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星 第 29 部分阅读

文 / 情伤灰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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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就绪,几个人把东西收拾好,就欲离去。这时,门外传来那个武警战士淳朴的问候:“柳主任,您来啦!”

    “嗯,房里好像有人,是谁啊?”还有那个甜美的声音,这个声音,让韩星听着心里一惊。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这个人,是他最害怕见到的人,柳雅智。

    “是韩书记他们。”武警战士实话实说,却让韩星的心情郁闷到了顶点,完了,这下躲也躲不过去了。冯倩倩却很不怀好意地看了韩星一眼,她的意思韩星怎么不明白。以冯倩倩的能力,即便在大多数的时间她都在南非的情况下,又如何不能看出韩星和柳雅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何况,本来两个人在市委宿舍那边就是公开化的,也没有存心去隐瞒什么。

    说话之间,柳雅智柔美的身形已经闪了进来,表情冷冷地,真像个医生,特别是对韩星,连正眼都没瞧一眼,反倒是韩星有些尴尬,主动打了声招呼:“你……来啦。”在这种场合下,他并不知道如何称呼柳雅智才好。

    冯倩倩马如龙都是聪明得快要成精的人,两个人又都是韩星再亲不过的亲信,一见这形势,哪能不心领神会?不知不觉间,两个人都像施展出了最上乘的轻功一般,飘出了房间,不知道躲哪去议论领导的风流韵事去了。

    柳雅智依然没有理会韩星,而是走到病人身旁,先看了看挂吊瓶上的护士查房签名卡,然后又把小李仔细检查了一番,试了试额头,听了听心跳,还拿起手掌测了测他的反应。

    等柳雅智试小李手掌的时候,韩星心里暗叫,不好!只怕这次又要露馅了,刚刚静脉注射过,手掌上刚扎的那个小洞怕是瞒不过柳雅智的锐眼。

    怕什么来什么,柳雅智头都没抬,只是看着小李的手背,冷冷地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韩星装糊涂。不过,这个糊涂装得很不踏实,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种技术含量极低的抵赖,已经近乎无赖了。

    “你们不是又给他注射了那什么富含所有维生素和矿物质的营养液了吧!”柳雅智并没有因为韩星的抵赖就放过他,反而一针见血,直奔主题,硬是把韩星往死胡同里逼。

    “呵呵。”韩星干笑两声,没有承认,但也无法否认,事实是明摆着的,否认也没用。

    “看来,不用一周,这位李先生就应该醒了吧,真是妙手回春、华佗再世啊。家父一辈子的临床经验,我近十年的负笈苦读,居然比不了你的一针,真是惭愧啊,明天我还是到街上买块豆腐撞死算了。”柳雅智幽幽地叹了一声,语气的变化却是非常地清晰,前半句完全是讽刺,到了后半句,已经变成深深的感慨了。

    “呵呵,哪里!?”韩星的初衷并不是想谦虚,但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女人,尤其是于他而言问心有愧的女人,都是韩星的克星,柳雅智是,林清雅也是,从前晶晶不是,现在也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出来!”柳雅智柔弱的声音里,透着不可抗拒的命令口气。

    吃人家嘴短,何况韩星并不只是“吃”那么简单,他没折,只好跟着柳雅智出了病房。不过,在过了刚开始的尴尬之后,韩星反而坦然了起来,也许,今天应该是和柳雅智摊牌的时候了。他曾经给过她一个试一试的承诺,可现在,这个承诺已经无法兑现了,他接受了林清雅,也接受了晶晶,总不能再接受柳雅智吧,那不成了YY小说里的种马啦?最关键的是,他对柳雅智,也许有责任,但真的没有爱,这和对林清雅和晶晶有本质的不同。还是应该快刀斩乱麻,把这件事说清楚,不能再拖着人家了。

    一路上,韩星很奇怪。柳雅智并没有直奔她的医生值班室,而是带着他楼上楼下走了一圈又一圈,一会进这个病房,一会进那个病房,最后,才绕回离小李病房原本很近的医生值班室。进了房间,柳雅智也没邀请韩星坐下,自己也没坐下。两个人就隔着一张办公桌面对面地站着,柳雅智声音很严厉地问:“韩星同志,韩书记,我想问您,您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刚才陪你去了很多病房,看到了很多病人,还有病人的家属。”韩星如实作答,有一说一。

