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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拄了杖颤巍巍冲来。趔趄着抡了拐杖就敲儿子杨焯廷地腿骂:“你可打他做什么?他年轻贪玩。身子才好些,不容他纵情一回呀?”
拉走了杨焯廷。几位小妾才从被子中哭着爬出,七手八脚穿衣的,为云纵擦伤地,老祖宗气得骂:“吉官儿,不怪你爹爹打你,你太胡闹了,怎么闹成这样!杨家这几世独你这一份
云纵披上衣衫赌气地回房,心月跟在其后紧追。
廊子下撞到了乐三儿挥着一封信跑来:“哥,哥,那个信,京城谭三公子来的信。”
云纵一把抢过,躲回房中倒扣了门,心月捶门也不开。
展开信纸,里面一封是珞琪报平安的信,信十分简单,寥寥数语,只说母子平安,勿以为念。而谭嗣同的信则附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说“弟所托愚兄代为购置浏阳郊外宅院一所,土地十亩皆已办妥,所剩银两寄还。珞琪在为兄住所一切安好,若需银两愚兄自会打理。云云……”
云纵得意地笑,在佛龛前长明灯上将信燃掉,抖抖灰烬,揉揉后背发痛的伤口,蹒跚地打开房门。
杨焯廷怒气冲冲回到房间,霍小玉端了烟具盘进来,将烟灯,烟膏盒子,烟枪放在榻桌上,伺候杨焯廷躺在榻上劝道:“老爷息怒,莫为大少爷气坏身子。若说大少爷近来的诡异举动,似乎是因小玉怀孕引起。”
杨焯廷皱眉问:“此话怎讲?你怀孕关他何事?”
霍小玉低声懊恼地说:“是大少爷触景生情吧,大少爷的病怕不能生育,知道老爷还能添子嗣,那日堵了小玉在垂廊,恶言恶语说,老爷风烛残年还如此不检点,为老不尊,怕生出地这个是什么眼歪嘴斜的妖孽。
小玉好言劝慰几句,他就满嘴恶言,骂个不停,还威胁小玉若是对老爷告状,他就对小玉腹中的孩子不客气。”
垂了眉难过的样子,杨焯廷疑惑地自言自语寻思道:“此言差矣,这些时日吉官儿地病情大好,才如此放纵,我打他几下,是戒他得意忘形!郎中来过诊验,都说是吉官儿的身子似有病愈之征兆。”
霍小玉慌得眼珠一转,又低头怯懦道:“这妾身就不得而知,如何大少爷如此气恼小玉怀孕。”
“这孽障,平日里除去心疼冰儿,跟兄弟们都不见亲近。”杨焯廷骂道。
霍小玉见杨焯廷犯了寻思,似乎怀疑了她的话,就陪笑了说:“小玉别无所求,只求老爷日后给我们母子一方立足之地,一口饱饭就知足。杨家迟早是大少爷的,小玉明白。”
杨焯廷点点头,看了在烟灯前为他烧烟泡的小玉,叹气道:“苦了你了,若是吉官儿给你气受,你不要憋在心里,只管来对我讲,我去教训他!这匹野马,就不信驯服不了他!你不必怕,没几日他就要去天津小站新建陆军供职,眼不见,心不烦!”
霍小玉一惊,扭脸问:“老爷,如何谈妥了?大少爷又能去练新军了?”
杨焯廷疲倦地揉了太阳|穴道:“这孽障,儿孙都是债,还不尽的孽债!”
第二卷65 花如解语还应道
云纵立在廊前仰头看那只灰色的信鸽展翅飞上九天,消失在冬日的冻云薄雾中。
扑着翅膀飞飞摩苍天的瞬间,仿佛带走了云纵一生的梦想寄托。
姐姐文贤来到他身边,顺了他的眼神望向蓝天问:“弟弟,看着天发什么呆呢?”
云纵自嘲地一笑道:“一只小鸟飞走了,拍拍翅膀就走了,想仔细看看,却飞远了,真快。”
“鸟不飞走还等了你抓它吗?谁听说过有鸟自投罗网的?”
大姐看着弟弟笑:“你看,梅花都开了,没多久就要春暖花开了。听说冰儿这些天很调皮贪玩,一天到晚跑出去也不去学馆,爹爹刚才生气还在骂他。云纵你好歹说说他,你们兄弟也不要都给爹爹添烦。”
云纵一笑,心里却是在想,这只信鸽带走的那封密函会是写些什么?
