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自从上次被板凳砸过之后,他就又找来一些书,潜心钻研过人的心理,还从学到的知识里总结出一条经验来:没理抢三分,得理不让人,这是一种心理特征,一旦纠缠起来,是输是赢并不是看谁更有理,而是看你能不能化被动为主动,在气势上胜过对方。
无理取闹磨嘴皮子是赵启明向来不喜欢干的事,他觉得那是市井小民的习气,话不在多,关键是要能迅速让对方闭嘴,碰上胡雪怡这类事情,跟她讲理是行不通的,那只会让自己掉进一个扯不清道不明的圈子里。
得意归得意,人却是不能得罪的。赵启明知道胡雪怡会因为这件事觉得不舒服,懒洋洋的站起来,从她的课桌里拿出饭盒,跟了出去,来到了学校的场,远远的,他看见胡雪怡坐在草地上。
“开饭时间到……”赵启明走到的胡雪怡身边,把她的饭盒打开,半弯着腰递了过去,脸上虽然还是在笑,却让人感觉出握手言和的味道。
在这种情势之下,他的笑容是一种和善的表情,弯腰是一种表示歉意的肢体语言,不用明言也能让胡雪怡感觉到他的意思,这么做比用语言表达要高明许多,赵启明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这两个举动。
胡雪怡头也没抬,更是连理都不理她。小女生的表现,这完全在赵启明的意料之中。他把饭盒放在胡雪怡的身边,转身走了,对自己今天中午的战绩,他给了满分十分,相信胡雪怡自此对自己肯定会有所感觉。
几天之后,赵启明渐渐恢复了一点元气,在胡雪怡的事情上找回了点自信,让他的心情也在逐渐好转,每当想起那件令人痛心疾首的事,他就用赌徒常说的一句话来安慰自己:有赌不为输。
这天晚上,赵启明终于打开了那个小邮册,几张猴票方联再次出现在眼前,他仔细地看着,这些东西再怎么着也值两千多块钱,也就是说,自己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程度——纯属自我安慰。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翻本,一定要想办法翻本!但究竟该怎么干,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俺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九章奸商与辣妹
灯下,赵启明开始了他的研究,写字台上放着七、八枚使用过了的盖销邮票,全是一分钱不值的普票,一瓶胶水和一瓶浆糊,还有一个小碗和两支新毛笔。
刷胶只不过是一个工序而已,他不相信这有多难,决定自己进行试验,要是能成的话,这些猴票可就有救了。这是他想到的第一个办法,也是最划算的办法。
坐在桌边的赵启明拿起一枚邮票,挤出一点胶水,用毛笔蘸了蘸,非常细致地涂抹在背面,再小心翼翼地放在台灯下晾着。然后又拿起一枚,照着刚才的方法,用稀释过了的浆糊涂在上面。
过了一会儿,他把刚才涂有胶水的第一枚拿过来,在灯下看了看,已经干了,但是依然什么光泽,再看涂有浆糊的那一枚,也是一样。
他不明所以地揉了揉鼻子,按说应该有点反应才对,怎么全两枚都没动静呢?想了想,以把涂了胶水的邮票上刷了一遍浆糊,而另一枚则刷了一层胶水,再将它们放在灯下晾着,然后开始在心里暗自祈祷:老天爷保佑我成功吧!