    “是的。你看到了很多病人,可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病人吗?”柳雅智追问。

    “什么病人?这我怎么知道。”韩星的确不知道,深更半夜的,病人都在睡觉,他哪里知道这些病人得的都是什么病。

    “不知道是吧,那我来告诉你,你刚才看到的这些,全部都是植物人,都是来到我们这家专科医院等待康复的植物人,一共是四十二个,最短的,刚刚进入植物人状态,最长的,已经在床上躺了超过十年。而且我还告诉你,这家专科医院,以前并没有收治过如此多的植物人,也就是这段时间生意会如此的兴隆,这些人,有超过一半以上都是这一个月内转到定海的,你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柳雅智在质问韩星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职业,职业得完全像一个医生,而不是一个和韩星有着暧昧关系的女人。

    “难道是因为……”

    “你说对了。”韩星还没有说完,他的话就被柳雅智打断了:“就是因为你的妹妹,韩晶。一个在病床上躺了七年的植物人,奇迹一般地在我们医院复苏、康复,你该知道,这会在业界引起多大的轰动效应吗?更何况,在此之前,我和我爸还摸索出了一套非常系统的疗法,在你妹妹身上进行了临床实践。开始的时候,我们也很高兴,高兴得忘乎所以,我们真的以为,是那套疗法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创造了医学上的奇迹,解决了世界性的医学难题。可是,当我们在别的病人身上推广的时候,却印证了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那就是,这套疗法虽然有用,但绝对不可能那么快,更不可能那么立竿见影。你别告诉我是奇迹出现了,那没用,科学就是科学,那是来不得半点含糊的。即便是奇迹,也会在科学面前被验证。后来,我查阅了你妹妹的病历,查阅了她苏醒前几天的检查结果,这才惊讶地发现,令妹的神经系统,在那几天,几乎是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在生长着、恢复着,短短的几天内,她几乎是再造了一整套的神经系统,那种速度,简直就像……就像是生命力最顽强的低等生物。我这才明白,对你妹妹的康复,起到关键作用的,根本不是我们的治疗,而是你给她注射的那种神奇的营养剂。”

    柳雅智一口气说了很多,她的话很通俗。基本上没有带任何医学术语,让韩星这个外行人也能听得明明白白。而且,韩星在听到柳雅智的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也在暗暗乍舌,不愧是比利时皇家医学院培养出来的高材生,仅仅是推测和猜想,就把这种药物的原理给说出来个八九不离十,她已经非常接近真实的答案了。

    “对不起,原谅我的激动。”柳雅智平静了一些,还道了声歉,让刚才还在惊讶她的变化的韩星哑然失笑:这个女孩儿,一直是礼貌温柔得让人都有些接受不了的,今天怎么转了性了,没想到,这一小会,她又回来了。

    “我是一名医生。”柳雅智语重心长:“说得坦率一点,我们整天接触到的,不是病人,就是病人的家属。对他们的痛苦,我们虽然理解,却早就麻木了,看得太多了。可是,我也有激动的时候,兴奋的时候。那就是看到了一个重症病人在我们的手中,夺回了生命,恢复了健康,在那种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真的很有成就感。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让你去看那么多的病人吗?我真的想让你知道,那些人,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可他们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如果能让他们都恢复健康,那是一件多么大的功德啊,从此以后,他们的家人不用再每天都愁眉苦脸,他们的孩子不用过早地为失去父母而承受生命中最严重的打击,他们的家庭,不用再为支付那些昂贵的医疗费而四处举债。你不是共产党吗?你不是人民公仆吗?你们不是天天把为人民服务挂在嘴上吗?你知道不知道,全中国有上百万植物人躺在医院里,全世界有更多这样的病人,他们的身体肌体在一天一天的衰弱,他们的生命在一天一天的流逝。可是,你明明有这种神奇的药物,为什么就不把它公之于众?为什么只愿意拿出来救治你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同事,就不能让更多的人也获得健康、摆脱痛苦呢?韩星,我真的不明白,人,真的可以这么冷血吗?”