紫儿会不会告诉老佛爷说,他杨云纵是如何一个浪子,大白日的宣淫秽乱,平日里除去放鹰遛马,怕也和八旗子弟没个区别。这不正是自己期望借紫儿的口透露给老佛爷的吗?
转念一想,自己是为什么呢?说来谁也不会信,那就是他根本不想去什么新建陆军,那个地方无非是同北洋水师一样的聋子耳朵,无非是个摆设而已。而自己一心推崇的原大帅,怕还不甘心于此,还真想在新建陆军大展身手。他佩服原大帅的毅力和勇气,绝境求生时的那种大无畏,每每是行到水穷处。原大帅还有坐看云起时地决心。
反正他已经为自己的后半生安排好一切,反正他已经决定带了珞琪如小鸟一样远走高飞,不再强求什么,不再去争什么,也不用再在乎什么人的报复。wwW。l6K。cN
老佛爷器重他。但这份恩典他再也不敢领了。
正在说话,就听到一阵银铃般悦耳的呼唤声:“大哥哥,大哥哥,蕙儿回来了。”
蹦蹦跳跳跑来一个异域美女,一位满头银饰半蒙了面纱,眉心点了一滴朱砂的新疆伊犁美人。周身地银饰哗愣愣做响,云纵笑了对大姐文贤说:“看,才说没有鸟而自投罗网。这不是咱家的小鸟飞回来了?”
“文蕙,你何时回来的?”文贤望着小五妹问。
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生得异常的美,小小年纪,鸭蛋脸儿,皮肤柔得如羊脂,一双深深的凹眼泛着淡蓝色的光。
“大哥哥,是爹爹派人接蕙儿回家的。蕙儿刚到家,才去给老祖宗和爹爹请过安,就来看哥哥姐姐。”
话音很僵硬。舌头如不会打卷一般。
文贤奚落地笑道:“看看我们蕙儿,在白俄帝国待过一阵时日,变得连话都不会讲了。”
文蕙极力校正着口音说:“姐姐笑话蕙儿,蕙儿这些天一直努力在学习唐语。”
看着蕙儿那漂亮聪颖地小模样。云纵逗她说:“嗯,是比上次见到有长进,上次见到我们蕙儿,一口一个大,得大哥现在还记忆犹新。”
“大哥哥,又笑话人家,和五哥一样坏!”蕙儿翘起小嘴,云纵俯身将她抱起。。Www。lwen2。com。看着蕙儿一脸明媚无邪的笑容,也感觉到春日的温煦一般,欣慰地说:“蕙儿回来就好,家里也有些欢声笑语了。”
“五妹,五妹,看哥哥给你找来什么装你的小兔子。”
冰儿提了前襟大步跑来。一头的大汗。
文贤笑骂道:“看看。疯了一个,癫了一个。这一对儿哼哈二将。”
“姐姐此言差矣,这是杨家的金童玉女。”云纵逗趣着,见冰儿手里拎着一个密线的金丝鸟笼,撤去了跳棍,只剩一个空荡荡的笼子里面放了一只雪白色的长毛兔子。
“我的雪儿,雪儿,这是大哥大姐,你来认认呀。蕙儿地大哥可是美男子,你可是看在眼里不要拔不出来呀。”蕙儿对小白兔认真的说,听得文贤直脸红骂:“蕙儿这丫头,在蛮夷之帮果然没学好的,怎么说这些没脸的话,可不许随便说出去。”
蕙儿骄傲地抬头说:“蕙儿的小雪可是俄国皇宫的贵族呢,是俄国亚历山大大公的公主送给蕙儿的,如今蕙儿回到爹爹身边,她可要离开妈妈了。”
说着从鸟笼中掏出了长毛兔,兔子红红的眼睛如宝石一样。
冰儿喊了蕙儿去玩,云纵才记起大姐的话,嘱咐冰儿说:“冰儿,不要忘记了你要开春去京城付府试,须得好好的用功。若是耽误了功课,小心大哥不饶你!”
“不饶你”三个字加重语气,冰儿跳着蹦着和蕙儿五妹逗闹,一边应了大哥地话说:“哥哥,冰儿记得了。十六K文学网”
云纵回都房里,觉得家里忽然热闹起来。
心月给他敷药的时候偷偷地对他说:“云纵哥,我如何想还是觉得奇怪,那个小夫人是诈孕吧?你别不信,我今天去院后的茅厕,恰巧她出来,我看到,就是,就是,哎,你不懂,反正她不会是怀了身孕,可她为什么骗老爷呢?迟早要查出来呀。”
“你不要这么婆婆妈妈好吗?市井的婆娘一样。”云纵骂道:“她怀孕与否与你何关?”
