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奇材1-233章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范范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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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几天过去了,可陈致远说的那个朋友始终是没时间,赵启明第四天追问起这件事,仍然是没有下文,不知道他那位转让邮票的朋友在忙什么,可没见到东西,赵启明总觉得心情舒展不开。不放过任何一单可能赚钱的生意,是他的天性。

    天越来越冷了,最近赵启明中午放学一直留在学校不回家,母亲心疼他,一大早就为他做好了午餐,装在保温筒里带着,让赵启明很是感动,想起自己最终将会在学业上令母亲失望,心里挺不是滋味。等以后挣了大钱,再孝敬老妈吧!他只有这么想来安慰自己。

    令人无奈的是,每天等不到中午放学,满满一罐饭菜就被坐在他前后左右的这帮家伙给抢光了,而他又是个人缘很广的人,乐于利用这种小事和同学们之间搞好关系。一星期之后,在第二节课间休息时间吃赵启明的午餐,几乎成了以胡传兵为首的四五个男生的一种习惯,每个家伙都像索马里饥民一般狼吞虎咽地轮流扒几口,最后递回来的保温筒比用水洗过还要干净。

    这一方面归功于赵启明母亲做的饭菜比较好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年纪的半大小伙子,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可这让赵启明中午就没得吃了,好在他手里有钱,不然都不知道该去哪解决午饭的问题。

    而自从那天的胡雪怡事件之后,赵启明留在学校里的性质就变了,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是他在初级阶段的唯一目的。

    赵启明在追求兰梦雨的时候,看过许多书他认为有用的书,眼下已经算是稍有经验了。

    回想起自己在这方面下过的苦功,还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那时候正赶上流行琼瑶,火得要命,赵启明随便找了一本翻了十几页就扔掉了,然后给出了一个结论:这位大婶所写的爱情小说基本上都是垃圾。

    那些情节人物全脱离了现实,事先就营造出一些非常不切实际的氛围,酸溜溜的令人恶心,连肉麻都算不上。他真搞不懂那些喜欢这种东西的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是喜欢做梦还是喜欢被人当傻子一样糊弄?

    从此之后的几年里,赵启明每次跟女人或女孩子交往,都会先问问对方喜不喜欢琼瑶,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对这人的态度就会有很大改变,要是对方长相原本就达不到标准,他一般转脸就走,除非对方长得确实够吸引人。

    可他从琼瑶小说中学到一样东西,非常重要的东西,女人总是喜欢幻想不切实际的爱情,学校里一大群成天为此痴迷的女生能够证明这一点,只要提起小说里的人物她们马上变得满面春色,异常之兴奋,就好像小说里的女主角是她们自己。学校为此事还曾经开过一次大会,提醒广大同学不要过于沉迷这类爱情小说,可惜了校长在大会上浪费的那些唾沫,屁用都没有。

    对待自己的初恋,赵启明可不愿意随便出手,搞得灰头土脸让乡下人看笑话不是他的个性。他打听到兰梦雨也不喜欢这种小说,或者说不像其他那些女生一样,这消息令当时的赵启明很高兴,庆幸自己没有看走了眼。

    他最终选择了心理学方面的书来看,这一看,真是让他大长见识。

    首先拿到手的,是一本《社会心理学浅析》,这本并不深奥的书所介绍的内容,虽然与谈恋爱没有直接的关系,却让赵启明对掌握人的心理方面受益匪浅,以至于翻来覆去地看,把有用的东西通过自己个性化的理解,记在了脑子里。

    一个人要是在与自己年龄不符的年纪便具备了他不应该有的理智,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通常称之为早熟,而发生在情商超高的赵启明身上,就不是早熟这两个字可以概括得了的了。

    这本书几乎是一夜之间,就使他对于恋爱这种事情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赵启明突然觉得,像哈巴狗一样跟在女生后面,只知道讨好的做法,其实是最笨的。要是想达到目的,追求女孩子的上上之策应该是通过对方的表现,找到她的某些心理取向,采取针对性的策略来吸引对方,让她主动向自己靠拢。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不易。在经过一翻观察了解之后,赵启明为追求兰梦雨的事情上制定了一个方案,牛刀初试,虽然遇到了一些阻碍,但最终还是达到了目的:兰梦雨喜欢上了自己。

