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河马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说了句:“厉害。”
240 海天开业
海天开业这天,花篮摆成了长龙,市长不方便出席这种行业的典礼,但是,文超安却不避嫌疑地来了,并且接受了苏静赠送的第001号金卡。
令河马意外的是孙海却没有来,尽管他打了招呼,当地派出所的所长亲自带人来维持秩序。
河马在来宾中一眼就认出了那位亮丽的贵妇——何玲,她的身边,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官员,尽管西装革履,但是举止做派,一看就是大干部模样,河马猜想是她的老公管同。
河马迎上去,打招呼说:“何姐驾到,枪法不错。”
管同惊讶:“什么枪法?”
何玲掠了一下头发,笑道:“苏静招待,一起去射击场玩过。”
管同哈哈大笑。
苏静过来说:“介绍一下,市城建委管主任。”
河马说:“久仰,第一次见。”
管同也说:“听说了。前些日子你父亲来,市府很多合作项目,我也参加了谈话,和你父亲吃了顿饭。”
河马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静张罗大家进贵宾室坐,河马客气了两句,往门口去招呼客人。
温柔站在门口接电话,看到河马过来,挂了电话说:“宝宝一直哭闹,你说怎么办?”
河马皱眉头说:“过一段时间就习惯了。你别婆婆妈妈的,越这样越心烦,想开一点吧。”他压低声音说:“尽量少和家里通电话,明白吗?”
温柔说:“我早换手机换号码了。”
河马说:“我知道。那也少通话。”
温柔叹口气说:“好吧。听你的。”
河马四下看了一下,说:“来的人够多,你去后厨看一下午餐准备的怎么样了。我想,大家都蜂拥到餐厅就餐会乱套,不行的话,你马上去云帆酒楼调外卖,在休息大厅里推车免费供应,省得都挤到餐厅去。”
温柔说:“供应份饭?亏你想得出来,今天来的可都是各口的头头脑脑。”
河马说:“我知道。但是总不能大家都挤到餐厅去乱作一团吧。这里边的事情我清楚,他们自己会拆兑,象城管的那些一般的头儿都不会去餐厅凑热闹了,只要你弄得有点档次,他们会在休息大厅里舒舒服服地随便挑点东西吃,喝喝啤酒或饮料什么的。关键是不要让大家饿着等候,那可太烦了。”
温柔说:“好吧。索性我直接去云帆酒楼吧。”
她匆匆走了。
河马看着她的背影,站在旋转门旁边,默默地想,这只是开始。看来,要做事情,你必须有个平台,一个符合眼下时尚的平台,接触这些大大小小掌权的人,其实很容易。一个县级市,有什么了不起呢?可要是办速度公司,就很少有人问津了。就算你在酒楼摆二十桌酒席,人家未必来。
河马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海天。”
241 管同其人
管同在链海市是风云人物。
早先,链海在县改市之前,管同的父亲就是链海县委书记,后来退居二线,干了一届县人大主任,因为身体不好,离休回家养病。现任的市长董庆奎就是管同的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先后干过市政办主任、政府办主任和县委副书记。
管同在链海是世家子弟,在原县委大院长起来的,他的同学和发小,很多都在市委和市府里身兼要职。当然,他这个市建委副主任,大概是最好的位置了。
链海市这些年大搞基本建设,工程不断,城市变化很大,而管同所在的位置正好就是这些林林总总的大小工程的中控所在。
所以有人,也就是他的对立面的那些人,望着他早先坐的那辆奥迪6说:“屁股后头四个蛋,抓起他来先枪毙后审判,绝对没冤案。”
管同后来换车了,因为坐奥迪6越级,所以他借车坐,坐中外合资链海北方工程车辆公司的一辆吉普车——没有什么级别却要花一百多万才能拿下的吉普车,宝马X5。
管同的海外关系也很复杂,早先他父亲曾经因为这些千丝万缕的海外关系,在文革中吃了不少苦头,改革开放以来,有这些海外关系的人都吃香了,管同正好赶上。据说链海最早的一些招商引资项目,很多都是管同搭桥,通过他的一个在新加坡的堂姐搞来的,所以,董庆奎对他一直是另眼相看,私下里也是称兄道弟的。
这个时候,管同蒸好了桑拿,让扬州的师傅搓净了,一身轻松地在VIP包间的软榻上躺下来,服务生端上来一壶龙井茶,斟好一杯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管同喝着,一边伸手调节落地支架上的液晶电视,不断换频道。
服务生见状,赶紧问:“先生,请问您喜欢什么台?”