“哎,我是为你好。你想想,平白的多了个人分家产还不算,我怎么听说,有了儿子的如夫人就能被扶正?据说是当年五爷冰儿就很伶俐,母凭子贵,桂夫人就被扶正,可惜坠湖死了。WWW。lwen2。com剩下地几位少爷都不大成器,就要看六少爷能不能和冰儿一样考个功名了,如果六少爷能争气,怕七夫人还有戏扶正。但是老爷喜欢小夫人。我怎么听珞琪姐姐说这小夫人人可不怎么样,似乎同你不睦。”
“胡说!”云纵制止道,也不知道珞琪对心月这疯丫头讲了些什么。
心月暗自盘算道:“人家拿你当唯一地亲人,无话不说,你可是对人家遮遮掩掩的。”
“我遮掩什么了?”云纵不快道。
“哎。真是地,你想想,小夫人有意给老爷吃那些绝户药,不让他怀孩子。又假装了怀孩子了,你说,她想干什么?是不想让其他夫人生儿子?可她自己也得不到呀?老爷只专宠她一个,她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心月自言自语,一边为云纵按摩。一路看文学网一边为他用热药敷着。
云纵皱了眉头,身体一颤,难过的红了脸说了声:“心
“呀!这药加了些剂量还真是见了效果了,云纵哥,云纵哥,你心月欣喜若狂。
云纵一把拉过她亲了一口,两人滚扭在床上。
“哎!别,人家偏是没这个福分,身子不干净,你忍忍哎。也不对,这怎么办?”心月推开云纵,看了云纵满面通红,汗落了下来。就要去寻凉水喝。
“住了!不许胡闹!”心月拖住他说:“你忍忍,真那么难过吗?”
看了云纵发红的眼,咬了唇要扑她,心月慌得说:“别急别急,我给你去喊对面的想了想又自己嘀咕道:“如何便宜了她们!”
于是推开窗子扯了嗓子喊:“碧痕,碧痕,你快过来,大少爷寻你有急事。1…6…K…小…说…网”
碧痕慌张地一路小跑来到房里。见到云纵羞得“哎哟”一声扭头蒙面。
心月气得骂:“大惊小怪什么?不是你还流过一个孩子吗?今天便宜你了,去呀!”
冰儿来到了教堂,黄子清一声黑色的斗篷已经在这里做礼拜等待。
“子清,你早来了?”冰儿问。
子清徐徐起身说:“你随我来,我发现了些消息。”
教堂后,神父对她们说:“你们说地那个二匹子。是我们教会救过的一个病人。他早就不在这里了,不过他曾经托人从京城给教会捐了几笔款子。数量可观,看来发达了。”
冰儿摇头说:“不是我要打听的那个二匹子吧?他是我家的马夫,是个小矮个,就是长得精壮。黑黑的,爱笑,人的脾气不错。”
冰儿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依稀能看到杨家一家人的合影,右边有个短粗地佣人。还有张是杨督抚骑马,旁边一个带着马缰的下人,头毕竟大,能看清正脸。
“就是他,没有错,就是他,二匹子。当年他得了疟疾,没人敢收留他,是杨家的五奶奶送了他到教堂医治的。”神父说。
一句话冰儿神色骇然,追问道:“您确认,是杨家的五奶奶送他来教堂的?您看,您看清楚是这个人吗?”
冰儿掏出一张照片,上面一位端庄的妇人。
神父点点头说:“是,是桂夫人,她是为善良的太太,对所有的人一视同仁,经常在教堂照顾婴儿,做善事。”
冰儿愣愣地散了魂一样起身向外走,子清在身后追了他喊:“冰儿,冰儿,你怎么了?你听神父说完呀。”
两个人一路走都教堂外那条小河边,冬日的河水显得冰凉,带了冷风普遍,潮寒如刀。
“我娘她,她果然!”冰儿脚尖一勾,一快石子打进水面,噗通一声,又一踢,一枚石子落水。
“冰儿,你娘认识那个二匹子,送他到教堂,这说明不了什么呀?或许是你娘做善事呢?”子清开解道。
冰儿急得捶了树道:“她是为什么?她这是为我好吗?她干这些不要脸面地事之前,可曾想过我这个儿子如何容身?她怎么可以这样!”
