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结合一些其它的常识,大体判断这艘航母的是常规动力还是核动力,动力有多大,工艺水平有多高,排水量有多少,航速有多快,可以搭配多少舰载机,再推而广知到它的作战关径、威摄能力,甚至是可以经得起多大强度的打击,等等等等,就像一个多米诺骨牌,你只要推翻了其中的一块,其它的就有可能迎刃而解。你们地方海洋与渔业局资料也是一样,地形地貌这东西在行家眼里,就像是排列组合一样,是完全有规律可循的,再结合水流、水温甚至包括渔汛等一些其它因素,最后把海底的地形通过电脑模拟仿真出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有这么严重?”听刘一周说得这么悬乎,韩星有点吃惊了。
“很难说啊。我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道理,具体的测算我是不会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敌人得到的资料每多一点,我们的核潜艇危险性就会加大一分。俄罗斯的库尔斯克号核潜挺在北冰洋底让人给击沉了,最后还说是安全事故,这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说到这里,刘一周叹了口气:“老实说,你们地方政府的保密水平实在是让人担忧。在军方,比如说我,航母编队的参谋长,应该说是作战指挥的核心层了,可是,有些资料,包括舰长在内,我们甚至不如舰上的一个导航员知道的清楚,具体的数据,他们得自海军参谋部的专门部门,根本不会把最核心的部分告诉作战指挥员,我们只需要知道我们应该知道的那一部份就可以了。”
“这可能吗?你刚才不是说多米诺骨牌效应吗?”韩星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是保密水平的问题。现代化海军,包括指挥员在内,都只是战争机器的一部份而已。我还可以告诉你,不但有些情况我们不知道,而且,不同岗位的人了解的信息的也各成体系,互相之间很难实现我刚才所说那种多米诺骨牌的连锁效应。所以,即变是部队内部有高级军官叛变,哪怕这人是舰队司令员,也绝不能把全部的资料都提供给敌人。你们地方上,可能永远都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敌人在获取情况的时候,不一定通过部队的人。你们那个海洋渔业局局长要真是个间谍,他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搞不好比部队的一个将军变节造成的损失都大。”
“是的。”何勇升终于有机会插了一句嘴:“这就是一个国家现代化海军建设走向成熟的标志之一。海军,是所有军种中对装备和情报的信赖性最强的军种。和飞机、导弹相比,水面舰艇几十节的航速跟海龟差不多,目标又大。海战,不可能像空战陆战那样有那么大的战术回旋空间,陆地上小米加步枪能打败飞机大炮,但在海上,小炮艇永远击不沉航空母舰。海战,就是拼技术、拼装备、拼信息、拼情报,是经济基础、科学技术、管理水平等国家综合实力的较量。所以,就像刚才刘参谋长所说的那样,情报的泄漏,给海军带来的灾难,很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比如,如果我们核潜艇出海了,大平洋就这么大点地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对方知道了我们的航线以后,如果不想正面冲突,打个比方,在必经要道上布一些水雷, 我们的潜艇就寸步难行了,至于其他想让我们的潜艇沉没或是失去战斗力的手段就更多了。”
“受教了!”韩星两个人握了握手告辞离去。两个人也能看出来,今天韩星没有在这吃饭的打算,也就没挽留。临走前,刘一周拉住韩星的手的叮嘱了一句:“韩书记,这个案子,不仅仅是海洲的事,也是我们海军的事,搞不好就可能关系到我们海军将士的生命,甚至是国家的安全,请您务必费心,如果需要部队这边提供什么帮助,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了,只要能办到的,一句话。”
“好说!”韩星留一下句话,钻上车子回去了。
回到营房,只见魏昊满脸喜色,看到韩星就说:“韩书记,徐国华的案子有突破!”
“好事啊!他开口啦?”韩星心里也是一喜,刚才和刘一周他们的一通谈话,让他心里沉沉的。
“开口倒没有,不过,我们拿到了很关键的线索。”魏昊兴奋地汇报着:“通过上午的分析,我们想到,如果到省体彩中心拿到那张徐国华中奖的彩票,对比一下,也许能够发现一些问题。诺,这就是体彩中心给咱们传来的中彩彩票的复印件,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规律?”
