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星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情伤灰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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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就遇上他从前的那个女同学了是不是?这没事搞个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还真是不假。”韩星并没有灾乐祸,但这件事听起来确实有点好笑。

    “什么拆散一对是一对,难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个样子?真是世风日下。”老爷子很不高兴。

    “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您别在意,接着说,接着说。”韩星连忙回口,这老头古板,不能在他面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唉,还就给你说着了,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他那个女同学倒没什么,成绩枉为不大好,后来上个中专,被照顾在供电公司做了个文员,在龚断部门,本来经济条件是不错的,可找了个老公却不大争气,事业无成也就罢了,还在外面吃喝嫖赌,把个小家整得很是潦倒。你想啊,这一个余情未了,一个意气难平,一来二去的,可就对了眼了。这个颜笑东,可真他娘的不值。”

    “事情是怎么出来的?”纪委能当机立断作出这样的处理,显然是铁证如山,毫无异议。按说,以颜笑东的身分,做事应该非常缜密才是,就算是在外面有点什么,也不至于轻易暴露。纸里包不住火,那是说普通人的,象颜笑东这样有钱有权有脑筋的人,完全可以把事情做得滴水不露。特别他当前正处在非常时期,自然会愈加小心,不可能在关键时刻授人以柄。

    “说来也奇。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他小颜还有这么一档子风流韵事,可选择监督委员会得到的证据却是照片、录音、录像一样都不少,绝无造假的可能。我刚才还听说,颜啸东的老岳父听说之后大为震怒,一大早就让女儿把颜笑东诉到法院,要求离婚。这举报的人下手也忒狠了些,颜笑东这辈子算是栽他手里了。”卫书记的话是有道理的,这男女关系的问题,只要是你情我愿,自然不违法,即便是有人到纪委举报,如果没有很有力的证据,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最多就是个影响不好的问题。但一旦有力证据,而且还造成的恶劣影响,就算是领导想保,也只能是心有余力不足了,何况监督选举的是中纪委的人。此人举报的方式、选择的时机,只能用阴狠来形容了。

    “那这事是谁干的呢?他老公?不可能吧。”韩星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问卫书记。

    “当然不可能。那女人的老公要是有这样的手段,她老婆也就不会跟了颜笑东了。”说到这,卫书记突然话锋一转:“韩星,其实你心里想的是魏昊吧。”

    “有点。”韩星直视卫书记的目光,坦然回答:“但我觉得也不象,如果这事是魏昊做的,未免太绝了一些。”韩星想的是,魏昊如此心狠手辣,是会犯了众怒的,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是吴良民、颜笑东二人出事了,但总会有一批铁杆的兄弟或部下,如果魏昊干得这么放肆,难名会得罪这些人。就算他选上了,以后他身边的人也会对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有所防备。当官最重官声,这么一来,魏昊虽然有可能得到一些眼前的利益,但他的损失,却是无法衡量的。

    “没什么绝不绝的,这是竞争,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年轻人啊,太不择手段了。”听卫书记的口气,已经把这笔帐算在了魏昊的头上了。

    韩星觉思不语。如果有正常的角度来看,这事只能是魏昊干的,别人再无可能。

    首先,颜、吴两人资格出事,最大的获利人就是魏昊,韩星只不过是一个不够分量的对手,接下来魏昊的当选几乎是顺理成章。

    其次,除了魏昊本人外,韩星、吴良民、颜笑东三个候选人同时被举报,两例成功,只有韩星因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在卫书记甚至有可能是中纪委某林姓女主任的保护之下才幸免于难,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事是谁干的。

    第三,魏昊是监察局副局长,又兼着市纪委常委、廉政室主任,廉政室平时就正常处理挪用公款、干部作风这一类的不起眼的小事,魏昊手中掌握的资料也不可能少,稍微下点功夫,就能查出点问题来,找这个的由头办倒吴、颜二人正是魏昊的拿手好戏。不是他,还能是谁?