管同清清嗓子,吩咐:“那啥,你帮我把中央五找出来,看看是拳击还是球赛。”
他很少看电视剧,更少看娱乐和戏曲节目,几乎唯一的爱好就是体育节目。无论什么体育项目都爱看,足球、篮球为主,乒乓球、羽毛球也行,就是象棋、围棋挂盘讲解也看。
尽管他是建委有名的臭棋篓子。
正好王汝南挂盘讲解常昊对阵李昌镐的一盘快棋,管同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嘟囔:“这家伙,石佛,面无表情。小常昊争口气,不信赢不了他一盘。”
服务生不敢接话,赶紧退到一边。
管同看得入神,半懂不懂地看着双方布完了局,很快投入中盘厮杀,听王汝南局势判断说:“双方差不多,两分局面。不过,常昊的那一手断,不是本手,有点过,现在李昌镐执黑好走。”
管同摇摇头,嘟囔说:“李昌镐这家伙官子功夫了得,常昊得加油,争取中盘领先,让他盘面上贴不出目来才有希望。”
何玲也出来了,长发盘起来用手帕系住盘在脑后,坐下来笑道:“总是看围棋,一点不长进,连老韩都下不过。”
管同咂嘴:“你搞清楚,我那是让先。”
何玲撇嘴:“猜先你也总是拿到白棋,棋臭手气也差。”
管同不断清嗓子说:“你行。一晚上小麻将,几千几千的往外扔。”
苏静来了,笑道:“两口子又斗嘴是不是?什么时候见你们,什么时候掐个没完。”
何玲笑道:“我怎么那么爱搭理他。”
管同看苏静坐在了何玲的软榻上,觉得自己躺着说话不太合适,坐起来靠着,问苏静:“河马忙什么呢?”
苏静笑道:“咳,开业这半个月,把他累坏了,每天忙到深夜。刚才我看到他在休息大厅里按摩脑袋,早睡着了。”
管同说:“那算了,先让他睡吧。吃了晚饭再聊。”
苏静问:“有事情吗?我去叫醒他?”
管同摆手:“没什么事请,就是随便聊聊。”
何玲喝了杯茶,解开头发说:“你们聊,我去做头发。”
苏静说:“好的。你总是找红姐做吧?她今天来了。先做美容保养,然后再做头发呗。”
何玲说:“我简单,这回就是把前边烫一下。”说着,起身走了。
管同这里,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说:“小苏,你说怎么弄?”
苏静说:“什么怎么弄?不是挺好的吗,你别胡思乱想。”
管同说:“不好整。这些年了,总是这样别别扭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静问:“我听说你两家是世交?”
管同说:“老爷子在位的时候,何玲她老家儿是商业局长。”
“那不是挺好吗?门当户对的。”
管同撇嘴:“什么门当户对,甭听那些。你说吧,早先对象都是男的大个两三岁,现在这时尚,倒是大五六岁、七八岁的多了。我们也算是够时尚了,差那么些。根本就不行,弄不到一块儿。”
苏静说:“你俩差不到十岁嘛,真的挺时髦的。怎么就弄不到一起呢。你也是,这些年官场得意,国内国外一通乱跑,那感情当然受影响。”
管同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茶杯出神,半晌才说:“捉摸不透她,这人。”
苏静笑道:“得了。何姐人挺好的,为人处事都稳重。就是你们两个这个斗嘴,本来弄好了促进感情的,可要是都太认真,拔高尖儿,反而不愉快。你大老爷们儿,又大那么多,得让着点才对呵。”
管同笑了:“得。又来了。”
苏静看看表,说:“快七点了,等一下是去餐厅,还是叫他们送到这里来?”