过了几分钟,赵启明把第一枚拿到眼前,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上天保佑,他嘴里轻声念叨着,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第二枚上面,很可惜,一看之下,这枚邮票和之前仍然没两样。
赵启明有点泄气了,伸手把这两枚邮票扔进了垃圾筒里,一头倒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愣了半天,他翻身又爬了起来。“妈的,我就不信这有多难!”他嘴里骂了一句,再次拿起一枚来试。
他一遍又一遍的在这枚邮票的背面刷胶水,放在灯下晒干,然后再刷。当他刷到第三次的时候,邮票的背面不再是惨白无光的了。
看着在灯下微微泛光的纸背,赵启明立刻兴奋起来,嘴角露出了笑容,他拿来一枚新邮票,把它们放在一起比较,这一比之下,让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处理过的邮票光泽度虽然是有了,可看起来感觉上和那枚新的完全不同。
赵启明彻底绝望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床上,没成功,看来只有折价卖了……
受到这件事的影响,第二天上学赵启明又像丢了魂似的,下课时间也是蔫了巴几的没精打采,两眼无神的看着窗外。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一转脸,目光和胡雪怡对在了一起,胡雪怡并没有躲闪,居然还瞪了他一眼。
赵启明这会儿暂时忘记了烦恼,一如既往地对她笑了笑,心里舒坦多了,看来这位小胡同学现在开始留意自己了,他决定今天中午主动出击。有了这个想法,昨天晚上的事情带来的不愉快马上被他扔到了脑后。这种将注意力转移到女孩子身上,从而放松自己的方法,看来是男人的本性。
今天天气不错,连日来阴沉着的天空终于见着了太阳,说起来是个晒太阳的好日子,可放学后,胡雪怡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场上吃饭,连坐位都没有离开,拿着个钢笔帽在桌上耍弄着。她坐在窗下,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将她脸部的侧面轮廓描画的淋漓尽致,高挺的鼻梁,柔和的眉眼,看得赵启明心里一动。
他拿着自己被扫荡一空的保温筒,走到了胡雪怡旁边坐了下来,动作非常自然,好像这里本来就是自己的座位一样。
“谁让你坐在这的?走开!”胡雪怡一看是他,俏脸紧绷,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美不胜收。
赵启明注视着面前的胡雪怡,脑子有点犯晕:“我想问你,刚才下课的时候,为什么老看我?”他把上次胡雪怡说过的话原样奉还,想看看她是怎么回答的。
胡雪怡也盯着他,寸步不让,看她那意思,也没打算回答赵启明的问题。两个人像斗鸡一样对视了两分钟,赵启明始终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最终,胡雪怡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无聊!”她看着眼前的作业本,像是跟赵启明呕气似的,用力将手里圆圆的钢笔帽一下又一下地划过纸面,纸上留下了浅压过的划迹,在阳光下略微显出一道道印痕。
赵启明并没有放过她,一边欣赏着她侧面的脸廓,追问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说着,他转脸看着胡雪怡握着钢笔的手,白皙而纤巧,和兰梦雨的小手比起来是很大的区别。
兰梦雨的手十指浑圆,关节部位都是小窝窝,正如书里写的那样:嫩如葱白。而胡雪怡的手多了几分骨感,同样的白嫩,但却是不同的造物。
赵启明在心里比较着她们双手的异曲同工之处,一时间失了神。胡雪怡见他半天没动静,转脸一看,这家伙竟然在地盯着自己的手,满脸陶醉。
“你看什么!?”胡雪怡连忙把手收在怀里,眼睛又瞪了起来。
“哦……,没什么。”赵启明做贼心虚,忙把目光转移到她的作业本上。他毕竟是个没经历过风月的中学生,虽然比同龄人早熟,但对于这种男女之事还是很陌生的,和兰梦雨约会过几次,也仅限于语言上的交流,连手都没拉过。
胡雪怡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咣”地踢开板凳走了,在安静的教室里弄出这么大声响,搞得班里其他几位同学全都莫名其妙的看着赵启明,这小子一脸讪讪。
赵启明的目光转移到作业本的划迹上,想看清胡雪怡刚才用笔帽画的是什么,他借着光线仔细看了一会儿,只是些随手划出的线条。
就在这时,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定定地看了一会,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咧着嘴傻笑了起来:“嘿嘿……!太好了!哈哈哈!”
他无比兴奋的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离下午上学还有一个小时,急忙站了起来,抓起胡雪怡留在桌面上的钢笔帽,推开课桌冲出了教室,桌椅发出的噪声让同学们直摇头。
第十章还是背胶
赵启明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回到了家里,半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满头大汗的他,一进家门就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慌慌张张地直奔垃圾筒,里面是空的。
“是启明吗?”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刚才在房间里睡午觉。
赵启明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打开房门,焦急的问道:“妈,我房间的垃圾筒怎么空了?”
