,试着拼凑过,却怎么也补不齐,直到今天此刻,整颗心一下子被掏空了,他才意识到这之前它是完整的。

    他一直坚持宁缺毋滥,一直等待有人能将那缺口天衣无缝地补好,可是空了太久,连自己都不曾留意,那颗心还会有完整的一天。可是如今凭空只能遗憾和后悔,却连这遗憾都显得那么渺小,而后悔又是那么的活该。

    他也不知怎么,就一路飘荡到王婆的店门口,正好王婆在摆放西瓜,看到他这么不修边幅地突然出现,也不觉得吃惊,她停下手中的活,走过来看着他,眼光里布满难过,说:“阿熙,岩岩和他妈妈走了。”

    也不知怎么王婆竟然看到了他们,他倒一点也不吃惊,而是疲倦,还有更加难过,说:“嗯。”

    “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我还想让岩岩帮我再卖一次西瓜呢,他说他再也回不来了,他要回家了,他会想我的,还会想妞妞的。刚刚和妞妞道别的时候,小鬼头还流泪了呢,跟我说再见都没哭。”

    王婆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后知后觉地说:“你见到他们了。”

    “岩岩把他妈妈拉过来跟我告别,她跟我道了声谢,我想她跟我客气什么啊,没想到她说她要走了。人看起来真不错,孩子也养得好,你怎么就让他们走了呢?留下来不好吗?”

    他勉强不让眼泪流下来,说:“可是她不想留下来。”

    王婆点点头,又说:“你跟她道歉了吗?”

    他机械地点点头。

    王婆叹口气说:“那哪够啊?你得去把她找回来,你也喜欢她是不是?孩子都那么大了,阿熙,别给自己以后留着遗憾。”

    力哥的话突然在他脑子里鸣起了响钟,他记起了那句并不在意的话:“明早你去一下‘简约’那家咖啡馆,帮你介绍了一个姑娘,人非常不错,一定要去,或许缘分就在这了。千万别辜负了我的好意。”

    清晨的露在他脸上滴下一滴清凉,好像一场梦的突然醒转,头上枝叶苍郁葱茏,湿意蒙昧,那一颗颗露珠把朝阳的光芒闪烁出钻石般的璀璨,想来不过又是霎那芳华,美丽而耀眼的往往脆弱而又短暂,可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却有着永久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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