管同说:“送进来吧,弄几个小菜就行,我跟河马喝两杯。何玲做了头发回来,你拉着她去餐厅好了。”
苏静笑道:“还有什么不好当着我们面说的,神神秘秘的。”
管同说:“没有。随便聊聊而已。”
242 新的沼泽
河马脑袋晕乎乎的,看着管同把杯子里的酒喝干了,苦笑着摇摇头,也只好干了杯中酒。
管同说:“河马,你小子酒量我早听说了,别跟我这儿装蒜。”
河马道:“听谁瞎咧咧,涟海别的不多,就是谣言多。我根本就不能喝,几杯就出溜了。”
管同当然不信,笑着说:“别弄这事,来吧,今晚咱俩可得敞开喝,我得好好跟你聊聊。”
河马看着他。
管同手里转着酒杯,沉吟了片刻,问:“河马,咱们认识不长时间,也是第一回喝酒,有些话我不能不问问你。”
河马说道:“论岁数,您是长辈。有什么话,尽管问。”
管同摆摆手:“不,咱们论哥们儿,按岁数,你是小兄弟。我就想问你,你先前在广西,后来在北京,做的是什么生意?”
河马冷静地说:“在广西干酒楼,在北京干电脑配件。”
管同看着他说:“就干这些?”
河马笑笑:“我还能干什么。在广西是给人家打工,做酒楼的副经理;在北京做小本生意,倒是自己的买卖,不过一个摊位而已。”
管同点点头说:“行。你跟老哥整这个,以后再说。我就想问问你,你想不想干大生意?”
河马说:“当然想。谁不想呵?问题是没有本钱。开这个洗浴中心,还没赚钱,先欠了一屁股账,哪里有精力再投资干其他的生意。”
管同问:“你家老爷子不支持你吗?”
河马摇头说:“不瞒大哥你说,我爸爸他一见到我,就是逼我去读书。我出来在社会上混了将近十年,从来就没有管我爸爸要过一分钱。”
管同说:“要钱当然没必要了。再说,你爸爸一个县级市的副市长,能有多少钱给你做生意。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在你家乡干点什么,有你爸爸这层关系,应该能做很多事情。”
河马说:“我爸爸是个老八板,他绝对不允许我利用他的关系做大生意的。”
管同“丝”了一声,说:“不是吧。你爸爸挺开通的一个人啊。”
河马说:“他这回来谈合作,当然是比较开朗,但是那是对你们,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
管同点头:“有道理。老子对儿子嘛,难免端端架子。我家老爷子七十多岁了,早退了。我现在每回去见他,还是经常教训我。不过,真的做事情,他还是跟过去那些老部下打招呼的。”
河马想了想,问:“管哥,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吗?”
管同说:“我没什么事情要你帮忙,倒想帮帮你的忙。”
河马一笑:“你这么看得起我?”
管同说:“你和小苏办这个洗浴中心,想法不错,但是玩玩还可以,要说赚钱那可费劲了。”
河马说:“我倒想卖汽车,那来钱快,我也得玩得起呀。”
管同说:“办个机电公司卖汽车,积分攒点的,一样是苦差事。看怎么玩了。”
河马问:“照管哥的说法,怎么样玩法来得快?”
管同点了支香烟,抽着,慢条斯理地说:“玩进口汽车的配额呗。”
河马挠头说:“隔行如隔山,咱们完全不懂啊。”
管同弹了弹烟灰,说:“简单。”
河马看着他。
管同压低声音说:“别的你别打听,你想办法在湖南找一家机电公司,要可靠,回头我弄配额给他们,钱不就来了吗?”
河马问:“涟海不是也有不少机电公司卖汽车吗?”
管同说:“这种事情怎么能撒手给本地的?找出事情呢?要是本地的公司能做,我让你回湖南找公司干什么?你要利用你这个副市长公子的身份,回湖南找个机电公司老板来做,应该很稳当的。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办,你就等着分钱就是了。”
河马差点想出口问“这合法不合法?”但是,转念一想,这世道都是合法的事情,还有几个能赚大钱的?
