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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们总算在持久的注视下发现了这个小伙子的过人之处,在这么尴尬的气氛下,韩星一直面带微笑,镇定自若,用温和而又礼貌的目光回应着他们的审视。这份从容和淡定之中,一股强大而又不锐利的自信弥漫在所有人的周围。这就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的气度,这就是领袖风范。他应该是一个很称职的接班人,老兵们终于满意了。
在观察韩星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放过刘建良。韩星不知道,晶晶和钱玉成也不知道,只有这批特种兵们和刘建良本人知道,他们都在对方的身上,闻到了一种只有同类物种才具备的特殊气息,具体到战士身上,那就是硝烟味儿。
是的,无论刘建良看起来多么像一个正常的企业管理人员,无论他的西装有多么挺,皮鞋有多么亮,分头梳得多么顺。或者是皮肤多么白皙,多年没有拿过枪的手保养得多么细嫩,可他身上那种只在战火的洗礼下才能积攒下来的硝烟味,在同行面前,是包裹不住的。这种敏锐的嗅觉,天生不了也训练不出来。只有在战场上,只有流过血,杀过人,才能慢慢的生长。
“刘总是广州军区的吧,南国利剑,我们心仪已久了。”几个没当过兵的人都没想到,老兵年龄最大的一个,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和刘总打招呼,更想象不出,他是怎么判断出刘建良是广州军区的。
“只怕不仅仅是心仪吧。就算没有直接交过手,只怕也没少间接打过交道。你们是兰州军区的吧,西北苍狼,久仰了。”刘建良很有默契地笑了笑,今天他身着便装,只是按中国的传统礼仪拱了拱手,抬手之间,一股惺惺相惜之谊已经在彼此之间传递。可是,紧接着他啪地立正,举起了右手,来了一句:“广州军区特种作战大队原政委刘建良大校奉命前来报到。”这一刻,刘建良身上的那种无坚不摧的军人气质才完全流露出来。
“首长好!”众人再次举手。十几个人从胸腔中喷薄而出的呐喊声如山呼海啸,震得韩星几人耳朵里嗡嗡的。好在炎黄会议室隔音效果是一流的,否则,只怕底楼的人都能听见。
“呵呵,我早已解甲归田了。”刘建良只是紧绷了那么一下,马上又收敛了,恢复了他平常的气质:“我现在只是一个企业的业务干部,和韩星同志来处理一下公司业务方面的事,顺便和大家一起去非洲基地随便看看。咱们之间,只是同事关系,部队里的礼节,就可以免了。”
“是,首长!”回答的声音还是那么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韩星心里暗笑,这里哪里免了部队礼节啊,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时他也有点惊喜,原以为九矿给他派来的只是一个企业管理人员,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宝贝。特种作战部队的大校政委啊。部队里的上下级关系是极其严格的,对资历也是非常看中地。如果来提一个普通部队的大校,这些特种兵们未必看在眼里,可刘建良也是特种兵出身,这帮老兵以前在部队大多是士官或者基层军官,他的职务,比老兵们要高了很多级,虽说互不隶属,但部队传统不会丢,刘建良在老兵们面前的威信不成问题。本来韩星有点担心这批老兵和九矿集团的武装力量在一起的指挥权问题,如果互不服气,那麻烦就大了。现在,有了这个刘建良,应该不成问题了。同时,韩星对九矿集团的认识也加深了一层,一个大军区特种作战大队的政委,居然到九矿集团做了个副总,九矿的实力可能比他以前知道的还要强大。
“韩总,我们可以走了吗?”其他的都不用说了,这一次,他们的任务是战斗。刘建良对韩星的称呼这个时候也改变了,他现在称他为韩总,也算是在商言商。
“你也要去吗?”这是晶晶的问话,显然,她很担心,也舍不得韩星离去。
“我当然是要去的。”这是韩星在路上和刘建良商议好了的。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刘建良曾经是特种兵中的一员,而且是很关键的军事干部。当时刘建良说要去非洲基地的时候,韩星就下定决心了,这一仗,他也要参与。他的确没有当过兵,可是,参加这支行动的是两支力量,他们都有自己的优势,九矿那边不用说,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炎黄这边的老兵则身经百战,熟悉情况。这两支队伍,如果能够有机地结合到一起,那就是一加一大于二,如果产生了争执或内讧,那就可能还不如一支队伍单干。韩星既是国有资产方面的代表,又和炎黄集团有着划不开的联系,一手托两家,韩星在协调方面的作用,是其他人无法替代的。