韩星拿过来看一下,笑道:“这好像是一家三口的生日嘛。”
“可不是嘛。”魏昊笑呵呵地说:“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有了这三个生日,我们可以很轻易地查到这家人。”
“谁去查的?”韩星问,他知道,魏昊一向办事神速,绝不拖拉。
我们刚刚打电话给公安局,请他们先调阅户籍处的资料,看看有没有这样一个家庭,有的话,那就好办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魏昊接过来说了几句,放下电话,对韩星:“韩书记,找着了,在靖海本岛,一家三口,三个人的生日分毫不差。”
“哦?”韩星也很高兴,刚才还郁闷呢,感觉这个案子的难度看起来很大,对手很狡猾,没想到,很快就柳暗花明,案情突破得有些意想不到的顺利。
“公安局那边的态度很积极,听说和咱们这边的案子有关,没等我开口呢,就主动安排街道派出所去找人了,我让他们一找到人就带来问话。”事情办得顺利,魏昊讲话都比上午利索多了。
“好的。”韩星口里答应着,心里也坦然多了。既然公安局找到了这家人的时候没说什么特别的情况,说明这家人肯定没出什么大事,至少没有人命案子。这是最让韩星担心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真要是中了两千万的大奖,被贿赂徐国华的人瞄上了,只怕凶多吉少。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晚上六天半,天快黑了,派出所的人来了。两个民警,在门卫那说因为一个案子要找魏局长汇报工作。韩星和魏昊心时有里有数,连忙通知门卫让他们进来。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魏昊一看这两个民警就急了,明明说好了让他们把人带来的。
“别急,听他们慢慢说。”两个民警跑到楼上累得气喘吁吁,韩星有点不忍心,连忙提醒魏昊,别给人家压力。
“韩书记,魏局长,”这两个是海洲的名人,大家都认识,不需要介绍民警就把姓氏职务给叫出来了:“你们安排我们查的这家人的确是我们派出所管区的,男的叫吕波,女的叫马萍,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生日和你们提供的都完全一样。这两口子都没有工作,开了一家发廊,吕波理发的手艺好,对人热情,生意不错。不过,他有个毛病,喜欢赌博,买彩票,钱倒是赚了不少,可大多都栽在这上面了,他老婆也管不住他。这人还有一特点,爱吹牛,输钱了回家一声不吭,要是赢了就满世界吵吵。买彩票也是一样,明明是中的是上百块的小奖,他却跟别人说是万元以上的大奖,整点酒整点菜,带朋友回家庆祝一番,说今天中一万,明天就可能中两千万。时间长了,左邻右舍也就都习惯了,谁也不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那他有没有说他中过两千万的大奖啊?”魏昊问。
“怎么没有?有啊!”一个民警说:“就是前年,他跟人家说,他中了两千万,号码就是儿子的生日,准备第二天就包辆凯迪拉克去省体彩中心领奖去,还买了挂鞭炮放了。据说那个号码倒的确是他们家孩子的生日,可大家都说,吕波这小子是看自己老儿子的生日成了中奖号码,又没买,只怕是经不起那份刺激,失心疯了。”
“那后来呢?”魏昊又问。
“后来也没见他包车去领什么奖,吕波也绝口不提他中奖的事了,人家打趣他他只傻笑,也不生气,就是天天闷在家里不出来。又过了十来天,吕波两口子突然把店一关,一家人走了。亲朋好友都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后来大家才回过神了,搞不好,这小子真的是中了大奖了,一开始兴奋,到处嚷嚷,后来回过神来了,也不炫耀了,一家人揣着两千万,找个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享福去了。”
· 第二卷 清明 ·
~第18章 义无反顾~
“那你们有没有再听说吕波一家人的下落?”魏昊问。
“有,但我们分析,都不可靠。我们今天下午去吕波家原来住的地方去找他们,那里还有很多他们家的老邻居,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线索,有人说是他们在宁州,有人说在上海看到过吕波,还有人说在北京也遇见过他们,但都是道听途说,传言而已,不像是真的。”民警有一说一。
“嗯,那先这样了,两位很辛苦,今天晚上在这吃完晚饭再回去吧。”韩星对两名民警很客气。
“谢谢韩书记,不过,饭我们就不吃了。你们纪委要找人,市局特别交待过,分局和所里都很重视,我们的任务完成得不好,所长挺担心,还在办公室等我们回去复命呢。”对韩星的挽留,两位民警有点受宠若惊,同时也有点不安。