    问题是,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别说是推测,即便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又能是真的吗?官场有时候就是怪,越是看起来顺理成章的事情,与事实的出入反而越大,而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有时偏偏就是真的。比如他韩星,又有谁会想到把帐算到他身上呢?韩星怎么想都可能是魏昊替他背了这个黑锅。他得找董小方谈谈了。想到这里,韩星站了起来:“卫书记,谢谢您的关心,如果没事,我先回去了。”

    “嗯,你回去吧。”卫书记也站了起来,拍了拍韩星的肩膀:“小韩啊,现在的形势对你还是有利的,魏昊这次得罪了不少人,可能对你下一步的选举有帮助,但也不要掉以轻心。魏昊下手如此狠辣,摆明是势在必得。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魏昊的的舅舅是省里的实权派人物,常务副省长,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当选不当选是一回事,你不年轻,有的是机会,可别像他们两个一样被人抓住把柄,把一辈的前途毁了。”

    卫书记说得语重心长,让韩星有些感动,到镇海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感到这种真诚的关心。但韩星没有表示什么,也不需要表示什么,只是说了一声:“卫书记提醒的是,我会记住的。”便离开了书记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韩星正准备打电话给董小方,手机却响了,一看,正是董小方的号码,按下接听键,董小方的声音传了过来:“韩星吗?我是小方,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如果是关于选举的,我已经知道一些了。”和卫书记一样的问话,韩星以为也是一样的消息。

    “是关于晶晶的。”

    “当然先说好消息。”关心则乱,只要是关于晶晶的事,总是能让韩星迅速失去对自己的控制力。

    “咱们的新药经人体试验,效果非常好。我想可,可以给晶晶试一试了。”韩星越急切,就越显出董小方的沉着。

    “那快点给他用啊。”韩星急不可耐。

    “这就是坏消息了。怎么才能不知不觉地让她用上呢?”董小方口气依然轻松。这家伙是涮自己呢,韩星暗暗骂倒,心里倒是顿时轻松了下来,他可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晶晶的坏消息。虽然董小方说的也是个问题,对这种来历不明的药,医院自然可不能同意施用,但这是件微不足到的小事,韩星最起码可以在一秒钟想到一百种方法把药滴注进晶晶的血液里。

    “这样吧,你下午到我这里来,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实施我们的公主归来计划,如何?”董小方的口气信心满满,显示了十足了把握。

    “好。我吃完饭就过去。”

    “我吃完饭过去接你。”

    度日如年,应该是度秒如年,韩星从来没有如此着急过。从十点半离开卫书记办公室到现在,他最起码看了有上百次手表了,时间,流淌得如此缓慢,在韩星感觉里,几乎和静止差不多。

    终于到了下午,韩星乘坐董小方开的车,这次是一辆普通的红旗,到了董小方的住地,被董小方领进一个房间,带到一个冰柜前,董小方拉开冰柜的门,雾气包围之中,一支针剂静静地躺在那里,里面盛装的,是一种金黄|色的透明液体。液体是静止的,可在韩星看来,却像在流动一样,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就是我们耗资一亿多美元专门为晶晶研制的药物,将由你亲自为晶晶注射下去。我给这种药起了一个名字,叫王子之吻。”

    · 第一卷 惊蛰 ·

    ~第15章 讨价还价~

    吃完晚饭,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十点,韩星、董小方和董小方从南非带来的一个姓陈的华人医生一起,看似光明正大心里却是有点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晶晶的特护病房,开始实施他们的公主回归计划。

    据董小方介绍,这个陈医生就是负责在非洲试验的临床主治医生,是董小方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认识的好朋友,是个美籍华人。说是华人,和美国人已经没有很大的区别,他生在美国长在美国,对祖国的印象已经很淡,中国话说得还算流利,只是言语表达的习惯很欧化,比如在介绍自己的时候,虽然学中国人一样连名带姓,却常常把的顺序搞错,比如在见到韩星的时候他就说: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彼德陈。韩星也不以为意,现在,只要能治好晶晶,哪怕他是个大猩猩,在韩星眼里也是天使。

    进了病房,韩星让特护回去休息,然后,陈彼德忙开了。

    在韩星的帮助下,他给晶晶做了系统的检查。韩星算是开了眼,一个和微型笔记本电脑连接的便携式仪器,不但可以做心电图、脑电图,还可以做CT、核磁共振这样一些在他的常识里只有大型仪器才能完成的工作,科技进步的力量真是恐怖,韩星骇然。

    忙了近两个小时,电脑已经自动生成了一份详细的病历。韩星看了一眼,看不懂。虽然他的英语水平不差,可面对这么多的专业术语,无数的简写,他还是和看天书一样。从小就知道,医生手写的处方和病历像天书一样难认,没想到打到电脑里也还是一样

