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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就不行了,客人拿了不认账,硬是不给,就得河马在散场的时候拦着要,深更半夜带着墨镜装得凶霸霸的,好像黑社会。
客人一般不敢跟卖丸子的叫板,因为他们不在乎这几个钱之外,也不愿意惹麻烦,特别是经常来的人,很怕自己以后回家的路上被人黑灯瞎火地拍板砖,那才叫真晕呢。
当然,也有例外,就是在里边喝酒醉得不成样子的,酒壮忪人胆,不但不给钱,反而骂骂咧咧的,那河马就不客气了,抓住脖领子脚下一个绊,扔在地上。没有不怕死的,都会老老实实把钱拿出来。
河马也不多要,点清了钱,其它扔还给他,免得结死仇。
河马很得意自己长了大个头,要是再魁梧点就更好了,于是,他每天发疯似地跑到海里游泳,一游就是两个小时,然后上来在海滩上做仰卧起坐、俯卧撑,一边擦汗一边嘟囔:“妈的,真累,纯粹脑袋进水了。”
脑袋进水是假的,脑袋出血可就是真的了。
这一次亏了,河马被人家认了出来。
那几个商业学院的学生说:“这小子不是学校门口那个卖唱的吗,这阵子不见,原来跑到这里唱来了,怎么着,还倒卖丸子了。”
河马分辩说:“胡说八道,老子生下来就干黑社会,什么时候卖过唱?”
这几个学生挺壮实的,有两个都在一米八以上,他们嘻嘻哈哈不拿河马当回事,推推搡搡要走,河马急了,一手一个,揪住了两个学生,不提防第三个抄了块板砖,从后边锁住他脖子,照着脑袋给了河马一下子。
血顺着耳朵根流下来,河马没有觉得疼,就是脑袋懵懵的发木。河马倒在地上,还是没有松手,嘴里喊着:“孙子,有种拍死我。不给钱,别想走。”
又挨了两脚踹,人家挣脱了,扬长而去。
钱没有要回来,河马反倒去医院花钱缝了三针在脑袋上。温柔急得什么似的,不停地哭。最后,吴媛和蚌壳出面了,不赔偿,要砸断他们的腿,几个学生害怕了,总算凑了两千块钱赔给了河马。
河马把钱交给温柔,苦笑说:“只要不把我脑袋砸漏了,他们有胆量就再来一次,一次两千,十次就是两万。”
温柔忧虑地看着河马,觉得他被砸得神经出了毛病。
干这行的,都是三五成群、结帮结派,互相制约,否则根本就站不住脚,别说客人欺负你,就是同行的那些小子,也早把你挤兑走了。再损点儿,把你点给警察,抓进去还不知道被谁卖的。要不是吴媛罩着,你就是再壮实也没用,干不多长时间就陷了。
河马和温柔都很明白这里边的事情,但是又不愿意陷入太深,除了几个常在一起的小子,一般外人都不搭理,因为搞得太熟,就很容易出事。
温柔在那里,永远是一副冷脸子,很少人敢招惹她,都知道她脾气倔,很厉害。很快,她在那里也被人送了个绰号,叫作“冷血美人”。
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她从来不说,也不许河马说,大家管她叫冷血美人,她也就应着,反正只要大家都不知道她的真名实姓就好。
连河马和吴媛都管她叫冷妹,以致有些人真以为她姓冷呢。
70 神经兮兮
河马脑袋上缝的针拆线了,但是,脑袋却时常隐隐作痛。说是痛,其实不准确,感觉更多是胀,并且时常伴随着嗡嗡的轰鸣声。只是一阵,大概一天也就两三次。每当河马捂住头,休息片刻,温柔就担心地看着河马,帮他轻轻挤压太阳|穴,减轻痛苦。
温情极少说话,这个时候,她从地上抱起混混一边给小狗顺着毛,一边不安地说:“可能是造成了脑震荡。”