“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强留你们。人走了不是你们的事,你们做事效率很高,任务不存在完成得不好,跟你们所长说一声,谢谢你们配合。”韩星不希望人家有什么顾虑。他也想到了,之所以这两个人这么不安,一方面可能是他现在在外面给人的形像太铁腕了,另一方面,他是政法委书记,公检法都在他分管范围之内,现在,他的一句话也能决定人家的命运,派出所的人紧张也不奇怪。
“谢谢韩书记。”两个人听韩星这么说,喜孜孜地离开了韩星的办公室,走了。
“韩书记,您现在可是老虎不吃人,名声在外啊。”魏昊也看出来了。别看韩星在工作的时候一向都是和颜悦色的,但外面的人可不这么看,这几天,他的名气比参加竞选的时候还要大,韩煞星,这个名字已经在全市传开了,要不是大家都在电视上看过他,还不知道以为他长个什么凶神恶煞的样子呢。那些见过他的人也奇怪,怎么一个文文静静的小伙子,做了纪委书记以后居然变得这么恐怖。
“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再说了,我可不想出名,只要咱们纪委名声好,市委名声好,能让老百姓、让党员干部信得过就行了。”韩星是有感而发。中国人,几千年来都习惯于一种清官政治,现在虽然国家对法制建设这么重视,但老百姓一时半会还是转不过弯来,他们不大相信法律,宁愿相信清官。一个清官出名了,得到老百姓的拥护了,对他个人来说是一种成功,但对于整个法制体系的建设却是一种讽刺。
“是啊。”魏昊又何尝不这么想,韩星的话,让他有一种心有戚戚焉的感觉,不过,他很快又回过神来:“韩书记,这本来是个玩笑,怎么突然搞得沉重起来了。”
“是啊是啊,咱们吃饭去吧。”听魏昊这么说,他的心事立刻跑到了九宵云外,心里也在暗暗的笑自己,现在是做事情的时候,哪来的这么多想法啊。
“别去啦,两位大领导,食堂早就关门啦。”门口响起了冯倩倩脆生生的声音:“好在还有我把你们放在心上,否则,今天晚上你们只能吃方便面火腿肠了。”
“方便面火腿肠很难吃吗?”韩星回了一句。
“嗯,真香,还有红烧肉呢。”魏昊接过冯倩倩手里的饭盒赞了一句,顺便评价说:“典型的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您整天在外面好吃好喝的,回来以后倒头就睡,偶尔来碗泡面还挺香的是吧!我现在闻到方便面的味道就想吐。”
“可不是嘛,官僚主义。”冯倩倩也跟着插话。
“唉我说倩倩,你这就不对了。”韩星反驳:“这好吃好喝的,魏局长没去,你可是一顿没拉下。”
“可你没熬夜!”倩倩没好气地说:“我现在都熬出黑眼圈了。”
“大家这几天是挺辛苦。等案子结了,咱们开个庆功宴,大吃一顿。”韩星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给别人的可是十六小时工作制,工作强度也很大,以前一个小组的案子,现在是两个人办,进进去去能看见,原来满脸泛着红光的纪检干部,这两天面色都有点发黄。大家吃的是海军陆战队的伙食,标准并不低,也很注重营养,除了主食和菜式,水果、牛奶也正常供应,但毕竟是大锅饭,味道就不咋样了。好在精神面貌都不错,工作有收获,人也看出有劲头。
开了两句玩笑,韩星和魏昊边吃饭边谈正事:“魏昊,对徐国华这个案子,你是怎么打算的。”
“事情是明摆着的。”魏昊咽下一口米饭,对着韩星说:“徐国华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的性质很严重。现在,我们基本可以肯定,吕波中奖以后,这张彩票被别人收买,不可能是陷害,否则,吕波不可能在中奖十几天以后,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清楚了才离开海洲。而这张彩票被买下来以后,就作为赃物送给了徐国华。下一步,我想关键是两个方面,一方面要加强对徐国华的审讯,撬开他的嘴巴,在这么有力的证据面前,我就不相信他不张嘴。另一方面,得想办法找到吕波,只要有吕波作证,就算他不承认,我们也照样可以起诉他。”
“找到吕波问题不大,吕波不是逃犯,他只是暴富之后不愿意惹麻烦。他和他爱人的父母亲都还在海洲,他们应该会知道吕波的下落,无论是瞒谁,他们都不至于瞒自己的父母亲。另外,吕波既然是隐瞒而不是潜逃,他在外面住宿、乘飞机都会用自己的身份证,这公安机关很容易就能查出来。而且我也相信,凭你和老五的能力,在可以肯定徐国华肯定有问题的情况下,绝对能让徐国华张口,这我都不怀疑。不过,我并不打算这么做。”韩星先肯定了魏昊的想法,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那您的意思是……”魏昊不解。
“你不是没有告诉公安局我们找吕波的意图吗?”