    韩星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他甚至有些感动,让他感动的,是柳雅智的一片悲天悯人的医者之心,之前,他并没有想过这些,也许是因为这种药价格过于昂贵,也许是它的原料实在来之不易,这些,董小方都告诉过他,但是,和柳雅智相比,韩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缺乏柳雅智这种作为医者的社会责任感,他从来都没有在这件事上动过脑筋,如何才能让这种药普及起来,让它去恩泽更多的人。

    “对不起,我只怕要让你失望了。”韩星声音低沉,虽然不是他的错,但面对柳雅智,韩星就像欠了她什么一样。

    “为什么?”柳雅智的声音很急切。

    “因为,这种药的价格实在是过于昂贵了,一支的价格,就要超过千万美金,而且,也极其稀少,在这个地球上,据我所知,只有这么两支,都用完了。即便是想再造,也是不大可能了。”在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韩星的情绪极其低落。

    “怎么会这样?”听出韩星语气的真诚,柳雅智的口气里也带着绝望。

    “我只能告诉你,那种药其实是一种深海稀有生物的提取液,一是捕捞成本太高,而是它的体积太小,生长周期却极长,要上千年,没有人工养殖的价值,三是这种生物的名称现在还不能公开,你刚才说了,仅中国就有上百万的植物人患者,一旦公开了,这种生物就会面临灭顶之灾,那我们就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毕竟,研究者依然还在研究,想开发出这个药品的替代品,如果有那么一天,病人的福音才会真的到来。”韩星把董小方告诉他的所有关于王子之吻的信息都说了出来,只是原料的名称没有说,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疯子,真是个疯子。”柳雅智喃喃地说:“研制一种新药,动辄就需要上亿的投入,研发这种药品,根本就没有推广价值,难道给你提供药品的人,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只是为了医治一个或几个人?有钱人真是疯狂。”

    “你说的基本属实,呵呵。”韩星无可奈何地干笑。

    “我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八成是董芳芳那个疯女人。”柳雅智对董芳芳的印象显然并不好,韩星印象很深,他见到她的第一次接触,就是吵架,现在看来,她们之间的裂痕是越来越深,比刚认识的时候还厉害,连柳雅智这么温柔的女孩子,都会说对方不好,由此可见,那个董芳芳副院长人缘可真不咋地。

    “怎么深更半夜还有人在办公室里说别人的坏话,就不怕亏心?”门外响起的是同样悦耳却比柳雅智刚强很多的声音。

    糟糕!背后说人家坏话,被抓了个现形,这个尴尬,不知道柳雅智是否承受得起啊。

    · 第三卷 夏至 ·

    ~第12章 吃里扒外~

    眼随心动,韩星下意识地看了看柳雅智,他没有想到,柳雅面色平静得连一点波澜都没有,跟没听到外面的话一样,非但如此,她还下意识地把眼光投向门口,似乎对董芳芳的到来很是期待。

    门被推开了,董芳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她的视线,也在盯着柳雅智,显然是等待她的解释或是应对,神色中带着一点点得意,像是一个逮住了小偷的反扒队员。

    “对不起,董院长!”柳雅智头一低,微微地欠了欠身。见柳雅智低头认错,董芳芳更加得意了,可是,这个表情刚刚露了出来,就僵在那儿了,因为柳智又说了下面的话:“我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听了这句话,韩星憋不住地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再看柳雅智的表情,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好像被董芳芳欺侮得很委屈,至于究竟是谁欺侮谁就难说了。

    董芳芳一向灵牙俐齿,又岂是好相于之辈?不过,今晚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懒得跟柳雅智斗嘴,也就没接搭柳雅智的茬,而是直接对韩星说:“韩星,我有事想和你谈,你可以到我的办公室里来一下吗?”

    “嗯,好吧。”韩星正中下怀。单独面对董芳芳,相对于和柳雅智在一起,对他来说要轻松得多。便对柳雅智打了声招呼:“柳医生,那我过去了。”

    “好的,再见!”柳雅智答应了一声,声音依然温和,可她的脸色却迅速沉了下去。看到柳雅智的表情,董芳芳顿时心花怒放。她没有应对柳雅智的攻击,却在无意中击中了她的痛处,这让她如何不得意洋洋?

    进了办公室,董芳芳让韩星坐下,当着韩星的面,她居然从包里取出了一支香烟,是女士摩尔,向韩星示意道:“可以吗?”