“可是,你又没当过兵,更没打过仗。”晶晶还是不放心。
“晶晶,你就放心好了。我们绝不会让敌人伤害韩总的一根毫毛。”这是老兵的话。他们在知道韩星将和他们一起远赴基地作战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深深地打动了。谁都知道,这场战斗是九死一生,这位小伙子敢于犯险,本身就是一种勇气,也是一个信号,在炎黄集团,只有董小方曾经去过基地,这也是他能够迅速在集团建立威信的原因之一。现在,这位新任的接班人,虽然经营管理能力大家还看不出来,但仅凭这份勇气本身,大家就已经愿意投他一票了。接掌炎黄的人,绝不能是孬种。老兵对他很满意。
夜色下的开普敦海滩,月亮如水。老兵们全副武装,一个接一个的跳下了奔赴公海的快艇,动作,是那么的干净、果断,和重复过千百遍的训练并无任何不同。可是,大家都知道,也许,这一跃,走上的就是一条不归路。
断后的,是韩星和刘建良。在入舱的最后一刻,韩星冲前来相送的晶晶挥了挥手,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在用他的笑容告诉晶晶:放心吧,我会回来的。
· 第三卷 夏至 ·
~第24章 慷慨赴死~
夜色里,快艇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划开了平静的海面,直插大洋深处,只留下一片翻腾的浪花,很快,又归于平静。
晶晶有如一尊雕塑,伫立在海滩上,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追随着,看那片浪花腾起,消失……
一个小时以后,快艇进入公海,刘建良早已与在那里待命的九矿集闭的力量取得了联系。接近以后,韩星看到,是一艘万吨的货轮。十几个人弃艇登轮,只见船上的水手们正在紧张有序地做着准备工作,覆盖在大货轮上的伪装瞬间被揭开,大家惊异地发现,这哪里是什么货轮,分明是一艘小型直升机航母。
甲板上,最显眼的是两个庞然大物,两架号称“空中大力神”的俄制米…26T型运输直升机和四架国产武直-11型武装直升机静悄悄地停在那里。夜色下,六架直升机的迷彩外壳泛着一层淡淡地金属光泽,特别是四架武直,国之利器,剑拔弩张,让人感觉到一种强大的震慑力和杀气。
炎黄的那帮老兵以前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可看到今天的这个场面,老兵们震惊了。大家都清楚,这些都是国家的顶级装备啊,把这些东西都用上了,应该是下了血本了。大家也在一瞬间感觉到了肩上的担子。如果不能漂漂亮亮的把基地拿回来,自己这帮人就算是牺牲了,也无法对祖国交待啊。
作战的时候.特种部队的效率是惊人的。随着韩星最后一个登上运输直升机,船门也随之关上。进入前舱。是一个四人作战指挥室,刚,落座,脚下已经传来了强烈地震动感。这种感觉韩星以前曾经体会过,飞机起飞了,但那个时候伴着的是飞机发动机和螺旋桨发出的是强大的噪声,特别是在启动阶段,几乎震耳欲聋,可现在,几乎什么也听不到。
刘建良发现在韩星的疑惑。他很得意:“这架直升机引进以后。
已经经过我们的改装,和俄制的原产品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即便在起飞阶段,这架飞机的最大噪声也不会超过90分贝,就平常而言,这个声音算是很大了,但对于直升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舱内的噪声更小,和波音七六七在巡航阶段噪声差不多。”
在刘建良的说话地时间,六架直升机已经离船。组成了一个棱编队,运输机居中,武直护航,贴着海平面,犹如一群黑色地海燕。在海平面上翱翔。
暴风雨,就要来了。
韩星看了看表,从登船开始。到现在,仅用了五十八秒。再看看海面,直升机航母的伪装已经恢复,和普通货轮没什么两样。
现在,指军船坐着四个人,韩星,刘建良.老兵中的一个带头人,还有九矿派来的作战分队的队长,姓周。