管同端杯子说:“喝呀。喝酒就得爽快点,象个老爷们儿。”
河马端杯跟他碰了,一仰而尽。
管同招呼服务生:“去,找两个妞来,做足底按摩。”
河马朝服务生点点头,说:“叫5号和9号,技术好一点。”
服务生飞奔而去。
河马知道管同正题说完了,自己也躺下来,开始跟管同闲聊意甲联赛。
他心里盘算着,回湖南找人,自己去到底是否合适?
按说,让温柔回去,以看孩子的名义见爸爸比较合适,若论以前他会这样做,但是现在他不愿意温柔插手自己的事情。
他想了想,还是背着爸爸找自己的同学打听比较好,很多机电公司,总能找一个稳妥的老板来做这件事情。
河马决定了,与管同合作一把试试运气。
243 案底清楚
河马要回湖南,当然要与温柔和苏静商量,温柔沉吟半晌,同意河马回去,并且表示愿意帮助河马照料海天的生意。但是苏静听说河马要回湖南找机电公司,陷入了沉思。
河马见她不说话,有点不高兴地说:“怎么,你不同意我干汽车配额?要是这样,我去跟管同说,这事就算了。我倒不是不专心管理海天,只是觉得管同这人神通广大,与他合作一把未尝不可,说不定能够趟趟路子,学到点东西。”
苏静突然问河马:“你知道我哥哥是干什么的出身吗?”
河马一愣。
苏静默默地说:“就是苏邦克,你大概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吧?”
河马疑惑地说:“蚌壳叫作苏邦克吗?”
苏静点头:“就像你叫何马一样,绰号都与本名相关。”
河马哦了一声。他知道,提到蚌壳,苏静是很痛苦的。在一间茶室,他已经有所领教,真怕她这时又哭个稀里哗啦。
苏静没有哭泣,只是冷冷地说:“依我看,你不但对蚌壳了解不多,就算是吴媛,你也真的了解没多少。”
河马一梗脖子:“坦率说,我对你的了解就更少,但是这不耽误我上你丫的。”
苏静咬着嘴唇轻声说:“流氓。”
河马反击道:“流……流婆。”
苏静噗嗤笑了:“瞎拽。多少中国的好词儿都被你们这帮人毁了。”
河马说:“是么,我有那么大本事。”
苏静不愿意瞎扯,回到话题上说:“蚌壳最早在广西是做汽车的,包括销售整车和汽车配件,另外还有两个规模不算太小的汽车修配厂。在搭上吴媛之前,他也贩毒,但是量很小,势力也很小。后来认识了吴媛,他的机电公司就无偿送给了这个蓝色妖姬,连名字都改成了蓝宇。当然他还是总经理,但是法人代表改成了吴媛,董事长当然也是吴媛做,是真正的老板。即便这样,他们贩毒量增大了很多,但是汽车生意仍然在做,而且很赚钱。这些,你都知道吗?”
河马说:“蓝宇机电公司,我当然知道,但是没有参与过。我认识吴媛和蚌壳的时候,一直是我和温柔在蓝梦迪厅打工,与蓝宇机电公司没有什么关系。那时候,和他们的关系就是朋友。当然,温柔与吴媛是更早的餐馆打工时的姐妹,我是因为帮助温柔做事才认识吴媛的。过了不久,出了蓝梦那件事情,我拍了蚌壳一板砖,结了梁子。但是他的消失,正如你知道的,与我无关。事实上,我也没有那个实力把他弄到坐进轮椅回沈阳的程度。而且,根据我后来了解的情况,蚌壳被吴媛废了,并不是因为温柔。吴媛不会吃这个醋的。我都在蓝梦看到过吴媛和蚌壳一起玩女孩子,她怎么会吃醋。”停了一下,他又说:“可能是他吞了一部分吴媛的货,最后翻脸了。”
苏静深深叹口气说:“大致是这样。”
河马说:“我真正与吴媛合作,是到了南滨以后,帮助她打理酒楼的生意。那时候,蓝宇机电公司盘出去了,蚌壳也已经回沈阳了。所以说,真正意义上,我在广西的时候,是没有与蚌壳同事过的,就是一般的朋友。”
苏静说:“是这样,我听温柔姐讲过这些事情。所以,之前的一些事情,你很少知道。比如汽车销售这个行当,比如蓝宇机电公司。”
河马不在意地说:“蓝宇就节过去吧,早风流云散了。不过要是我早先在蓝宇做过汽车销售业务,或许懂得不少其中的名堂是真的。”
苏静平静地说:“蓝宇没散,改名字了,但是没散。”
河马惊讶地说:“没散?那还不被抄了?”