“是啊。”魏昊还是没搞明白韩星的意思。
“这就行了。我想把徐国华放了。”韩星的口气很坚决。
“放长线钓大鱼?”魏昊终于明白了。
“是的。”韩星很满意魏昊的反应,听说要把人放了就能领会他的意图,魏昊的反应够敏捷的了。他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说:“你想啊,有人对徐国华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可能说明三点。第一,证明了徐国华的价值,第二,证明对他行贿的人也不可能是小角色,第三,这事不会是徐国华的个人行为,他一个人没那么大的能量。而且,如果我们判断得没错,对方真的是一个潜伏在海洲的间谍,那么,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捕捉到吕波中奖的信息并且把彩票买下来送给吕波,这个间谍就绝对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严密的间谍集团,帮徐国华洗钱,也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更重要的是,对方之所以愿意帮助钱国华洗钱,说明他们还是很重视徐国华的能量,万一徐国华的财产暴露了,还可以说清楚。你想想,如果没有倩倩在我们身边,兴许,这件事就让徐国华蒙混过关了。既然是这样,徐国华出去以后,如果还在海事局的岗位上工作,也许,暂时他们会有戒心,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发现徐国华没事之后,当然,这个过程会很长,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一年,他们肯定还会找徐国华。我会通知国安局那边加强对徐国华的监控,只要他们搭上线了,这个间谍网,也许就能被一网打尽,这样,对国家安全的贡献将是巨大的。”想到假以时日可能取得的战果,韩星很兴奋。
“把徐国华移交给安全部门我没意见,毕竟是涉及到国家安全的事情,但是,让他完完整整地出去,再去担任海洋渔业局的局长,我绝对不同意。”
“为什么?”魏昊如此激烈的反应,让韩星大惑不解。
“为什么?韩书记,你的能力,我已经完见识了,可是,你怎么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
“我怎么就糊涂了?”韩星还是有点想不通。
“我说你啊。别的不说了,这次,咱们一次性双规了那么多的处级干部,又把那么多的地市级的领导干部的贪污受贿证据报给了省纪委,连罗贤明,堂堂的市长都被你给逮捕了,可是,你有没有想到这是一个什么结果?”魏昊反问了一句。
“该做事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成,管他什么结果。”韩星已经明白了魏昊的意思了,他这是出于保护自己。
“昨晚你没在,今天我们又忙一天,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不知道,我舅舅,省委常委,副省长,今天专门打电话来找我了解你的事情。他跟我说,现在告你的信,雪片一般往省委和中央飞,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而且,这些人的后面,还不知道有多么深的背景。就是因为你到现在没给人家抓到什么把柄,这些人才无话可说。咱们在纪委工作的都知道,‘双规’了的干部又给放出去官复原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工作失职,证明你正像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所说的一样,好大喜功,肆意妄为。人家现在千方百计想找你的茬找不着,你倒好,主动往枪口上撞。如果安全部门是其它的部门也就罢了,他们可以为你做证明,可现在不是这个情况,安全部的工作,连对中纪委都要保密。就算是案子破了,搞不好也要保密个十年八年。这我们就不说了,就按你说的,徐国华的案子要半年一年,就是三个月,你都撑不住,到那个时候,谁出面为你说话?你这么干,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到这里,魏昊的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谢谢你,魏昊。”能处到一个知道为别人考虑的朋友和同事,韩星感觉,自己没看走眼,可是,他肯定不会因为个人利益会受到些影响就放弃自己的原则,但他还是试图说服魏昊:“你要相信,真相总会大白的。”
