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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不多有8年没有见到梅子了,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而广州的偶遇,已经彻底打开我留存在记忆里的那一点点的念望。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对待它,我也无法抹去心中对梅子的感念之情。
接连两天,我一直在梅子出现的地方守侯,希望能等到梅子的出现。直到我在要离开广州的前一天的晚上,终于在SPR咖啡馆我才再次见到她。
“那天晚上是你吧。”我默默地看着8年后变化的已经让我几乎认不出来的梅子,我再次强调到“就是那个向我借火的。”我脑子里已经没有太多的词汇来形容我面前的梅子来,我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我们已经分手了,八年了,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梅子的眼中含着泪花,激动地诉到。旁边有一个正在看书的男孩停下来并侧过身子用带有轻微愤怒的眼神看了我们一下,好像我们打断了他似的。我也同样用凶狠的模样瞪了他一眼,男孩赶紧把脸转过去,装作很认真读书的样子。
“我就想知道,当时为什么你会不辞而别。”
“这个对你很重要吗?”梅子别过身子去,用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又回过头来,摸了摸放在沙发上的手袋。并从手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捏出一颗,点上。随即从她的嘴里喷出一股烟雾。
我点点头。
“我们能不能说点别的什么。”梅子手里的烟卷已经被她吸了一大半,梅子把眼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看着我又问到“你结婚了吗?”
“没有。”我说到。
“哦。”梅子点点头,声音也逐渐放平静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用那充满悔意般的眼睛望着我,似乎有什么不得已的话要向我诉说似的。
“你过的还好吧。”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说完,梅子将烟头放进烟灰缸中,沉思了片刻。又把整个脸埋在双手中,大概有半分钟的样子梅子才抬起头,幽幽地看了看我一眼叹了口气说到:“还行吧。”
“那,那你结婚了吗?”我有点口吃般问到。的确在这个状况下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
“结了。”梅子又摸索着口袋里的烟,摸了半天好似没摸到,索性将手袋里的东西全倒在咖啡桌上,“哗啦、哗啦”一片响声。我朝桌子上看了一眼,各式各样的化妆品、手机,打火机,烟等等。梅子将烟拿了起来,抽出一颗,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吐出一股淡蓝色的烟雾,盯着我说“结了但跟没结婚一样。”
“怎么。”我吃惊地看着梅子。
第六章 一场没有预谋的重逢(五)
梅子也没再说话,眼睛浑浊般盯着桌子上的一堆化妆品。
我发现我们的交流无法再进行下去了,我默不做声地把脸转到一边,看着一对正在窃窃私语的情侣。耳旁响起一阵爵士乐。
在SPR咖啡馆见到梅子真的出乎我的预料。本来我已经准备放弃再寻找梅子的计划离开广州,毕竟她有了自己的生活,过多的打扰毕竟不是我的所为。谁知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来着,就不由自主地走到咖啡馆,此时却和梅子遇上了。
其实我们相遇至少对梅子来说我在她脸上看不到她有多大的喜悦心情,倒是对于我来说却欣喜若狂。八年后的梅子似乎消瘦多了,原先圆圆的脸像是特意被什么东西切去一半似的,此时成了瓜子形状,脸上也被一层厚厚的粉饼掩盖着,看不出任何的瑕疵。
八年前那个爱看书调皮的女孩子似乎转眼成了过去。在我面前坐着的梅子已经没了先前的活泼,但显得成熟多了。
“我该走了。”梅子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一边看着我。
“恩。”我点点头。
走出咖啡馆,我和梅子站在冷风中走了几步,又在一块平坦的地方等着出租车。风吹起她的头发,在暗色中,梅子的双眸顿时明亮起来,如夜色中发亮的珍珠般。
“你住哪,我送送你吧。”在等车的时间,我不断重复这句话。梅子始终也没说一句话,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呆呆地吸着烟卷。
待一辆出租车停到我们跟前时,梅子才弱弱地问到:“了了,你明天就回去吗?”