刘建良作开场白:“各位。这次行动,是一次名符其实的紧急行动。在行动之前,没有详细的敌方情报,也没有具体的作战方案,但是,这又是一次不得不采取的行动,对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上级对我们地要求是,在天亮之前结束战斗,取得基地和矿山的控制权,只有这样,才能有效地保护属于我们的战略资源,才能保证国家的安全和利益不受损失。现在,已经是夜里十点,我们离目的地还有两个小时地路程,这就是说,我们要在十二点之前动手,作战六个小时,在明晨六点之前取得决定性胜利。应该说,任务非常艰巨,时间并常紧急。下面我们商议一下今晚的作战方案。”
对刘建良的话,周队长信心十足,韩星没什么感觉,老兵却是眉一皱。
刘建良很快发现了老兵地表情,连忙问:“您有何高见,请指教?”语气中极为客气和尊重。
老兵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基地的布防图,挂在桌前的面板上。然后,又回到了座位上,平静地说了句:“家看看吧,我没什么高见,因为我还不了解咱们这支队伍的真正实力,只是很直觉地认为,想要拿下这个基地,难度非常之大,这绝对不会是一场轻松的战斗。”
周队长年轻些、脾气很冲,他本想仔细看看图,但一听老兵这么说,就有点不大乐意,立刻给予反驳:“这位首长,咱们这次出动的力量共计是六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二名士兵,基本组成|人员是从广州军区南国利剑特种作战大队退役人员中优选出的精兵强将。队伍组建以后,转战亚非拉,和恐怖分子交过手,也和某些世界知名的特种作战部队或者佣兵部队较量过,历经大小上百场战斗,无一败绩。而且,我们配备的四架武装直升机,每架直升机上装有四枚格斗导弹,四枚对地攻击导弹,一只火箭发射器,二十八枚火箭弹,一具23毫米机炮,五百六十发炮弹。四架武装直升机,有能力对十平方公里的面积进行地毯式轰炸,也可在十公里外对直径一米地目标进行精确打击。何况,我们的运输机里还有足够的油料和弹药,一轮饱和攻击过后,可以立刻补充,进行二次打击。当然,我知道这个基地是你们建的,因此,你们可以给我提供最详细的情报,这等于为我们的行动又加了一层保险。那个基地的作战区域不过两平方公里,而且守卫者不过是一帮流寇,凭我们的力量,应该绰绰有余吧。”周队长说得很轻松。当然,在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尽可能地照顾到对方的面子了,可还把炎黄的情报说成是加了一道保险,言外之意很明显,即便是没有这道保险,我们也是有胜算的。
老兵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军人都是火爆脾气,立马就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可想了想,他还是按了下来,什么也没说,都这么大年纪了,跟一个小伙子发火犯不着,何况,等会大家还要并肩作战呢,但是,脸上的不悦还是显然易见。
“周队长。你先看图,还有,要多听老同志意见。”刘建良老成持重,尽管他也不以老兵的话为然,可还是提醒了周队长一下。之前,他最为担心的是两批队伍磨合不好,没想到,仗还没打呢,内部的嘴仗就打开了。这样下去,局面肯定会是一团糟。
“是。”周队长对刘建良的话丝毫不敢违逆,只好转过目光去看地图。
在这样一个过程中,韩星一直在充当看客。他在观察几个人的的表情。
刘建良和周队长在看图的时候,猛一看去没觉得什么。只是感到炎黄基地的老兵们做事的确严谨,在这张图上,每一个火力点,每一条路径,地面的,地下地,都标得清清楚楚,就连座都标得极为详尽。在导弹地攻击范围内,对这些火力点的打击,只要调好坐标,肯定是百发百中。再换一句,如果没有导弹,就是用大炮来攻击。也丝毫没有问题。这益发坚定了他们克敌制胜的信心。
可是,看着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就不对了。在长达十分钟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而且,豆大的汗珠已经从额头上沁了出来。连韩星都能感觉得出他们内心的紧张,甚至是恐惧。
最后,周队长嘴里居然嘟囔了一句:“这个基地究竟是谁他妈设计的,也太操蛋了。”
“如果设计的只是靶子,这样地仗谁都会打。”老兵这回没生气,只是淡淡地回敬了一句。
周队长猛然想起,坐在面前的这位,也就是基地建设者中的一员,而且是他们的头儿。搞不好就是出自于他的手笔。这让他为自己刚才地那句话汗颜不已。部队是最讲究实力的地方,想要别人服你,就得拿出点真本事出来,特别是这种需要真正上战场的特种部队。说得功利点,你地实力,很有可能就是大家生命的保障。
不过,周队长说得对,这个基地,对于攻击者来说,的确是很操蛋。