    “当然!”韩星很奇怪。董芳芳居然会当着自己的面抽烟,以前还不知道她有这个习惯呢。这国外回来的女人,果然是与众不同啊。

    “要不要来一支?”董芳芳让了韩星一下。

    “我抽我自己的吧,女士烟我抽不惯。”韩星从口袋里取出了自己的中华。叼了一支,然后很自然地给董芳芳点上了火。董芳芳才抽了一口,就趴在桌子上猛烈地咳了起来,韩星这才注意到,董芳芳抽烟的姿势真的很生疏。原来,她根本就不会抽烟。而且,咳着咳着,董芳芳的眼泪就流了下来,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居然爬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韩星和董芳芳没有太深的交情,根本不知道董芳芳为什么会哭得这么厉害,他就是想劝慰,也无从劝起,只好把茶几上的纸巾盒递到董芳芳的面前。董芳芳也没客气。随手抽了一张擦了起来.接下来就一张接一张,这一通哭,足足有半个小时,桌子下面的字纸篓里已经全是纸巾,董芳芳这才停顿下来。

    “你怎么了?”韩星这是发自内心的关切,不管怎么说,大家也是朋友,也曾有过多次的相处。他没有忘记,连他身上那套参加选举的西装,都是董芳芳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但是,人家女孩子大哭,他又不好问得太深,问句怎么了,只不过是表示一下关怀罢了。在这种情形下,一个男人,总是要有点绅士风度的。

    “韩星,我求你件事儿。”董芳芳的声音还有一点哽咽。

    “什么事?”韩星不解。

    “你把他给抓起来吧,起诉他诈骗,然后往死里判。你做过政法委书记,你是能办到的。”董芳芳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语气也是恶狠狠地。

    “你说谁呐?”韩星心里其实明白董芳芳指的是谁,可他越明白就越糊涂。

    “董小方,我那个哥哥。”董芳芳很直接地回答。

    “为什么呀?”韩星是彻底糊涂了。他记得很清楚,在董小方的别墅的时候,他带着两个警察装腔作势地要扣押董小方,当然,目的还是逼他交出那支王子之吻,那时候,董芳芳不顾一切地营救自己的哥哥,把药拿出来与韩星交换,可现在是怎么啦?这才多大点的功夫啊,她就出尔反尔了,反而转过来要求他把她的哥哥抓起来,还要重判,判死刑,这究竟是怎么啦。

    “他根本不是个人,是个畜生!”董芳芳失声痛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韩星还是不明白。仔细地打量董芳芳,这个精明强干的女人,此刻已经花容失声,显然是伤心悲痛到了极点。究竟是董小方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自己的亲妹妹如此痛恨,要知道,就连他和情人合起伙来欺骗晶晶和钱玉成,做下那等无耻的事情,都没让董芳芳放弃营救他啊。难道是董小方今天心智失常把自己的妹妹给……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韩星和董小方斗智斗勇到现在,也是极度疲惫,思维有点混乱,一不小心就按照顺着自己的思路开了口:“难道他对你……”

    “停!打住!”董芳芳冰雪聪明,哪能不知道韩星心里想的是什么,立刻气得杏眼圆睁,对韩星怒喝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龌龊?脑袋里装得都是什么垃圾玩艺啊。”

    天地良心!韩星心里死了:这哪能怨我嘛,谁让你把话说得那么暧昧、那么绝情,还又是哭鼻子又是掉眼泪的,让人怎么想嘛!可想归想,他还不能说。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好开口,否则会越抹越黑。

    见韩星这副尴尬像,董芳芳实在忍俊不住,噗滋一声,又笑了出来。可这笑,也只是一瞬间,立刻又停了下来。她心里的事情多着呢,实在不是发笑的时候。都怪这个家伙,居然让自己在这么伤心的时候笑了出来,实在是没心没肺。董芳芳不由得幽怨地瞪了韩星一眼。

    在瞪韩星的时候,董芳芳自己没感觉什么,却让韩星看得极不自然。韩星是个心有所属的男人,可男人毕竟是男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董芳芳本来就是天生丽质。只是在大多数的时候,她表现出来的都是极为刚强的一面,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这一刻。董芳芳是不同的,也许是她本来对韩星就很欣赏,也许是他们两家之间有太深的渊源没把韩星当外人,又或许是董芳芳因为情绪失控过多地展现出了女人最本质的一面,总而言之。董芳芳这一刻样子,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风情万种。

    作风硬朗的美女,一旦表现出了富有女人味的一面。她的杀伤力是极其强大地,韩星就是这一刻的被杀伤者。如果韩星是一个普通人,是一个意志不够坚定的男人,他极有可能就会失控,至少会失态,可韩星没有,他很快就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把话题引到了董芳芳想要表达的内容:“那你说是为什么?”