    现在面对胡雪怡,赵启明非常清楚自己该怎么做,所以他现在并不急于做出什么举动,只是在一边若即若离地观察她。这么做,一方面可以慢慢淡化自己和兰梦雨曾经有过的恋爱关系,以及在同学们当中的影响,一方面为发起总攻做充分的准备。

    赵启明立刻把目光放到了肖静同学的身上,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一位人物,以她和胡雪怡的关系,在这件事情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自己虽然和肖静也有过借钢笔之类的交情,但这是远远不够的,要怎么样才能从她嘴里了解到胡雪怡的具体情况呢?考虑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女孩子不仅敏感,而且嘴碎,这么做虽然能搞到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但是太容易暴露自己。

    中午放学后,胡雪怡一如既往地拎着便当,独自走出了教室,没过多久,透过教室另一边的窗户,她的背影出现在场的草地上。赵启明发现了第一个需要搞清楚的问题:她的家离学校并不算远,可为什么她中午不回去呢?

    赵启明仍然背靠着墙壁,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一会儿是邮票,一会儿是胡雪怡。

    “咚……咚……”两声,一位高三(5)班的学生轻轻敲了敲赵启明教室的门,他转脸一看,是陈致远的一个兄弟。两人视线碰一了下,赵启明站起来走了出去。

    “就知道你这家伙没回家。我那朋友让我来带你去见他。”陈致远站在楼梯口,嘴里叼着根烟,只要放了学,他就不再把这里当学校了。

    赵启明脸上露出了笑容,把胡雪怡忘在了脑后:“好,咱们走。不过我可没带钱呀!”

    “先别着急,看了东西再说。说了你可别生气,我朋友觉得你可能买不起。”陈致远故作潇洒地吐了口烟圈。其实他第二天就约了那个朋友,只不过对方一听买家是个学生,没什么兴趣,陈致远完全是出于自己在朋友面前守信用的做人原则,才坚持要让对方给赵启明看看邮票。

    赵启明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眯着眼睛看了看陈致远,受到了陌生人的轻视他一点都不生气:好东西当然不是任何人都买得起的。

    从学校正门出去,转过一条路边的小巷,他们来到了服装市场的后街,陈致远的家就在这附近。

    这一片都是低矮的平房,陈致远领着他东拐西拐,终于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年青人,个头不高,身体结实,留着长头发,浑身透着一股地痞流氓的气息。

    “王哥,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捣腾邮票的同学,赵启明。”陈致远拿出烟来,扔了根给这人。

    房间不大,里面七七八八摆了不少旧家具,挡住了窗外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赵启明冲对方点了点头,面对这种人,又是在别人家里,这让他感到有点不安,甚至怀疑这是一个圈套,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老练一些,好在自己没带钱,就算这是个圈套,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他又想起前几天陈致远给自己的一百块钱,又打消了可能会被抢的念头,这家伙应该不会这样对待自己。

    “坐!”这个被称作王哥的青年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向后捋了捋头发,示意他们俩坐着,赵启明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坐了下来。

    “想买邮票是吧?”王哥斜着眼看了看赵启明。

    “是的,能先看看吗?”赵启明听到邮票两个字,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别的先不管,看了东西再说。

    “邮票是我一个朋友,前几天打麻将输了钱还不起,拿给我抵债,他说值不少钱。听致远说你是内行,先看看吧,要是不值钱,我砍了这狗日的。”王哥说着站了起来,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邮册来,递给了赵启明。

    赵启明没敢吭声,只是翻开了邮册,目光接触之下,他愣住了。

    小邮册的第一面是两个八零年发行的庚申猴票方联,整整八张!赵启明眼睛一亮,心跳加快了。面对着这八张邮票,他不可能不兴奋。

    赵启明对庚申金猴实在是太熟悉了,这是中国发行最早的生肖邮票,编号T46,是国内集邮界著名的邮票之一,发行量只有五百万枚。那年头集邮的人很少,一般都拿来寄信,这就使留存下来的全品相金猴大大减少了,最近行情一直看涨,这三个月就涨了不少,目前的市场价是二百八十块一枚,要是方联的话,价钱还要更高,而且是有价无市。

    可以这么说,他心里对金猴的渴望,绝对要高过胡雪怡。

    盯着这两个方联看了两分钟,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赵启明翻开了下一面,接下来的发现差点让他晕过去,又是三个金猴方联,他来不及细看,接着往后翻,后面是空的。