“说不好,火车票还没买到呢?”我把着车门说。
“噢,那没买到火车票,就打电话给我。”说完,梅子很快拿出手机,又回头示意出租车司机稍等片刻。
我将手机号码说了一遍,梅子吃惊地看着我:“怎么,还是这号码,一直没变。我还以为你早改了呢?”说完,一头钻进出租车内,向我摆了摆手。
出租车很快钻进车流中。我的眼睛在冷风的刺激下有点酸酸的。
第二天上午10点半左右,我给梅子打了一个电话,约她在咖啡馆见面。梅子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今天感觉有点冷?”我把围脖摘下来放在沙发的靠背上,又使劲撮了撮手。
“恩,比往年冷多了。”梅子将手中的烟卷丢进烟灰缸里,并向吧台的服务生招了招手,接着说到:“去年还不怎么冷呢。”
我终究还是没走成。这几天正赶上南方雪灾,据说连铁路线都给封住了。广州也迎来了几十年未遇的大雪,我也被困在这里。
这时咖啡馆的服务生走过来,将一杯矿泉水放在我的面前,并将一份酒水单子放在桌子上,站在一旁等待我们的招呼。梅子伸手拿来起来看了看,又抬起头对着我说“喝点什么?”
“来杯拿铁。”我对着服务生说。
“来两杯吧!”梅子将酒水单合上,放回桌子上。
“你一直就住在广州。”我首先问到。
“没有,来了不到3年。”梅子又从手袋里掏出一盒烟来,点烟时手也哆哆嗦嗦,半天才将烟点燃。
她的这个动作使我困顿起来,她过的不幸福吗。我为我的提问感到很内疚。
“你为什么不结婚?”半天梅子突然冒出一句,一脸真诚地看着我。
第六章 一场没有预谋的重逢(六)
我着实让她盯的害怕,整个脸已经发烫起来,我结结巴巴回答到:“没……没……为……什么。”说完,连忙借喝水的工夫我就将脸转向一边。
的确,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如果米粒儿没有失踪,也许我们能很快成为一对。这个想法在脑子里回想了片刻就立刻打消了。
“难道没有碰到合适的。”梅子说。
“有过,上个星期突然失踪了。”我想了半天才说。
“失踪?”梅子嗓门顿时大了起来,人也跟着坐直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半晌,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声音过于大了吵到了边上的食客,又将头伸过来压低声音继续问到“怎样失踪的?你没有去找过她。”
“找了,找了好几天呢?”我又将与米粒儿前前后后发生的关系原原本本告诉了梅子。
讲完米粒儿的故事,梅子似乎半信半疑,张大嘴巴问到“真有这样的人?”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梅子的话,这种事情发生在谁的头上也只能当个故事来讲。因为米粒儿的的确确如谜一样生活在我的身边,瞬时出现,又瞬时消失。
“别难过了,也许她有什么隐情呢?”梅子见我一脸痛苦的样子急忙安慰起来。
也许吧,我心里默默念到。
“了了,你还记的春上村树的《挪威的森林》”梅子用手比划了一番书柜的形状,接着说“直子,直子你还记得啵。”
梅子的话让我想起八年前她在我书柜里找书的情景,那时的她是一个多么活泼的女孩,如今的梅子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直子,就是那个生病的女孩,与米粒儿是多么的相似呀!”梅子仍然在那里唠叨着直子来着。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
“那有没有到医院找过,或许她就在某家医院治疗呢?”
“恩,那倒没有。”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也不敢往那方面想。即使米粒儿生病住院了,她也应该告诉我一声,也不会瞒着我。毕竟我们是恋人关系,“我根本没有想到那上面去。”
“是呀,一个活生生的人,谁会往那地方想呀。”梅子惋惜道。
我后来还想问问梅子的近况,也被她一口回绝了,我只好作罢。
从咖啡馆出来,天空也变得阴暗起来,梅子没有打车回家的意思,一路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走着。见此情景我也只好陪着她散步。
第六章 一场没有预谋的重逢(七)
走了几步,梅子忽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说到:“你真的应该去找找她?”