“这还用问?我倒掉了呀!你这孩子,是不是什么东西不见了?午饭吃了没有……?”无微不致的妈妈又开始唠叨起来。
赵启明失望的摇了摇头:“我吃了。妈,你去休息吧,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走。”说着,他又关上了房门。
好在材料还没有扔,赵启明心里暗自庆幸,他打开写字台,从里面取出剩余的几枚盖销邮票和胶水、浆糊,按着昨天晚上的程序干了起来。
在背面涂完浆糊,他拿着邮票在台灯下烤了起来,还不停的用嘴吹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焦急地等待中,邮票终于烤干了。
赵启明拿出一本书放在写字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胡雪怡的钢笔帽,心里不由的有些紧张,这是一个重大发现,要是成功了,不仅能挽回损失,还可以掌握一项别人所不知道的技巧。
准备工作一切就绪,赵启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将邮票放在书本上,手里横捏着圆形的钢笔帽,用力在邮票上面压了过去。
重压之后的邮票两头微卷了起来,赵启明把它展平细看,正如他所期望的那样,白净的邮票背面反射出微弱的光泽。
“!有戏!”他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居然骂出声来。随后找出一枚新邮票,把它们放在一起进行比较,得出的结论是:光泽度比较接近,但不如新邮票的背胶那么平整,在真正的行家眼皮子底下,还是会露出马脚来。
不够平整怎么办?这个新问题让赵启明的好心情打了个折扣,好在光泽度这个大难题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还是值得高兴的。
他靠着椅背,脑子里转来转去想了半天,这时,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启明!快要迟到了,你怎么还在家里捣鼓?”
“没什么啦!我这就走!”他心事重重地打开房门,在母亲的催促下赶回了学校。第一堂是班主任郑老师的课,还好没迟到,同学们都在座位上窃窃私语,赵启明刚走进教室,上课铃响了。
他一边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一边偷眼看了看胡雪怡,对方怀着敌意的眼神也在注视着自己,赵启明冲她眨了眨眼,回到了座位上。
“你又怎么得罪她了?”姬鸿雁低声问了一句,不用说,她指的是胡雪怡。
“没什么……”赵启明笑了笑,在猴票的问题上,他已经看到了曙光,此刻的心情和前几天已经是大不相同。
“刚才她怒气冲冲的打听你去哪了,你还说没什么?”姬鸿雁相当了解他,这家伙说没什么,那就肯定有什么,不抓住把柄他是不会承认的。
“无理取闹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我哪敢招惹她呀!”赵启明还在顽强抵抗,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心思。
姬鸿雁一本正经的对赵启明说道:“不说拉倒。不过我可提醒你,最好离她远点,对这种人动歪脑筋可没什么好下场,她可不像兰梦雨那么好说话。”
还是那句老话:女人对感情上的事情总是非常敏感的。这个结论广泛适用于任何年纪的女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表情,她们也能看出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姬鸿雁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只是不想知道而已。
“呵呵,谢谢你提醒……”赵启明笑着做了个鬼脸,掩饰被人识破后的尴尬。
他知道胡雪怡找自己是为了钢笔帽的事,中午没别人,东西不见了嫌疑最大的当然是自己。之所以拿胡雪怡的笔帽来用,那是因为自己的钢笔帽上面有一道道的凹纹,不适合拿来当工具,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下课后,赵启明主动找到胡雪怡把东西还给了她,自称是从她桌子下面捡起来的,后来自己急着回家去取东西,就没有及时找她。可惜他的这番“好意”换来的仍然是几个白眼,赵启明很“大度”的没有跟胡雪怡计较,只是一笑了之。
接下来的时间,包括课间十分钟他都是在冥想中渡过的,考虑的问题只有一个:使用什么工具,才能让处理后的邮票看起来更加平整光滑。他连老爸车间里的冲锤都想到了,仍然找不出哪种东西比光滑的圆钢笔帽更合适。
思考的结果没有任何进展,使他决定先用这种方式处理邮票,可下午第二节课后,班主任加了一节课。这个令人生厌的郑老师,经常干这种人神共愤的事,包括所谓的好学生在内,几乎是全体同学都反感她的这种强行霸占课外时间的做法,却仅限于敢怒不敢言和程度。
赵启明往日里就最恨这种强盗行为,在掌握了所有权力的老师面前,学生永远都是脚下的蚂蚁,只能忍辱偷生,这是他整个学生时代的唯一感受。
他盯着胖乎乎的郑老师,忍受着她喋喋不休的鸹噪,心里发誓不让自己的儿子在这种老师的手下受这种折磨,天底下那么多种教育方式,为什么这些当老师的非要选择最坏的一种来对待自己的下一代呢?