    听韩星这么说。董芳芳也回过了神,她也在瞬间意识到了自己今天有点不对劲,不是因为当着韩星的面痛苦,而是因为在这个比她更刚强的男人面前表现出了自己柔弱的一面。董芳芳心里在暗骂自己,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掩饰就是把话题引到严肃的一面,所以,她说出来的话,开始直奔主题,甚至是比直奔主题还要直接:“董小方,他是个汉奸。”

    这句话,把韩星吓得不轻,汉奸这个词,在韩星的记忆中应该是有些历史了,这个词最流行的时候,应该是日本侵华的那些年,那个时候,在日侵区,有不少中国人,包括很多有头有脸的中国人,都做了汉奸。抗日战争结束以后,这个词就很少出现了。可是,改革开放以后,在一批愤青的口中,汉奸这个词又开始流行,比如以李登辉为代表的台独分子,明明是中国人,偏偏要以有个日本名字为荣,在韩星的眼里,这是不折不扣的汉奸;又比如某些曾经在国内很有影响的高级知识分子,明明是中国人,却偏偏要千方百计贬低中国的一切,比如旗帜鲜明否定中国的文化,什么四大发明不是中国人的贡献,什么中医应当废除,什么中国人是劣等人种,等等等等,这些人,在韩星的眼里,就算不是汉奸也脱不了干系。

    除此以外,还有一批被愤青们骂为汉奸的人物,比如运十的下马,中国的高铁采用日本技术,作决策的就是汉奸;又或者那些哈日哈韩的年轻人,在他们眼里,国产的东西,就是假冒伪劣的代表词,而进口这两个字,就意味着优质,意味着精品,这些人,也是汉奸;还比如有为数不多的人,天天说中国的政治体制不好,应该取消一党专政、实行民主制度,这些人,也是愤青眼中的汉奸。对这一点,韩星是分开看的。在韩星看来,这样的一批人,不排除有一部分人是不满足现状,发发牢骚,但也有极少数人是别有用心,拿中国的社会问题说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些别有用心企图拿中国的社会问题说事制造混乱的人,在韩星的眼里,自然是不折不扣的汉奸;可是,也有很多人是因为恨铁不成钢啊,咱们的国家本来就是个发展中国家,本来就有很多问题,老百姓有点不满足于现状的言论,也没有什么不正常啊,这应该是有情可原的,不能一棍子打死,千篇一律地说人家就是汉奸。

    可是,董芳芳这么说董小方,韩星就很不理解。在韩星的眼里,董小方纵有千般万般不是,但他还是和自己一样,也是所谓的愤青,最多算是一个理智的愤青,他们都是有民族自豪感、民族自尊心的人,这在他与董小方之前的交流中就早有领教,董小方,绝不应该是愤青眼中的汉奸啊,可现在,他自己的亲妹妹,居然给他下了这样一个评语,韩星真的有些无法接受,于是他本能地问了一句:“他究竟怎么啦?”

    本来,对自己的哥哥,董芳芳是很维护的。可是,听韩星的话倒是有些站在他那一边的意思,董芳芳反而把话说得更绝决了:“他就是个汉奸,他把炎黄集团卖给日本人啦!”

    “你说什么?他把炎黄集团卖给日本人啦?他有这个权利吗?”韩星不理解。炎黄集团是一个具有法人资格的国际化大公司,董小方只是一个总经理,并不是集团资产的所有者,他怎么可能把集团卖给日本人?他没有这个权力。不过,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他最多是把集团里面他所持有的股份给卖了。可这也不对啊,他们的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董小方现在持有的,只不过是百分之十的股份,按公司法的规定,在没有得到董事会同意的情况下,他是没有权利转让他所持有的股份的,更何况,即便是他有权利转让,也只能转让他所持有地百分之十,这也不能算是把炎黄集团给卖了啊。