我点点头。
梅子说完也继续往前走着,从她的神色来看,说这番话之前她肯定也思考了好大一会儿。
“票不好买吧!”梅子用手摸了一下口袋,拿出一支烟,点上。
“恩,好多列车都停运了,人太挤了,飞机票也买不上。”我叹了叹气,开始埋怨起天气来。
“是呀,广州很少碰到这样的灾害,听说很多线路都被冰雪给埋住了。”梅子将烟雾朝天空吐了吐,一个套着一个的烟圈在冷风中瞬间被气流给淹没了。
“哦,是吗?”
“单位那边说好了!”梅子继续问到。
“没办法,谁叫我被困在这里呢?”我摇了摇头,早上我跟女“海归”已通了个电话,说了我这边的情况,女“海归”示意我在广州多待几天,公司那边她会安排的。
我们继续朝前走着,也没有什么目的。梅子似乎也没有目的性,只是把这当成散步,走一路,停一下,说一点,像竹筒里倒豆子似的断断续续。
“现在工作还好吧!”梅子将烟头撇掉,对着我说。
“恩,还行,就是新人太多了,这个行业还是讲究新人的,我们老了。”我说。
“哦,没准备换个工作?”
“现在年纪一大把了,跳槽谁敢呀。”我说到。
梅子噗嗤一笑,手在我肩上推了一把“你多大啊!”
“我……”我想了想觉得有点可乐,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下午没有其他活动。”梅子收住笑容,看着我。
“没有。”我想都没想就一口说到。
“哦,那你先上别处转转,我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办,我办完事就给你打电话。”
“好,那你先去忙吧。”说完,我与梅子分手各走各自的方向。
中午在肯德基吃了一个鸡柳汉堡和一杯咖啡。路过一家音像店时,看见里面有很多我没有的CD唱片,就挑了几张席琳迪翁和恩雅的。
快两点时,接到梅子的电话,说她事情忙完了,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告诉了她,她叫我等着,准备来找我。
走了几步,梅子忽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说到:“你真的应该去找找她?”
我点点头。
梅子说完也继续往前走着,从她的神色来看,说这番话之前她肯定也思考了好大一会儿。
“票不好买吧!”梅子用手摸了一下口袋,拿出一支烟,点上。
“恩,好多列车都停运了,人太挤了,飞机票也买不上。”我叹了叹气,开始埋怨起天气来。
“是呀,广州很少碰到这样的灾害,听说很多线路都被冰雪给埋住了。”梅子将烟雾朝天空吐了吐,一个套着一个的烟圈在冷风中瞬间被气流给淹没了。
“哦,是吗?”
“单位那边说好了!”梅子继续问到。
“没办法,谁叫我被困在这里呢?”我摇了摇头,早上我跟女“海归”已通了个电话,说了我这边的情况,女“海归”示意我在广州多待几天,公司那边她会安排的。
店。
第六章 一场没有预谋的重逢(八)
我们继续朝前走着,也没有什么目的。梅子似乎也没有目的性,只是把这当成散步,走一路,停一下,说一点,像竹筒里倒豆子似的断断续续。
“现在工作还好吧!”梅子将烟头撇掉,对着我说。
“恩,还行,就是新人太多了,这个行业还是讲究新人的,我们老了。”我说。
“哦,没准备换个工作?”
“现在年纪一大把了,跳槽谁敢呀。”我说到。
梅子噗嗤一笑,手在我肩上推了一把“你多大啊!”
