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 第 48 部分阅读

文 / 观棋不语w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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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冰儿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地从被子中爬出,惊愕地望着大哥。。wp;16K.Cn。

    看冰儿要崩溃的神情,云纵才不再和他逗,沉了脸正经地训斥道:“混账东西!他若真做了什么,此刻已经碎尸万段!就是手脚慢了些没能得手,大哥才以绝后患。”

    “大哥,大哥真是大哥去冰儿惊愕的神情喜忧参半,又哭又笑道:“大哥,吓死冰儿了,冰儿都想去死了。”

    “你再去醉酒呀,再去大街上当游魂野鬼不回家呀?这回是落在纳定手里,还是个权贵中的流氓无赖,若是下次醉躺在街巷,小心被牙花子绑了卖去相姑堂子,你就知道厉害了!”

    冰儿呜呜地搂住大哥痛哭起来,不停地问:“大哥,冰儿该如何办?冰儿该如何?”

    云纵摸摸他的头说:“冰儿,随大哥走吧,大哥带你走。”

    冰儿不解地抬头问:“去哪里?”

    云纵只是笑而不答。顿了顿道:“但你要答应大哥去科考,考个功名也算对你娘有个交待。也让这些年看轻你地人去见识一下,她们狗眼没看出鸡群里的真凤凰。”

    傍晚时分,冰儿总算平静下来,在屋里收拾书籍。

    云纵翻了翻冰儿案头的及份《程墨》,嘱咐他说:“都说是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但该虚怀若谷地博采众长时也要有谦逊的心。既然人家靠这些文章夺魁,也自有他地道理,你近日哪里也不要去。快快攻读收心了。”

    正在说着,四喜跑来道:“大少爷,老爷吩咐您过去一躺,说是有衙门里地公事要交代给大少爷。”

    云纵心里一抖,心想莫不是父亲又在耍些诡计算计整治他?

    想到这里步伐也放慢。走都厚德堂前徘徊了不前,心中莫名其妙反生了几分惧意。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恰逢了福伯出来,看到云纵奇怪地问:“大少爷,怎么不进去,老爷在房里等着呢。”

    云纵应了声,硬了头皮提了衣襟进低头到了父亲的房中,低头俯首说了句:“大人,儿子来了。”

    却不听有人回应。

    定定神挑眼向四下偷看。也不见榻上有人,心里狐疑,福伯明明说父亲在房中,如今却不见屋里有人。

    正在愣神,就听身后一声清咳,慌得云纵猛的转身退了两步,却立足未稳坐到了榻上,慌忙起身。

    杨焯廷望着儿子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管是装的还是真怕,总也是做出了些敬畏地样子。

    “慌什么?”杨焯廷问。

    云纵吱唔着没有说出话。杨焯廷哼了一声,摇头道:“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你奶奶不在眼前。”

    云纵偷眼望了父亲,心里在暗怪,若是奶奶在眼前何必惊慌。此刻就如一只被提了耳朵揪在半空的兔子。不知道擒了他地人什么时候一掌打在头上。

    “爹这些天身子越来越乏,夜夜不能入睡,这几日你五姨娘总来托梦,说是他惦念冰儿,一来就是大半夜,同我边说边聊。到了白日,爹就乏得想入睡,无奈手里这些事都要人去做。吉官儿。爹交待些事,你先去顶些时日。过些天,爹随你奶奶去趟普陀山给你五姨娘超度冤魂。”

    云纵见父亲面容憔悴,须发似乎几日间也白了许多,那神色黯然的样子不似在演戏,就点头应了。

    杨焯廷指了桌案示意云纵坐过去。又喊来了两位师爷同云纵一道交待。

    云纵用心记着。这些事他昔日在龙城时也是常常替父亲料理这些衙门里的事物,只不过离家去了北洋水师后有些生疏。如今再拾起。心里反有些不安,怕父亲自此用这些东西拴住他的腿。

    父亲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沉了脸骂了句:“只是为父身子不适的这些时日,养你这么大为父分忧尽孝总是应该地!”

    师爷见老爷恼了,忙在一旁陪笑劝说道:“大爷不是不愿,怕是有些诚惶诚恐地怕出纰漏。大爷自不必担心,有小人们在一旁伺候着,不会出闪失。”

    杨焯廷果真病倒了,一连数日大病不起。

    小夫人霍小玉哭诉道,那日夜里,她就听老爷惊叫几声:“桂华,不要跳,不要跳!冷!抓住我的手!”