“但付出未必会有回报。”魏昊的态度依然坚决:“我的韩书记,你别忘了,你不是正常晋升的干部,你是通过公选破格提技的干部,原来只不过是个副处级,公选的时候有规定,试用期一年,如果在一年之后你通不过考核,或者是在试用期间发现你不适合担任市纪委书记的职务,你就要被退回原职。再退一步说,如果你回去,连镇海区的区委常委、宣传部长的位子你都做不了了,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这边提拔,那边新人就顶上了。说真的,我是很看好你的,这么年轻就身居要职,有了这样的级别,进一步,你前途无量,退一步,可能你这辈子就此玩完。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没什么需要考虑的,就这么定了。等会,我去见见那个徐国华,再跟他谈一次,给他点颜色看看,把戏做得足一点,明天三天期满,到了我们第一期案子全部移交检察院的时间了,那时候再把他放了,也合情合理。要让他相信,我们的确是因为找不到抓他的证据而且也是相信了他的确是中了大奖了才把他放了的。当然,也不能白放他,给了一个不正常申报收入罪名,随便弄个党纪处分,这样就更真实了。吃完了吧,咱们到徐国华那边看看去。”
“韩书记你……”魏昊很着急,可又没办法,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放心,天塌不下来。”韩星不再理会魏昊的苦婆心,率先走出自己的办公室。
“那我带你过去吧,你不知道在哪间房。”这也是魏昊的性格,争论归争论,在争论无效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服从和配合。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但几乎所有的房间都灯火通明,但有一点不同,前两天大家都在忙着审讯,虽然事先有不得互相通报情况的规定,可楼上还是很吵。纪委办案,不可能总是轻声慢语和颜悦色,而且,这么多的案子放在一起,实在是太过集中了,部队的营房终究不是宾馆,隔章效果不好,对这一点,韩星也没有办法,顾不上许多了。今天的情况就不同,绝大多数的案件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办了八十个人,处级的贪官基本被一网打尽,级别低一些的交下一级纪委办,高的上报了省纪委,宿舍楼显得特别安静,但大家也都没有闲着,都在桌子上摆了个笔记本电脑,不是上网,这里没有互联网可上;当然也不是在玩游戏,他们在写材料,这么大的案子办下来,很多的情况需要汇报,那么多的事情要总结,大家都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对很多人来说,这种总结是这几天以来最轻松的一件事,压力没有了,明天彻底把案子移交了,就没他们的事了。当然,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大家心里还没有数,这得听从市纪委的统一安排。因为,现在检察、法院的人忙得却凶了起来,他们还从来没有集中办过这么多的案子。这么大的行动,对任何机关的战斗力和工作效率都是一种考验。
进了房间,老王主任没想到韩星会和魏昊一起过来,有点手足无措,韩星冲他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他们对面的徐国华:身材微微发福,身板还算硬朗,表情有点呆滞,但依然能够看出他的倔强。这让韩星想起了多年以前的董守业,董小方的爸爸,同样是违法乱纪,有的人的行为让大家在痛心之余还有些同情,甚至是敬佩,但眼前的这个徐国华,看在眼里却只让他讨厌和恶心。一个受党培养和教育多年的部队转业干部,居然沦落到卖国求荣的地步,这种行为在韩星眼里太可耻了。可想一想,韩星又觉得自己有些先入为主的武断,毕竟,间谍罪只是自己的一种猜测,兴许有其它的什么情况也未可知。
“徐国华!”韩星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严,让一旁的魏昊、老王、小李心里都是一惊。这种威严,与韩星的形象极不相衬,可恰恰是因为这样,反而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压迫力,让旁听者心里都很受震动。观察了韩星很久的魏昊有点越来越看不清他的感觉:这小子,真的是做什么像什么,看这架式,不像是只从事过一年纪检工作的新手,反倒像是有着多年的审讯经验一样。怪不得刚毕业一年就能被中纪委看上,这家伙天生就是个干纪检的材料,自己,只怕这辈子都达不到那种不怒自威的境界。
“到。”徐国华也是一愣,这一声是冲着他来的,他的感受比魏昊他们又要深许多。本能是顺着声音看过去,却马上又把目光躲闪了过去。迎上韩星目光的那一刻,徐国华的滋味难以形容,只是觉极不舒服,有点像两把利剑刺了一下的感觉,心脏,被刺了个透心凉。