“我……”我想了想觉得有点可乐,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下午没有其他活动。”梅子收住笑容,看着我。
“没有。”我想都没想就一口说到。
“哦,那你先上别处转转,我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办,我办完事就给你打电话。”
“好,那你先去忙吧。”说完,我与梅子分手各走各自的方向。
中午在肯德基吃了一个鸡柳汉堡和一杯咖啡。路过一家音像店时,看见里面有很多我没有的唱片,就挑了几张席琳迪翁和恩雅的CD。
快两点时,接到梅子的电话,说她事情忙完了,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告诉了她,她叫我等着,准备来找我。
“中午上哪逛去了?”梅子问我,声音略带嘶哑,似乎刚跟什么人吵过架一样。
“哪也没去,到肯德基吃了两个汉堡和一杯咖啡,又上唱片行买了几张CD。”我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哦,可有席琳。笛翁的。”梅子轻微一笑,两片金黄|色的耳环也随之颤斗起来,在耳际间闪闪发亮。
梅子换了一件红色的风衣,脖子上围着一条|乳白色的围巾,围脖下耷到胸前,呈交叉状态,面色似乎比上午红润多了,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可能是刚刚洗过澡的缘故,她额前的几束头发还冒着光鲜,湿漉漉的亘在那里。走到跟前,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我四周围散发开来。给人一种想亲近的感觉。
“还有《我心永恒》呢?”说完我用挑逗的目光看着她,眼神在她脸上游移着。
“去。”梅子的面色顿时绯红起来,眼睛也快速眨巴眨巴起来,声音停顿下来,身子也瞬间静止下来,看着我,一副羞涩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看了一会儿,我的脸也滚烫滚烫的,似乎有许多的毛毛虫爬在上面。
我们对视了有将近30秒的时间,大概她猜到了我内心的动向,梅子首先将眼睛从我脸上移开,向一棵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大树望去,我也顺势移动目光,那棵大树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枝,枝干显然是轻固的样子,在风中摇摇晃晃还忽忽作响。
“去咖啡厅吧。”梅子将目光从枯竭的大树转了过来。
“恩。”我应答到。
我们找了好半天才在一条小巷路口看到一家咖啡馆,走进去,里面小的出奇,就五六张桌子,我瞅了瞅咖啡馆,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客人,我和梅子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
坐下后,梅子迫不及待地翻弄着手袋,估计是在找香烟。果然,梅子从手袋掏出了盒烟和一个打火机,放在桌上。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待她点燃起手中的烟后,我问到。
梅子没有看我,而是将烟由左手换到右手,左手拿起打火机把玩着,“离开你以后。”梅子说。
这个回答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我和梅子在一起的时候,她没有吸烟的习惯。
“烟瘾似乎还很大?”我继续问到。
“恩。”
“有烦心的事。”我小心翼翼问到,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恼了她。
她摇摇头,嘴里似乎又想说什么来着,嘴唇上下轻轻碰了一下,又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继续若无其事地抽着烟。烟在她手中只剩下了半截,烟灰似乎也没有完全弹尽,与微微发红的正在燃烧的烟丝连在一起。
我将眼睛投向窗外,大街上的人也少的可怜,只有几个行人在眼前匆匆走过,像是急着要办什么大事情似的,脚步快而急促。看了半天,觉得窗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宜人的景色可瞧,我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这几天过的可好。”梅子似乎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说到:“我有个朋友在航空公司,你真的急着想走的话,我去帮你问问有没有机票。”