温柔说:“这是肯定的。去缝针的时候,大夫就说是造成了轻微脑震荡。一大块砖拍上去,能轻得了吗?”哭了:“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否则,我会一辈子自责的。”
河马说:“哪有的事,过一阵就好了。”
温情责备说:“你们也不小心点。以后,不要到商业学院唱了。也许,你唱得好,那些学生嫉妒。”
河马和温柔哭笑不得,也不能把实情告诉她。卖丸子这事违法,为这个事打架就更违法,被人家揍了就……妈的,总之是有苦不能说,有冤不能伸,想想真够郁闷。河马摇头,像横路敬二。
话又说回来,要是河马把人家学生打了,也缝了针在脑袋上,那可就不是赔两千块钱的事情,也许,事情就闹大了,说不定会被拘留,而一拘留弄不好就会抖出卖丸子的事情,那就是真的坐大牢……要是真坐了牢,说不定温情治病的事情也就吹了,那她也就……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的时候真怕细想,细想的话后怕的事情太多了,那就没完了。“吃亏是福”,用在这儿真合适。可是哪有用着不合适的时候呢?河马想得直发愣。
温情若有所思地说:“不能老是你们两个干活,我在这里吃闲饭,我也得干活了,无论挣多少钱,我都得干活,能挣一点是一点。”
温柔急道:“姐,你说什么呢。不干活,你还出虚汗,你哪能干活呢。”
温情说:“王姨回家探亲,这样久了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绊住了,那个替她的女孩儿不好好干,公共浴室老是堵了头发,物业部把她辞退了。我今天跟物业部说了,想试一试。物业部同意了。每个月五百块钱,还免了我这个床位费。这样算下来合六百多了,挣多挣少,总得出一把力。”
温柔眼圈红红的,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河马说:“这样,我和温柔能够帮你一把,就尽量帮你干点。只是浴室地滑,你千万小心不能摔跤。摔一下就麻烦了。”
温情勉强一笑,说:“我这么大一个人,你们还不放心。我自己小心就是。”
其实,保洁员这个工作是很累的,五百块钱不会让她挣得很轻松,别的不说,这三层楼的楼道,每天要随时清扫不说,还要至少一早一晚用墩布拖两遍。以后,在很长的时间里,河马和温柔都是早晨或晚上帮她拖一遍,以减轻她的工作量,要是真的累着她,那就麻烦了。
不过,在倒垃圾的问题上,他们产生了一点不愉快,她们姐妹总是先把垃圾桶里那些能够卖些小钱的东西诸如可乐罐子、啤酒瓶子之类捡出来,卖给收废品的,河马则不然,他嫌在那里边翻这些东西太脏,用物业部给的黑色大塑料袋一装,骑上三轮车就全都倒了。后来,连出去倒垃圾都省了,因为那个小个子更矮的女人来了,专门找河马要垃圾,河马就把那些黑垃圾袋都给了她,也不要钱,她挑完了自己去倒。
温情因为少了这点收入,有点不高兴。河马不管她那一套,脏活累活他可以干,但是捡破烂,他还不适应。也许,很长时间河马都会不适应。
温柔勾河马鼻子,笑着说:“你是流浪汉,谁信呢?你整个一个公子哥儿。”
河马说:“我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温柔撇嘴说:“臭美吧你就。”
河马没有跟她说自己的身世,河马要是说他爸爸是县财政局长,她一定不信。要是真的信了,那就更麻烦,她一定又会认为河马脑子进水了,而且吃错了药。
河马问温柔:“你们什么时候住院动手术?”