    这个不起眼的小邮册里,一共是二十张金猴,五个方联。

    “不错,是好东西!”赵启明抬起头来,向王哥说道。

    “他输给我五千块,这几张烂纸能值这么多钱吗?”长头发王哥眼睛睁得老大,只关心这个问题。

    “八九不离十吧。我上个月在市场上见人花二百四十块钱买过一张,不过邮票这东西是有讲究的,会不会值这么多钱,还要再仔细看看。”做生意的时候,他的话向来是真假参半,说出一个月之前的这个价钱,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余地,万一卖的人知道了实价来找后帐,自己也容易解释:毕竟价格是在变化中的。

    赵启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把小镊子来,这是他自玩邮票以来一直随身带着的武器,类似于强盗插在腰上的锈刀。

    他抽出排在最上面的第一个方联,拿在眼前细看,动作很轻,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检查什么易碎品,只是因为心里紧张,拿镊子的手指微微有一点颤抖。看来这邮票原来的主人也是懂行的人,东西保存的很好,正面没有任何问题,转过背面来看,纸质白净,没有发黄,也没有污点。

    赵启明把这五个方联都仔细看了一遍,从品相上来说,没什么大毛病,基本上算是上品。

    他指着其中两张的背面非常肯定的说道:“这两张有点小毛病,要稍微打点折扣,不然的话应该值五千块!”谈生意的时间到了。

    赵启明拿出无中生有的伎俩来,其实他指出来的那两处地方,根本算不上毛病,不过凭他的专业知识,唬住这种外行那是轻而易举的。

    “究竟值多少?要是差得多,我这就去找他!”王哥掏出烟来,给坐在旁边始终没说话的陈致远也扔了一根,听他这话,眼睛又瞪了起来。

    “具体我的也不好说,虽然五千块是不值了,但应该差不了多少。大概能值四千六。”赵启明边说边在心里算账。要是四千六百块买过来,平均每一枚就是二百三十块,自己按二百八十块一张出手,能净赚一千块,更何况方联比单枚的价钱至少要超出百分之十。

    “算了,有四千六也成。你玩这东西,知道有谁愿意买吗?”他对邮票这东西知之甚少,对赵启明的话更是半信半疑,只有真的变成了现金,他才会相信,几千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赵启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很想买,只不过我没有这么多钱。要不这样吧,这有五个方联,我先给你九百五十块买你一个,然后去邮市卖,这样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全卖掉,。”

    这个主意是赵启明临时想到的,他觉得这样最妥当,要说现金,目前自己手里只有一千多块,确实没办法全买下来。

    “这不行,谁知道你要卖到什么时候,我可是等着钱用!只要是能一次全卖了,少给个一两百也行。”很多赌徒都是这心态,赢来的东西,就算是别人的老婆,他们也不当回事。这种人的眼里只认钱,只要能把赢来的东西尽快变成现金,多点少点根本无所谓,反正原本就不是自己的。

    赵启明真的很想把这五个方联全吃下,而且对方还愿意少两百,可一时哪弄这么多钱呢?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做出了决定性的一步:“既然这样,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去想想办法。价钱就按四千四吧,行吗?”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两百块钱,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订金,两天之内你不能再找别人,回头我要是不来,这钱就归你!”这招是从一本书上学来的,虽然这只是一种承诺的方式,但他觉得这可以让人对自己另眼相待,生意的诚信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王哥直直地盯着他看了一会,伸手接过钱,点了点头道:“小子够地道。成!四千四就四千四。”

    (四方联:四张同样的邮票联在一起,就叫四方联,方联的价值要比单套保存的价值高出5%~10%左右。)

    第七章稳赚不赔的买卖

    从王哥家里出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赵启明因为刚才受了刺激,激动的心情一时半会难以平静,脸上有点发烫,他低着头沉浸在内心的喜悦之中。

    走了没多远,陈致远瞟了他一眼,说道:“你真打算自己买?”几千块钱可不是说着玩的,陈致远虽然成天在外面鬼混,和赵启明合作也弄到过好几百块,可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当然!”赵启明头也不抬的答道。

    陈致远放慢了脚步看着赵启明,眼神有点怪怪的:“我总觉得你小子跟别人不一样,你很聪明……”这是他的心里话,自打赵启明第一次找自己合作搞那些敲诈勒索的事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赵启明的脑子装的东西,和其他人不同。