苏静说:“吴媛在广西被一个叫作马刚的刑侦队长查得受不了了,几乎陷了,这才到北京去混。但是,同样被她弄残了的那个叫作郝大伟的虽然退出了,回老家守黄脸婆去了,但是满国刚却没有退出,你不记得你和吴媛落难,还是满国刚救你们出来的?”
河马目瞪口呆,问道:“难道满国刚还活着,还在经营蓝宇机电公司,当然,改名了……反正就是那家劳什子公司?”
苏静说:“那怎么可能。满国刚吞了吴媛最大一单货,本想去越南开金矿的,但是他很快就陷了。”
河马挠头说:“是啊,我亲眼看到电视新闻里报导他被捕了。后来听说他已经被枪毙了。”
苏静说:“确实已经死了,被枪毙了。我在电脑上通过警方内部帐号查过他的案卷。但是,他的情人,也就是先前郝大伟的情人,也就是先前吴媛的情人,也就是先前……你的情人?……”
“黄美娟?你放屁,她从来就不是我的情人!”
苏静笑了:“你急什么?我又没肯定这样说。就像那个什么什么刘淑华,我和温柔姐都不敢肯定她与你是什么关系……”
“少废话!”河马粗暴地打断她的话,说:“是老子的事情,没有不敢承认的;不是老子的事情,意淫还不会!”
苏静点头说:“信了。”
河马喘口气说:“老子又快被你这个婆娘弄晕了。现在怎么样了,这个改了名的蓝宇机电公司,是不是被满国刚弄去给了黄美娟?”
苏静说:“就是。不过,满国刚那么大的案子不被查个底掉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给黄美娟弄下这个机电公司,还有两间汽车修配厂,都是另外弄的钱,因此,这个机电公司还真的没有被查没。至于黄美娟,涉案的事情一件也没有,所以也就没有捕她。”
河马愣了半晌,说道:“这家伙真好福气。”他看着苏静说:“不过,这和我们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我在跟你打招呼,要回湖南找我的同学,看看谁有路子找家机电公司做。你兜这么大个弯子,跟我说黄美娟还在广西,在做汽车,难道是要我去找她合作不成?”
苏静笑道:“熟人好办事嘛,既然你要做汽车生意了,何必不……”
河马瞪她:“打住,你给我立刻打住。苏静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有多烂?他妈的一提她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静笑说:“我都声明我信了。你要是不烦她,基本上假姑爷都可以变成真姑爷的,我怎么不信。”
河马看着她,气笑了。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秘密,蚂蚁的屁股上有蚁酸人都知道,还有比人更坏的家伙吗?