还他妈花朵呢!教出来的所谓优秀学生一个个目光呆滞,和木偶差不多,只会用方程式一样的脑子想问题。一代又一代都是这么老子坑儿子,儿子害孙子,难怪从来没有一个中国本土的学者得过诺贝尔奖,难兄难弟们的那点想象力和特立独行的思维方式,早就在这些老师们的蹂躏下磨光了。
赵启明怀着满肚子的火,脑子里胡思乱想,在心里骂了一节课,看着那几个被老师们称为好学生的同学,他确立了一个想法:如果有那么一天,自己的生意做大了,绝对不带那些所谓的高材生们玩,这种人脑子太死板,肯定会坑了自己。
生完了闷气,他又想起了邮票的事。如果按自己眼下的技术水平,那几张加工过的猴票八成还是会被人识破,还是要多练习才行,一定要确保不露出马脚。
按着这个思路,赵启明一连好几天都在刻苦练习给下过水的邮票涂背胶的本领,好在那些寄信用的普通邮票《民居》到处都是。他找来一些旧信封,连着信封剪下上面的邮票,把它们放在水里,让邮票和信封分离,再拿出来晾干,这么做只是有点麻烦,可唯一要花点本钱的只是浆糊和一支有着圆帽的老式钢笔而已。
随着技术的日趋成熟,半个月之后,赵启明就把这些天的研究成果用在了那几张猴票方联上,东西一出炉,他咧着嘴笑了,和邮票上原有的背胶比起来,区别很小,除非有参照的对象,否则很难看出这些猴票是经过处理的。
第十一章观察……
邮票弄好了,最后一个问题也随之出现,那就是要找一个合适的买家。
当初背胶的问题困扰着赵启明,他还没心思想这个,现在才发现要找到个可以脱手的对象,也是件令人头疼的事。
赵启明的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交易所里十来个新老“票爷”全翻了个遍,首先排除的人是李胖子和许大爷。李胖子是知情人,而许大爷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头,对自己的帮助很大,就算他看不出来,这么做也实在太没良心了。
包括刘光伟之类的几个人也都被一一排除在外,他们都有利用价值,东西毕竟是有问题的,迟早会露馅,虽然行里的规矩是钱货两清不找后账,但得罪了他们对自己的名声不利,不论怎么说,今后的生意还是要做的。
接下来,他想到了黄大牙,这个家伙不仅人见人厌,而且算是个新手,赵启明脸上露出了坏笑,坑他一把,自己连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他又反过来想,为什么自己认为坑到许大爷头上就会感到没良心呢?换作别人,肯定不会在这个看起来理所当然的小事上动脑筋,坑害帮助过自己的人,这种恩将仇报的做法不符合伦理道德。
但自认为研究过社会心理学的赵启明认为,这个问题有待探讨:究竟是不能这么做,还是自己不愿意这么做呢?这两个出发点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换了个角度问自己:假设被坑害的对象没有选择性,只有许大爷一个人,自己会不会干?
想来想去,他拿不定主意。被自己搞得有点迷茫的赵启明苦笑了一声,最终放弃了深入思考的念头,看来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成为古书上写的那种恩怨分明的义士了。
这个星期六下午放学,赵启明去了趟邮市,这是他近一个月来第一次在交易所里露面,虽然阴冷的天气把他冻得浑身发抖,但远远看见交易所的大门,他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意,身上也不觉得冷了。
交易所里的人出奇的多,就差没把那间小房子给挤炸了,看见如此火爆的场面,赵启明心里由衷的感到高兴。
刘光伟、许大爷、李胖子、黄大牙等人全都在,赵启明很想跟他们打个招呼,可人太多了,他又不想往里面挤。许大爷隔着人群慈祥的冲他笑了笑,看到他的笑容,赵启明大声喊了一句:“大爷好!”
这句话让正在忙碌的李胖子等人都听到了,他抬眼一看,正是自己要找的赵启明,急忙喊道:“小赵!你先别进来,我找你有事!”