    “别扯了。我只是比别人更喜欢挣钱而已。”赵启明轻笑了一声。自己是什么人,他清楚得很。

    “跟我还来这套?别的我不知道,不过你确实比别人聪明多了,至少咱们这些学生,没几个知道该怎么挣钱,但是你就会。”陈致远说的是实话。

    聪明这两个字,是赵启明向来最怕别人用在自己身上的,他总觉着这种夸奖的话对自己没什么好处。这会儿陈致远居然说了出来,看来交道打得多了,自己再怎么装都没办法掩饰。

    “这个王哥是什么人?跟你关系咋样?”赵启明换了个话题。不论是什么时候,他都不喜欢自己成为别人议论的话题,这种想法和他这个年龄的其他人正好相反。

    绝大多数的人在十几岁的少年时代,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人物,那是很有面子的事,年青人的虚荣心总是比成年人要强的多。尤其是那个年代,无数的学生因为一两句话就刀子捅人,经常砍得头破血流,根本原因还是为了面子。

    赵启明没有多余的虚荣心,死要面子的人在他眼里全是傻逼,他心里想的只有钱。

    “他呀,是个无业游民,靠推牌九打麻将过日子,不过人挺够哥们的,我从小就爱跟着他后面玩。”陈致远说道。

    “回头这笔生意成了,那二百块钱归你,算是介绍费吧。”

    赵启明对那个王哥一无所知,只有从陈致远的话里品味这两人的关系,和陌生人交易,对方的可信度最重要。

    直觉告诉他,还是把陈致远在这件事情里拖深些比较好。

    “我介绍你们认识可不是为了拿你这两百块钱,你这么说可是看不起我!”陈致远就是那种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人,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不是那意思,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实话跟你说,这生意干成了我能挣个五、六百,没你我挣不到这笔钱。”赵启明一脸诚意,话说得很漂亮,但仍然掺了水。

    “不要。你要是真想给,就给王哥吧。”陈致远一口回绝了,通过这种方式赚朋友的钱,他难以接受。

    赵启明实在弄不懂他的逻辑,摇了摇头:“这事回头再说吧。对了,学校里的这些事,以后不要再干了。”

    “为什么?”陈致远被他突如其来的想法弄得有点迷糊。

    “这事见不得光,干个三五次没关系,不过久了总是会出事的,咱们还是见好就收吧。”赵启明只说了一半,更主的原因是因为他在这几次讹诈来的邮票交易中,黑了陈致远差不多两千块钱,大致上已经够他在邮市周转的,再加上这眼下笔生意,要是做成了,就不需要再冒险干这种事了。做人太贪必然会有大麻烦。

    “随便吧,反正我的录音机已经买了。”陈致远目的达到,干不干无所谓,手里有再多的钱自己也是随手花光。

    回到教室,赵启明静下心来把这事细想了一遍,这个生意对自己来说是孤注一掷的,不能出半点。他最担心的是回头如何交易,去王哥家里太不保险,对这个人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而那片平房的地形太复杂,万一对方心黑手狠,串通别人把自己给抢了,可就是血本无归,况且以对方的流氓德性,难保不发生这种事。

    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让陈致远当中间人比较稳当,让陈致远从王哥那里把邮票拿来交给自己,然后自己再付钱。

    至于买邮票所需要的资金,他早已经想好了,手里存的那本精品可以抵押给邮市里的许大爷或者其他的哪个票爷的,大不了回头金猴到手,便宜点卖给他算作利息就是了。

    主意已定,赵启明心里感觉轻松多了,看了一下课程表,下午最后一堂是钱老师的英语课,他暗自庆幸自己可以跷课去趟邮市。时间不等人,筹不到钱这笔生意可就泡汤了,比起白花花的银子,英语课算个屁。

    “高松,我有点急事,最后一节课不上了,万一郑老师来了问起来,你帮我顶一下。”赵启明随手写了张请假条,转脸递给了坐在身后的班长高松。郑老师是他们班的班主任,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赵启明唯一有所顾忌的人。

    个头高瘦的高松面露难色:“啥事这么重要呀?”