子清长呼一口气,柔声说:“冰儿,你太武断了,你什么都没查到,不过道听途说,知道你娘曾送一个下人来到教堂治病。若是你在大街上晕倒,我扶你起来,这能说明什么呢?难道都是要有不洁之情?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五夫人一直在教堂做善事,你怎么就一定认为她对二匹子这马夫有不轨之心?再说,二匹子是个马夫,金门对金门,木门对木门,我知道那些小人,虽然穷,都很自尊,绝对没有僭越的心的。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觊觎主人打太太吗?”
冰儿这才舒了口气,心气平和起来,说了句:“子清,对不起,我听到这个消息太震怒了,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如何过来的,我一直深恨父亲,恨他对我不公。后来知道真相就恨我娘,恨她害了我,留我在杨家赎罪。我想,爹爹打我骂我,都是我要替我娘该赎地罪,我考状元给杨家夺魁,是我唯一能报答杨家养育之恩的方法。”
第二卷66 兰心蕙质出名门
子清坐在冰儿对面,看着冰儿痛苦的样子,提示地问他:“冰儿,你可曾记得你娘去世前对你说过些什么?”
冰儿抬头看着子清,子清那双月牙一样的笑眼流露着月光一样清美的光。
冰儿想了想说:“娘塞给我一只箫,是娘最喜欢的,让我听话,好好读书。”
说到这里冰儿说不下去,踢了脚地上的石子,抽噎道:“其实我该猜到的,我从学堂回来,不见了娘。我追了爹爹问,娘去哪里了?爹脸色很难看,我多问了两句,他就暴怒着吼,说是娘回姥姥家去了,然后就考我功课。考的文章好难,是冰儿根本没有学过的,他就打冰儿,冰儿就哭,哭了喊娘,越喊他打得越凶。后来病了几天,醒来还不见娘,爹就不许再提到娘。1^6^K^小^说^网后来就是奶奶,奶奶对我的脸色一直不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直到我长大了,我知道我的娘不是去了姥姥家,是去了老家,我不去问我爹,问了也是白问。所有人看我都是厌恶的眼光,仿佛我是老鹰群里的一只乌鸦,我知道是有我娘的缘故在。”
冰儿仰面望天,咽了泪说:“还多亏了四姨娘说漏嘴,不然冰儿不知道母亲是被沉塘死的,也少了些赎罪的感觉。”
“可我还是不理解。杨督抚好歹也是朝廷封疆大吏,无凭无据总不会草菅人命,况且越是名门大户越要在乎脸面,杨督抚总不会草草地就认定五夫人同人有私情。冰儿。你想,若是我是杨大人。”子清说到这里噗嗤地掩口一笑,弯了笑眼望着冰儿抱歉道:“我不是有意占你便宜,只是说,如果我是在杨大人的位置上。WWW。1 6 K。cN是最不肯承认这种丑事的。做官地要有官威不是?怎么能丢这脸面呢?”
冰儿咬咬薄唇,丧气地嘟囔:“我何尝不是这么想,所以才觉得爹爹不会冤枉娘。但我又相信我娘,我娘心很善良,和你一样的高贵又没有虚架子,是那种云端的美人,只能让人仰慕,不敢动邪念的。”
在子清的安慰下。冰儿又回到了教堂。
神父正在做礼拜,教堂里有着十几位教众在唱诗。
冰儿立在一旁,望着神父身后那琉璃玻璃折射进来地五光十色的日光,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神父去了一个小黑屋听人忏悔,冰儿记得珞琪嫂嫂曾对他讲过。1…………6…………K小说网洋人的教义也是教导教民做善事,做了恶事就要找神父向主忏悔。
冰儿在想,既然母亲信洋教,若是母亲做了邪恶的事情,她是不是也改向神父和天主忏悔呢?
教堂的走廊很长,冷清清没有人走动。子清解下遮掩身份用的黑色斗篷。露出一身粉蓝色的西式长裙,一头卷卷的垂联发和西洋美人一个模样。弯弯地睫毛翘翘的,对了冰儿一笑说:“看你急得没有头绪的样子,平日看你很聪明。事情到了自己身上怎么慌成这样?”