    人就忽地从床上坐起,瞪了眼一身虚汗湿了衣衫。霍小玉费了气力伺候杨焯廷躺下,不多久杨焯廷又是被梦惊醒。这样一来二去几次,第二天老爷就神情恍惚地高烧不退。

    老祖宗守在杨焯廷的病榻前老泪横流,只是说一定是五夫人的冤魂来召唤老爷的魂魄去天上陪她,而且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杨焯廷一再安慰母亲说无事,但还是坚持要冰儿夜里来陪他过夜,说是桂华定然是回来看冰儿,若有冰儿在,她会安心的离去,知道冰儿在这里尚好,也不会如此回来骚扰。

    云纵在一旁嘀咕地问:“若是五姨娘是担心冰儿,如何不去直接给冰儿托梦?”

    一句话惹恼了父亲,手中的枕头砸向云纵骂:“你从今日起也不要去同你那几位女人厮混,随在为父身边伺候!”

    云纵应了声“是!”,心中不情愿,但伺候病重地父亲总是他做儿子的本份。

    霍小玉在一旁开解道:“老爷,大少爷还要替你去操持家里家外的一应事物,还是免了吧。晚上就由小玉来伺候。”

    “不必了,你身怀有孕,让冰儿和吉官儿来就是。养儿一世,用在一朝。”杨焯廷痛苦地摇头。

    霍小玉望了眼云纵,无奈的为老爷掖掖被子。

    出门地时候,云纵在院门口遇到霍小玉。

    霍小玉一身淡青色的衫子十分素雅,只掩口对了云纵笑笑,低声道:“大少爷来伺候老爷可是要留心些,老爷近来神神鬼鬼的,一根马鞭子一把手枪可就藏在枕头下,若是半梦半醒的拿大少爷当了鬼打死,可就冤了。”

    云纵低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自己也留心。没有的东西装不来,不是你的东西也不要强求。”

    霍小玉得意的笑了两声道:“劳大少爷费心了,只是老爷昨日已经许诺,说是小玉若能为杨家生出一子,如冰儿一般的冰雪聪明,就扶了小玉为正。到时候,大少爷还要尊我一声母亲。这也难怪了,老爷如今很是体谅这名份对女人如何重要,若非为了一个名分,五夫人不会卷入这夺位之争,糊里糊涂送了命。昨日老爷和老祖宗说定,这家中一日女主虚位,就家无宁日。国君一日不立后,则国无宁日。哎,没想到,真没想到,我真该谢谢五姐姐呢。”

    “你到底要争些什么?过去地事情我已对你讲明且况且你如今可是真怀了父亲的骨肉?你我皆是心知肚明!”

    “大少爷话不能乱讲,老爷这些天也是心寒了,说是家里的子嗣单薄,尤其是大少爷是个敛不住心性的野马,五爷虽好也是个迟早要飞的鹰,剩下几个哥儿,乌鸦也罢麻雀也罢是指望不上了。如今三爷也疯了,小玉也只能乖乖给老爷生个中意的儿子了。”

    正在说话,就见有人走来,霍小玉提高声音嘱咐说:“大少爷,吩咐大少爷伺候老爷不是小玉地主张,若是大少爷不满,可对老爷直言。小玉要去给老爷煎药了。”

    说罢含怒地走开,只扔在愣在原地的云纵和一脸诧异立在庭院观看地方妈和四喜。

    云纵回到房里,心月从榻上爬下,凑到他身边不吐不快地偷偷道:“云纵哥,你猜我今天发现什么了?”

    云纵哪里有心情搭理她,推她一把道:“少来烦我!”

    第二卷76 因何镇日纷纷乱

    心月神秘地打开轩窗四下望望无人,这才放下了窗帘推拉着云纵挪身离开卧榻去了床边。

    “有话快讲!少来烦我!”云纵不耐烦道。

    心月扯扯他的衣袖凑在他耳边说:“四太太不是服毒自尽,怕是小夫人毒死的。”

    云纵刚在霍小玉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听了心月的话心头一惊,直愣愣地望着她沉吟片刻骂:“休得胡言!杨家家法森严,你若嚼舌头搬弄是非,小心被逐出家门!你看看五夫人的冤死,还不长教训?”

    心月原本如获至宝般带了一脸得意的笑,此时迎头被云纵泼了一盆凉水一般,霎时没了兴致,扫兴道:“你若不愿意听,人家也不屑得讲。自当没看见!哎,只可惜了四姨太,真是蠢笨,如何就落入了圈套?”