    “怎么样?”既然不认识,只好紧张兮兮地问陈彼德。

    “非常好,病人只是有点虚弱,但所有系统的功能都很正常,甚至包括神经系统,比之前我治疗过的两位要好得多。可以施治。”陈彼德的回答让韩星紧绷的情绪为之一松。

    无论检查的方法有多先进,但滴注还是最原始的。一个大大的一次性针桶,连着一个带细管的针头,注满了那种金黄|色的液体。陈彼德很熟练地找到了晶晶手背上的静脉,一针扎下去,暗红色的血液就从针管里回流了出来,陈彼德用药用纸胶带把针头包好,对韩星说:“下面是你的事了,轻轻地推,十分钟推完,速度不能快。”

    “知道了。”这活韩星干过,小时候父亲肺炎,韩星帮父亲推过安茶碱,一个道理。

    “你们这是在干吗?”正在韩星全神贯注地为晶晶推药的时候,门咣地一声被推了开来,一个原本应该很温柔的女声带着愤怒和焦急,从韩星的耳后传了过来。这让韩星的手微微一抖,不过,他很快镇静了下来,连头都没回,继续全神贯注地为晶晶推药,现在,哪怕是天塌下来,都不能影响他的动作。

    “请问您是……”韩星在忙活,这外交的活可就得靠董小方了,两个人的配合还算默契。

    “我是韩小姐的主治医生,请问,你们在给病人注射什么药物?你们知不知道,未经院方允许,病人家属是不能给病人私自用药的,除非你们出院。”韩星听出来了,这个医生就是那天和董芳芳争执的枊雅智,当然,枊雅智也看出来了,背对着她的人是韩晶的哥哥,所以,语气已经不像刚进来的时候那么愤怒了,但责备的意思还很明显。

    “啊,是这样啊,失敬失敬!”董小方满脸堆欢,笑得近乎谄媚:“我是晶晶的表哥,是这样,我们从美国带回了一种营养液,这里面含有维生素ABCDEFG,HIJKLMN,还有人体所必需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等多种微量原素,特别是对病人肌体生长和康复有巨大促进作用的氮、磷、钾含量非常之高……”在美国受教育的董小方当然知道那句在美国人人皆知的名言:如果你说服不了对方,那就想办法把他绕晕吧,等韩星把针打完,就没他什么事了。

    董小方的一通神侃,把这种营养液的功效侃得神奇无比,通过注射这种营养液,美国黑人国务卿赖斯的皮肤变得又白又嫩,英女皇伊丽莎白二世复老还童出落成了个水灵灵的小姑娘,陈水扁突然提出要和大陆统一,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郞身上居然进化出了人性,就连中国足球队服用了这种营养液之后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在举世关注的亚洲杯预选赛上打出了水平、打出了作风,最后以0:6的微弱差距憾负于强大的巴勒斯坦队,虽败犹荣。

    “说的那是某某钙。”还算耐心地把董小方的话听完,柳雅智鄙夷地看了这个金玉其外的男人一眼,把目光投向了韩星:“韩先生,作为病人家属,我认为您应该给我一个解释。”董小方得意地一笑,他看得很清楚,韩星的药已经推完了,对付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生米煮成熟饭,这个道理,用他们医生的话说,就是很广谱。

    “呃,是柳主任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韩星打着哈哈:“我给妹妹注射的,的确是一种营养剂,我们不懂规矩,把这当成给我妹妹喂饭了。”

    韩星随口的一句话,却把柳雅智噎得几秒钟没反应过来。话说得通俗,道理却是很明白:用药是你们院方的事,可病人的一日三餐却是要家属来负责的,这可不关医院什么事。至于进食的方式,韩晶是个植物人,用滴注的方式是唯一的办法,不过柳雅智还是有话说:“对病人家属的心情我们十分理解,不过,韩小姐的营养是很均衡的,我们院方有很合理的营养拾配,你们随意给病人加营养很容易对病人造成不必要的负但,希望你们以后注意,如果你们有更好的营养剂也没什么,但要把药剂本身和说明书交给医生,由医生统筹安排。请韩先生出于对令妹的健康负责的态度,理解医生的做法。”枊雅智的话永远是那么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一定一定。”韩星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随手把已经注射完毕的针筒交给了陈彼德,陈彼德还要把针头拔下来呢。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董小方也跟着韩星一齐附和医生的意见,总算让枊雅智的态度有了些缓和。不过,董小方强调的却是下不为例。这种药用一次就够了,下不为例是自然的。