子清很冷静地对冰儿将所有的线索拿来分析说:“你看,你只从只言片语听说到一些母亲的死因。你说,奶奶说过,你娘是受人撺掇去洋人教堂信了些神神鬼鬼,遇到洋人调戏,投湖自尽;你娘离开你诀别的时候,急迫的将紫竹箫塞入你怀里,说她要出远门。一路看文学网显然已经绝望得无力为自己辩白。”
“对了,奶奶还埋怨过爹爹,说是当年扶正我娘时,爹爹违逆了奶奶要爹爹娶锐贝勒家二格格作续弦的主张。”冰儿极力在子清的提示下回忆,“还有,她们说奸夫是马厩里看马的马夫二匹子。而且娘死地时候爹爹并不在府中。是奶奶,是奶奶将娘沉塘了。”
“冰儿。莫急,我在龙城还能有几天,可以帮你明察暗访这个事。你看,我在国外也看过些西方侦探破案的书,很有推理性。我们就把知道的细节一个个列出来放成小条儿,然后看这些小条儿间千丝万缕的联系。然后再看没个事情中可能牵扯地出的人,这些人可有什么关系和厉害冲突。WWW。lwen2。com”
冰儿佩服的目光望着子清点点头,一副不查出个究竟誓不罢休的架势。
神父出来时,冰儿和子清又围了上去。
神父显然又些被他们纠缠得不耐烦,总是摇头说无可奉告。
子清问:“神父,您要知道,桂夫人是位虔诚的基督徒,她被冤枉致死,沉冤未雪。您面前这位公子是桂夫人的儿子,他一心为妈妈洗清冤情,也还自己个清白,神父您看在天主的份上,能够帮助他吗?”
神父听说冰儿原来是桂华五夫人的儿子,立刻露出些慈爱地目光,静静地听了子清说了事情的原委,用话音不算标准的中文对他们讲:“二匹子当年得了一种病,是种皮肤病,被五夫人送到了教堂。1…………6…………K小说网你们要知道,你们中国人很在乎那个病,她们偏说那个病是麻风病,可我明确地告诉他们麻风病不是那个样子。但很多百姓没受过教育很愚昧。那年春天,龙城有很多人得了春癣,就是一种春天的皮肤病,被误认为麻风病。人们很愚昧,他们将春癣病人当做麻风病人活活埋死,或者烧掉整个村落。”
冰儿和子清面面相觑。
“五夫人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她坚持来教堂照顾这些病人,还找来药给他们吃,为他们调伙食,告诉他们要忌口。那个二匹子,就是怕被杨家发现后丢了饭碗,才央告五夫人救他,给他捎些洋药服用。后来二匹子身上脱皮太厉害,在杨家怕是瞒不住,就来到教堂躲起来治病。一路看中文网首发我还记得他很谨慎。生怕被熟人认出,天天躲在房里,只等五夫人来看望他,带些口信来。二匹子很勤劳,在教堂的时候。里里外外地活儿他都抢着干,还帮忙去挑水。”
“这么说,五夫人确实和二匹子很熟,还有些交情。”子清自言自语地推算。
“二匹子可娶了媳妇?”冰儿问。
神父笑了摇头,摊摊手说:“他不曾娶媳妇,我问过他,他说在中国娶妻子是要给女方很多的钱做礼金,越漂亮地女子。礼金要得越多,他穷,只有慢慢去攒钱。”
“那,二匹子什么时候离开教堂的?”冰儿迫不及待地追问。
“嗯,就在那年的夏天,二匹子地病见好,一次杨家气势汹汹闯来很多人,到了二匹子的房间里。我被推在外面不许进去看。她们又吵又嚷带走了五夫人,我进到二匹子的房间时,里面很乱。床上床下都很乱,二匹子跳窗逃走了,再没回来。”
神父无奈地耸耸肩。
“我可以理解成,我母亲和二匹子被杨家人捉奸在床了吗?”冰儿的心如被寒霜冻结。原本的希望落空。
神父一本正经地说:“证据?没有证据不负责任的话不能说。我什么都没见到,五夫人是位美丽端正的东方美女。但是我没有进屋,我没有看到屋里发生什么?我只知道五夫人被从二匹子的房间带走,只知道二匹子不见了踪影。多年后,他开始寄钱给教会,让我们代为抚养一些孤儿,做些善事。”
“神父,您可知道二匹子人在哪里?”冰儿不甘心地问。
神父摇头说:“不得而知。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了你们。”
冰儿送子清回家,随后自己回到杨家。
去厚德堂给父亲和奶奶问安。
奶奶正在和大姐大哥说笑,见到了他笑容顿失,草草的打发他下去。
冰儿灵机一动问:“老祖宗,冰儿开春就要去京城应试,老祖宗可有什么东西要捎去京城里?”