赵启明站在门口等着,脑子却转了几圈,难道是要自己还钱?李胖子一身肥肉,好不容易从里面挤了出来,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胖叔找我有啥事呀?”赵启明问道。他要是真的要钱,自己只有把那本抵押的邮票全给他,总之在猴票这件事情上不能亏本,大不了今后赚到钱再重新买回来。
“上次那五个猴票方联还在你手里吗?”他小声问了一句,的目光中流露出明显的期待。李胖子一张口,赵启明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还在,怎么了?”赵启明想听听他怎么说。
李胖子说道:“最近行情又涨了,上海邮市一张全品相的猴票已经炒到了四百,你手里的那些我给你三千八,怎么样?”涨价的消息在交易所里已经是尽人皆知,但除了李胖子,没人知道赵启明手里有五个方联。
赵启明眼睛一亮,算下来每一枚划到一百九,可他对第一句话更感兴趣,要是自己手里的按全品相出手的话,那可就赚翻了!他决定先不卖:“既然这样,我再想想。”
“现在的行市不稳,说不定哪天又掉下来,你不知道这里面的风险呀!趁着现在价位高,我也有办法帮你处理了,要是晚了可不一定有这价。”李胖子继续诱惑着他。
“可三千八我还是亏呀!”赵启明确实不想卖,可又不好强硬的拒绝对方。
李胖子摇头道:“三千八已经到顶了,再高我也不敢收。你考虑一下吧。”李胖子不想逼得太紧,赵启明这个小家伙算得比兔子还精,邮市的人没几个不知道的,先晾他一下再说。
赵启明感激的说道:“谢谢胖叔想着我呀!我要是出手,一定只卖给你!”他给李胖子吃了颗定心丸。
李胖子点了点头,又回去做生意去了,今天人特别多,耽误时间就是和钱过不去。赵启明慢慢挤到许大爷的摊点,跟他聊了起来,打听到一些更为具体的消息。
最近这一个月,以猴票为首的小票和梅兰芳《贵妃醉酒》为首的小型张,开始疯涨,在上海市场的成交价几乎翻了一倍,带动了整个市场的火爆,所有的邮票品种都有一定程度的涨幅,发行量小的邮票每天的行情都在攀升。
许大爷认为这是有大量的资金冲击了邮票市场,才会使邮市进入了一种不正常的发展状态,肯定维持不了多久。赵启明嘴上没说,心里却不这么想,这几年捣腾生意挣大钱的人多了去了,直觉告诉他,这些人一旦尝到甜头,肯定不会轻易收手的,行情还会再涨。
当几年后赵启明真正进入做生意的阶段才明白,当年邮市的火爆,从经济学上来说,是资本运作的结果。九十年代初那两年邮市的繁荣景象,也是中国市场经济初期,资本运作的第一次尝试,紧随其后的,便是股市的疯狂。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年时间,而他,正是有幸参与到其中并见证了这段历史的幸运儿之一。
赵启明在确认了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之后,心情更加激动了,又向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其它几套有点知名度的邮票价钱,果然涨了不少。他在邮市里兜了一圈,和另外几个熟识的票爷们随便聊了聊,心里大概有了个谱。
他转到黄大牙的摊子前,这家伙正跟人讨价还价,观察了一会儿,赵启明心里暗暗偷笑,一个计划在他心里形成了。
第十二章人无横财不富
买邮票的人渐渐散去,他正要离开,又被李胖子叫住了:“小赵,我刚才说的你想好了吗?”
赵启明早已打定主意不出手,眼下既然李胖子这么想买,只能有两个原因,一是他已经有了下家,转手就可以卖出去,二是他打算自己留在手里等着行情再涨。在赵启明看来,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些。
他笑了笑答道:“胖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现在还不想出手。要是行情接着涨,这东西你拿去一样不吃亏,我也没损失。要是跌了,吃亏的是我,到时候再卖给你,你还是可以赚钱,你说是吧!”
李胖子听他这么一说,愣了愣,这小家伙掰得还真够仔细。他也笑了起来:“小赵,你真行,是块挣大钱的料。叔叔我像你这么大,还只知道捡破烂挣钱呢!”只不过他并不清楚赵启明根本没想过要把邮票卖给自己,直到弄清真相之后,他感慨万千,开始对这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刮目相看。
在起启明眼里,自己的五个猴票方联已经不再是下过水的次品,而是全品相的上等货色,他打算再等等,要在最高的价位卖个最好的价钱。
回到家里,赵启明把自己的计划又细想了一遍,这里面需要有两个人帮忙,每一步都必须要做得很到位,到时候不怕黄胖子不上勾。他躺在床上把价钱算了一遍,看行市涨到四百五十块一枚应该是小菜一碟,按这个价钱,二十张就是九千块,那可是翻了一倍的利润。
赵启明想到这个数字,心里美得直冒泡,就像那些钱已经落到自己口袋里一样,胡思乱想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转眼已经快放寒假了,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在干着临时抱佛脚的事,只有赵启明心里惦记着那还没到手的九千块钱,找机会就溜去交易所了解行情,和疯涨的邮票比起来,期末考试在他眼里是一文不值。
事实证明赵启明当初的判断是对的,庚申猴票在这个冬天以火箭般的速度向上窜升,在短短的两周之内,已经突破了五百一枚的大关,行里人一见面首先谈起的就是这东西,手里没有存到货的人,大多数脸上都会露出遗恨千年的表情。可价钱虽然在涨,市面上反倒是没这东西了,这就更显现出它的市场价值。
赵启明觉得是该出手的时候了,再等下去,他也不知道价钱会成什么样。
就在这当口上,一天早晨,陈致远找到了他,这家伙二话没说,伸手递过来一个小型张的本子,赵启明拿在手里问道:“不是说不干了吗?这东西从哪来的?”