“不说了,你倒是给句痛快的,同意不同意我跟管同做一把?同意的话,你,或者是温柔管理海天一下,一周吧,我快去快回。”
苏静说:“海天,我照管几天,你跟温柔一起去广西,找黄美娟看看能不能办。”
河马看着苏静,觉得她什么地方特别像吴媛,伸手去捏她的嘴唇,被苏静“啪”地一声打在手背上。
河马尴尬地看看四周,没有人看到。
113 撒手人寰
金姨开始是遵医嘱用杜冷丁止痛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麻醉镇痛作用越来越短,最后几乎每半个小时就要注射一支,否则就疼痛难忍。但是,注射太勤是不行的,很危险。董君看着金姨那痛苦不堪的状态,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转悠,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染衣,惟有哭泣,每日以泪洗面,更没有半点主意。
急中想到中医有针刺麻醉的方法,虽然在雅典很难找到开诊所的中医大夫,但是董君心眼很活泛,他跑去城里的洗浴中心,专门打听有没有做推拿按摩的中国人,小姐当然不要,最好是老头儿比较可靠。功夫不负苦心人,居然被他找到了一个修脚的老人。这位老华侨虽然做修脚的工作,兼带治疗各种脚疾伤痛,自称祖上是中医世家,针灸是会的,但是用这种方法来麻醉病人则需要研究一下。
无论如何,老者的针灸治疗还是有一定作用的,但是时效很短,没有多长时间就不管用了。金姨有时疼得脑袋撞墙,大呼安乐死。希腊也没有通过安乐死的法律,医生是绝对不给做的,谁也不愿意为了解除病人的痛苦干违法的事情,吃上官司是自毁前程。
董君又到公司里四处打听,问船员们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这已经超过有病乱投医的概念了,他寄希望于民间偏方。你别说,真的有个船员出了主意,是他母亲治疗癌症时最后的方法,就是托人到美国买鲨鱼粉,有很好的止痛效果。当然,鲨鱼粉很贵,而且有明显的副作用。董君不怕贵,只要能够止痛就行;至于副作用,在金姨患了绝症痛苦不堪的情况下,也顾不了太多了。
托朋友买来的鲨鱼粉有奇效,让金姨度过了最后几天好日子,一度,她甚至能够勉强支撑着喝点稀饭了,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然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她终于悄悄地走了。
对于染衣而言,这个打击太大了。金姨虽然一直是家里的保姆,但是一手把她带大,已经情同母女,她哭了很多晚上,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董君比较克制,劝染衣还是考虑金姨的后事为要。这就又有难题了,金姨临终再三要求染衣不要把她的遗体火化,而是入土为安。在雅典的公墓买块墓地下葬没问题,
但是金姨又是老观念,说是无论如何也要叶落归根,回国安葬。这就麻烦了,国内现行政策就是一律火化,不准下葬,远程运送遗体是个大问题,安葬也会受到民政部门的干预,这让董君犯难了。
董君与染衣商量的结果,只能完成金姨的一部分遗愿,就是回国安葬,但是一定要火化,否则通关、下葬都是大麻烦。
谁把金姨的骨灰送回国去,也是个问题。董君工作忙走不开,染衣的身体状况不允许,都是很现实的问题。走船的朋友不少,但这不是给人带东西,捎了上船带到即可,需要安排下葬等等这些事情,很多手续是必须要办的。最后决定,国内来人接回去,金姨家里早没有什么人了,而且几十年与那些远房的亲戚没有来往,只能考虑自己的朋友来办这件事。商量的结果,找两个学生来接回去。
河马当然是第一人选,而且染衣也很想借此机会看看他,问问他的近况,但是她怕董君有想法。虽然说感情一向很好,董君也不会怀疑她有什么不良念头,但是染衣做事就是一向很有条理,从不感情用事。她提出来出资请康弘和于淑丽过来一趟办这件事。哪知董君稍微思索,否定了染衣的提议,他认为这是丧事,又不是什么旅游结婚,何必成双成对,要两个大小伙子来办更稳妥,毕竟还要跑乡下去交涉一大堆安葬的事情,他希望发电子邮件请河马和康弘过来。他直言不讳地说,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染衣也应该借此机会关心一下河马,看他近况如何。
如此的度量与信任,令染衣很感动,她默默看着董君,董君笑了,摊手说:“你这么看我,可有问题了。”