温柔当着温情的面,睁眼说瞎话:“那个公司说赞助费下个月就可以打到医院,先压张支票。”
温情忧郁地说:“这个人情可大了,咱们一辈子都还不完。”
温柔安慰她说:“姐,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其实,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只是他们赚钱这样快,没有办法跟温情解释就是了。这是赌命的钱呐。
温情说:“还是大公司好心人,不然我这个病是没希望了。”
71 惨遭暗算
泪滴染湿了迷蒙两眼
让万缕思念长怀心间
想转身偏要依恋多一眼
未问你心内何时会冷
望着我的路漫长孤单
感慨中握你双手叹聚散
偶然遇见
无谓带泪风中呼喊
有缘复见
但愿爱没一分褪减
落寞寂寞的一个夜晚
重投平凡再见梦幻
但愿是潇洒告别
休说可归返
断断续续的千个夜晚
无穷浓情怕会渐淡
静默地拭干了泪
一切请珍惜一切将吹散
张国荣的歌声似乎越飘越远,终于,渐渐消逝了。马钢完全失去了知觉,匍卧在昏暗灯光下的桌子上。
他在南滨加快了调查步骤,希望能够找到与吴媛相关联的蛛丝马迹,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遭人暗算。问题肯定是出在极乐吧,这天晚上,他在那里一直喝到夜里两点多,完全失去知觉以后被人送回了宾馆。
第二天中午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检查自己的佩枪和子弹,以及徽章证件,好在并无闪失,不由长长出了口气。不过,即便如此,作为一个刑警,特别是工作多年的老刑警,一个刑侦队副队长,也是一次重大失误。
他自责地狠狠锤打自己仍然有些发懵的脑袋,深感惭愧。这才是经过大风大浪,小河沟里翻了船。没有带助手,喝酒又把持不住自己,出现如此低级的失误,如果丢失了佩枪或证件,无论哪一样,行政记过处分都算是轻的。
在他坐在床上懊恼得时候,就感到身体不对劲,极度疲乏,而且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头一天晚上在那里都与哪些人一起喝过。马钢开始还以为是醉酒以后的疲惫,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了,因为他接触过太多的瘾君子,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是初期中毒的征兆。
染上毒瘾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他知道戒毒的难度。
从公安的角度来说,如果侦察员在执行任务中遭人暗算,导致染上毒瘾,将受到特别照顾,由组织帮助戒毒。这有成例,不会遭到处分。问题是这是一件很受罪的事情,需要有坚强的毅力,长期与毒瘾作斗争,而且,成功的系数非常小。
海洛因是毒药,但不是剧毒,那种令人迅速死亡的毒药,而是一种兴奋剂,它会使人慢慢走向死亡,而且,确切地说没有解药。
马钢经过慎重考虑以后向局里作了汇报,而且,根据他的回忆,虽然说不清楚最后在极乐吧与哪些人一起喝过酒,但是晚饭后约会到极乐吧见面,确定无疑地就是九鸟服装集团的老总郝大伟。
局里传讯郝大伟当然不会有明确的结果,因为郝大伟推托说他们一共就坐了十来分钟,然后他有事情走了,马钢说还约了人谈事情留在那里,至于他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概不知道。局里没有抓郝大伟的理由,况且他还是正处级的国企老总,最麻烦的是他居然还挂了南滨市政协委员的头衔,传讯都是帮忙了解情况,拘留他是需要相当复杂的手续的,光报告就要一大堆。只好把他放了。
马钢先停止调查去注射针剂戒毒。
72 思路梳理
马钢每天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慢慢梳理自己的思路,他知道郝大伟是有问题的,但是如果转而进入对郝大伟的调查,那又是一个新的开始,这样是不行的,因为即便调查出郝大伟与吴媛认识,甚至有私交,也不能说明问题。
总这样从头开始,就算把自己累死也摸不到吴媛这个瓜,因为你似乎要把藤子的每个枝蔓都摸遍。
从有人举报吴媛接货,摸到周鹏这个头绪,到进而从周鹏之死查凶手,马钢认为是向吴媛逼近了;但是伪造车祸现场的两个凶手被杀以后,进入调查这两个凶手的朋友的阶段,他感觉是又被吴媛推远了;现在由于自己被人暗算,再要从郝大伟查起,无疑是往更远处走,这样无论如何不行。
马钢陷入了困局。
吴媛这样的黑社会女魔头,情夫论打,狐朋狗友可以编一部黄页,怎么可以漫无目标地排查呢?把简单的事情变复杂,是相当愚蠢的,马钢想清楚了,必须抓住凶手这条线,一直追到吴媛身上。
他看了无数次录像,虽然清晰度很差,但是有一点他深信自己的判断,看那两个人慌张猥琐的形态,就知道是拿钱做小事的喽罗,这个事情一定有主持人,说不定就是吴媛手下最贴身的亲信,如果追到,吴媛可不能再像周鹏被曝那样好整以暇,一推了之,扼就扼住她的咽喉。
凭直觉,马钢对吴媛那个男友叫作什么蚌壳的有种特殊印象,最初他是从妒嫉这一因素考虑的,自己频繁找上吴媛喝酒聊天,也许这小子不无醋意,但是,他认真仔细地回忆,静静地想,不是这样,他脑袋里的印象越来越清晰地显示,蚌壳看他的时候,除了恼怒,还有种不屑,甚至有几分嘲弄。
身为侦缉队副队长,你混到什么程度才能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不是简单的假情敌之间的鄙视,分明是一种挑战,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挑战的流露。马钢猛省到,我为什么总是盯着吴媛的关系调查呢?何不把她放一放,重点放在那个蚌壳身上?