    “跟你说不清楚。他不是把集团给卖了,而是把集团的核心利益给卖了。”被韩星的一番夹缠不清,董芳芳都有些气急败坏了。

    “可以说得详细点吗,他出卖了集团什么核心利益?”听到这里,韩星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董小方是什么人啊,他是炎黄集团曾经的董事长、现任的总经理,在他的手上,掌握着炎黄集团所有的核心机密。一般来说,几乎所有的跨国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都有可能跳槽,但是,处在这样位置的,大都会秉持基本的职业道德操守,比如说,他们会利用在从前公司里积累的人脉,也会抢占前任雇主的战略布点,甚至在人力资源上会挖上一任公司的墙角,但是,如果不是关系僵到一定程度,他们是不会出卖公司的核心机密地,特别是那些关系到公司生死存亡的机密,否则,这个人就会彻底失去他在职场的信誉,新的公司董事会也会对他失去信任。一个出卖上一任雇主的人,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出卖这一任的雇主?现在,董芳芳说他把集团的核心利益给出卖了,韩星是相信的。由于自己的原因,董小方和炎黄集团的的确确已经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对于董小方这样不择手段的人来说,并不是干不出来的。这样一来,问题的性质可就严重了。

    董芳芳能感觉得到,韩星现在很冷静,这种冷静,也感染了她。她不得不承认,哥哥的这个对手,即使是在异常危急的形势下,也有冷静把握大局的理智,怪不得哥哥会输在他的手里。于是,董芳芳开始平静地叙述事情的前因后果:“韩星,你是知道的,炎黄集团之所以能够在南非立足,能够一日千里地发展,就是因为我们在非洲有个基地,在这个基地,是我们凭借一批优秀特种兵的实力,得到了属于我们的矿山,这些矿山,可以说是日进斗金,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投入,我们就可以从矿山采取大量的稀有金属、宝石,这些东西,在基地只是一文不名的石头,一公斤的白银,甚至没有一公斤的粮食或淡水值钱。但是,只要通过我们多年苦心经营的秘密运输线,把这些东西运到南非,就可以变成巨大的财富。”

    “这我知道。”这个情况,韩星是很清楚的,而且,他也从董芳芳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什么。让他欣慰的是,在提到集团的时候,董芳芳一直在用一个词:我们。这说明,董芳芳对炎黄集团是有归属感的,尽管她并不曾在炎黄集团工作过一天。

    “我们在非洲的基地,可以这么说,因为我们入主得早,占有的是那里最优质的矿山,交通便利,开采难度低,而且矿产质量非常好。后来,日本人介入了这一地区,可他们已经晚上一步,只能在优质矿区的外围打转转。日本人很坏,他们得不到,便千方百计打我们的主意,明抢豪夺不成,便在暗地里使绊子,无所不用其极。好在我们拥有那些战斗力极强的特种兵战士,所以,我们在和日本人的斗争中,虽然也有所损失,但总体上来说还是占了些优势的。”

    董芳芳说的情况,韩星也听董小方说过一些,特别是那次在南非,董小方为了表明他回开普敦的困难,把一切都说了,听董芳芳这么说,董小方的话倒是没有言过其实。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耐心地听董芳芳说下去。

    “今天晚上,就在你离开以后,我听到我哥在和日本人通电话。今天的情况你也知道,为了处理这件事,晶晶她把基地里绝大多数的元老都请回了南非,这些人,正是非洲基地的中流砥柱,他们在基地既是军事指挥官,也是教官,他们培养了一大批本地土著,给他们以优厚的待遇,让他们充当我们的战士。我哥哥他……他在电话里把这些情况都和日本人说了,我还听到,他让日本人趁我们的特种兵教官不在基地、武装力量群龙无首的机会,迅速进攻我们的基地,把矿山抢下来,这样,即使那些老战士回来了,也没有容身之所了。”

    · 第三卷 夏至 ·

    ~第13章 祸起萧墙~

    “先别急,等我一会。”韩星安顿了一下董芳芳,拨通了炎黄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电话:“我是韩星,请让谈晶晶接电话。”

    “哥……星……”对面是一个娇怯怯的声音,是晶晶。南非一别,距今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论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过去的七年;对晶晶来说,这一个月,也远远比过去的七年要漫长,在重新面对韩星的时候,晶晶竟有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是她最亲密的爱人,而在海洲,人人都知道,他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她究竟应该把他当哥哥,还是当爱人,晶晶不知道。

    “晶晶,告诉我,你们非洲基地的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出事了?”这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在危难关头,男人是要把儿女情长先放在一边的。