“放心!这是一哥们的,他老爸玩这个。昨天这小子来找我,说是手头紧,听说我有门道,就从他老爸的邮票里随便抽了一本拿来了。朋友有难,总不能不帮吧!”陈致远知道赵启明这家伙怕自己惹事,跟他解释了一番。
赵启明点了点头,随手翻开了本子,一搭眼,是《古代科学家》小型张,一九五六年发行的,他自己也没见过真票,很早的一枚。第二页,是五八年发行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和《关汉卿》两张。看到这里,赵启明心里格登一下,这三枚不仅都是从未亲眼见过的值钱货,而且邮票的主人还是按照发行的年份顺序排放的,难道说后面的……
他急忙向后翻过去,果不其然,第三页,赫然是梅兰芳的那枚《贵妃醉酒》。赵启明当时两眼一晕,差点昏了过去,心里狂吼一声:真他妈的,运气来了,想不发财都不行!
赵启明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咧着嘴笑道:“他要多少钱?”
“这小子对邮票一窍不通。只不过前天把人砍伤了,对方找了个狠角跟他谈判,要四千块医药费,还说三天之内不交钱就剁他一只手。他不敢跟家里说,实在没办法才想到这主意。”那个所谓的哥们跟陈致远是朋友隔朋友的关系,所以他并不再乎这人的死活,只是赵启明翻看邮票时异常兴奋的表情,让他感到这里面肯定有不少钱挣,这才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东西抓在赵启明手里,此刻的他对邮票的出处已经不再关心了,听到四千块的价钱,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四千??致远,这东西要尽快出手,晚了就怕那小子后悔!”
“值多少?”陈致远也感兴趣起来。
赵启明低头把本子看完,一共是十四张中国早期发行的小型张,在他眼里,这些全是好东西,除了最值钱的《贵妃醉酒》,还有《建国十五周年》、《牡丹》、《三十一届国际邮票展》等几枚堪称精品的货色,这几枚的市值都已经升到了一千五到两千的价位,仅是《贵妃醉酒》现价就值四千多。
他语气沉重的说道:“兄弟,咱们这下发了,这本值一万块!”
陈致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你说什么?一万块?”
赵启明非常确定的点了点头:“这些邮票太贵重了,咱们不能占他太多的便宜,不然他老爸找到学校里来,咱们可就有麻烦了。这样吧,明天我给他七千,余下的咱们俩二一添作五,你看怎么样?”他这么做也是在给自己安排后路。这事肯定瞒不了几天,给对方七千块钱,就算到时候事情败露,至少做的家长心里也会平衡许多,只能怪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事情八成就会到此了结。
在这个拥有一万块就能被光荣地称作“万元户”的年代,陈致远被这个数字深深的震憾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这几张破纸就能值一个万元户的身家,可精明的赵启明是不可能在胡扯,他愣了一会儿,爽快的说了一个字:“成!”