老祖宗哼了一声说:“家里有下人。不用你。Www.1 6K.CN”
冰儿看了眼大哥。大哥贴坐在老祖宗身边,老祖宗看大哥的目光中都已经不是慈爱。是那种宠爱,令人羡慕妒忌的娇宠。
冰儿躬身退下,走到房门忽然说:“孙儿有一事向老祖宗和大哥请示。冰儿的亲娘舅来寻冰儿,冰儿想去外婆家看看。”
一句话老祖宗脸色大变,手中的茶碗颤抖得哗愣愣的响,盖碗中的茶洒了一些在身上,忙得文贤用帕子去擦拭。
“他来做什么?还有脸来?”老祖宗忿忿地骂。
冰儿故作慌张地应了说:“老祖宗息怒,冰儿实在不知道,冰儿的母舅来看冰儿有何不妥?”
文贤忙打岔道:“奶奶,事情都过去了,冰儿也大了,亲戚还是要走动,怎么也要让冰儿去见见他外公外婆,舅舅舅母不是?”
老祖宗这才勉强答应,轰了冰儿下去。
冰儿回到房里,五妹蕙儿来找他玩。
冰儿哪里有心思去搭理她,就顺口说:“自己去寻人玩耍去,哥哥要看书。”
蕙儿却一把摘下墙上那支冷玉箫说:“这个箫真奇特,是油绿色地,真好看。”
冰儿一把抢过来推开蕙儿气恼道:“谁要你动我的东西!”
蕙儿惊得鼻头一酸,呜呜地哭了,冰儿这才觉得自己太厉害了,忙来劝蕙儿。
它妈妈闻讯跑来,一边责怪冰儿鲁莽,一边哄慰着蕙儿。
“又是为什么呀?”它妈妈问着一眼看到玉箫,目光忙躲开。
细节没有逃过冰儿的目光,哄了妹妹去找大哥玩耍,喊住它妈妈问:“奶娘,您也是看冰儿长大的长辈。奶娘疼大哥,也疼冰儿。奶娘看来认得这支玉箫。”
它妈妈尴尬地说:“是,是五夫人当年地物件。”
冰儿点头说是,又问道:“奶娘,您可知道,当年平地起波澜,老爷和奶奶如何知道我娘和马夫的奸情?”
它妈妈看了冰儿一眼说:“你这孩子,不要再多打听了。你想,老爷一直奔劳在外,这些年有大少爷帮衬才算清闲些,老祖宗在春萱堂也不常在各处走动,没人去告发,怎么就知道了?婆子也就知道这些,五爷就别多问了。”
正在说话,云纵进到冰儿的房间,见了它妈妈在,也不避讳就责问:“冰儿,一早疯去了哪里?学里的先生说你没有去,你去了哪里?”
冰儿嘟囔说:“冰儿去教堂,冰儿的书都翻得滚瓜烂熟于胸了。”
第二卷67
“不好好埋头苦读,去教堂做什么?”云纵怒斥道,就见冰儿缩手缩脚的低头不语。
见冰儿垂着头,眼泪滴滴落在地砖上,云纵咽了口气,拉过他说:“冰儿,十年寒窗,只在此一举。眼前就是会试,你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就是熬出了头。”
冰儿看看大哥低头嘟哝:“冰儿知道了。”
云纵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若是光耀门楣,大哥应该去天津小站新建陆军供职才真是光耀门楣之举,可比冰儿中状元要风光百倍。大哥反是要舍近求远逼冰儿科考来为杨家祖上争光,不觉得太累了些?”
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云纵皱眉不解地问:“魂飞了吗?胡言乱语些什么?再若饶舌小心大哥打你!”
冰儿侧目看着大哥,咬咬牙说:“大哥教训的是,只是就是冰儿科举出人头地,也不知道光耀的是谁家的门楣!”
看了云纵惊讶的目光,瞪大的眼睛渐渐眯起,揪起冰儿挥拳要打,冰儿却梗了脖颈倔强的目光直视大哥。
云纵一瞬间觉得弟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不是一见他扬起巴掌就吓得揉着屁股啼哭的冰儿,停在空中的拳头无奈的放下,捏捏弟弟的脸颊哄他说:“冰儿,那些闲言闲语你莫要轻信。若真如那流言所传,杨家岂肯养你至今?”