“哦,那倒好。”
“恩,我去问问看。”梅子重复到。
“谢谢。”我点头,着实是感激梅子的帮助,在广州的这一段日子里,实在是无聊极了,也确实不愿意再待下去了。
咖啡馆内不知什么时候响起了音乐,我和梅子相互惊讶地看了一眼对方,也情不自禁跟着音乐低声吟唱了起来:
每一个夜晚
在我的梦里
我看见你
我感觉到你
我懂得你的心……
跨越我们心灵的空间
你向我显现你的来临
无论你如何远离我
我相信我的心已相随
你再次敲开我的心扉
第六章 一场没有预谋的重逢(九)
梅子唱歌的时候眼睛微微地闭着,似乎已经沉醉在自己的歌喉中。她的发音比我标准多了,声音也近似席琳。迪翁,加上微卷的金黄|色的头发,如果从远处望去,你还真的以为坐在面前的是歌后席琳。笛翁。
唱毕,梅子慢慢睁开眼睛,眼角漾出点点湿润。一种意尤未尽的样子,她的前额的皱纹也舒展开来,顺势又从烟盒里抽出一颗烟来,点上。顿时,烟在她的身上弥漫开来。
我端起咖啡杯,饮了一口,继续保持沉默。准确地说应该是在看她抽烟。
“你的变化也不大,这么多年了……”梅子将烟在烟灰缸的边沿擦了一下,仍然没有看我,似乎是无意中冒出来的一句话,与她根本没有多大关系。
“恩,依旧过着单身汉的生活。”
“你还真能忍。”梅子将“忍”字咬的紧紧的。
“也没有,之间也有谈过几个,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分手了。”我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香烟摆弄起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牌子来。
“真心喜欢那个女孩。”梅子身子向后仰了仰,双手也放在脑后,继续说道:“我是说那个--”
“米粒儿。”我抢过话来。
“对,就是她。”梅子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斜靠在沙发上,双手也从脑后拿下来,呈交叉状态放在胸前。
“恩,是的。”我点头。我确实是真心喜欢米粒儿,在米粒儿失踪之前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但随着与米粒儿分开的日子越长,我越有一种说不出滋味的失落感,也许这种感觉将使我悲痛一段日子。
“好吧,我晚上找我那朋友,尽快帮你买到机票。”梅子坐直身子,很严肃地说到,说完手又在烟盒里掏着。这次,烟没了,梅子脸上片刻布满愁云,十分痛苦的样子。
我朝吧台的服务生招了招手,服务生款款走过来,我问他要了一盒扁盒的“三五”香烟。
烟拿过来,我将它放在梅子的面前,梅子没有拆它,只是把整盒烟放在鼻子底下嗅,其实我知道没有开封的香烟的味道几乎没有。梅子的动作看上去十分滑稽。
“不喜欢抽这种烟。”我实在不愿意看到梅子难受的姿势,轻声问到。
“也不是,只是觉得‘三五’味道太过浓郁。”梅子极不情愿地拉开烟盒的玻璃丝,翻开盖,撕掉金黄|色的铂纸,从中间抽出一根,她并没有马上点燃,而是横着放在鼻子下面,左右移动,鼻子也微微抽动了几下。我能清晰地看到梅子的鼻子上几颗雀斑的迹痕。
我看了看手表,正好停留在五点二十分的位置上,“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哦,都已经这么晚了。”梅子似乎在确认时间飞逝的原因,也跟着觑了眼自己手上的表,而后不无抱歉地说到:“时间真的过的快,我们已经不知不觉待了3个多小时了。”说完,一件一件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香烟,打火机,手机。又将那颗没有吸的烟卷扔进烟灰缸中。
我们走出咖啡馆,天色也黯淡下来,漆黑的夜渐渐向我们袭来。
我们在一条小巷子里找了一家清净的小饭店吃了顿晚餐。随后,梅子与我打车一起来到我所住的旅馆。
第六章 一场没有预谋的重逢(十)
“这里的环境的确不错。”梅子缓步走到窗前,用手拨开淡黄|色的窗帘的一角,看了一眼城市的夜景,稍后将窗帘理顺好又面转向我扫视了一番房间的陈设,最后坐在床的一角说:“很适合你。”
“恩,是比较幽静。”我点点头,我将外套脱下来反转过来叠好轻轻放在沙发上,只穿一件黑色的粗毛衣。