    “那请你们现在就回去吧,这里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病人的情况我们会随时关注的,现在病人需要休息。”柳雅智下完逐客令,自己首先离开了特护病房。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离开,枊主任您慢走啊。”韩星和董小方异口同声地欢送枊雅智,等脚步声远了,两个人才很压抑地把憋在腹腔里的笑声给吃吃地释了出来,倒不是怕枊雅智听到,关键是晶晶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

    董小方先送韩星回宿舍,韩星在路上忍不住问陈彼德:“陈医生,晶晶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神经系统的恢复肯定会有一个过程,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星期。根据我的测算,在理论上四十八个小时就有恢复的可能,但这仅仅是理论上的可能,经过前期的两例试用,有个体格比较强壮的特种兵醒来的时间是三天。韩小姐的时间应该会在三天以上。”

    “嗯,谢谢你陈医生。让您费心了。”韩星很自然地客气了一句。

    “韩先生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你已经间接让我得到了丰厚的报酬,当然,我也不用谢你,我的报酬是我用劳动换来的。”假洋鬼子的话有些不近人情,但又很实在。

    到常委楼楼下,董小方说:“韩星,我陪你上去吧,我想我们得谈谈了,我答应的事已经做到了,尽管成效一时还没看出来,可你有点出工不出力啊。”

    “上来再说吧。”正好韩星也有事要问董小方,因为晶晶治病的事给岔了过去,今天正好谈谈。

    韩星把门打开,又开了灯,董小方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韩星的房间,这是一处三室一厅的房子,客厅很大,部置得大方而整洁。家具颜色的主基调是浅胡桃色,显得很庄重却又不沉闷。客厅里没有很多的东西,一组七人鹅黄|色绒面布艺沙发,中间围着一个正方形的大茶几,茶几中间放着一只大口的冰裂玻璃百合花瓶,几支纯白的香水百合插在这个淡青色的花瓶里,散发着馨香。沙发后面,是一副装祯好的印刷油画,油画里,蒙娜丽莎正用以她名字命名的微笑迎接关注她的每一个人;正面是一个厅柜,里面陈列着一些海螺和贝壳做成的工艺品。除此以外,就是几盆巴西铁、君子兰等比较常见的绿色盆栽,盆栽维护得很好,黑乌乌绿油油的,一看就知道这不是韩星个人养护的,应该是花卉租赁公司园丁的手艺。

    “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情况有点出乎董小方的意料,本来他以为,像韩星这么个懒散的人,房间里应该很糟糕才合乎逻辑。。

    “这栋楼上的每一个房间都是一模一样的。”韩星很简洁地回答。已经七年了,他一直在享受着他所反感的一切。做了常委,在生活方面他基本上没有需要操心的地方,每个人房间都配备专门的服务员,为他们打扫卫生,洗衣服,韩星甚至连袜子和内裤都不需要自己洗,只要把换下来的衣服装进洗衣袋里就可以了,当天下午这些衣服就会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进他的衣柜。当然,这一切都是有偿的,每个月,政府办行政科会从他们上万元的月薪里扣掉十块钱的房租,十块钱的公寓管理费和三十块钱的伙食费。谁说领导干部的工资基本不用?扯淡。三十元的伙食费韩星倒是出冤了,区领导有专门的小食堂,伙食不是一般得好,只有十几个四套班子领导在小食堂吃饭,每天早餐的主食都有十几个品种,中式的,西式的,应有尽有,可惜韩星其本上没去吃过,主要是因为他起得太晚了,赶不上,中午和晚上又都在医院。

    “想喝点什么?我这有纯净水,你可以选择凉的、热的还有温的。”韩星没有忘记他在董小方的酒吧里的时候董小方炫宝似地问,一上来就给了董小方三种选择的,他现在连茶都没有,自从离开了林清雅,他已经把茶给戒了,换成了烟。

    “给我来杯冰的吧。”董小方倒没在意。

    “对不起,最低只有室温的。”韩星从饮水机下面拿出了两个一次性纸杯,给倒了两杯往茶几上一放:“凑合点吧。”