    云纵见心月不似在开玩笑,可自己已经驳了她,就不好再问。于是一翻眼,顺势躺在床上吩咐:“给爷捶捶背!”

    见心月沮丧的凑过来,又教训她说:“道听途说的东西不足为信,小心不要让老爷和老祖宗知道赶了你出门!”

    心月自然不服,停了手昂了头恼道:“人家可是亲眼得见!”

    “你亲眼见了小夫人杀人?”云纵追问。

    心月这才如梗骨在喉不吐不快般说:“是我今天去后院埋药渣时亲耳听到。你要知道,我的药渣不能倒,是要埋给药王爷给你消病用的。就在柴棚外无意听到了护院地老东和小夫人屋里的四喜理论。说是四喜托他去买的那包砒霜少给了一个银毫子的跑腿费,可四喜不认账,一口咬定说她不曾托老东买过什么砒霜。争吵的时候,老东就急了眼嚷道四太太地死是砒霜毒死的吧,怎么就这么巧。你前天让我买的砒霜。第二日四太太就吃了自杀了。WWW。1 6 K。cN吓得四喜探头出来望,我躲在棚子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云纵愕然地望着心月,但仍是平心静气道:“这种话少去胡说。就是四喜托人去买了砒霜,怎么就是给四太太吃的呢?或是毒老鼠用的也未可知。总之你平日少言语少惹事,多学学碧痕。”

    “真若是她问心无愧,为什么要否认买砒霜的事?”心月有些沮丧,来之不易的消息竟然没引起丈夫的关注。

    “你偷听人家谈话,非君子所为。下次不可!”云纵反而教训她道,心月赌气地翘了嘴,嘟哝着要离去,云纵一把拉住她神情肃穆地问:“可有人看到你去偷听?”

    心月甩开他地手忿忿道:“没有没有,不然还算是偷听?”

    “你记住,不许对任何人讲!”云纵威吓道,心月敷衍的点点头。傍晚时,大小姐文贤带了五妹蕙儿从庙里烧香三日为父亲祈福归来,因为要整理行装返回云城,特来正式的向父亲和祖母辞行。

    望着病榻上唉声叹气的父亲。再看看任性顽劣的弟弟,文贤特地拉了云纵在庭院里不停地嘱咐他要孝顺父亲,好好听话。

    “吉官儿,听说爹爹已经决定让你去天津小站。你可是要给杨家争口气。爹爹和奶奶为了给你争得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你可是要好自为之。寻常人家的子弟望穿秋水也得不来呢,你能有今天的地位还不是靠了杨家的荫护?”

    云纵本是和姐姐依依惜别,不时的逗趣,却被姐姐一句直白的话说得兴致索然,嘲弄道:“姐姐稀罕,可以让爹爹帮姐夫谋了职位好了。”

    文贤本是好心,被弟弟一句话噎堵得眼泪涌到眶里。转头就走。

    云纵几步要追上去,却被霍小玉在门口喊道:“大少爷,老爷传你进去。1 6K小说 网”

    云纵收住步,不情愿地向父亲地卧房走去。

    同霍小玉擦肩而过时,霍小玉身上散着淡淡的茉莉花香粉的气息,那扑入鼻中的气味清雅中透着甜润。

    “大少爷可是要小心伺候了。”霍小玉抿着嘴笑笑。只留下一句话飘然而去。那身素衫飘飘。在月色下远去,纤柔地腰肢襟带飘飘。苍茫的月色下如幽魂一般。

    云纵心想自己平日也是小觑了霍小玉的本领,平日不屑同个女流之辈计较,却如今发现这肖小比沙场上的敌人还可怕。那是因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近到父亲的榻边,杨焯廷额头搭着一块儿降温的帕子,哼哼唷地呻吟着挑眼看了眼云纵,吩咐到:“吉官儿,去给爹换块儿帕子,头疼得要裂开了。”

    云纵取了父亲头上的帕子去过水,拧干为父亲冷敷在额头时,杨焯廷瞟了一眼身边的冰儿道:“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当爹了。”

    云纵听父亲忽然提起此事,而且是看了冰儿说,目光中满是怜爱,心里也明白父亲是故意找机会和冰儿谈话。于是知趣地借口说出去换水,端了铜盆出门。

    院中月色如水,笼罩了庭院,鱼鳞瓦上还有浅浅的残雪闪着萤光,树杈在风中不时抖落团团积雪,夹在风中扑打面颊。

    想想再不用多时,自己也要远走高飞,离开杨家,去带了珞琪找个世外桃源做个隐士,再看那冬日的月色,似乎已经闻到春天将至的气息,心肺中凉润的气息都觉得清新畅快。

    再回到房里时,冰儿跪在榻板上为父亲捶腿,父亲哼哼唧唧地呻吟片刻说:“人老了,老来无用,就盼个儿孙绕膝。不知道你们兄弟何时为杨家添些子嗣?”