我走到床头柜跟前翻出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到23度的位置,又在凌乱的沙发角落摸到电视遥控器,将电视打开。
随后我又到卫生间将旅店的电水壶装满水插上电源,三分钟后水烧开了,我将两个杯子冲洗一遍,甩干水一一摆放在桌上,放进旅店供应的简便茶叶包,又将开水注入透明的玻璃杯子里。
碧绿的茶叶在杯中呈翻滚状态一粒一粒往上涌来,很快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清香的味道。
而梅子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忙东忙西,眼神中流露出陶醉的惊喜,像是欣赏某个匠人在制作一件工艺品似的,始终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差不多在十分钟的时间里,我和梅子只是相对而坐,各自喝着各自杯中的茶水,我们如一对相伴多年的朋友一样,知晓对方的性情,都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忍心让自己扰乱这片难得的宁静。
期间我站起来为梅子添了两次水,梅子既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打破这种宁静的气氛。
喝完第三杯茶时,可能觉得房间里的温度上来了,梅子站起来摘下围脖,也脱去了外面红色的外套,里面只穿一件绿色的无领羊毛衫。此外,我们如木偶般对望。
电视里何时播放一档情感节目我不得而知。倒是梅子的眼睛很快被节目吸引过去了。
我不得不顺着梅子的目光将注意力放在电视节目里面。在主持人的挑逗性的提问下,两个可能曾经是恋人的年轻男女在旋律优美的音乐声中各自说着离开对方十年后重逢的感受和心情。
节目最后穿插着这对由于种种原因不得不分手的男女恋人在主持人的再三怂恿下相拥互抱的镜头。梅子也是看到这个场景而痛哭悲戚起来的。
很长一段时间里,梅子的泣哭声在房间里环绕开来。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只是麻木地将纸巾抽出来一张一张塞到她的手里,她的眼泪像永远也擦不尽似的,茶几上堆满了被梅子揉成各种形状的纸巾,而她的手里还攥着我刚刚递过去的一片纸巾。
到节目结束,梅子方才停止了哭泣,她默默地将桌子上一堆奇形怪状的纸巾收拢全部丢进垃圾桶,又拿起手袋走进卫生间,或许觉得脸上妆容破坏的实在厉害极了,她可能在卫生间里补了妆,待她走出卫生间时,在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的刚才因悲痛而显露出来的泪痕,只是眼圈四周有点点的泛红。
第六章 一场没有预谋的重逢(十一)
“我的样子是不是吓着你了。”梅子边说边从手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恢复到刚来旅馆时的状态。
“没有,只是我不知道怎样抚慰你。”我忧心重重地看着梅子将一颗香烟点燃。
“你还是没什么变化?”梅子吐出一口烟雾,不无挖苦地说道。烟雾在我的面前弥漫开来,张牙五爪变换着各种图形。
“可能改不了了,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我又想起米粒儿那天在咖啡馆对我说过的话。性格这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的确让我费一番脑子,我也同时失去了很多本来可以到手的机会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许。”梅子表示同意。她将烟头扔进烟灰缸后又补充到:“但必要的关心还是要的。”说完,将一双略带嘲讽的复杂的眼珠子钉在我的脸上。
我点头。我不得不点头,我的弱点无疑早在八年前已经暴露在她的面前。从与她在广州的第一天见面起,我根本没有在心里真正关心过她,甚至也不知道她八年来是如何的生活下来的。这一点,让我自愧不如。
“与米粒儿也保持一定的距离。”梅子近乎讽刺的话让我无地自容。
我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我也不想在前恋人面前谈起与现任恋人有关的任何问题,我始终保持沉默。
“沉默替代不了你慌张的心境。”梅子又点上一支香烟,吸了口,烟在她的嘴角徐徐展开。她又用接近哭泣的口吻逼视着我:“了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为什么分手后还要说再见?”