    坐下来以后,韩星没等董小方发问,就率先发难,任人宰割,那不是他的习惯:“吴良民和颜笑东的事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对竞选的一切动态,我都会尽可能地在第一时间掌握,如果不是卫书记早上把情况告诉了你,那么,你得知这条信息的渠道应该是我这里。”董小方没有回避。

    “谁干的?”韩星质问。

    “你以为呢?”董小方反问。

    “是你。”韩星一针见血。

    “为什么不说是魏昊?”董小方没有正面回答。

    “我也想过是魏昊,可我从侧面了解了这个人,总的印象是年轻,有闯劲,也有点野心,但是,还不算是很阴险。”韩星看着董小方,笑得有点暧昧。

    “呵呵,过奖了。”董小方老脸一点也不红,显然是在回应韩星形容他的这个词,韩星言外之意很明显,既然魏昊不够阴险,那够阴险的只能是他董小方了。

    “用处心积虑来形容你不算过分吧。”韩星的话有很大的跳跃性,不过他知道,和聪明人说话,是不需要太啰嗦的。韩星心里很清楚,像颜笑东这种人,不可能在面临竞选这么重要的关头还去和他的情人幽会,这是非常时期,颜笑东不会授人以柄。而在此之前,如果这样的资料被送到了纪委,奇#書*網收集整理颜笑东出事就不会等到今天了,魏昊也没有可能把这样的东西掖在身上这么久,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颜笑东,早就被人瞄上了,这些资料,早就存在那里,只等需要的时候就抛出来,做这种事情的人,无论是谁,都很可怕,韩星宁愿相信是董小方干的,他不希望在干部队伍的内部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你说对了,不过,我觉得用处心积虑这个词不好,用有备无患比较恰当。我手上,的确有很多海洲领导干部的私生活资料,当然,这是出于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方面是我们炎黄投资集团要在海洲发展,有了这些东西,办起事情来会方便得多,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因素,还是为了你,或者说是因为你。”话挑明了,董小方也不再遮遮掩掩。

    “为了我?怕是不敢当吧。”

    “你想,如果不是你,炎黄集团为什么要选择到海洲这么个偏居一隅的地方?至于这么做的原因,并不是我决定的,至少在没有了很深入地了解你之前,我不可能在你身上花这么大的本钱,这是玉纶姐的意思,她希望为你以后的发展奠定一些基础。可是,韩星,你让我失望了,你没有履行你的诺言。”董小方后发治人,终于把火引向了韩星。

    韩星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刚才在车上的时候董小方就已经把话挑明了。但是,董小方现在的问题,他不得不回答:“对不起,不过,我并没有敷衍你,但我现在,真的提不起兴致来。”

    韩星的回答让董小方一愣,也没想到韩星会如此坦诚,本来,他以为韩星会跟他说,我没有说话不算数,你看,我这不是天天在下面跑拉选票吗?我正在履行自己的承诺。对韩星这样的托词,董小方显然已经有了应对的话,可韩星这么一说,反而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一拳打在空气里,董小方有点找不着目标的感觉,只有无奈地说:“谢谢你的坦诚,我无话可说,也许,玉纶姐和我真的看错人了。我们的协议,取消了吧。其实,就算你不答应我,晶晶我们也是要治的,你并没有欠我们什么。好了,我们的合作,可以结束了。”

    · 第一卷 惊蛰 ·

    ~第16章 触目惊心~

    “不好意思。”董小方的话,让韩星无话可说,也许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但他分明可以看得出来,为了让自己参加这次竞选,董小方是花了不少心思的,现在,董小方已经决定放弃了,前面所有的努力也都付之东流,韩星对董小方有些愧疚。

    “你这有电脑吗?我想用一下。”董小方问了一句。

    “可以,在书房,跟我来。”韩星并没有问董小方要电脑做什么用,不过他知道,象董小方这样管理着一个资产数十亿的大企业的经理人,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业务要在网上处理,也许他有急用吧。

    “是这样,你下面的竞选还要继续,至于什么结果,以你现在的心态,也只好听天由命了。不过,为了你的竞选,我组织了一个智囊团,有南非的,也有美国的,都参与过两国总统竞选的组织工作,他们根据我提供的各项资料和数据,为你起草了一个很详尽的竞选方案,当然,这个方案是动态的,要随时根据选举的进展进行完善和修改,现在,这项跟踪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了,我现在把它下载到你的电脑上,你留着参考吧。另外,我们利用两年多时间搜集的一些海洲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一些资料,当然也包括部分违法乱纪的证据,我都存在总公司的服务器里面,现在也下载下来交给你,反正我已经不打算在海洲发展了,这东西对我也没什么用,你留着兴许在关键的时候可以用得上,至少有了这些东西办事情也方便点。”