    云纵接道:“大人若是等不及,就让冰儿早日迎娶那黄侍郎家的小姐过门,也早抱孙

    一句话说得冰儿羞恼地回头瞪了大哥一眼。埋怨地眼神惶然又令人生怜。

    小家伙果然生涩得怕羞。

    杨焯廷见他兄弟逗闹,叹息一声道:“你们奶奶些时说,这桩亲事怕要缓缓。爹并未应允黄家的提亲。老祖宗是觉得黄家过于洋务派,张之洞那套为尊行得通。而且黄侍郎不群不党固然是好,可若是哪边都不是。就哪边都忌讳他。从提亲一事可见一斑。古法都是男方向女方提亲,如今他家却来向男方提亲,荒谬!”

    云纵听父亲地话音不对,又见冰儿的脸色渐渐冰沉,于是疑惑地问:“大人此话怎讲?前些时大人还夸赞这门婚事。”

    杨焯廷哼了一声道:“老祖宗前些时说,京里的老佛爷有意将十三格格指给冰儿,就看冰儿此番科考能否鲤跃龙门。”

    “冰儿不娶那个十三格格!”冰儿脱口而出,被云纵拉了一把瞪他一眼。拦在冰儿面前。

    “放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尔等插话地份儿?”杨焯廷佯怒道。

    缓缓口气,杨焯廷又训示道:“你们兄弟都记好,杨家子弟的婚姻,都要为了杨家的兴衰大局为重。能娶十三格格是老佛爷的恩典,是多么大的幸事,若是杨家的孝子贤孙,就该迎娶了十三格格回来。为杨家稳固基业。”

    “可杨家的基业都靠娶媳妇来冰儿话音未落,就被大哥一记暴栗敲在额头骂道:“爹爹训示的话你要好好听!没见老祖宗嫁到杨家给杨家带来多少荣耀!”

    “大哥为什么不娶那个十三格格?反是带了嫂嫂跑去朝鲜。”冰儿反问。

    明明知道云纵在说反话,气得杨焯廷喘了粗气骂:“你们两个逆子要气死爹才安心!孽子!一个忤逆不孝抗婚不说,另一个也紧随。吉官儿你给爹听真切了。若是冰儿再敢仿效你在娶妻上生出什么花样,爹只同你一个清算!若是皮子痒了,你就放马过来!”

    云纵眉头一拧,嘟哝一说:“五弟娶妻,关儿子什么相干了。横竖儿子有了妻房是不能停妻再娶。儿子倒是觉得,既然老佛爷如此看中十三格格,十三格格又是如此举足重轻能给杨家带来荣耀,或许是杨家地第二个老祖宗。依儿子的愚见。倒不如留与大人填房罢了。一来主母的位置虚位以待,为儿子们娶个小母亲回来也是正理;二来杨家的大夫人也该是十三格格这般的大家闺秀,登堂入室出外应酬随在大人身边谈吐不俗也是光耀门楣;这再者……”

    云纵说到这里偷笑了顿顿说:“过个一年半载再给儿子们添了小兄弟,也是大人金枪不老,虎老熊心在!”

    杨焯廷本是一本正经教训儿子娶妻之道,忽听了云纵调侃的话语。那话虽然说得轻佻欢快。却是含针带刺,气恼得挥手照了云纵的脑后猛拍了几掌骂道:“混账小子!反了你了!几天不打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冰儿仍是一脸沮丧。刚要开口就被大哥嘿嘿笑着推搡了出屋吩咐道:“炭火快灭了,去吩咐下人添些碳来。”边说边给冰儿递了眼色,示意他知趣先不要再争辩。

    冰儿哪里肯依,揉拳跺脚焦急的样子,云纵低声道:“快去!若是胡来,大哥就无法帮你。”

    转身回到父亲的榻边,云纵道:“抛开旁的不说,冰儿若能中个状元探花也不辜负那十三格格,不算杨家高攀。那十三格格儿子见过几面,生得也还端正,就是有些调皮野气,也不妨,珞琪多少也是顽皮地。只是老佛爷这性子,今日是红人,明日怕就是阶下囚。儿子的泰山大人殷明远和恭亲王爷不就是个例子?若换上个谨慎小心的臣子也罢了,只看这十三格格毫无遮拦的性子,就能窥出几分冰儿将来地老岳丈的性情。大人可以先允诺老佛爷的提亲,但先缓缓婚事是可以的。”

    杨焯廷仰头望天沉吟,没有回答云纵的话,却忽然问:“吉官儿,小夫人身怀有孕,你是否不快?听说你过去同她有过结?”