    这家伙外表老实,但内心却是相当阴暗,喜欢背地里打别的同学小报告,很多同学都很讨厌他,可赵启明却能把他玩得滴溜转。

    高松当上班长并不是因为成绩好,而是因为他父亲是教育局的某位小头头,郑老师的为人由此可见一斑。

    赵启明低声说道:“假条上写着了,她要是来了你就交过去,不来你就当没这回事。”他心里很看不起高松的品行,但这种人总是不好得罪的,他一向的策略就是:与其疏远,不如近交。眼下刚好用上了。

    高松看了看请假条,勉为其难的说道:“行吧。你可别张扬,下不为例。”

    赵启明笑了笑:“呵呵,一定一定!”这班上换了任何人,高松都不会答应替他瞒着请假这事的。

    第二节课刚下课,赵启明火烧眉毛一样溜回家拿邮票去了,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走的时候没带书包。

    虽说自己的办法挺好,可真要是把手里的邮票押给别人换成钱,他也不确定有谁肯帮这个忙,在去邮市的路上他不停的祈祷,但愿许大爷今天不会没来,那帮人里,只有这个比较善良的老头最可能会帮自己。

    一进交易所的门,他的眼睛飞快的扫过全场,心里凉了半截,许大爷不在。

    “你今天怎么来了?稀罕哪!”冷不防背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赵启明转脸一看,李胖子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看来他也是刚到。

    “有点急事。”在邮市,赵启明多数情况下只说三分话,另外七分等你来问,这也是跟这帮票爷学来的生意经:话说多了容易被动。

    李胖子眼睛早盯上了赵启明手里拿着的那个邮册,心里暗自庆幸,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上次被刘光伟那小子占了个先,这次终归是轮到自己了。

    “啥急事,有用得着的地方跟叔叔说。”李胖子满脸仁义,可惜贪婪的眼神暴露了他真正的想法。

    赵启明没打算卖手里这本票,所以不想扯这么多废话,抬手把邮票本递了过去:“胖叔您帮我瞅瞅,这本值多少钱?”

    李胖子见他主动把邮册递了过来,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胖乎乎的脸上油光闪闪,他故作姿态地接过本子,打开看了起来。

    越往后翻他胖子越激动,七四年的《杂技》、七五年的《武术》、徐悲鸿的《奔马》、《从小爱科学》小型张……全他妈是好东西,他很久没收过的这么好的货色了。他随便从里面抽出几枚,隔着护邮袋看了看品相,都是上品。

    “要多少钱?”李胖子满面红光,好生意可不是经常有的。

    赵启明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道:“胖叔,全品相的庚申猴现在多少钱一张?”

    李胖子一愣,不知道他干什么要问这个,邮册里没有猴票呀?他想了想答道:“现在行情涨得快,听说上海那边一天一个价,我也吃不准,怎么着也得快三百吧。”

    赵启明听到这个报价,脸上露出了笑容,终于说出了李胖子跷首期盼的一句话:“您说我这本票值不值四千八?”

    李胖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停顿了几秒钟才回答道:“四千八?……应该值吧。”他有点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了,这本子至少值五千三百块。

    “值四千八就好,不过我这本邮票不是拿来卖的。”赵启明故意玩了李胖子一把,刚才对方激|情四射的眼神他可全瞧见了。

    李胖子顿时像是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透心凉:“不卖你拿这来干什么?”他忽然有种被人耍的感觉,心里有点上火,眼睛瞪了起来。

    旁边围了几个同行过来,赵启明不再跟他逗着玩,连安慰带解释:“您别着急呀!实话跟您说,我朋友手里有五个猴票方联,东西我看过了,品相都还不错,他急着要钱,开价只要四千八。可我没这么多现金,所以把自己手里的票拿来了,您要是愿意,这本子放你这,拿五千块钱给我,等东西到了手,我低价转给你……”

    李胖子仔细听完了小赵同学的话,思忖了一会儿,拍了拍赵启明的肩膀说道:“来,咱们外面聊。”

    做为一个真正的生意人,是不会放过任何挣钱的机会的,李胖子当然也不例外。但是两个人之间的生意,究竟这里面有多少钱可赚,还是尽量不让外人知道的好,免得别人知道底细眼红。这个道理赵启明当然清楚得很。