    “谢谢。”韩星对他的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但他觉得,如果这时候再拒绝,那就太伤董小方的心了,便打开了书房门,把董小方让了进去。

    书房的布置并没有一般家居书房的特点,反倒更像是个办公室,最醒目的是一个整面墙的组合书橱,里面摆放了各种各样的书籍,花花绿绿的关在玻璃门的后面,领导干部都这样,不管读不读书,都要放点书充充门面,韩星也不能免俗啊,当然,也有可能像韩星先前说的,这楼上所有房间的布置都是一样的,想到这里,董小方笑了笑,心里暗说:有意思。

    除了书柜以外,就是一张大大的书桌,除了正中的笔记本电脑以外,居然还摆放着中国传统的文房四宝,宣纸,端砚、徽墨、湖笔一应俱全,不过,纸是卷好的,并不曾用过;砚上很干净,还是新的;墨的包装很完整,没有折封;毛笔从大到小一溜排挂在一个红木笔架上,笔头很干净,从来没有碰过一点点墨汁。附庸风雅,董小方心里暗笑,不过,他倒没有笑话韩星,人家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是区领公寓的统一布置,不关他什么事。

    电脑也是很新的,董小方把笔记本打开,暗叫了一声爽。速度很快,翻网页一点就开,这让董小方不禁留意了一下电脑的配置,最新型的国产龙芯五号处理器,系统是国产的红旗Linux2010升级版,全球唯一可以和美国微软的视窗系列抗衡的产品,界面很友好,习惯了用微软产品的董小方上手就可以操作。

    通过他专用的秘密通道,董小方进入炎黄集团总公司服务器的硬盘,下载,网速不是一般的块,短短的几秒钟,几个G的文件包就下载到了韩星的电脑硬盘上。完工后,董小说叮嘱了一句:“你先浏览一下,有什么疑问的地方问我。”说完,董小方把电脑让给了韩星,自己转过身去打开柜门翻阅书柜里的藏书,韩星看了董小方一眼,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韩星并没有关心自己的所谓竞选方案,而是直接打开了那个海洲领导干部的资料,他惊呆了。

    韩星知道,在《红楼梦》里有一张所谓的官场护官符,只是很简单的几句话,如果那个可以叫护符,董小方的资料应该叫什么?应该叫护官资料库。

    资料的索引非常简便,党委口,政府口,群团口,司法口脉终清晰,泾渭分明。点党委口,当前的海洲的市委书记史玉栋,下面分别是副书记、常委,党委直连的组纪宣统、政法委、农工办,各区委,各大职能部门党委党组,每个人的姓名、职务一目了然。再点一下史玉栋的名字,基本情况、社会关系、兴趣爱好、重要活动等几个仔栏目显示了出来,再点,社会关系下面,上和省里的某某是同学,某某是同事,某某是亲戚,下面谁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谁是他的亲信,谁拥护他、反对他都有记录,比如,点一下他亲手提拔起来的颜笑东,屏幕上马上又出现界面,再点颜笑东的重要活动,里面霍然写着,某年某月某日,颜笑东在某市某宾馆和某人幽会,进出宾馆的时间、房间号,有无照片、录音、视频资料,如果有的话,一点链接,一幕幕不堪入目的画面顿时跳了出来……

    很简单地看了几个人的网页,韩星就感觉自己的背后在发凉,整理一份这样的资料,究竟需要多少的人力物力,要花费多少心思,韩星感觉根本无法想像,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让纪委和反贪局的人来做,至少要把现在的人员增加五倍,办公经费增加十倍。这个董小方,他究竟想干什么?他看了一下,海洲的处级以上干部队伍里,的确是良莠不齐,但腐败面非常之大,如果按这个资料来办,要有四分之一人的掉脑袋或进监狱,四分之一的人受处分,剩下的一半里,还有四分之一是不掌权的虚职,而且,这仅仅是两年的资料。