    云纵惶惑道:“大人的话,儿子不懂。”

    “你们是旧相识?”

    云纵心头一惊,不知道霍小玉对父亲说过多少,但又不能如实都说,本是瓜田李下之事,就支支吾吾应了说:“儿子当年确曾见过小夫人,只是

    “爹不想知道什么只是,古今多少父子反目,皆因女人。家和万事兴,不管过去你同小夫人有什么嫌怨,如今她是你小母亲,你要记住,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纲常伦理!”

    云纵应了声“是!”心想这霍小玉果然恶人先告状,她说了些什么?

    如果直接告诉爹,他娶了个被人糟蹋后的贱女人为妾,而且是用心歹毒地女人,父亲可会信他的话?若是父亲此时病中得知此事,又是一把年龄,可能禁受此刺激?看来霍小玉没有将事情说的多么不堪,若是平白的将他们曾在土地庙共处一夜之事说与父亲听,怕父亲不会如此心平气和。

    云纵心里狐疑,也不知道霍小玉到底还要闹到什么地步?不过就为了赌气,为了去争个正房夫人的名份,这女人还要付出多少?

    第二卷77 等闲变却故人心

    云纵心知此等事不是可以丁丁卯卯摆在台面上说清,调皮的一笑道:“大人若不提,儿子几乎记不得了,似曾是同小夫人有些面善,也记不大真切。儿子还是有分寸的,今生同珞琪结发,定不会负她,昔日儿子都敢冒天下大不韪无视门规家法责罚,只身带了珞琪远去他乡,心里就只琪儿一个。至于闲花野草也曾入目。”

    杨焯廷看着儿子的神色自若,谈论起霍小玉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自己捧在手中的美玉在他眼里就是不屑一顾的一块顽石,心里也索然无味,叹息一声不语。

    “大人不妨考虑儿子的提议,真若迎了十三格格做填房,也是给杨家增光。督抚夫人可也是朝廷从一品的诰命夫人。”

    一句话点到了杨焯廷的痛处,闭眼沉默不语。霍小玉是个可人儿,性情温和,有着桂华的秀丽清新,举手投足都透着端庄中的妩媚。更比桂华略胜一筹的是床上的风姿婀娜媚态百生,又在人前时贤淑守礼判若两人,可谓动静皆宜,只是诗词书画修养上逊了桂华许多。

    冰儿再进来时,一脸的不快,神色黯然的样子反有些眼圈微红。

    杨焯廷见冰儿低头不语的样子,心里也知道冰儿对这桩婚事怕多有不满,又无处去诉说,就沉了脸问:“敢是让你伺候为父心有埋怨?”

    冰儿揉揉眼睛道:“冰儿不敢埋怨,只是在院里望到月色皎然,不知为何想到母亲。若是母亲在堂知道冰儿要娶亲,定然有一番见解。如今也不知母亲在地下可否知晓?”

    话音未落,眼泪潸潸。

    杨焯廷这才想,若是桂华在世,怕冰儿也有个地方哭诉商量。更有桂华会规劝他。心里怅然,眼圈一红自嘲地骂:“人家都说穷养儿子富养女,女儿要娇气着养才有贵气,儿子是放手去养,磕磕碰碰自己去打拼才有男儿豪气。。。我这倒是养得反了,生个女儿养得如小子一样泼落麻利,养得你们兄弟却是眼泪来得轻巧。男儿流血不流泪,怕你们两个都记不得!还是打得少了。养娇了你们!”

    云纵垂着手,搭腔道:“儿子们记下了大人的教诲,日后教子定以父亲大人的家训为念!”