徐国华的反应被魏昊清清楚楚地看到眼里。韩星表现出来的威摄力越是强大,魏昊就越是心痛。他心里最清楚,海洲市纪委,很快就要失去这么一位优秀的纪委书记了。
· 第二卷 清明 ·
~第19章 事出偶然~
“韩书记,我冤枉啊。”在经过了短暂的不适应之后,徐国华居然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韩书记,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以我的党性和人格担保,我可从来没拿过人家一分钱呐。”
“妈的,软骨头。”韩星和魏昊心里都在恨恨的骂,对徐国华更加厌恶了。
“起来!”办案员小李喝斥了一声,和老五一起,连拉带拽,把徐国华重新扶到凳子上。魏昊忍不住了,愤怒地喝道:“冤枉?谁冤枉你了?纪委冤枉你啦?别在这装模作样了,老实交待,你的体育彩票究竟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你花钱买的人家中奖的彩票?”虽然说好是和韩星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但魏昊这个红脸却是真唱,他真的动怒了,而且,这时候,他特别希望徐国华能把实话说出来,那样,韩星就不用作任何牺牲了。
“魏局长,我都说过一百遍了,这彩票是我老婆买的,当时她买彩票的时候我还说她来着,别尽想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没想到,这天下还真的掉馅饼了,不信,你们可以去我单位打听打听,别说是钱,我连人家一条烟一箱酒都没收过,大不了是逢年过节有些乡下的亲戚给我送点鱼片啊什么的,这些我都给王主任、李科员交待亲清了。而且,就是对我们家亲戚,我也都礼尚往来、投桃报李,从没白拿过人家一分钱的东西。魏昊长,这贪污受贿是从何说起啊?我比窦娥还冤啊。”徐国华边说边擦眼泪,魏昊心里暗暗惊奇,这家伙真是个演戏的天才,说哭,还真能把眼泪给哭出来。幸好已经基本上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否则,还真有可能让他蒙混过关。
“徐国华,先别哭,有话好好说,组织上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如果你真的没问题,最后肯定会查清楚。”韩星作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
坏了!韩星这么一说,老王和小李两人在心里同时叫出了这两个字。审讯这种事,斗得就是一个心理,双方都在想方设法摸对方的底牌,审讯的要摸犯罪嫌疑人究竟贪了多少笔,被审讯的要摸清纪委究竟掌握了自己多少证据。斗到最后的结果,绝大多数情况下是被审讯者彻底崩溃,但也有人个人意志比较坚强而运气又比较好的人能够坚持到最后,而且能凑巧把纪委掌握的情况交待了,又能留一部分比较关键的不说,这对审讯人员来说,就是一种失败。
所以,在审讯的过程中,最操蛋的情况就是纪委里面出了内奸,提前把纪委方面掌握的证据告诉嫌疑人,这样,嫌疑人就在心理上占据了极大的主动权。徐国华的情况特殊些,在韩星看来,他所有的赃款可能只有一个来源,只要这个咬死不说,纪委就拿他没折,所以,这个案子审讯的难度特别大。老王和小李现在和徐国华斗的是,徐国华不知道他们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
这两天,老王有一种感觉,徐国华如果真是被冤枉的,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和纪委软磨硬泡,也不应该有一点忐忑不安,而应该是非常激动才对,徐国华刚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对纪委一点都不买帐,可现在却基本上没什么脾气,在老王看来,虽然艰苦了点,可他离心理彻底崩溃也不远了。可是……老王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韩书记啊。他说得很随意,有说好好说,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话是没说错,可是,这句话的意思是可以这样理解的:如果你徐国华没贪污受贿,我们最后是不会冤枉你的。这等于是告诉徐国华:到目前为止,我们纪委方面并没有掌握到你受贿的实质性证据。审讯的底限,等于被韩星的一句话给透露出去了。老王现在心里说不出有多憋屈,怎么摊上这么个领导,出来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两个人两天多的努力付诸东流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果然,徐国华已经从韩星的话里面听出了点什么,立马顺杆子往上爬,又是扑通一起跪倒在地:“韩书记,您是明察秋毫的,千万要给我做主啊,只要您帮我洗清了身上的冤屈,我徐国华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徐国华!你给我起来!”魏昊呈啪地拍了下桌子,把徐国华吓了一大跳:“别以为你做的事情我们不知道,所有的证据我们都清清楚楚,你现在主动交待,还能落个从宽处理;若是负隅顽抗,一千六百万,足够买一颗枪子了。是死是活,你随便挑吧。”