    “董小方,这个纪委书记,我看还是你来做好了。”韩星的心里百味杂陈,这叫什么事嘛。

    “哦!”董小方心不在焉,好象根本没听见韩星的话,回头一看,他正捧着一本书翻得津津有味,这让韩星心里一沉,也就没再招呼他,继续看下面的竞选方案,这让韩星的心里再次为之震颤。

    基本资料部分并不是很多,就那么点事,但性格分析部分却让韩星陷入了深思。

    性格:复杂,有精神分裂嫌疑。

    具体分析:

    一,工作态度坚定,信念执着,但在感情上徘徊不定,犹豫不决,在对未婚妻和情人的取舍上优柔寡断;

    二,工作中智计百出、善于变通,但在个人感情上的处理非常糟糕,特别是在处理未婚妻与情人关系方面,显得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三,本质善良,同情弱小,但在案件侦察过程中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四,一度在事业追求上百折不挠,甚至不惜牺牲个人生命以维护个人的共产主义信仰和价值观,但在感情上习惯选择逃避,表现出性格中脆弱、懦弱的一面,特别是在未婚妻受伤昏迷以后,一直没有走出本人人为设置的怪圈,像鸵鸟一样埋头七年,这与他在工作中表现出的性格特征截然相反;

    五,孝顺父母,与姐姐和外甥有深厚的感情,但在个人生活遇到重大挫折之后,居然可以隐姓埋名,与家庭断绝一切联系;

    六,与亲朋相处重义轻利,有良好的人脉,但如果对方违法了中国的法律或与本人的价值观发生冲突,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对方告上法庭……

    如果说刚才看了那份资料以后他感觉的是背后发凉,那么,现在的韩星,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衬衫。

    韩星在暗暗把自己的所作所为与报告分析的进行对照,也许是因为身在此山中,韩星并不能清楚地判断他们说的对还是不对,但至少有两个方面对他的触动很大。

    第一是亲情。他考虑过爸爸、妈妈、姐姐的感受,在请求林正祥帮忙的时候,这一格已经考虑了,理由就是他在从事地下工作,需要隐性埋名,而且,他也给家里人留下了录音,让家里人知道他还活在这个世上。家乡是革命老区,在送孩子为国家牺牲这方面一直有着很高的觉悟,特别是父亲,对他的选择引以为荣,亲人理解他,支持他。这些,都是林正祥后来告诉他的,可是,自己做得真的够了吗?身为人子,如果真的是履行公务也就罢了,可他明明不是,就是因为逃避那些让他痛苦的一切,就放弃了做儿子应尽的孝道,自己这样做,对吗?

    第二是爱情。报告把晶晶说成自己的未婚妻,林清雅说成自己的情人,可见资料并不准确,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可能与他们知道自己和林清雅在山洞中的那一个夜晚有关,但他们的判断并没有错,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他都一直在逃避,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最后却把两个最心爱的人都深深地伤害了,这样的做法,对吗?自己一直以为现在的做法是因为出于对晶晶的愧疚和自责,现在想来,却是大大的错了,之所以跑到这个地方深深地躲藏起来,也许,更大程度上为了躲避小雅,说白了,就是在逃避责任。自己这么做,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吗?

    这七年,小雅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也许,他很快就会知道了,她现在已经来了,已经找到他了。卫书记说,那天她哭了,别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应该最清楚不过了,还能逃避多久,是不是一切都应该有个了结了?可是,晶晶应该很快会醒来,又应该如何了结呢?他当然不会弃晶晶于不顾,可是,小雅呢,如果她已经成家了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如果她还在等着自己呢,那又应该怎么办?韩星心里很乱,很乱。不过,有一个信念却在心中暗暗滋长,自己,真的应该改变一下了,应试学会勇敢地面对一切。

    接下来的部分是对他参加竞选的总体设想了步骤,做得很详尽,很多的数据,很多的图表,还有很多的文这,但是,韩星再也看不下去了。

    “韩星!”一语惊醒梦中人,韩星回过头来,却见董小方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刚才我说过一句话,我说,也许我和玉纶姐看错你了,现在,我想纠正一下,不过,还是那句话,也许,我又一次看错你了。”

    “为什么这么说?”韩星很快恢复了平静,在与人交流的时候,能够很快地从自己的心境中走出来,这是他的一个基本功了。

    “你又让我改变对你的看法了。”董小方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容地把六扇门的大书厨一扇一扇地打开:“这是哲学,这是社会学,这是管理学,还有经济学,心理学,历史,政治,法律,人物传记,嗯,还有很多是英文版的原著,我刚进来的时候以为你也用这些书来充门面呢,可是,你看!”董小方随手从书架上抽取了几本:“这每一本书,都不是新书,都有翻阅过的痕迹,重点的地方还有下划线,哦,还有批注,嗯,这一本,都快被翻烂了,韦编三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告诉我,你读这些书干嘛,你想拿几个博士学位?”