    “嗯……”晶晶迟疑了一下,但已经平静了许多:“这事是玉成在处理,不过,刚才他告诉我,的确是出事了,半个小时前,非洲基地遭到攻击,留守人员给这边打了电话,可是,电话还没打完,卫星电话就断线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完了,韩星听晶晶这么说,心里已经很清楚,这个中国人在非洲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基地,已经彻底沦陷了。不过,韩星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需要向钱玉成了解情况:“你把钱玉成的号码告诉我。”

    “好的。”晶晶随口报出了钱玉成的号码。

    韩星记下来以后,没有直接挂电话,而是最后叮嘱了一句:“晶晶,你回来吧,别留在南非了,等这边得事一处理完。我就去南非接你回来。”这一次,韩星的话里没有恳求,而是直接对晶晶提出了要求,他的口气,是不容置疑的,也是不可抗拒地。

    “嗯……不用你来接我了,明天……我自己回去好了。”

    “也好,那就先这样了,把航班号告诉我,我去上海接你。现在我要联系一下钱玉成。咱们上海见。”

    “上海见!”晶晶无力地把听筒放到了电话机上。这一刻,她地身体被一种带着不安的幸福感所充盈,一切都过去了,一切又都回来了。她终于又可以回到韩星的身边了,这比什么都重要。离别,是一种感情的试金石,只有离别,那种没有重聚希望的离别,才能让相爱的人儿真正意识到彼此是多么重要。这一个月,于晶晶而言,是地域,她无时无刻不在承受思念、悔恨的折磨,现在,天,终于晴了。

    晶晶没想到。天晴的代价是多么的高昂,当然,她也不在乎,炎黄集团无论有多少资产,对她而言就是个数字,她既不打算用这些资产做点什么事情,也不打算让这些财富给她带来什么样地物质享受。钱这种东西,一旦多到了一定程度,就已经失去了它所代表的购买力的原始意义,它能提供的,不过是创业者心里的满足而已。

    这边,韩星已经联系上了钱玉成。从钱玉成的叙述里,韩星知道,情况比想象得还要糟糕。

    从基地遭受攻击的第一刻,钱玉成,和那帮基地回来的老兵们就一直在和基地的通讯指挥中心保持着不间断的联系,直到那个位于核心处的通讯指挥中心被彻底摧毁。

    战斗仅仅持续了半个小时,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日本人用武装直升机、单兵肩扛式导弹甚至是火箭筒、迫击炮等科技含量极低的游击战武器,对基地进行了一次外科手术式的精确打击,根本没有几分钟,基地就彻底失去了对抗能力,接下来二十几分钟的战斗,实际上已经是体育比赛的垃圾时间,成为一边倒地屠杀和清剿。

    这场战斗,是建立在信息完全不对称的基础上的。失去了中国教官的管理和约束,留守基地的非洲士兵就像一群飞出笼子的鸟,他们在基地肆意狂欢。中国教官们在的时候,军营里的风格和中国的部队营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被子是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武器装备、生活用具都码放得整整齐齐,一天二十四小时,八小时训练,八小时娱乐活动,八小时休息,安排的井然有序。教官们走后,一切全变了。

    第一天早晨,士兵们听到起床号,还能够本能地起床,用最短的时间跑到操场上出早操,然后整齐划一地到食堂就餐,可是,当他们看到基地里已经没有了凶神恶煞般的中国教官的时候,上午的作训就开始有人溜号了。午餐的时间,大部分黑人士兵都闻到了让他们垂涎欲滴的酒香,原来,几个家伙偷偷从附近的小镇上搬来了一桶象果蜜酒,正在旁若无人的牛饮。不过,大家也只有垂涎欲滴的份儿,因为这几个人都是基地里除了中国教官以外的醉牛的几个人,他们加入基地的时间最早,作战经验最丰富,在非洲士兵群体里的威望也最高。中国教官在把中国军队强悍的战斗力带到非洲的同时,也把中国军队论资排辈的风气带到了这里。在中国的军队,一个军人,就是做到了将军,见到他入伍时的班长,无论这个班长现在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还是刨一口吃一口的下岗工人,他都要以新兵蛋子的身份自居,否则,就是忘本。所以,上百号非洲士兵见这几个牛人在牛饮,都只能偷偷地咽唾沫。