首先是八个地空导弹的发射点。分布的看似杂乱无章,可细看地形,奥妙就出来了。八发射点,其实是一个整体,每一处都是背山而建。攻击的角度并不大,同理,受攻击的角度也极小,只有正面攻击,才能找准方位。在射程上,也只能攻击距离较远的发射点,距离近的,后面是山,对地攻击导弹是没有那么好的机动性能可以绕过山体直接打进掩体地。而要绕到正面位置,当你地导弹打过去以后,自己的目标也相应爆露了,对方的导弹一样可以打过来。地空导弹的机动性能远强于武装直升机,最后的结果就是攻击方损伤一架直升机,防守方损失一个掩体,人员是有地下通的,在发射完毕之后,人员可以立刻撤离,毫发无损。攻击方的直升机驾驶员和机上作战人员则必死无疑。更要命的是,现在韩星他们只有四架直升机,对方却有八个发射点,怎么玩都不够。
其次是地下的通道,互相之间都是连通的,可谓四通八达,但在受到毒气之类的攻击时又可以迅速把那一小段封闭隔断。然后,人员可以从其它地方出来,通过其它路径穿梭到基地的任意一个位置。而基地里所有的建筑,无论士兵的宿舍,还是食堂,乃至四周的峭壁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火力点,绝大多数配有大口径的远程反器材狙击步枪。一千五百米范围内,无论是人,还是轻型装甲车,都是它们的靶子。
如果抛开直升机,纯粹以地面部队去攻击,那九矿的劣势就更为明显。对方有大量的装甲车,而己方由于是远程作战,带不了重型装备,并没有任何装甲掩护,最多也就是防弹衣,短兵相按的时候,己方的损失要远大与对方。自己这一方却未必能攻得进去,而对方就很容易反扑,搞不好会是全军覆没。
更为可怕的是。敌人所占据地,并不仅仅是这一个基地,他们有后援,自己这一方,却是打一个少一个。
敌我力量如此悬悬殊,这仗究竟怎么打?
“小周,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刘建良想听听周队长的意见,危急关头,他也不再顾忌韩星他们在场,直接叫自己的老部下小周。
“我想。我们最大的优势是掌握作战的主动权和突然性。现在。
唯一的办法是不管那些防空导弹,反正只要我们的直升机不过去,那些防空导弹也是废物。我们可以在高速飞行的状态下,在极限攻击距离直接对地面的重要火力点进行远程精确打击,这一点我们是能做到的,打掉一个是一个,打完就走,飞到地空导弹射程之外,我们运输机上还有十六枚导弹。补给以后可以再回来二次攻击;然后,在他们没有反应来的时候,用单兵远程武器打掉高处地火力点,紧接着立刻转入地面攻坚战,和他们比作战素养。当然。这样打,我们的力量不一定够,还要需要援兵。我们在巴基斯坦的武装应该可以在四个小时之内赶到这里。最后的胜局,由他们来决定。”最关键的时候,周队长还是能够当机立断,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这样的方案是多么无奈,这一仗打得将会多么惨烈。
“我不同意。”老兵开口了,“这种打法,几乎是一种飞蛾扑火式的攻击。武直作为最强大的空中垒,现在可用的只有两轮三十二枚对地攻击导弹。解决不了多少问题,射程较近地火箭弹和机炮全部作废。
而且,这样打下来,我们很难保证能够坚持四个小时,也许四个小时不到,我们的人就拼光了。这些年,我们没少和那帮小日本交手,他们的作战能力并不差,不少都是日本特种兵中退役的高手,装备也很精良,我们带着在这里培训出的黑人士兵和他们打,也就是个势均力敌地局面,他们吃不掉我们,我们也吃不掉他们。你们广州军区的士兵平均作战水准肯定比他们强,但一来没有地利,二来数量不够,三来装备也不足,打下来很可能也是个势均力敌。实行攻击作战,双方的伤亡比例我估计也就是在一比一地样子,等我们拼光了,他们还有人。”老兵说的,正是刘建良和周队长心里想的,他们都清楚这样的一结果,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您有什么办法吗?”刘建良问
“有!”老兵的回答很坚定
“什么办法?”三个人一起惊喜地问
“我们在非洲的有十六个人,对这里的地形都非常熟悉,对他们的作战方式也很熟悉。正好可以分成八个小组,每组两个人,想法办摸去,敲掉那八个防空导弹发射点。如果能够成功,一切就可以解决了。
即便是剩下一个两个也无关大局,可以用武直强行攻击,我们就是损失个两架飞机,剩下的两架,也够小鬼子喝一壶地了。”老兵很自信。
“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秘道?”刘建良听老兵说的这么有把握,信心立刻高涨。基地是他们建的,留一点后手也不奇怪。如果能出从地道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模进去,把那些导弹发射点敲掉,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呵呵,秘道原来是有,可都在这张图上呢。这张图,小鬼子也有,那就算不上是秘道了,是董小方那个狗日的给他们的,妈的,这狗汉奸。”老兵恨恨地骂了一声。