    赵启明手里的这个本子,四千八倒是不贵,就冲着这一点,即使猴票最终到不了手,拿五千给他李胖子也不吃亏。一老一少两个比猴还精的家伙最终商定:这本邮票放在李胖子手里做抵押,他借五千块给赵启明,赵启明拿到猴票之后,按二百六十五块钱一枚卖给李胖子。

    开始赵启明报的是四千八,这里面的水分已经是赚的了,按商定的价钱,他能净赚九百块。猴票目前的市场价确实在不断上扬,市价至少有二百八十块一枚,李胖子拿去就算按这个价卖,也能赚个三百块,更何况他看好这东西,押在手里等着涨价比立马出手要划算得多,他不可能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商量好之后,赵启明跟着李胖子去他家里拿钱去了,这单生意两个人谈得是皆大欢喜,在筹钱的问题上,赵启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买邮票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找到了陈致远,让他跟王哥谈谈看,能不能先把邮票拿来。帮忙帮到底,陈致远答应按赵启明说的去试试,但王哥要是不答应就得另想办法交易。

    整个中午,赵启明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他想把注意力转移到胡雪怡身上,可眼里看着她,心里却老是走神。这可是自从他捣腾邮票以来干过的最大一单买卖。

    好容易等到了下午上学时间,赵启明走到学校前面的林荫道上来回溜达,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陈致远的出现,吊而郎当的陈致远,终于在他的一次远望中出现在视线里。

    “王哥不同意,他说让你挑个地方,大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致远摊开了双手,一脸无奈。

    赵启明有点失望,但人家这么做也很正常,毕竟钱这东西不是闹着玩的,只是去哪交易比较好呢?

    陈致远说道:“你这家伙也真是的,王哥不是那种人,我敢担保!”

    “致远,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他。他比咱们大多了,又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知人知面不知心。”赵启明摇了摇脑袋。陈致远这次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王哥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人家跟他不熟,没理由凭自己一句话就相信他。

    赵启明想了半天,决定还是找一个成年人出面比较好,对方胆再大也不敢乱来。

    这是全体少年在成长过程中与社会青年打交道时特有的谨慎,因为那些人在他们眼里看起来,脑门上全刻着两个字:坏蛋。要想让赵启明相信那个类似于流氓的王哥,是不可能的事。

    第八章损失?损失!!

    可能大多数人的第一桶金都来之不易,要付出许多辛劳的汗水,遇到大大小小的挫折,要冒着一不小心就沉到水底的危险,相对这些人来说,赵启明到目前为止算是幸运的,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自己挣钱的事不能让任何无关的大人知道,想到最后,他终于有了个主意,李胖子这个最佳人选就摆在眼前呀!

    整个交易的过程很简单,第二天下午放学后,几个人来到李胖子家里,陈致远作为中间人也给拉来了。赵启明打开邮册翻了翻,一眼就认出是上次看过的那几个方联,东西没错。王哥一张一张地点完钱,心满意足地揣在口袋里和陈致远一起走了,留下赵启明和李胖子两人解决自己的问题。

    “你小子人小鬼大呀!不是说他开价四千八吗?怎么只有四千四?”李胖子的脸上虽然在笑,但心里挺不是滋味,倒不是因为这四百块钱,被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给蒙了,这种事搁谁身上也会觉得不爽。

    赵启明早就想好了台词:“胖叔你不知道,这朋友是刚才那位同学介绍来的,我答应分给我同学四百块,钱我昨天就已经给他了,不信你去问问。”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脸上写着小孩子特有的真诚,由不得李胖子不信。

    “没看出来你还挺够意思的!”李胖子仍然面带微笑,不论赵启明的话是不是在骗自己,他心里已经舒服多了。

    赵启明把装着猴票的邮册递了过去:“东西归你,我的邮票还我。”李胖子补自己三百块钱的事他没提,没那必要。

    李胖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刚才赵启明打开邮册的时候他就扫了一眼,品相看起来不错,当时他没好意思拿过来细看,这会终于可以仔细瞧瞧了。

    他拿着镊子轻轻夹起一张方联,凑到眼前,以行家特有的眼神盯着票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正面完美无缺。他把邮票放在本子上熟练地翻了个个,再次夹了起来,就在他看清楚背面的这一瞬间,脸色变了。

    站在一旁的赵启明立刻发现了他脸上的表情发生的这个变化,一颗心提了起来:“怎么了胖叔?”说着他凑了上去,可李胖子身架太大,他没办法看仔细。

    李胖子没回答他,略显紧张地夹起另一个方联,直接翻过来看背面,就这样把五个方联看了个遍,脸色越来越沉重。

    “你自己看看吧。”李胖子把镊子和邮夹一起递了过来,就冲他这态度,赵启明知道坏事了。

    他借着光观察邮票的背面,和前天刚见到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污迹,雪白干净,就在这时候,赵启明忽然感到不对劲,雪白干净?连忙打开灯,他把五张全翻过来看了一遍,这下,他心里凉到了冰点。

    这五张猴方联全下过水!