这还像点样,老王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魏昊的声势不可谓不惊人,在这种生与死选择面前,徐国华的确是要考虑一下的。魏昊的表现,等于是把刚才的败局稍策挽回了一点点,就看徐国华会不会被吓住了。
“是啊,徐国华。”韩星跟了一句:“我们党的政策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究竟有没有受贿,是怎么受的贿,现在说清楚,还有可能得到组织上的宽大处理,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人民的判决。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玩完,玩底玩完!这个韩书记,不会是受了人家什么好处故意给徐国华透口风来的吧。老王现在已经失失望到了顶点。不会审讯你就老老实实呆着多好啊,添什么乱呐。听他说的那话,是审讯者应该说的吗?你究竟有没有受贿,是怎么受的贿,摆明了是告诉徐国华,纪委现在还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受贿。算了,这个案子没法审了,等这位瘟神走了以后,大家赶快洗洗睡吧,不做那个无用功了。
“韩书记,我们走吧。”魏昊小声嘀咕了一下。老王心想,还是魏书记会办事,赶快把这位爷请走,眼不见心不烦。
“好吧。”韩星答应了一声,他心里有数,如果徐国华不是个笨蛋,那今天的效果就已经达到了。至别其它的,他懒得管那么多。想到这里,韩星把手往后一背,迈着方步,官味十足地晃出了房间。
“徐国华,你给我想清楚,否则没你好果子吃。”魏昊心里郁闷,只好把火气往徐国华身上撒,这严厉的态度,让徐国华心里只打鼓:听那个韩书记的口气,应该是没有证据,怎么魏昊就这么大的火气呢?难道那个韩星是哄自己玩儿来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徐国华刚刚心里才有的一点点底又魏昊的一句话给说没了。
“魏局长,走吧。”韩星在外面催了一句,不能由着魏昊这么折腾下去,别把徐国华给吓着了,要是他熬不过今晚,所有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老王心里却是无比失望:领导就是领导,几句话步把徐国华吓成这个样子,要是不和这个没用的书记一起来就好了,搞不好他这一通攻势还能把徐国华给拿下了也未可知。
回去的路上,魏昊闷不作声,韩星也不说话,他知道魏昊因为什么生气,心里暗暗感激,也暗自庆幸。那天竞选,魏昊放了一炮,极具个性;也就是因为那一炮,魏昊赢得了韩星的欣赏和共鸣,果然,也没看走眼,魏昊是个好同事也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回去以后,两人各自找办公室睡去。今天发生的事情,让韩星的心理很不平静,他脑子想得很多。有些地方,明明很清楚,他还是想不明白。按说现在国家干部的待遇不错,比如徐国华那样的处级干部,一年的收入绝不会低于十万,再加上爱人的工资,基本上是无忧无虑了,住房条件也不差,车子国家给配了,孩子上学包括家里遇到个什么天灾人祸都不难解决,徐国华现在的生活,幸福而又美满,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他究竟还要什么?
别说是国家干部,就说普通老百姓,现在的生活压力也不像五年前了。五年前,住房、医疗、就学像几座大山一样压在大家的头上,可现在,惠及十几亿人的医疗保险已经建立,实在看不起病还有大病救助和各种各样的社会救助;工资平均长了几倍而房价只涨了一倍不到,海州现在人平工资五千以上,房价六千一平米,一般家庭如果有两个人拿工资,四年的收入就足可以买一套八十平米的房子,已经构不成压力了;义务教育普及到了十二年,高等教育产业化也不再是个问题,一个孩子上一年大学的学费,正常人家一个月的收入就足够了,可是,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贪得无厌呢?有了一百万,还有一千万,有了一千万,还要一个亿,钱这东西,究竟要多少才算多?用比尔盖茨的话说,不就是一个符号嘛,值得把身家性命前途命运都搭上吗?