“这怎么可以?绝对不行。”这回否决的是周队长了。他心里太清楚了,如果有秘道也就罢了,要是没有,别说他们进去的时候要通过密不透风的层层防守,期间的过程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就算是进去了,也不一定能够顺利把导弹发射点炸了,可那也已经深到了敌人的腹地,爆炸以后,会立刻被无数的狙击手瞄上。在那种情况下想要全身而退,除非他们是刀枪不入的铁人。
“怎么就不可以?损失十六人,只要能把那些导弹发射点给炸了,我看这一仗也就基本差不多了。总比大家全把命都丢在这儿强。十个人干他们好几百,我看值。”老兵的话非常坚定。
“就算是这么干,那也得我们的人上,我亲自带队。”周队长也很执着。他知道,这帮老兵从十年前就流落海外,至今还没有踏上过中国的土地呢,如果让他们就这么牺牲了,于心何忍?
“你们认识路吗?”老兵白了周队长一眼
“不是有图吗?”周队长反诘。
“图上的东西有个屁用。我们这十几个人,别说是图纸上标出来的这些东西,就连哪儿有棵树,哪儿有片草,哪儿可以躲起来大小便不被人看见我们都清楚,我们去,比你们去的把握要大十倍。十倍都不止。
再说了,这条方案在你们来之前我们就准备好了,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好歹我们也打了十几年的仗,如果你能拿出一个比我这个更好的方案,我就听你的。”老兵特别执着:“我可以代表我们十六名老兵告诉你们,这里,是我们辛辛苦苦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家园,除了祖国,这里就是我们的家,炎黄集团在法律上拥有这里永久的产权,可以这么说,这块土地,已经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的一部分。我们今天要把它夺回来,也许,这一仗打完,我们这帮人都已经不在了,但我们的孩子还在。所以,在来之前,我们都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了遗书,让他们长大后,继续留在这里,替国家看好这块土地。刘政委,我现在郑重请求任务,请你允许我们十六名老兵,为组国打好这最后一战!”
· 第三卷 夏至 ·
~第25章 心有灵犀~
话说到这份上,刘建良无言了。从感情上讲,他是不愿意接受这个方案的。自己带的队伍,虽说不在部队编制,但吃的是国家俸禄,花的是纳税人的钱,而这些老兵,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老百姓,虽然他们有过从军的经历,但他们毕竟转业了。当兵的靠后,让老百姓往前冲,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www奇shubao3书com网。何况,这些老兵已经背井离乡接近十年,现在终于有了回归故里的机会了,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不,是必死无疑的任务,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
可是,一个作战指挥官的理智又告诉他,让这些人去,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依现在的形势来看,似乎只有这么做,才能保证达到战斗目的。在刘建良看来,即便让自己和自己所有的部下都牺牲了,他也不愿意把这些老兵的命搭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当兵的人,也就是这个命,不必要的牺牲不能乱牺牲,但需要牺牲的时候,就要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万丈悬崖。
可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最关键的还是国家利益。在国家利益面前,谁都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意气用事。战略资源如果流失了,那损失的可能就不是现在的十余名兵和百十号特种兵的事了。以后损失的,可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飞机、军舰、导弹甚至卫星,继而是国家的主权和领土,最后是国人的利益和尊严。这一战,虽然是临时行动,但性命攸关,只许胜,不许败。