我无法回答她,只能保持缄口,只能用更加沉默的表情面对着她。
“你这人就这样,对待任何事情都这样,本来没有多大的事,让你一琢磨,事情就像冬天里的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梅子摇摇头满脸无耐的样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又“呸”地一声吐出一片茶叶来。
我站起来给梅子的空杯子里续上水,又默默地坐回原处继续听梅子的控诉。
“哎,怎么跟你说呢?”梅子说到动情处时,也顾不上文雅不文雅,没有拿烟的一只手在我面前也开始挥舞起来。
这时刻我才发现她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上各自戴着一颗镶钻戒指和一枚白金戒指。
戒指在灯光下发出闪耀的光辉。猛然间我醒悟过来,这已经不是八年前在我的宿舍里借书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沾染世间风尘太长时间的女人了,在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留恋的地方。
我索然无味地听她唠叨来唠叨去,无非都是一些社会上乱七八糟的杂事,没有一样是正经的。
“我是不是很俗呀?”梅子大概觉得自己的话题越说越远,突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望着我。梅子这个样子像是不听话的孩子在老师面前受训。
我打了个哈欠,睡意已经袭上来了,“没有。”我用手捂了捂嘴,很违心地说到。
“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不是真心话。”梅子软塌塌般身子也弓了起来,显然为我的做作而感到十分的失望。
第六章 一场没有预谋的重逢(十二)
的确,任何人都能看出来我说谎的样子来,梅子一说完话我的脸也立马开始发烫起来。即使不站在镜子面前,我自己都能感觉的到我的脸此刻肯定就像喝醉了酒般红的发紫。
“算了,不逼你了。”梅子如释重负般轻松起来,像心头了却一桩多年未了的心愿一样。
她重新站起来,伸展了双臂,活动了几下双脚走到窗前,这一次她没有掀开窗帘,而是透过窗帘的一点点缝隙窥视着外面。从她张望的姿势来看,应该是在俯视地面。
我慢慢走到窗前,抓起两根用透明珠子串起来的绳子徐徐拉开窗帘,想让她看得清楚。
这个微小的动作明显惊了正在津津有味看外面景色的梅子,她后怕似地猛地往后一退,双脚似乎没有站稳,踉跄了转了一圈,差点要摔在地上。
我紧忙放下手中的绳子,伸过手去,一把抓住梅子的肩膀,才扶住已经惊慌失措的她。
“讨厌。”梅子佯装生气的模样,撇着嘴娇羞般看着我。随后,雨点般的小拳头打在我的胸口。
梅子撒起娇来如孩子般的确可爱,我望着她深邃的双眸情不自禁捧起她那粉嫩顺滑的小手放在嘴边亲吻起来,梅子的手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不强烈也不刺鼻。
梅子微微挣扎了几下,双手没有挣脱开来,激起了我更强烈的*****。我又鼓足勇气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嘴唇慢慢地贴在她的额头、脸颊上,来回吻着,此时我能听得到梅子在我的怀中轻轻喘息的声音。
当我把嘴唇压在她湿润且涂抹了淡黄|色口红的唇上时,梅子的身子颤动了一下,刚才还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了,随即慌张的双眸也配合似的顺势闭上,整个人软瘫般倒在我的怀里。
我清楚地看见她的睫毛在灯光下闪动了几下又很快停止了动作。
夜深了,淡淡的月光透过厚厚的玻璃窗映射进来,无力地贴在墙壁上,只留下一弯弱弱的苍白的半圆形的影子,一点也不显眼。
我轻轻掀开被子,身旁的梅子已然熟睡过去,鼻子有节奏地发出均匀的鼾声,甜美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我蹑手蹑脚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下床,穿着好衣服裤子。
我到洗手间用热水冲了个澡后,又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
我的面前摆放着梅子的香烟和打火机,我从烟盒中抽出一颗香烟,点燃。
终究是太长时间没有吸烟的原因,我吸第一口时就感觉到烟的辣味和嗓子眼极其的难受。我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但还是抵挡不了香烟对我的侵扰,我用手捂住嘴压制着咳嗽了几声。
幸好梅子可能是白天太疲倦的缘故,没有被我的声音吵醒,还是睡的死死的。
窗外的月亮此时已经穿破黑黑的云层,发出明亮的光来,投射下来,打在昏暗的屋子里,趴在梅子安详的脸上。