染衣破涕为笑,狠狠捶他。半晌说:“我今天就发电子邮件,他们两个办护照、签证,有些周折呢。”
董君表示可以托朋友给希腊住北京的签证官打电话,照顾一下,免得意外拒签掉就麻烦。
在董君提供私人资产担保的情况下,河马和康弘的签证办得很顺利,前后不到一个月,他们两个人已经办妥了所有的手续,飞到了雅典。
染衣和董君买了鲜花到机场接他们,隔着大玻璃窗看到他们两个挎着简单的背包走出海关通道,脸上露出了一丝带有苦涩的微笑。
094 难以脱身
无奈只因为欺骗太多
所以不必重复的说
一遍两遍三遍
在真假之间
如何去分辨对错
到底有谁能告诉我
以不变应万变
胜败就在你我之间
是谎言是欺骗
掌握在正反之间
最怕的是诱惑
让我容易放弃武装
在漆黑没有光的夜
吴媛为她们雇了一个义工,是医院提供的收费服务项目,这是个乡下妇女,三十多岁,相当勤快,除了帮助温柔和温情解手这些河马不方便在病房里干的事情以外,其它的事情,河马也基本上插不上手,每天订饭、看着点滴瓶,是主要的工作,她二十四小时守着,基本不用河马管。
白天,河马在病房里陪她们说说话儿,有的时候削一削水果,催她们多吃一点,再没有太多的事情可做。晚上,义工就在病床边支起一张小折叠床,整宿看护,河马呢,不用守在医院,就回地下室去喂喂混混,带它出去遛一圈,拉屎撒尿,然后就去蓝梦迪厅上班。
头一个星期,河马每天早晨六点钟就去医院,帮着义工伺候她们姐妹盥洗,因为医院就是这样,不到七点钟,大家就都起来了,想睡也不会塌实。接着就是早点,通常是牛奶、豆浆、稀饭。八点钟,大夫查房,所有的主治医生对自己的病人进行例行检查。
河马在医院一泡就是一天,晚上九点多钟,河马出来去蓝梦上夜班,要一直唱到天亮。因为巨额的医疗费用,河马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所以,不挣钱是不行的,压力太大。
温柔很心疼他,因为白天河马困得不行,越来越多俯在她的床边睡觉。有一次河马醒了,她轻轻抚着河马的头发,说:“你太苦了,是不是能多睡一会儿再来医院?”
河马说:“我没问题,撑得住。”
温柔看着河马说:“当初,我因为着急,曾经想过帮助吴媛倒粉,你别忘了是怎么劝我的,现在,我管不了你,你可别犯糊涂,自己干傻事。”
河马说:“你放心,我不会沾那个的。”
其实,河马已经深深陷入倒粉犯罪的深渊,那是死罪。
吴媛到医院来看温柔,温柔已经可以下地了,而且医生也嘱咐要适当下地,促进血液循环,吴媛和温柔到了阳台上,低声交谈。
温柔后来告诉河马,吴媛决定大家都不在这里做了,离开这里到南滨去,她看好了一个酒楼可以盘过来,由她出资经营,他们三个人都帮她管事,河马负责前厅的客人接待和服务员、领位管理,温柔负责后厨的采购和厨师管理,温情如果能够干活的话,可以坐着收银,给他们高工资,这样,足够支付温情长期医疗费用的。
温柔兴奋极了,这是个正经行当,可以完全告别蓝梦迪厅这样比较恶劣的环境。温柔只是担心,经营这样大一个酒楼,他们一点经验也没有,都作高层管理,会不会误事,赔了钱。
河马认为不会,她一定还要聘请其他懂行的人来做副总经理,进行经营策划。其实,河马的心里很明白,吴媛不过是以开酒楼作幌子,她是不会洗手的。不过,离开这里是再好不过了,至少能与以前的这些乌七八糟的人和事,做个了断。干这行认识的人太多了,说不好哪天大抄,有人陷了,就会把他们抵出来。河马知道今后的风险仍然很大,但是,至少目前离开此地,是吴媛帮了大忙,而且去南滨是有着落的。
温柔和温情拆线以后,又住院观察了一周,温情顺利地做了三次透析,过滤了血液,这样,她们可以出院了。结账很顺利,由于前前后后吴媛帮了大忙,虽然总共花了十几万元,但是费用全部结清了。
在温柔的强烈坚持下,由她执笔签了一张六万的借款单给吴媛,说定以后由他们三个人的工资慢慢还债。吴媛也没有强烈拒绝,笑一笑,收起了借款单。河马的五万元瞒下了,不用去惊动温柔,免得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离开这个奋斗了五年的城市,到一个新的城市去打拼,河马的心情很复杂。
河马在这里相遇了温柔,找到了他的天使。
河马在这里相遇了妖姬,碰到了他的恶魔。
他们不能摆脱吴媛,因为离开她,马上就会陷入困境,虽然和她在一起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 欲望与情感 http://www.xshubao22.com/6/66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