韩星当然知道,人的本性是贪婪的,都希望最大限度地占有社会财富,可是,难道这些人就不知道计算一下成本吗?一旦犯事了,失去的不仅仅是财富,还有自由,甚至是生命,这些,难道真的就比不过银行卡里面多出几个零?韩星不知道是自己太糊涂了还是别人太聪明了,总之,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把钱当成过一回事,即便是在晶晶住院期间他最困难的时候,他把所有的收入都送进了医院,自己吃最差的菜,喝最劣的酒,穿最便宜的衣服,抽最便宜的香烟,可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很充实、很幸福。反倒是晶晶走了以后,他没什么负担了,工资卡上的钱没了用途了,生活反而变得空虚了。
想起晶晶,韩星心里又是一痛。十一点多了,南非和中国有六个小时的时差,现在,晶晶应该刚刚准备吃晚饭吧,不知道她在海边的那个城市过得开不开心,晶晶,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想到了晶晶,韩星又想到了小雅,他知道,这么多年来,小雅一直在默默地等着自己,她没有结婚,也没有谈恋爱,就这样毫无希望地等待着自己,也许,她是自己最好的生活伴侣,可是,可是……自己现在还有资格去找她吗?
让韩星犹豫的,是浮现在他面前的另一张脸。白晰的皮肤,柳叶般的眉毛,杏仁一样的眼睛……他害怕面对这样的一张脸,每每想起她,韩星都会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会强硬地把自己的思虑转移开来,可是,他真的能够转移开吗,真的就可把自己做下的荒唐事忘掉吗?他做不到。
这张脸,每每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浮现在他的面前,带着忧怨,带着责备,似乎在说:韩星,你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一把刀。
是的,他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在掠夺了人家宝贵的少女贞洁以后,到现在为止,连句负责任的话都没说,就躲到了这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军营,象一只鸵鸟,撅着屁股,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是这样吗?当然不是,是男人,就应该为自己做下的事情负责。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和柳雅智结合,并不是她有什么不好,而是,他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他心里还有晶晶,还有小雅,如果因为所谓的负责任就和她结婚,对柳雅智不公平。有些事就是这么无奈,当爱不能产生,或者已经失去,无论对方对自己有多好,都不能因此而接受,那是对爱的亵渎,也是对别人的伤害。
对晶晶,对小雅,他从前没有那种自责,那是特殊的历史造成的,可现在不同了,他做的那件事,也许对晶晶可以不那么愧疚,毕竟她已经为人妻了,可对小雅,对柳雅智,他都不能坦然。男人,是不能用一句酒后乱性为自己开脱的。也许,他应该主动找柳雅智说清楚,逃避,的确可以躲开一时的麻烦,但是,能躲开良心的谴责吗?
稀里糊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星才迷迷糊糊地睡去。这是他从南非回来以后唯一一个没有喝酒的夜晚,失去了酒精的催眠,韩星睡得很吃力。
半梦半醒之中,韩星被一阵刺耳的哨声惊醒。怎么回事?顺手摸床头的灯,一点反应都没有,停电啦?部队营房也会停电?再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究竟是怎么了?得出去看看,楼上还有几十名被“双规”的干部和三百多纪检人员、司法干警,别出什么事才好。
哨声刚停,整个部队营房就噪杂了起来,到处是互相吆喝的声音、房门被打开和关上的声音、楼梯被军靴踩踏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乱,混乱,无比的混乱。
很快,韩星大体想通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别的是地方,是军营,海军陆战队的军营。前天,刚刚有一批战士从新兵连充实进海军陆战队。以前,他也在特种部队参加过军训,他知道,部队里面,特别是海军陆战队这样的特种部队,尤其喜欢在深更半夜搞紧急集合这一套,难不成今天也是?肯定是,新兵刚来,让他们适应海军陆队的节奏和作风,这种紧急集合是必不可少的。今天,就被他碰上了。心里着急,韩星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好在他不用像战士们那样打背包,动作还不算太慢,然后,就往楼下的广场跑去。
这一片营房,除了航母编队的战士外,还住着海军陆战队的一个大队,大约相于一个营的兵力,三百多人,分三个中队。还没到广场上呢,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感叫声。
“大队长同志,第一中队集合完毕,应该到实到一百二十一人,?
( 煞星 http://www.xshubao22.com/6/66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