两个开饭馆的凶手的那些被传讯的朋友,其中有部分有前科的,或者审讯中发现另有案情的,拘留在监的不少,马钢一直在用各种手段审问查证吴媛的蛛丝马迹,但是他确定无疑地知道,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没有见过吴媛,甚至不知道有吴媛这个人,这样想来,主攻人物定位错误,找南滨的这两个凶手,朋友帮忙也罢,雇凶杀人也罢,吴媛可能根本就没有露面。
马钢思路豁然开朗,自己手头有用长焦距镜头远距离拍摄的蚌壳的照片,何不用来审问犯罪嫌疑人呢?重点人物重新定位——蚌壳。
马钢躺不住了,要求马上出院,他一分钟也不想在这戒毒所呆下去了,这个鬼地方躺着的都是什么人呢?都是瘾君子,自己一个堂堂警察,又不是监狱卧底,凭什么跟这帮社会渣滓在一起?
所长拦不住他,只好报告局里,局长亲自给他打电话,严厉警告,初次戒毒失败,意味着他意志薄弱,今后很难指望他彻底戒毒。算个工伤没问题,但是工作还要不要干了?马钢深深叹息一声,只好怏怏地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上生闷气。他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冷火鸡疗法,不用药,强行戒毒,那样极痛苦,但就是比较快,现在每天注射、服药,甚至还扎针灸,真的是要有个漫长的过程。
“嗨,真是一根筋。当初没有选择,现在也不晚啊。”他马上叫来所长和医生,宣布即日起不再用药,强制戒毒。“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把我绑在床上,我可能急了骂人,但是保证不会伤及各位先人。”
所长和医生都摇头苦笑。
马钢停药了,等待难熬时刻的来临,这个时候,他的思路又回到案子上。
马钢深深知道,自己中毒这一事件,不仅仅是延缓了他进行调查的时间,在吴媛那一边,就算把他弄进戒毒所一个月,也于事无补,主要的还是有要控制他的意图,同时,对他也是一个警告,老实说,在酒吧喝酒喝到不省人事的程度,下毒下海洛因都是客气的,不想出人命惊动警方高层的意思,如果真的下狠手,就算弄了氰化钾毒死你又怎么样,案子且有的查呢。
马钢在自己陷入疯狂挣扎状态之前,异常清醒,知道自己今后必须万分谨慎了。
因为那个漂亮的蓝色妖姬是个心如蛇蝎的女魔头。
73 落日海滩
你最爱的海
汹涌的隔开
我们的天涯
等你像海浪依赖
温柔的沙滩
去了就回来
我想念你的爱
想念你的smile
想念你的坏
而我就痴痴地站在
你最爱的大海
任风把思念吹向我心怀
你美丽的影子
彷佛要将我
慢慢的吞蚀
沙滩上
写了你名字
浪一冲就消失
思念却无法停止
为什么你总是默默地看著我哭泣
分不清碱碱苦苦到底是泪还是雨
河马低声弹唱的时候,温柔听得入迷,她静静地凝视着平静的海面,若有所思地用木棍在沙滩上画着。
常常是这样,去蓝梦迪厅太早的话,没有客人,傍晚,河马和温柔姐妹一起简单吃过晚饭,就和温柔到海滩坐着看海。
唱了一会儿歌,他们挪到礁石上,河马打开画夹用炭笔勾勒远处晚霞中的渔帆,温柔静静地默不作声地看着。
混混已经胖了不少,欢蹦乱跳地在海滩上奔来跑去。
他们坐在离水泥管道比较远的礁石上,但是河马无意中发现小个子他们聚在一起,远远地指手画脚。不要看大家曾经在同一“屋檐”下,但是心中所想,差别太大了。河马不会同他们一般见识,但要是真惹他的话,河马会要他们的好看。
温柔知道他们在议论,她温和地笑着劝河马别看他们,说:“河马,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们说什么呢?走自己的路不好吗?”