当天中午,赵启明从这个其貌不扬的小本子里抽出五枚市价总值七千的小型张,直接找到了李胖子的家,李胖子看完了品相,啥也没说,当场就把钱点给了他。赵启明知道自己开的价并不高,肉吃到自己嘴里,怎么着也要让同行喝点汤吧。
剩下的九枚当中去掉《贵妃醉酒》还值五千块,他扣下了这枚,下午一放学就去了邮市,把刘光伟喊到了僻静的地方,拿出了小本子。这家伙一见赵启明拿着这些好东西关照自己,眼睛笑成了一条线,而且开的价钱也很公道。五千块成交后,赵启明又把自己想好的计划告诉了刘光伟,对方一听是坑黄大牙的差使,更乐得合不拢嘴,满口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赵启明在这一天里净挣了三千五,外带一张价值四千多的邮票。晚上回到家里,他才想起明天要考试,轻蔑的看了看摆在写字台上的那些教课书,他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第十三章我请你吃饭
邮票市场从一九八九年开始升温,到了一九九二年,达到了建国以来第一个高潮,在投资者转向股市之后,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低迷期,到了一九九六年,掀起了第二次热潮,九七年进入鼎盛时期,进入邮票市场的人有三千万之多,直至九七年邮政部门的一个重大失误——提高邮票的发行量,导致市场急速缩水,最终以惨淡的局面收场。
中国人有个通病,只要市面上流行什么,马上就有成千上万的人狗撵耗子一样蜂拥而至,挣钱的事情也是一样,一九九二年外围大批资金的涌入,使集邮市场进入了畸形发展阶段,各类邮品的价钱都被炒翻了天。
最可怕的是邮政部门跟着瞎起哄,先是把新邮票的发行量从八十年代的每套数百万枚,提升到九十年代初期的每套上千万枚,接下来就是九七年的最高峰:每套五千万枚。当邮票市场的火爆场面烟消云散之后,绝大部分九十年代发行的邮票,在邮市卖得比面值还低,最低能打到5折。就是二零零五年的今天,很多经常寄信的内行人,还是去邮市去买这种打折的垃圾。
一九九一年的冬天,正值邮票市场进入剧烈膨胀的初期,在猴票事件上遇险的赵启明,终于迎来了挣钱的好时光。
早上考完一场物理就放学了,时间还很早,胡雪怡没有呆在学校,和肖静两个人一起往家走,刚走出学校大门没多远,只听后面有人喊道:“胡雪怡,等等我!”
两个人回头扫了一眼,原来是赵启明从大老远跑了过来,胡雪怡脚下没停,拉着肖静就往前走。肖静低声笑道:“雪怡,这小子找你干什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男生女生之间私下里就喜欢拿这种事开玩笑。而且赵启明长的虽然算不上很帅,却也并不难看,还有一种玩世不恭的气质,这类品种一向比较受欢迎。
“别瞎说,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胡雪怡断然否定了肖静的猜测。
肖静中午从来不在学校里,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也能看出点什么来:“我觉得不错呀!听说他前段时间和兰梦雨分手了……”
赵启明追求兰梦雨是众所周知,而他们两人分手的事胡雪怡没听说过,她和班里的同学一向交恶,这种小道消息一般都是从肖静那听来的。
说话间,赵启明从后面追上了她,气喘吁吁的说道:“你们走得可真快!”胡雪怡白了他一眼,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赵启明接着说道:“胡雪怡,我找你有点事,中午一块吃个饭吧,去迎春酒楼!”
他说的是市内比较有名的一家饭店,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条街上,在那个年月,做为一名中学生请同学吃饭,还从没听说请人去这种地方的。胡雪怡和肖静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去,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有手不打笑脸人,胡雪怡态度稍稍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拒绝了他的邀请。
“这里说话不大方便。”说话间,赵启明见旁边的肖静有回避的意思,连忙又加了一句:“肖静也一起去吧!”