冰儿凄然地望着大哥问:“冰儿敢问大哥,大哥可相信我娘的清白?”
云纵侧过头,不肯看冰儿。怅然道:“长辈的事,不是你我能妄议地。”
冰儿咽口泪,笑了点头道:“是了,冰儿同大哥非是同母,大哥自然不会体会。冰儿但愿同大哥同父,是杨家骨肉,可是,爹爹他信吗?杨家的人信吗?”
晚饭时全家聚在一堂。
近来老祖宗十分喜欢全家人在一起热闹,听着孩子们玩闹叫嚷的声音,看着文贤和云纵说笑逗闹,心里就无比安慰。
霍小玉依旧在一旁张罗上菜,为老祖宗添汤。不肯落座,一副贤惠的样子。
四姨太不停地夸赞自己的儿子焕诚,顺便嘲笑七姨太柳咏絮地儿子焕尧如何不长进,被学堂里的先生打了手板心。七姨太也不示弱,尖声尖气道:“若说我们焕尧,年龄小一岁就逊一分,是显得小了些不懂事,也不如你们家焕诚见识广阔。前天我路过后面园子呀,看到你们焕诚踩了个石磨趴在茅厕的墙头向里面看。我就寻思,这四少爷解手不进茅厕。趴墙头干吗呀?谁知道我一走过去,拍了四少爷一下,吓得四少爷魂飞魄散地跳下石磨就跑,还拐了脚。一瘸一拐的落荒而逃呀。我就听到茅厕里一声惊叫,哎哟,原来有个女孩子在茅厕里,我再探头一看,竟然是小妹妹房里的丫头四喜正光了腚解大手呢。哈,有趣哈,哈哈,哈哈
七姨娘笑得前仰后合。评价道:“好歹也是杨家的少爷呀,玩丫鬟还要偷鸡摸狗的扒墙。可见得是长大了有出息,知道看女人了。”
四喜正端了盘子进屋,听到七姨娘奚落的笑声和话语脸色惨白,啪啦一下手中地碟子掉摔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反是看向了焕诚,焕诚吓得浑身哆嗦发抖。低头不敢说话。
四喜“哇”的一声大哭了撒腿跑掉。
老祖宗气得用拐杖跺地骂道:“畜生!畜生!家门不幸!没脸的下流种子!”
不等杨焯廷动怒。云纵忙沉了脸训斥一句:“四弟,忒的胡来了。你也多长进些,冰儿都要去会试了,你看到弟弟强过你百倍,羞也不羞?”
云纵是长兄,代父亲教训弟弟是他的职责所在。
云纵给焕诚递个眼色,焕诚唯唯诺诺不敢多说,四姨太长声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说:“冰儿倒是出息,可就不知道出息得是给老爷添彩还是抹黑呢。我们焕诚好歹是老爷清白的骨肉。”
“呦,四姨娘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老爷家规森严,门风谨肃,谁人不知,谁人不夸?难道四姨娘是说杨家不干不净吗?”文贤接话驳斥道。。1 6K小说网;手机站wp;16k.cN。
许北征在一旁给文贤递眼色示意她不要多嘴,四姨娘早已尴尬了自圆其说道:“又不是我编排的,这是当年老祖宗把我们叫去训话说的。”
“嗯杨焯廷拖长声音责怪地瞪着四姨娘庄头凤,庄头凤陪笑了说:“自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老爷,老爷,老祖宗,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
方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哭丧脸失魂落魄道:“不好了,老祖宗,四喜那丫头一时想不开,去投湖自尽了。”
“啊?”众人惊得站起身。
方妈妈结结巴巴说:“好在被巡夜的护院看到了,给救起来了。”
杨焯廷将筷子拍在桌案上,起身骂道:“将焕诚拖出去,重责十四大板!狠狠打,打这个下流胚子!”