    李胖子一脸严肃的问道“小赵,这么大的问题你不会不知道吧?上次去看的是这些票吗?”再大的事自己不会吃亏,大不了把赵启明的那一本邮票拿来抵钱,李胖子担心是别人故意做的手脚,先给赵启明看好的,交易的时候耍了个花枪,用下过水的票把赵启明给骗了。

    赵启明明白他的意思,略微回忆了一下,点了点沉重的脑袋说道:“应该是这些,其中两个方联在边上的部位有一个小点,是纸质的问题,我认得出来,东西没有换过。”

    李胖子叹道:“唉。那就是你自己没注意了!你小子,玩票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问题有多大,赵启明心里比谁都清楚,“下过水”是行里人常用的说法,又称作“洗澡”,是指邮票没有得到妥善保管,背面发黄或产生霉斑,把这种邮票放在酒精里泡几小时,再取出来晾干,这样可以洗掉霉斑,使邮票看起来比原来干净许多。

    要命的是,如此一来,邮票在出厂时刷在后面的背胶就被洗掉了,失去了背胶的邮票哪怕再干净,其品相也算不上是好的,就像结了婚的女人不可能还是Chu女一样,价值要打很大的折扣。

    赵启明失神的看着手里的猴票,脸色比被人扇了几耳光还难看,这两天来激动的心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悔和心疼。现在钱货两清,再想找卖家的后账是不可能,根本没这回事,无论是人家有心还是无意,怪只怪自己当时没看清楚,这个亏是吃定了。

    “胖叔,这样的话,您看还能值多少钱?”赵启明努力振作了一下精神,毕竟还没有到血本无归的程度,盖过邮戳的都能值几个钱,相比而言下过水要好多了。

    李胖子虽然庆幸这种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对眼前这个倒霉的小家伙生出几分同情:“前两天我一百二收过一枚,品相跟你手里的这些差不多。”言下之意,如果你想卖给我,大概也只能按这个价,就算是多给点,也不过加个十块八块的。

    听到这个价,赵启明的心里比被人戳过一刀还难受,估计就是换个人,给的价钱也高不了多少,这就是“洗澡”的代价。他妈的,居然掉了这么多,一枚就少了一百来块呀!原来打算赚个千把块钱,可这下倒赔了两千块,这堤内堤外可真是损失惨重。

    赵启明除了脸色比较难看以外,倒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胖叔,帮个忙好吗?”他不是那种容易认输的人,绝不甘心自己前段时间辛辛苦苦得来的成果付之东流。

    李胖子想听听他有什么主意,点了点头道:“说吧,能帮得上我尽量。”抛开年龄的差距不谈,他很佩服这孩子的镇定,换作是自己受到如此大的损失,也不一定能如此平静。

    “我那本邮票先放您那压着,暂时先别打散卖了,那都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您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想办法弄钱还您的五千块。”自己的东西谁也不想失去,虽然赵启明知道自己眼下除了去抢之外,找不出别的办法去弄那五千块钱,但他还是要做最后的努力。

    李胖子被他的这种不服输的精神感染了,感动倒是谈不上。这年头,一个工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工资、奖金、加班费全加在一起才四百来块,他很想看看这小家伙如何能在三个月里弄到五千块钱还自己。

    “行,我答应你。三个月之内,东西还是你的,三个月之后要是没钱,东西就归我了。”李胖子一本正经的和赵启明订下了君子协定。

    回到家里,赵启明像根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刚才在李胖子面前要不是那股不服输的性子硬顶着子,他可能会哭出来。

    胡乱吃了几口晚饭,赵启明就回房间躺下了,母亲还以为他生病了,非要带他去看医生,搞得赵启明差点发火,才阻止母亲的这个念头。他的心情实在是糟到了极点。

    为什么自己竟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他记得当天看邮票的时候,也曾经留意过背胶的问题,当时怎么会没重视呢?