肖静还从来没去过那家饭店吃过饭,很想去见识一下,却有不好开口,只是从背后用力扯了扯胡雪怡的衣角。大家的父母都是在工厂里的工人,工资收入差不多,就是当厂长也不过比普通工人多拿个几十块钱,哪有闲钱去那种消费场所。
好朋友的暗示让胡雪怡犹豫了,她自己对赵启明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有点喜欢他,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却又在一直排斥着这个念头。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了口:“好吧。”
自认为算无余遗的赵启明露出了笑脸,三个人没走多远,便来到了迎春酒楼,他要了个包间,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过往的服务员都用一种讶异的眼神看着这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
赵启明知道她会答应自己的,因为好奇心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尤其处于对什么都一知半解的中学阶段。他本打算中午的时候单独跟胡雪怡把事情谈一下,但考试后提早放学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胡雪怡就是他想到的最佳人选,这小丫头年纪不大,但性格强硬,胆子很大,曾经把男同学从野外抓来的水蛇拿在手里玩,而且神情中有一种独断专行的气质,赵启明还没见过她在什么事情上示过弱。跟自己关系最好的姬鸿雁虽然更可靠,但是性格软弱,不适合做这类抛头露面的事,万一事情没办好麻烦就大了。
跟赵启明要好的所有男同学都被排除在外,他认为女孩子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当然,赵启明还有另一个想法,希望通过这件事,让胡雪怡感到惊讶和意外,从而对自己产生更大的兴趣,他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来的:女人对男人产生爱,是由崇拜开始的。
这一点他做对了,这时候的小女孩涉世不深,对钱本身的兴趣并不大,但是对有能力的同龄人通常都是很钦佩好奇的。
鱼,就是这样慢慢钓上勾的。
两个凉菜四个热菜外加一瓶雪碧,对三个学生来说算是丰盛了。吃了一会儿,胡雪怡一句话没有,而赵启明只是跟她们聊些其它不着边的事情,肖静虽然是个小女生,但再不开窍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多余的,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晃了一圈。
肖静前脚刚出门,赵启明就冲着胡雪怡笑着说道:“大家都是同学,别总对我这么冷淡嘛!”说着,夹了块糖醋排骨给她。
“说吧,你有什么事?”胡雪怡并不买他的账。她的态度让赵启明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有点束手无策,简直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呀!真不知道她这身本事是怎么练成的。
“呃……,事情是这样的,我有样东西想拜托你帮忙出手。”说着,他把放有猴方联的邮册拿了出来。
胡雪怡接过来随手翻了翻,是几张邮票:“我又不懂这个,能找谁卖?”她对赵启明的举动感到有点奇怪。
赵启明笑了笑,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他把早就编好的故事搬了出来,说什么邮市里有人认识自己老爸,让家长知道自己去卖邮票,会干涉的等等……,当他提到这些邮票开价一万块钱不还价的时候,如愿以偿的看到了胡雪怡惊讶的表情。
她不得不仔细看了看这几张不起眼的小纸片,过了半晌,才说道:“你是说这几张邮票值一万块钱?”
这个价格是赵启明深思熟虑过的,并不算低,但离目前的封顶价还有一点距离:“是的。实际上一万块不算贵,按目前的市值,应该在一万一千块以上。”
这时,肖静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胡雪怡脸色不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雪怡,你怎么了?”
“……没什么。”胡雪怡回过神来,把邮册还给了赵启明,这小子冲她眨眨眼睛做了个暗示,意思是不要告诉别人。
吃完饭之后,肖静找了个理由先一步回了学校,在赵启明的央求下,胡雪怡答应了这件事。胡雪怡对赵启明是从哪弄来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之所以愿意帮他,其实是出于另一个目的,她想知道赵启明说的价钱是不是真的。一万块钱可是让人难以置信的数字,她曾经听到父母私下里的一次谈话,知道自己全家的积蓄也不过刚刚超过这个数,而一个高二的中学生能有这么多钱?
上部第一卷蓄势待发(下)
第十四章坑的就是你!
下午考完最后一门课,赵启明骑着自行车在学校外面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等着胡雪怡,两人说好一起去邮市。他有点奇怪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好像自从拿到那枚《贵妃醉酒》之后,已经变得不再那么容易兴奋了。
胡雪怡还没等着,倒是见陈致远从学校里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这可和他以往的表情大不一样,赵启明知道他有事,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绷着个脸干什么,不会是因为没考好吧?”
陈致远抬眼看看了他,说道:“扯什么蛋!刚才我们班主任找我,说是我爸回来了……”
赵启明愣了,听说这小子的老爸原是市药一厂的一名技术员,在陈致远上幼儿园的年纪,因为在厂里犯了点错误,当时因为怕挨红卫兵批斗,就不知逃到哪去了,没想到这一晃十几年,居然又回来了。
“那你快回去吧!”赵启明催促道,目送着陈致远的背影,他觉得自己无法体会到陈致远此刻的心情,但还是为这个算得上是哥们的朋友感到高兴。
虽然今天不是周末,邮市里的人还是很多,胡雪怡以前从没来过交易所,对这个比菜市场还热闹的地方有点好奇。事实再一次证明,赵启明这次在人选问题上做出的决定是对的,邮市里向来罕有女孩子出入,漂亮的胡雪怡刚进门,很多人就把注意力转向了她,要是换成别人,只是在这些陌生人的注视下,可能就已经不知所措了。
装作和她不?
( 旷世奇材1-233章 http://www.xshubao22.com/6/65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