没人为焕诚求情,七姨太反在窃笑,焕诚吓得哭天喊地双腿发软被拖出厅堂,不久就听到外面杀猪一般地“嗷唔”“嗷唔”的嚎哭声,四姨太磕头求饶,一会儿扑出厅外去看受刑的儿子焕诚,一会儿爬到老爷脚下求饶,哭得泪人一般,仿佛受责的不是儿子焕诚,反而是她。
冰儿开口道:“儿子启禀父亲大人,儿子恳请明日去看望母舅和外公外婆一家。儿子就要去京城赶考,想去见见他们。”
老祖宗不屑地哼了一声,杨焯廷道:“去吧。”
“小玉。对你说过多少遍了,你如今怀了孩子,不宜走动,不用干这些活儿。你地一片孝心,我是知道的。”
霍小玉笑了说:“老祖宗。小玉天生劳碌命,若是闲下来反是不习惯会闲出病来。人家都说,母亲不要太娇气,孩子才好养活。”
看着霍小玉一脸满足地笑容,腮边带了粉红,老祖宗拉着她的手拍拍说:“生儿生女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要给杨家丢人现眼,让祖宗蒙羞。。。”
杨焯廷忽然记起什么事。对云纵吩咐说:“黄侍郎从京城来龙城已经有些时日了,近来在做些什么?”
云纵答道:“儿子听说,黄侍郎的夫人得了怪病,也同南安郡王家的二格格一样,是来访宝光寺地智慈大师诊治病症地。儿子只去拜访过一次,听说黄夫人已经求得了药,快回京城了。”
“这就好,明日替为父送上些龙城的特产。”
冰儿听父亲说是要给黄家去送礼,忙应了说:“爹爹,还是冰儿去代劳吧。明日先去黄侍郎府上替爹爹拜望送礼。再去母舅家。”
云纵听得暗笑,知道冰儿又在做鬼,想去私会那个黄子清小姐,也就乐得顺水人情道:“大人。就让五弟去吧,儿子近些天气短胸闷。”
老祖宗一听就关切地问:“吉官儿,可是病又复发了?如何又胸闷气短了?”
“娘,别理他,看他是懒病,该用鞭子舒展筋骨就不胸闷气短了。”
杨焯廷骂了一句,再看云纵时也觉得儿子愈发的出息夺目。
云纵回到房里,碧痕拿了缝补过的一条绿绫夹裤过来。边让云纵看补得可是称心,一边提醒道:“姑爷,可是看这些日五爷不太对?”
云纵抬头看碧痕,似是欲言又止,就问她说:“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碧痕说:“这些天,五爷总往马圈跑。还总和下人聊天。拿些散碎的银子请下人们喝酒,好像在打听五夫人的事。”
“这个混小子!”云纵骂道。心想五弟一定是钻进牛角尖,去为生母地事情奔忙。
冰儿第二日去了黄侍郎家,黄侍郎在偏厅见了他,因为是龙城杨督抚地公子,也不能怠慢。
见面后见冰儿生得潘安宋玉般的容貌,举止大方潇洒,谈吐从容得体,腹内锦绣,颇负才气,也添了几分喜爱。
黄夫人见到冰儿后,在后堂低声问黄侍郎:“老爷看这杨家五公子人品可是好地?咱们女儿喜欢他呢。”
黄侍郎低声道:“我看这孩子不错,文质彬彬,人也生得眉清目秀周正的样子,听说书也读得好,中了解元,明年该进京赴考了。子清心思高,多少王孙公子她看不入眼,能看上这杨家五公子倒是眼力不错,只是,就怕是杨家……”
“我家门第也不逊于杨家,如何就……”
“夫人此言差矣,不是担心门第,是担心那杨焯廷。听说他的亲生儿子都被他打残,我们女儿嫁过去会不会吃苦?我家都是儿子,只这一个女儿,自幼娇宠,岂能受得杨家的闲气。那杨云纵我也见过,年纪轻轻已是三品武官当属布衣。任是有父亲的荫庇,但没个本事斤两也难指挥三军,就如此玩笑般被生父致残,你想想,那五公子还不是长子,我们女儿嫁过去会不会受气?”
一席话说得黄夫人也犯难,叹气道:“好端端个孩子,很是可惜。”
冰儿并没有去母舅家,打马去了滦州马橡子镇。
神父说过,那个二匹子曾经在那里出现过,而且在那里托人给教堂送过银两。
路有些远,马背上一路颠簸,到了那个二匹子曾经落脚的打马掌的店铺,铁匠们打着铁钉根本不理会冰儿。
一个人偷偷对冰儿说:“客官你不知道,方圆多少里,都知道这李记马掌铺子打的马掌最好,所以,客人来了要先交钱,废话免谈。”
冰儿喔了一声,交了一锭银子说:“不必找零,我打听一个人。我爹说,他当年地马打掌子是找的这里的一个叫二匹子的师傅,他打地掌子最好最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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