河马说:“我不会在乎他们说我什么,但是他们敢对你出言不逊的话,别让我听到,听到了就把他们一个个都丢到海里去。”
温柔捂着嘴乐,说:“你好厉害。长舌妇是没有杀头罪过的,你不理睬他们就是了。再说现在都不住在一起了,也可以当作不认识他们就是了”
河马不再理睬他们,收起画夹开始弹琴唱歌,唱的声音很大,以往他自己一个人,一般都是低声轻唱,但是河马现在故意大声唱,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其实,河马和温柔在一起,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河马总怕别人说些什么。
河马现在已经尽可能不去想近在咫尺却如同远在天边的染衣,他不能去打扰染衣和董君的生活。河马也不会去想那个如同疯子一般的黄美娟,那简直是一个噩梦,荒唐得离谱。他现在很喜欢跟温柔在一起,他们之间相处得很融洽。
虽然,河马正在帮着温柔做一件犯罪的事情,而且几近焦虑地盼望着早日结束这种交易,但是,他现在差不多把温柔当作一个知心朋友来对待。
温柔的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可以肯定地说,她是河马直接接触的最好看的女孩儿。河马上中学的时候,几乎没有暗恋过班里的任何女生,他从来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河马自认为不是个晚熟的男生,只不过是象老师常说的那样,是个自高自大、好高骛远的家伙。
早先,河马梦里只出现过女明星,在他因为得不到而鄙视她们之前,总是用来做手Yin的对象。也许这是一种心理疾病,也许,仅仅是没有获得成功的男孩子正常的心理过程。河马知道,意淫可以使自己保持奋斗的热情,而不至于因为愚蠢的行动使自己陷入生活的怪圈。
很多男生都选择实惠,先交女朋友,当自己能够考上大学时,就会毫不犹豫地迅速结束中学时代的幼稚行为,另找同窗来同床。当然,如果要是人家女生考上了大学,你名落孙山,也只好选择放弃,自卑也罢,自尊也罢,总之继续纠缠是没有结果的。
中学到大学,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岭。
河马表面很自大,其实很自卑,他保留了自己这种最初的选择,很可能内心深处是对于失败的恐惧。很奇怪,河马唱歌、绘画,走出来拼搏,就不怕失败,甚至他就没有成功过,但是他不怕;可是恋爱,河马就怕失败,怕拒绝,怕挫折。
河马的意淫行为直到进了艺术学院的培训班,见到染衣为止。他不认为自己对染衣的热恋属于意淫,而是实实在在的爱恋,当然,没有任何结果,完全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可是,这区别于对那些遥不可及的明星的意淫。
现在,一个文静、美丽的女孩坐在他身边,他不能把握他们之间的感情到了什么地步,处于何种位置,也许,仅仅是朋友,当然他感觉不是普通朋友。温柔从未有任何超过一般朋友的表示,她是一个稳重的女孩,更多时候是在沉思什么。
河马意识到,自己总想在她面前保持一种风度,做个正人君子,扮演一个角色,就说明他很在意她了。河马很懦弱,不敢轻易流露自己的感情,总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尽量洒脱地说话,微笑,他想,如果我不太流露出倾慕她的情感,就会加重她对我的尊重。