    心里暗笑,怕是他和冰儿恣意地性情是改不掉了,将来拿这套修身治家的论典去管教儿子怕还用得上。

    杨焯廷见云纵一脸暗笑,知道他也是个听不进教训的,吩咐道:“你回房去吧,那边老佛爷赐的两位美人不要冷落了。就是小猫儿小狗儿也是老佛爷身边的物件。”

    云纵应声出去,快步疾行,心想父亲是个明白人。不会糊涂到娶霍小玉这样地货色为正室,如今自己的话点到为止,父亲一定会去盘算得失。

    走过游廊时,月亮门闪出一身白衫的霍小玉。笑盈盈地望着他道:“大少爷好心思,果真是博弈的高手,只一句话落子有声。”

    云纵一愣,不知霍小玉在何处何时偷听到他和父亲的谈话。

    “不过小玉是个心高气傲的,怕是不服输的性子不比大少爷逊色。果真如此,小玉倒想和大少爷较量一二。只是大少爷不要后悔。”

    说罢转身而去,那身影就瞬间消失在扶疏的竹影里。

    云纵回到自己地院落中,晓月挂在澄净的夜空。

    紫儿披了一件紫色的一口钟独立在庭院中荼蘼架下仰头望

    弯弯的笑眼恬静的面容带着静谧的笑。云纵走来时沙沙的脚步声惊得他回头,莞尔一笑道个万福。

    “怎么还不歇息?”云纵问。。www;16K.CN。

    “听说相公没有回来。”紫儿答。

    “啊,忘记告诉你们姐妹,这几日父亲大人身体欠安,小夫人有身孕不便照顾,大人就吩咐我和冰儿伺候左右。”

    听了云纵漫不经心的话。紫儿陪笑道:“尽孝道本是人子应该应份的事。只是辛苦相公了。”纵也不由向天上望去。不解地问她:“你孤身一人望天,可是在望月?都是酸腐文人留下的遗风。月亮有何好看?”

    “清宇无尘,皓月千里,每次望月,都有不同景致感悟。”紫儿道,指了天上闪烁地星斗道:“看,牛郎织女星。”

    “姐姐,怎么还不回房?”绿儿也提了裙摆出来,凑在云纵身边仰头顺了他们的视线望去,问着:“可是在看什么?也让我看看。”

    一句话逗得云纵道:“在看天上飞过一只流萤。”

    “哪里哪里?”绿儿跳了脚看,忽而觉出了云纵的捉弄,气恼道:“又在骗人!”

    云纵哈哈笑了说:“亏得绿儿聪明。你可知道,昔日我在朝鲜军中,一次脖颈转了筋,侧头望天状立在校场。不多时,再回头发现身后站了一只小狗儿,也在侧头望天。呵呵呵呵

    绿儿起先没明白云纵因何发笑,忽然恍悟过来时气得挥拳捶打云纵。

    紫儿望着月色下的云纵,同绿儿说笑时眉宇间还带了清新高逸之气,谈吐自如地样子总是让人观之生爱。

    “手凉了吧?”云纵关切的拉过紫儿的手在自己的胸前为她暖着,紫儿羞怯地低头,绿儿心生醋意,跺脚道:“还不快些回屋,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多时就冻成冰。你可不知道紫儿姐姐是半个文人闲士足疯子,什么雪地吟诗,雨中听竹音,都是她常做的。。。”

    三人快步溜回到紫儿的房间,云纵凑到炭火盆边烤手,抬眼却见站笼跳棍上立了只白色的鸽子。心头一惊,又故作糊涂地说:“哪里来地鸽子?养什么不好,养只鸽子。”

    紫儿心惊,随即自嘲道:“怕是一只饿到的鸽子,或是伤了羽毛落在庭院中。我见它可怜,就留它一夜喂些吃的。”

    云纵过去逗弄鸽子几下说:“正好,烤来当夜宵吃!你们不知道,我烤鸽子烤野鸡是一绝。”

    慌得紫儿忙阻拦嗔怪道:“哎呀,你就行善积德吧!何苦去伤条性命?”

    夫妻三人围坐榻桌,绿儿吩咐丫鬟暖了一壶酒添了两个小菜凑坐在榻上小酌说笑。

    紫儿脱了银狐袄,露出一身浅紫色的衫儿,质地轻薄。泛着珠光,也看不出是哪里地丝,却是显得名贵。

    云纵不禁问:“可又是宫里流出的物件?还真是别致。”

    “那可是,光是锁这犬牙边就用了九百九十九针双股金银细线。还有这上面缀地珠子,都是暹罗国进贡地。”绿儿抢话炫耀道。

    “果然宫里的物件特别。过些时,杨家就要多了个宫里来地媳妇。”云纵道。

    紫儿和绿儿询问的目光好奇地看着他。

    云纵道:“你们还没听说这个喜讯吗?老佛爷要将十三格格许给冰儿为妻,老爷和老祖宗高兴得不得了。这可是皇恩浩荡呢。”