    咽唾沫是暂时的,到了晚上,士兵食堂,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酒吧。啤酒,葡萄酒,还有当地土著的自酿酒,甚至是中国产的白酒,都集中到了士兵食堂。很快,餐厅里杯盘狼藉,满地的酒瓶子,东倒西歪的黑人大汉。此起彼伏的破碎声、摔倒声,构成了一杂乱无章的交响曲。可是,这些都远远没有让那些精力过剩的黑人士兵发泄完自己过剩的精力,黑人天生地音乐和舞蹈天赋这时候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开始了肆意的滋长。不知是谁打开了餐厅中的音响系统,大家伴随着强劲的节奏,开始载歌载舞,是摇滚,还是乡村音乐?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纯粹的放纵。他们就这样吼叫着,摇摆着,一直到酒精催眠作用完全发挥,让上百号黑人纷纷歪倒在餐厅冰凉湿滑的地板上。

    遗憾的是,中国的教官们永远都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幕了,因为,四十八小时之后,这些可爱地黑人们,已经全变成了尸体。如果他们知道,也许会自我检讨,检讨自己这帮人过分注重了战术素养的训练而忽略了政治思想教育。但是,这怨不得他们,因为,他们不是中国人,也不是在国内,中国军队最行得通的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教育在这里完全起不了作用。这些人,他们加入这支队伍,并不是为了报家卫园,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挣点钱花,他们要养活自己年迈的父母,饥不裹腹的妻儿,仅此而已。国内的那一套,对他们来说时,纯属扯淡。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黑人士兵们在寻欢作乐的时候,并没有完全失去警惕,他们也还记得最起码的一点,那就是生存,这也是教官们临走时再三强调地,敌人对这个基地一直虎视眈眈,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遭受攻击,如果是那样,他们轻则失去饭碗,重则失去生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那些黑人的小头目在自己实行自由主义的时候,对少数士兵实行了马列主义,要求他们尽忠职守,站岗放哨。但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被要求去站岗放哨的士兵肯定都是些刚刚加入的菜鸟,他们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第二天,狂欢在继续,只是已经变本加厉,参加狂欢的,已经有了从附近村庄带来地女人。几句花言巧语,几块廉价的巧克力,还有这个基地十年来对周边村庄毫无犯给附近村民的好感,让一些黑人姑娘心甘情愿的投入到了这场放纵的派对之中。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天刚刚黑下来,基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营房里,山坡上,树林间,草丛中,到处都是一对对寻狂的男男女女,他们在尽情地狂欢、野合,享受着最原始的快感,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死神,就在这个时间悄悄地降临了。

    在占领这个基地以后,兵不血刃的日本人偷偷地擦了一把冷汗。这一仗,他们赢得实在是太侥幸了,在看了基地的防卫布置以后,他们清楚,方圆不到五平方公里的基地,实际上是一个绞肉机,别说是他们区区两百人而且缺乏重装备的武器,就是用美国的战斧导弹先对这里进行火力覆盖,他们也不可能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占领这块意味死亡和杀戮的土地。

    战斗前,他们对董小方所说的基地强悍无伦的防御水准将信将疑,他们认为,这是那个狡猾的中国人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而作出的夸张,而且,在初步进攻得手后,日本人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第一轮,他们先派出特种作战小分队,悄悄地贴近基地的八个布置了肩扛式地空导弹的秘密防御点,用单兵地对地导弹和火箭筒敲掉了基地的防空力量。第二轮,他们派出四架武装直升机,照董小方提供的图纸,对所有的暗堡、地道出入口、狙击点分别用高爆弹、毒气弹和燃烧弹予以精确打击,彻底摧毁基地的防御力量,与此同时,用迫击炮对基地的核心区进行了一次炮火覆盖,最后,十余辆装甲运兵车才长驱直入,对手持轻型武器甚至是手无寸铁、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进行密集扫射,直至基地除了日本人以外再也没有一个活人,他们才小心翼翼地脱离装甲的保护,打扫战场。

    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打扫战场中的发现。

    第一轮,他他对防空点的摧毁率是多少?一成多。也就是说,八个防空导弹发射点,真正在遭遇打击以后失去战斗力的只有一个。中国军人的土工作业水平在这里显示的淋漓尽致,火箭弹打在外面,对建筑物根本没有影响,如果说有影响,也只能是为它进行了一层伪装。会让攻击者以为这是真正的安全地带,里面的导弹完好无损,完完整整地放在那儿,只是操纵导弹的士兵有的不知去向,有? ( 煞星 http://www.xshubao22.com/6/66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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