女孩儿就是这样,如果你不喜欢她,她就不会喜欢你,至少是不会表现出喜欢你;如果你太喜欢她,她就会把你看成色鬼。所有成功的男生,都是先学会装孙子,掌握好对自己喜欢的女生的“度”才会成功。差一点,就没有你什么事情了。
河马和温柔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多地感到自己有亲吻她的欲望,但是他不敢,河马怕她翻脸,怕伤自己的自尊,总之,怕把事情弄糟。
河马尤其讨厌别人在远处看着他们,那目光有芒刺在背的感觉。
河马一直在唱歌,感到温柔静静地看着自己,手支着腮默默地听着,心里有一种很惬意的感觉,有的时候,你做梦想引起全世界的注意;有的时候,你希望别人都走得远远的,只有一个人的关注就足够了。
唱累了,河马就放下吉他,脱掉衣裳,只穿一个大裤衩下了水。隆冬的南海岸,椰树犹绿,但是海水已凉,温柔担心地说:“会感冒的。”
河马道:“没问题,我习惯了冬泳。”
河马叫混混下来,这个胆小鬼就只会在海滩上来回跑,冲河马叫唤,每当浪潮涌上海滩,它就远远跑开躲避。
温柔看着他们逗,开心地笑个不停。
河马招呼温柔下来,她笑着摇头,说:“我不会在大海洗澡,怕呛着。再说,多冷啊。”
她们家乡话管游泳叫“洗澡”,这真有点滑稽。在河马的家乡,这是有本质区别的,不但是盆塘和池塘有太大区别,重要的是穿不穿衣服,穿衣服就是游泳,哪怕不会游,只是嬉水;但是,洗澡就不一样了,那是绝对不能在男女不分的公共场合的。
河马叫她下来,声明可以保护她。温柔犹豫了一会儿,走下礁石,脱掉鞋子蹚水,不往深处来。她用脚丫撮起海沙扬河马,咯咯笑着,河马蹲在水里,用手掌立起来打水,往她脸上击水,她灵活地躲避了。忽然,她大叫了一声,摔倒了,全身都浸湿在海水中,河马开心极了,哈哈傻笑着。
混混又开始捣乱,跑过去叼她的头发,潮水涌过来,它又跑掉了。
温柔湿透了,也就笑着走到齐腰深的地方。河马张开双臂向她走去,她惊叫:“不许犯坏,你等着河马,你敢。”
河马笑着拉住她,想带着她游,结果她更害怕:“我真的不会,呛着我。”
河马看出她不是装的,真的不会,就用手撩起海水浇她的脸,欺负她。她猛地一推河马,转身朝海边游去,原来她会狗刨,两只手一前一后抓挠,轮流滑水,好笑极了。
河马哈哈大笑,喊:“原来你比混混强,是它教得你,还是你教得它呀。”
温柔很快到了浅的地方,站起来,说道:“坏河马,我知道你想使坏,我不跟你好了。”
她感到有些冷,坐在海滩上,抱着混混喊:“快上来,我们走了。会感冒的。”
河马很开心地摇摇晃晃走上沙滩,说:“走,去你们那里冲热水澡。”
温柔很少笑的,更没有见到她这样开心过。
忧郁的女孩儿,难得开心地玩一回。
74 天水交融
过了一段时间,这天,温情睡下了,河马照例把混混安排在温情的床下,它乖乖地趴在一个塑料盆里,安置妥当,河马就和温柔出来,去蓝梦迪厅。
他们沿着海边慢慢走,温柔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欲言又止。
河马问她:“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
她微微摇了摇头。
晚上十点多钟,夜总会来的人还不太多,他们没有急着进去,沿着海边的马路慢慢走。碰到卖花的女孩了,她们都是成群结队出来的,大人在远处暗地里看着,小女孩专门找成对的男女,也不管你什么关系,上来就抱男的腿,小赃手举着花束央求:“叔叔,给阿姨买支花吧。”
河马和温柔不由笑了。
河马在温柔阻止之前已经掏出钱来递给小女孩,并且挑了一支红色的玫瑰花。
温柔嗔怪道:“大冬天过情人节啊?”