刘建良犹豫了,甚至是动心了。
他看了韩星一眼。在现在的这种局面上,韩星是最适合出来说话的人员。他是国家干部,是国资委委任的执行董事。同时又代表着原来的炎黄急团包括这些老兵他们的利益,他的态度,在这样一个群体里。
是最有分量。这也是韩星一个从无从军经验的普通干部要参加这次行动原因。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吗?”紧急关头,韩星冒了这么一句话
周队长撇撇嘴,老兵摇摇头,刘建良宽容地笑了。
三个人地的表现不同,想法却是一致的:书生误国,纸上谈兵。现在。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这家伙居然说出一句这样的话。什么叫两全齐美,那就是说,既要打赢,又要没损失。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再简单不过了。谁不希望这样呢?可在这样的形势下,这种想法和希望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如果中国是美国就可以了,美国人向来是只怕死人不怕花钱的,尤其是他们还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编个理由,或者说这里有恐怖分子,或者说这里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者干脆说这个国家地总统是个毒贩。然后派几个航母编队过来,巡航导弹。B2轰炸机,使劲儿炸,炸完了,达到目的了,想要的是石油也好,宝石也好,拿到了,最后,不管有没有找到恐怖分子,杀伤性武器或是毒品,都会有一大批人跟着歌功颂德:美国大兵和导弹为非洲人民带来了民主、自由、人权,其中,很多都是中国人,说得比美国人更理直气壮,比美国人还美国。即便是后来发现什么都没有,阴谋暴露了,总统出面道歉了,还是有很多中国人跟着说好话:看人家美国言语多自由,总统犯了错误本国报纸都敢登。
可中国不是啊,中国还要和平倔起,不能授人以柄,这种事情.只是悄悄地干。
韩星当然明白这几个家伙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在意,继续说:“我觉得,两全齐美的办法是有的,只是不知道刘总能不能办到,或者说,九矿集团能不能办到。”
周队长和老兵依然在心里嗤之以鼻,但刘建良却是一个稳重而又得体的人,他肯定会回应韩星地话:“韩总不妨说具体一点。”而且,刘建良心里有一点好奇,这个韩星并非是那种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毛头小伙子,相反,这人从容、镇定、有想法,兴许他真的能有什么出奇制胜的招数,虽然这种希望极其渺茫,但听听总没有坏处。
“我知道,咱们国家有种武器,这也不算是什么私密了,可以很轻松地让我们达到兵不血刃收回基地的目的。”韩星依然不温不火,慢条斯理。
“你说的是中子弹?”老兵脱口而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老兵地眼睛瞪得眼珠都快跳出来了。
“不错。”韩星会心一笑。
韩星并不知道,他地这句话给了老兵多大的震撼。中子弹,说实话,是老兵们心头地一块病。
在设计和建造这个基地的时候,他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如果是常规武器,只要敌方不是超出基地数倍的力量来攻击,他们自信,都有放手一战的实力。就算来一个小型核弹,基地的地下掩体也未必不能抵抗。基地的地下防挥,基本是按照深挖洞、广积粮那个时候的路子结合一些信息化战争时代的高新科技建造出来的,那个时候,防原子弹属于常规科目,设计的时候自然有坚固的混凝土,厚厚的防辐射铅板,如果遭遇核弹,尽管损失在所难免,但也不至于全军覆没。但是,又有哪个国家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鸟不拉屎的非洲最贫困最混乱的地方放一朵蘑菇云呢?这种可能性接近于零。
可是,就在基地刚刚建成,一帮老兵心满意足地欣赏自己的成果的时候,有个家伙冒了一句:“如果谁要是往基地放一颗中子弹,那该怎么办?”