我走到窗前,将窗帘一一拉上,将月光挡在外面,又将灯熄灭,脱完衣服钻进温暖的被窝里。
第七章 葬礼上的婚礼(一)
早晨醒来一睁眼,我的耳朵里就灌满了女人啼哭的声音,我迷迷糊糊爬起来看见梅子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梅子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拿着纸巾正擦拭着眼角泪水。梅子打电话时的声音低哑而哽咽着。
我惊讶地看了看梅子一眼,梅子的目光呆滞无神,整个人像受到了巨大打击一般,似乎恐惧正在降临她的身上,梅子木偶般战战兢兢点头又摇头。
梅子的这种状态使我害怕起来,我急忙下床走到她身边,面对着她,将一只手放在她已经湿润的脸上。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疑惑般问到。
梅子的脸往一边侧了侧,拿起纸巾擦了擦鼻子两翼的泪水,又有气无力地将手机放到茶几上,忽然直立起来,一下子坍倒在我的怀里,声音小的我只能从她说话的口型里猜测出来:“了了,我娘走了!”说完便放声号啕大哭起来。我感觉我的前胸像似被一片火热的东西烧灼一般,湿漉漉的。
听到这个让人悲痛的消息,我也一时没了主意,只是把梅子紧紧搂在怀中,轻轻抚摸她因激动而不停颤动的肩膀,控制好她的情绪,用温情来抚平梅子所受到的伤痛。
对于梅子的母亲,在八年前我就多次听她提起过。
在梅子六岁那年,她的父亲因一次交通意外而身故。当时梅子还有一个比她小四岁的弟弟,梅子的母亲怕自己改嫁后她们姐弟俩受到欺负,30岁时推了村里好多说媒人的好意而守了活寡。此后的20多年里,梅子的母亲一个人任劳任怨撑起了这个家,养猪种地什么活都干,才让梅子姐弟俩安心读完小学、中学和大学。
在我和梅子的热恋时,梅子就多次提出让我陪她回家乡去看望老人家,由于当时我只想着挣钱买房、结婚,一耽搁,就也错过了。
“走,马上赶回去,为您母亲处理后事。”想了差不多有半分钟的时间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梅子点了点头,她擦干眼泪,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并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我也迅速将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并飞快地跑到旅店服务台交房卡退房。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问梅子要不要把她丈夫也一块叫上。梅子咬着牙说根本没这个必要。我只好作罢。
我们在机场找到梅子认识的一位在航空公司做地勤工作的朋友,托她买了两张机票。
到达离梅子家乡最近的机场后,我和梅子又租了一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梅子的老家。
路上,我和梅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在一起。
出租车开进村子时,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路旁有一条狗跟着我们的车跑了一段路,见没有什么人下车,它汪汪叫嚷了几声就灰溜溜地跑了。
车停稳后,梅子似乎已如活着的死尸般。透过车内微弱的光线,我看到梅子的脸苍白如纸,梅子的身子软绵绵的如没有骨架支撑似的,“我的腿迈不动步了。”梅子用求助的目光望着我,眼睛里已溢出晶莹的泪水。
第七章 葬礼上的婚礼(二)
我只好架着她的一只胳膊下车行走。肆虐的寒风扑面而来,如刀子般割在我们的脸上。
远处望去,梅子家笼罩在一片悲哀之中,挤满了吊丧的人。一个像是她弟弟的青年人听到我们走过去的脚步声,急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人还没到我们面前,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姐,姐,娘没了!姐,娘没了!”随后只听到嚎啕大哭的声音。
听到自己亲弟弟的哭喊声,梅子也异常的悲痛起来,眼中的泪水此时像水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地流趟了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热呼呼的,如开水般滚烫。
我们站在离她家不足十米的地方时停顿下来,梅子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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