刚说完她就觉得脸一热。
河马大笑,把花递给温柔,温柔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嗅着,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又跑过来一个卖花女孩,抱住河马的腿不放,温柔赶紧晃动自己手里的鲜花说:“已经买了。”
小女孩说话还都不利落,居然会说:“好事成双。”
显然是大人教的,好像不买不放手。
这就麻烦了,这一晚上得买多少支花?
河马又笑了,问小女孩:“你多大了?”
“叫什么名字呵?”
“家住哪里呵?”
“你妈妈怎么没来呵?”
这一招,曾经使不少小女孩跑开,因为她们纠缠太久卖不出去花是会被大人骂的,但是这个女孩不跑开,只是摇头就是不走。
河马想了一下,沉下脸说:“买花也行,你得跟我们去玩。”然后扭脸向温柔说:“别看这孩子小,拐到偏僻的地方也能卖不少钱呢。”
小女孩一听,扭头就跑,嘟囔:“爱买不买。”
这回轮到温柔大笑:“你可真够坏的。”
他们终于在海边长椅上坐下来。海边人不多,有点风,但不冷。温柔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河马,给我唱首歌好么?”
河马说:“好,想听什么歌?”
温柔垂下眼睑:“就是上回你在蓝梦里唱过的,‘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在心深处摇摆。’是这句歌词吗?”
河马心一动,说:“是张学友的《深海》,我唱给你听。”
温柔说:“嗯,好。”
没带吉它,于是河马清唱。他一直很喜欢张学友,张学友的发声比较靠后,掌握了,模仿他的歌也很像。
暖暖风吹来像温柔独白
由黑夜偷偷记载
放下了姿态
句句都是爱
海水也沸腾起来
我把你藏了又藏形影分不开
一天天渗透思路血脉
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察觉你的存在
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
在心深处摇摆
寂寞的世界我从不依赖
漫天尘埃对感情构成阻碍
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
在心深处摇摆
你所有秘密我能解开
就和我一样暗潮澎湃
别说你还置身事外
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
在心深处摇摆
寂寞的世界我从不依赖
漫天尘埃对感情构成阻碍
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
在心深处摇摆
你所有秘密我能解开
就和我一样暗潮澎湃
别说你还置身事外
暖暖风吹来像温柔独白
由黑夜偷偷记载
放下了姿态
句句都是爱
温柔仿佛沉醉了,望着无际的大海,默不作声地听着,不知何时,头轻轻靠在河马的胸前。
河马轻声问她:“好吗?”