    “哦,是这样啊,这些年我在医院里陪护晶晶,每天十来个小时,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书消磨时间。”韩星讪讪一笑。

    “是嘛!多新鲜啊!看书消磨时间的人多了去了,看这样的书消磨时间的人我还没见过呢。看书消磨时间需要翻烂一本牛津大词典?让我们欣赏一下你的消遣读物吧,《政府未来的管理模式》,《毛泽东点评二十四史》,《西方四大政治名著——君主论、乌托邦、政府论、社会契约论》,《民主与福利经济学》,《麦肯锡方法》,《法律之门》,如果大家都把这些书当成消遣读物,那金庸、古龙、习惯步行这些畅销书作家还不都得喝西北风去啊,那咱们中国人的平均文化水平应该在硕士以上吧。”董小方语带讽刺,对韩的托词,他是打死也不会信的。

    “信不信由你。”韩星死猪不怕开水烫。

    其实,韩星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那就是,这些书,的确都是他在看护晶晶的时候读的,漫长的七年,他一直陪在晶晶的身边,当然会和晶晶说话、聊天,可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啃这些大部头的著作,当然不是为了消磨时间,他希望的是解开一个迷,一个关于谈新权的迷。

    谈新权,对他来说,就是一本厚厚的大书,直到今天,他也没有完全读懂。

    说他善吗?当然不是,他的双手,沾满了血腥,在他的操作下失去了多少宝贵的生命。

    说他恶吗?又没有那么简单,直到他被击毙,直到案件的真相大白,直到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人们面前,老百姓,特别是P县的老百姓都没有相信,很多老人说:这肯定是搞错了,谈书记不是那样的人。还有人说,毛主席晚年不是也犯了错误吗?但这不影响他成为一个伟人,谈书不能像毛主席那样三七开,起码也得给他定个四六开吧。

    如果说语言和评论说明不了什么,行动就可以代表一切了。谈新权死后,钱玉纶帮他把骨灰拿了回来,埋葬在S市效区的一个小山坡上,这里是一片荒山,山坡上有无数的坟茔,谈新权的墓在那里不出奇也不显眼,连块墓碑都没有。后来,大家不知是如何得到的消息,知道这是谈新权的墓。S市有清明早祭的习俗,那一年的春天,韩星临去北京开表彰大会之前,大清早,还没到七点,他捧了一束鲜花,想到坟前替晶晶拜祭一下,到了山脚下。那一刻,他的眼花了……

    昔日光秃秃的山坡上,突然多了一片花团锦簇,显得格外突兀,就在谈新权坟上,一层一层的鲜花堆起了小山,有络绎不绝的人上山,也有源源不断地人下山,他们之中,有的还头缠白巾,有的臂套黑纱,隐隐之中,还能听到伤心的哭泣声,那声音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谈书记”三个字。

    从那一天起,韩星多了一个心思,他要解开谈新权这个谜,为什么大家明知他作了恶了,还会如此怀念他。

    于是,他买了一些书开始从理论来解读谈新权现象,但他解不开,可读书就是这样,学然后知不足,学了才知道很多东西都是一知半解,于是,到海洲以后,他一次次从网上购买各方面的书籍来配合理解各种各样的理论,书越读越多,谜,越解越深。

    韩星的回忆只是一闪而过,董小方已经不耐烦了,他恶狠狠地冲韩星嚷了一声:“韩星,我不得不正告你,刚才我和你说取消这个协议的,我收回了。”然后,董小方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第一卷 惊蛰 ·

    ~第17章 好戏开锣~

    海洲市,万人空巷;市电视台一万平米的演播大厅,座无虚席。

    今天,是韩星第一次与选民电视互动的日子。根据选举章程的规定,每个候选人有两次和观众见面的机会,第一次是一个小时的演讲和互动,第二次是两个小时的电视答 ( 煞星 http://www.xshubao22.com/6/66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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