    紫儿腼腆的一笑道:“我们姐妹平日也不出院,哪里知道前面地新鲜事。十三格格我们在宫里见过几次,是最随和不过,五爷是有福之人呢。”

    云纵诡异的一笑。又看看那只站在笼子上的鸽子,喝了盅酒道:“自然是大好事,如今真是快慰人心,冰儿的婚事有了着落。我也放心,家里上下也安心了。”

    “五爷少年才俊,满腹经纶,如今再中个榜眼探花之名,可是双喜临门。”紫儿恭维道。

    云纵摇摇头借了几分酒力摆手道:“你们是不知,你们哪里知道。冰儿因为他生母的事,少年时身体没调理好,有体虚肾亏之症。大夫看过说是们可不许对旁人讲去。”

    说罢神秘地凑向榻桌招呼二人凑近神秘道:“不见老爷不大喜欢冰儿,不只是五夫人之顾,是冰儿怕无法为杨家传宗接代,而且娶个媳妇也不过是摆设。他那毛病自小就一直在吃药调理,因不是光彩的病症所以隐瞒着,只老祖宗和父亲大人知道。谁家的姑娘愿意嫁来守活寡?若不是我这病有些起色。我都觉得亏了你们两个美人。前些时候黄侍郎的千金送上门来提亲。老祖宗就欢喜得不得了,总是把冰儿寻了个好人家。我还劝父亲不可操之过急。万一洞房夜败露,人家姑娘的娘家还不气急败坏来兴师问罪?可老爷才是神机妙算,说认定这种事女方只能吃哑巴亏。谁想到黄侍郎的婚事还不及答应,十三格格就送上门来。老爷是心中有愧想言明此事给老佛爷知晓,但又怕有朝一日冰儿地痼疾若能治愈呢?此时回绝了十三格格,日后哪里寻这么好的婚事去?”

    听云纵说的得意,紫儿的目光游离。

    “能娶进十三格格入府,当然是杨家地大喜事。”云纵得意得又自斟自饮一杯,紫儿却是犯了寻思。

    第二日清晨,云纵还躺在床上未曾起身,就听见窗外呱呱的鸽子叫声,翻身起床掀开道窗缝,就见紫儿正将那只鸽子轰向天空,那鸽子扑棱了翅膀在天空盘旋两圈飞远。

    心里一阵得意,心知十三格格也就随了这只鸽子一样离杨府远去。

    送走了大姐文贤一家,云纵心里添了些怅然。

    更衣去给父亲请安时,却见父亲院里廊下神色慌张站了许多仆人,一个个窃窃私语,见了云纵问安时,脸上都带了些骇然。

    一旁揉眼哭泣的丫鬟四喜拿下挡在脸上的手,眼睛红肿得如桃子一般。

    云纵心中一种不祥的预感,怕是父亲要出事,才张口要问,冰儿从房内出来,见到云纵对他说:“大哥,是小夫人听说一个偏方可以治老爷的重病,就是割下身上一块儿肉为老爷熬在药中……”

    云纵惊得瞠目结舌,喃喃地问:“你是说,小夫人她……”

    冰儿含泪沉重的点点头。

    四喜呜呜哭诉:“小夫人身怀有孕,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去割肉为老爷治病。”

    云纵大步迈向父亲地房间,他此刻的心里没有冰儿和仆人们那种对小夫人忠心的感动,而是多了些恐惧。这女人真是了得,如此手段,谁人能敌?

    进到房里,父亲神色凄然,老祖宗坐在床边垂泪道:“我看小玉对你是忠心不贰,按说此举是个人都不易。前些年里老佛爷得了头疼病,就听说过这个方子,要小辈儿割块儿肉来熬汤医治就好。可偏是皇上立在一旁沉默不语,不肯应声,老佛爷心里就十分不快。可不多久,李莲英总管就割了肉给老佛爷疗病,且不说是否管用,这忠心可嘉不是?”

    云纵进来探望,看了看父亲和老祖宗道:“大人这病是忧郁所致,心气郁结,哪里是那些民间偏方可以医治。若真有此灵药,太医早会采用,何必如此以讹传讹?”

    一句话反是恼了杨焯廷,手边一个靠枕砸向云纵大骂:“我养你们这些儿子何用!”