她点了点头。
河马低头来看,她的脸上,分明挂了两行晶莹的泪珠。河马的心急促地跳动着,忍不住轻轻吻了她。她没有拒绝,而是闭上了眼睛。河马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们,就大胆地再次深深地亲吻她。直到听见一对情侣走近的脚步声。
温柔默默地说:“河马,你想过吗,跟我好会很苦的。”
河马点头说:“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
温柔半天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良久,才叹息一声:“连累你了。”
河马说:“怎么能够这样说。咱们同甘苦,共患难吧。”
温柔说:“虽然同是天涯沦落人,但你是因为倔强,离家出走所致,而我们没有退路。你的条件比我们姐妹好多了……”
河马赶紧说:“你别这样想,大家都是漂流四方,都够惨了,还要分什么高低。我们相识,相好,就是缘份。”
温柔哭泣起来。她紧紧地抱着河马,仿佛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
霎时,河马也泪流满面。他没有想到会爱上一个异乡的女孩儿。当初,河马刚从家里出来时,幻想着几年的打拼,就会成为当红的流行歌手,或者成为青年画家,而他的伴侣,也远远不会是这样。现在想想,当初多么幼稚。
温柔走入了河马的生活,或者说河马走入了她的生活。
从此,温柔就成为河马生命的一部分。
75 急则思变
你就像一片海洋
闪烁着无云天空蓝色的光芒
我是航行的风航
缓缓沉浮找不到边岸
你就像一阵微风
轻轻柔柔的吹走我的烦忧
我是航行的风帆
路途遥远却有风为伴
今夜梦里有你
梦里的身影模糊
你在那个方向
教我如何看清楚隐藏的月光
今夜梦里有你
你是否也希望
明天的晴朗
告别航海生涯,董君仍然喜欢听与航行有关的歌,尽管张信哲同学唱的情歌其实与真正的航行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董君要想真正告别航海生涯,也不是那么容易,他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希腊亨特船运公司的电子邮件到了,经过管理层讨论,认为公司付出了培训费,没有理由接受董君的辞职,要求董君履行合同出任船长,并且按合同所约干满三年,才能够解除合同。
董君很生气,但是很无奈。他关上电脑,不知道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新婚妻子。
他默默地走进染衣的画室,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言不发,看着妻子画画。染衣轻声说:“你先睡吧,等一下我自己去卧室,没问题的。”
董君站起来,俯身轻吻了一下染衣,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希腊方面回信了,他们不同意我辞去那艘货轮的船长职务。”
染衣停住笔,皱眉道:“那么你一定要回去上船吗?”
董君叹口气说:“否则,他们可能按违约起诉。”
染衣说:“主要的理由,就是你起先担心的培训费吗?”
董君说:“那没多少,我们退赔得起的。但是西方的公司很重视信用,仅索赔培训费是不可能的,一定要打官司追赔违约罚金,那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染衣沉默了。
董君叹息说:“我这个职业很特别。要是一般驻外人员,不能辞职回家,干脆可以携带家属赴任,有什么呢,大不了一起到国外生活几年。但是,干海运就很难办,让你上船是不可能的,货船不同于客轮,根本不可能安置女眷的。可是带你一起去希腊意义不大,我根本就在希腊呆不了几天,基本上是在各国的港口之间航行啊。”
他手指按在另一只手的关节上,轻轻一个个按响。
染衣将画笔放下,低声说:“你不要着急。推我回卧室,我们慢慢商量。”
董君打开画室的门,将染衣的轮椅缓缓推出,来到卧室,然后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他去了卫生间,兑好了一盆水,将毛巾搭在肩上,端来给染衣洗脸,然后又将她的双脚挪出被窝,除去袜子,轻轻撩水给她洗了脚。
染衣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来抚摸他浓密的头发,轻声问:“要去三年?”
董君说:“当然每年能够回来一次……但是现在不比从前,不仅仅是思念之苦,问题是你现在这种情况,没有我来照顾是根本不行的。”
染衣含着泪说:“有金姨照顾,生活问题可以对付的,只是我舍不得你走……真的……我理解你的事业,不想拖你的后腿,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航行的安全……”
董君想了一会儿,“哦”了一声,说:“我怎么就忘了。”
染衣问:“什么?”
董君说:“我的一个朋友徐刚,在希腊的内河航线客轮当船长,干了两年了。我在希腊培训时,我们很多次一起吃饭聊天。就我所知,他没有结婚,一直单身。为什么不和他联系一下,争取与他交换。这样,他跑远洋航运收入比现在高,有可能愿意的。”
染衣说:“这不是他愿不愿意与你交换,而是亨特公司同不同意你们交换的问题。”
董君说:“资格,不是问题。我这朋友原来也是一艘货轮的大副,在海上航行的时间不比我短。如果他同意与我交换跑远洋,那么公司方面,我可以提出你的具体问题来交涉。”
染衣看着他。
董君说:“有可能成功的。尽管很麻烦,但是有希望的,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
染衣微笑说:“你的意思,带我去希腊居住,然后你跑内航,可以经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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