这一句话,把很多人都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都是久经沙场的主儿。虽然中子弹这东西面世以后并没有使用过,但也不算是什么新事物,中国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搞出了这个东东,对老兵们来说,中子弹绝不陌生。大家都知道,和传统武器包括核弹相比,中子弹,几乎是这个基地的天敌。
中子弹,是一种杀人不见血,不留痕迹的歹毒兵器。作为特种兵,大家都看过这样的演示录像。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前苏联一支英雄坦克部队迎战来犯之敌。
该部队所装备的T-72新式坦克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坦克,装有复合装甲和自控火力,不仅具有很强的反导弹能力,而且可以在核环境中作战。
然而,正当坦克群按照预定的计划展开战斗队形,势不可挡地向前开进时。奇迹出现了: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小小地火团。接着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很快,火团便逐渐扩散、扩散,渐渐地消失在明媚的阳光之中。就在这短暂地几分钟内,地面战场的形势发生了重大转折。
刚刚还井然有序的坦克队形现在却出乎意料地变得杂乱无章了。有的坦克已经熄火停在原地,有的坦克像无头的苍蝇到处乱撞。而坦克里地士兵。则无声无息地永远睡着了。离火团出现位置远一点地地方,坦克里的士兵有的在痛苦地呻吟,有的在疯狂地吼叫。地面上的指挥官,有地早已瘫倒在地,有的则在疯狂地打滚,有的则摇摇晃晃如醉汉般失去了指挥能力……数小时后,敌军士兵大摇大摆地走进这片坦克阵地,开走了能动的坦克。俘虏了活着的士兵。得胜而归。这是前苏联军事专家假想的一场战斗。
制造出这样的杀伤效果的罪魁祸首,就是中子弹。他的特点是。
爆炸的量小,对于建筑物和装备损坏性小,但对有生力量杀伤性极强。
当然,中子弹并非不可防护,混凝水,水层,都可以衰减中子弹释放出的辐射,但是,即使采取非常科学地防护措施,也很能将中子弹的辐射降低到原子弹的水平。
试想,如果弄一颗中子弹在基地的核心处或是上空爆炸,这种爆炸,而且是出其不意的爆炸,这将起到怎么样的杀伤效果啊。两公里围内,将无一活口。至于外围,基地四面环山,呈盆地状,恰好可以挡住辐射,不会给基地外面的老百姓带来任何损失,何况,基地附近十公里,基本上也没什么村庄。这样,几个小时以后,九矿的战士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收回基地。
“咱们有吗?”老兵转头问刘建良。可惜,刘建良的态度有点让大家失望,他眉头紧锁,额头,汗珠已经下来了。
老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来:“有,但不在这里。”
“在哪?”老兵迫不及待。
“咱们那艘伪装成货轮的直升机航母上就有。”代替刘建良回答的是周队长:“但是,那只是一个手提箱式的自动弹射弹头,这种设计,也是出于自保的需要。这艘船长期游弋在印度洋海域的阿拉伯海,任务是暗中保护咱们九矿在往来中东地区的商船。大家知道,在这块地方,咱们国家不拥有制空权和制海权,作战舰艇暂时还没有在这里巡逻的能力,只能用这种方式暗中保护,一旦暴露,很容易受到敌对国家的变相攻击。以前我们有过教训,敌人伪装成海盗,攻击我们的商船或者是伪装的军用船只。这艘直升机航母主要是咱们九矿业在这里最重量级的装备了,为了防止万一,我们设计了这种自保方式。如果战斗失利,我们可以在敌人登船之前把人员转移到小型救生潜艇,然后,启动航上的自爆中子弹装置,等我们人员转移到安全区域以后,这个装置就会自动把弹头弹出来,在三十米左方的高度自爆,让已经上船和靠来的舰全军覆没。如果运气好,爆炸以后,我们还可以收回来。大国之间的暗斗很含蓄,不大可能出多支军舰围攻一个商船的现象。当然啦,如果收回来,我们还有另外的方式。”周队长保保而谈,声音有点兴奋。
“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用的问题。搞不还,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使用这种武器,这是真正的冒天下之大不韪,谁敢下这个决心啊。”刘建良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了。
“刘总,我非常理解你的意思。不过,我仔细的分析过,这事绝对可行。”韩星的态度很坚定“第一。手提箱式中子弹地爆破当量极小,最多就是几百吨,和常规弹导导弹区别不大:第二,炎黄集团之所以能够长期存在,就是因为这里是大国势力的真空,根本没人在乎这个小地方。我们被监测到的可能性不大;第三。我们要算一下风险产出比,我在想,即便是老兵全部出动,也未必有能够完成任务地把握,反而会付出不必要的牺牲。反之,如果完不成任务,重要的战略资源万一落到敌人的手里,我们就是民族的罪人。”