    第二卷78 追风犹可到天涯

    云纵没有见到失血过多的霍小玉。

    不过他心里暗笑,霍小玉果然聪明,正可借此体虚的机会演一出失血过多小产,把自己假怀孕的事遮掩过去。

    但这个结局毕竟胜过霍小玉同三弟鬼混生个不明不白的儿子要好些。

    想到这里反是对父亲添了些怜悯,怕是杨家如此子嗣稀疏,父亲急于要添枝加叶又不知道要如何去纳妾了。

    但更令他吃惊的事发生了,福伯引了一位低头俯首,规规矩矩提了衣襟小步急趋的少年近前,走到他近前才打躬见礼喊了声:“大哥别来无恙?”

    云纵定神一看,竟然是三弟焕信,惊得看向福伯,福伯解释道:“老爷得知三少爷的病恢复许多,吩咐接了三少爷回家。”

    云纵点点头,说着:“如此甚好。”

    但心里总是觉得诡异,焕信疯傻了半年多的时间,他中途曾去焕信养病的古庙去看过几次,焕信都是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如今看来齐整的人一个,看不出丝毫病态。

    云纵转身陪了三弟进屋见父亲,焕信举手投足都缓慢沉稳,十分规矩。跪地给父亲叩了三个头,起身躬身立在一边问候了父亲的病情,显得比离家时稳重许多。

    “信儿,你大哥就要去天津赴任,这一去不知道多少时日。你五弟要去京城赴春闱,也要去些时日。你回来得正好,也好替爹打理家里的事物。”

    杨焯廷说罢吩咐云纵下去。他要对焕信说几句话。

    退出了房门,云纵见二姨娘已经闻讯哭了赶来,忙闪在一边,心想这儿子都是自己的好,二姨娘这些时日一定思念三弟望眼欲穿。。1…6…K小说网;手机站wp;16k.Cn。

    边走边想闲散地回到自己地院子。才进院子就见阳光下一青衫小帽的书生转身向他迎来见礼拜道:“大哥,无疾回来了。”

    云纵一见是义弟顾无疾,大喜过望,扶了他起来问:“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发封电报我好去接你。”

    顾无疾道:“到了有半个时辰的样子。不劳大哥了,无疾在家守孝闲散客馆这些时日,也早有意回来。接到大哥的电报星夜兼程赶回。”

    顾无疾说到这里左右看看,云纵心领神会引了顾无疾进了书房说话。

    “大哥,大哥嘱咐地事小弟都打理妥当。谭三哥帮忙在浏阳一带的仓望山替大哥和嫂子购置的宅地契约在此;取道京城去伊犁乌里雅苏台的车马王五爷已经帮忙备好。”

    云纵点点头道:“我这就禀明老爷和老祖宗。初十就去京里,另外,冰儿随我们走。”

    “大哥在龙城可曾听到京城里的情形?

    云纵道:“时局如此,非人力所能为。听说威海卫之战打响,港内尚有北洋水师二十六艘舰艇。日本第二军两万五千人在日舰掩护下开始在荣成龙须岛登陆完毕。”

    “是,日军集中兵力进攻北洋水师南帮炮台。驻守炮台三千弟兄英勇御敌壮烈牺牲,日军占领威海卫。丁军门坐镇指挥刘公岛情况岌岌可危。”

    “朝廷怎么说?”云纵背了手回头问,顾无疾扼腕道:“朝廷?呵呵,呵呵

    几声冷笑尽在不言中。

    “听说,丁汝昌还是个有血气的。别看没多大领军的本事,在倭寇劝降时,他拒降自杀,大节不辱。还有定远号弹药告罄。刘步蟾下令炸沉定远与舰共亡,北洋舰队全军覆没。”

    顾无疾一字一顿,云纵背手面壁看着那幅《江南烟雨图》,无限怅然,闭了眼咬牙不语。

    久久才捶了桌案骂:“如今是朝廷昏聩,在野有志之士孤掌难鸣!果真要隐居独善其身吗?”

    顾无疾哽咽反问:“若非如此,又当如何?”

    “无疾,小站练兵追随原大帅果真不可行?”

    顾无疾摇摇头暗笑道:“大哥是聪明人。大哥若去了小站。难不成去给老佛爷当眼线鹰犬吗?你我同原大帅何等恩深似海,难道就要为这官场争斗毁了这份情谊?当然,这都是私情,可是于公呢?原大帅若得之朝廷对他不信任,如何放开手脚去训练这支新军?怕心思不在这唯一一只新? ( 春怀 http://www.xshubao22.com/6/66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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