    整整一夜赵启明都没有合眼,他越来越冷静,在今天这个重大的失误上做着自我反省,找出问题的所在,是必须要做的事,他曾经听过一句话:同样的错误犯两次,就是智商问题。他不允许今后有类似的事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思考了半天,回忆着自己近几个月以来在集邮方面所学到的东西,首先便想起自己从许大爷那听来的关于邮票背胶的知识。

    邮票为了便于使用,全都在背面刷上一层胶,只要沾了水就能贴在信封上,这种惯例是国外最先开始的。而中国在一九八二年之前发行的邮票,刷背胶的工艺与现在有所不同,从观感上而言,现在的邮票背胶光泽度更好,而之前的邮票背胶光泽度比较差。

    那天王哥家里的光线并不好,使他误以为这是背胶没有光泽的主要原因,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这五个方联全都是没有背胶的,相互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更使他当时根本没有产生过怀疑。

    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自己主观上出了问题,说白了就是专业水平不过硬,再加上心态不够稳,还一个字:嫩!

    要是像李胖子这样的老手,就不可能出这种低级的,却是要命的差错。

    搞清楚问题后,赵启明来到阳台上静静地站着,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一阵阵寒风吹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气冻得他瑟瑟发抖,他希望通过这种体罚让自己一辈子都记住这次的教训。

    他希望自己不再感到悔恨,但损失眼睁睁地摆在眼前,又怎么能高兴得起来?这一次的打击对赵启明来说非常惨重,从这天晚上开始,他至少有一个星期没露过笑脸,邮市也没去过,即便是这样,和大多数人比起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成大事者,必须具备良好的心态,忍常人所不能忍,赵启明这辈子虽然没想过要干成多大的事业,不过这个基本条件倒是有的。

    这件事他始终没和任何人谈起过,连陈致远也不知道,赵启明没有把原先答应过的两百块钱给他,倒不是他舍不得,而是陈致远那天死活不要的坚决态度,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在学校他是一如既往,除了气色比较差之外没有显示出什么特别的不开心,只有对他相当了解的姬鸿雁看出了点倪端,问他是怎么回事,赵启明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主观上他不让自己再去想令人不开心的事,于是,每天研究胡雪怡成了他转移自己注意力的好办法。在赵启明有意无意地注视下,胡雪怡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望过来的眼神,偶尔四目相交,赵启明毫不避讳,像个浪子一样动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可换来的却是胡雪怡娇嗔的白眼。

    遇到这种情况他毫不在意,总不能指望她也冲着自己笑吧。反倒是胡雪怡发现这家伙经常在看着自己,感觉不自在。被人偷窥的感觉总是令人很不爽,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

    终于在一天中午放学后,胡雪怡等大部分同学们走出了教室,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赵启明面前,寒着脸张口便问:“赵启明,你没事总看我干什么?”

    赵启明看着她走过来,但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

    他先是一愣,然后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她一遍,很严肃的说道:“你真想知道?”

    “你说。”胡雪怡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怪话来,但她已经受够了这家伙几天来不怀好意的眼神,这件事今天一定要做个了结。

    赵启明笑了笑,背靠着墙壁坐在了桌子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转向别处,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这班里就这么几个人,女同学里就你长得不错,我不看你,难道去看他们吗?”说着,他冲不远处坐着的胡传兵扬了扬下巴。

    这会轮到胡雪怡发愣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说话,脸色顿时泛起一轮红晕,想找句话来应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反正也没别人,要不咱们聊聊,相互多点了解?”赵启明一招将胡雪怡砍下马来,心里很是得意,故意拿她调侃,脸上仍然挂着那副笑容。在他眼中,胡雪怡脸红的样子还真可爱,自己能让她不知所措,也算是报了上次的仇。

    “谁要跟你聊天!”被这家伙戏弄了一把,胡雪怡觉得很窝火,转身走出了教室,连饭盒都没来得及带上。

    看来那些心理学方面的书还真他妈有用!看着她的落荒而逃的样子,赵启明心情大好。

    自从上次被板凳砸过之后,他就又找来一些书,潜心钻研过人 ( 旷世奇材1-233章 http://www.xshubao22.com/6/658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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