“那我们也得请示领导同意才能干。再说了,我们这么干,搞不好就是个反人类罪。”刘建良动心了,但并不坚定。
“等领导同意?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了,这么大的罪名。我们能让首长替我们背吗?”韩星在这一刻。杀伐决断地果断程度己经远远超出了刘建良这个被部队培养多年地政工干部。这是十三室的作风,先斩后奏。当机立断,干好了,功劳是大家的,干不好,那就十三室自己背着好了。
“就是,干他娘的。”被韩星感染,周队长也很冲动。
“可是……”刘建良好像还在犹豫。
“你,还不动手?”韩星下命今了。
老兵心领神会,冲上去,重重的一拳,猛地击打在刘建良地头上。
刘建良,这个身经百战、反应敏捷的特种兵指挥官,连哼都没哼,就很听话地倒了下去。韩星看得很清楚,他在被击中并的那一瞬间,面色极为平静,还非常从容地闭了一下眼睛。
“周队长,你现在已经被我们挟持了,刘总也是我们的人质。我现在要求你下命今,第一,编队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停留待命,你陪同我们去取弹头。”韩星说得煞有介事。在韩星说话的时候,老兵慢腾腾地拿出手枪,对准了周队长。不过,他演得并不是很逼真,保险没打开,子弹也没有上膛。
“明白。为了刘总和部队的安全,我一定全力配合。”周队长感觉仅仅为了刘建良一个人就去取中子弹,似乎分量还不够,他自做主张地把整个部队都当成了人质。至于以后万一这事传出去,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特种兵作战部队连同两架运输机,四架武装直升机被一个退役老兵和一个普通人全体绑票了,会不会成为全军地笑话,周队长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这时,直升机编队正在一个大峡谷里穿梭,很容易就在谷里找到了个可以停机地平台,韩星、周队长,带着两名老兵,重新登上了一艘武直,原路返回。
武直的速度比运输机要快得多。来的时候飞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没有了拖累,三十分多分钟就到了。事先有联系,在肉眼可以看见那艘货轮的时候,货轮已经打开伪装,露出了飞行甲板。等飞机降落,周队长一边招呼后勤人员给飞机补充油料,一边带着几个人直奔后舱。一个小舱的门口,有两名值班的水兵在守着,看到周队长,连忙敬礼。周队长没和他们啰嗦,直按说:“打开。”
两名水兵把门打开以后,周队长冲了进去,没费什么功夫,就取出了一个手提箱。守在门口水兵见到手提箱,吓了一跳,连问:“您拿个干嘛?”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周队长呵斥了一句:“少啰嗦,绝密行动,你无权过问。”在这个船上,周队长负责直升机和特种作战力量,船长负责后勤保障和航运,但后勤是为作战部队服务的,周队长是这艘船上的军事主官,原本就很霸道,这么一喝,水兵哪还敢说什么。事实上,动用这个手提箱这么重要的东西,是必须履行一定程序的,至少要军事主管、船长和政工干部都签宇才行,这也是为了防止万一,可部队的习惯比较特别,军事主官都有点家长作风,周队长这样的脾气犹威,谁也管不了他,制度就成了空文。
事情办得干脆利落,前后也就是几分钟,船上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韩星他们的武装直升机已经带着这艘船上的定海神针,消失在夜色之中。
四十五分钟之后,武直追上了经过短暂的停留之后就继续飞行的直升机编队。又过了五分钟,他们拐进了峡谷的一个弯道,降了下来,这是老兵们选定的战斗发起地,离基地四十公里,位置隐蔽,四通八达,算得上进可攻、退可守。武装直升机要在这里补充油料,人员要在这里作最后的战前准备。
韩星他们下了武直,直奔运输机的作战指挥室,刘建良还是一副昏迷的样子,不过,他已经坐到了椅子上,一条腿就在桌子上,一条腿在地上,姿式看起来很舒服,不知道这昏迷的人是怎么换姿势的。
韩星在他腿上踢了一脚:“喂,起来干活了。”
· 第三卷 夏至 ·
~第26章 最后赌注~
“哦。”刘建良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红肿的左脸,嘟囔了一句:“真他娘的痛,还跟我玩真的。”老兵、周队长还有韩星三个人都面带笑容,什么也没说。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中国的特种兵,除了个别需要特殊技能的,大家都是格斗的高手,但人体的防护能力是有极限的,无论怎么练,都不能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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