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与情感 第 34 部分阅读

文 / 优雅的毛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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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马说:“那你认为女人应该怎样?”

    “为什么你不这样要求吴媛和苏静呢?你没有这个能力。你身上的大男子主义恶性膨胀,但是因为才具有限,就只能发泄在我身上。你在人家面前,一直是屈从的地步,不过是人家很懂得你的脾气,让你有种被宠爱的错觉而已。”

    河马目瞪口呆,这个女人太可气。

    “你花心也就算了,吴媛、苏静,你都有性生活吧?但是,你始终分不清楚,谁是你的亲人,谁是你的情人。”

    河马反击道:“你分得清楚。大概只有温情是你的亲人。我连情人都算不上。你他妈的多少次冷落我,有你这样的老婆,是男人就会有外遇。”

    温柔说:“我承认,这是我的致命错误。在北京那段生活,不该意气用事,冷落你,制裁你。但是,你了解我的感受吗?你先红杏出墙对不对?”

    “红杏出墙的标准是什么?”

    “你自己清楚。”

    “在去越南之前,我跟媛姐没有性的关系。我跟你说过了。”

    “我相信。但是,吴媛为什么在广西站不住了,不去别的地方发展,专门跑到北京来?”

    “那是她的事情。”

    “结果呢?事实证明,不简单是她个人的事情。她对你感情已深,不可能轻易放弃的。你们合作,就有可能出事请,出了事情,就会同病相怜。我默认吗?我出来保护自己的家庭,就成了你们的障碍,走到几乎山穷水尽的地步。责任在谁呢?”

    河马说不过她,但是河马认为她是胡搅蛮缠、无理搅三分,就说:“不用再说了。所有的事情,都有个发展的过程,谁也不是成心故意的。总之,我在今天以前,对你也好,对温情也好,都是有责任感的。做的事情,不说都是代价,也是有缘由的。你不要在这里振振有词,把自己打扮成正人君子。我他妈还有苦水没地方倒呢。”

    温柔说:“多少次了,您拿温情说事。我们一直是心存感激的。但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走上黑道,就算是我的责任,让你去弄钱。但是和吴媛、苏静有染,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温情造成的?你不检讨自己花心,还一肚子委屈?”

    河马觉得温柔越来越难缠。

    “没有黑社会这些事情。就算你在一家公司上班,你也为了事业,为了挣钱,和女老板有染,然后归结为对我和温情承担这一份责任造成的?”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河马觉得她总揪住吴媛的事情不放,有点过份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你胜了,弄得我没话说了,你能得到什么?老子现在在跟你谈分手,安排孩子的事情。不是纠缠你不放,求着你。老子就算是臭狗屎,也不糊你这堵墙。”

    温柔放下毛巾,自己倒了杯茶水喝着,说:“没有这么简单。这辈子,你就别打算溜掉了。你好好的反省,然后咱们从长计议。我不能让自己的宝宝没有爹。放到爸爸那里,你也别打算脱了干系,一走了之。有责任感,亏你说的出口。”

    河马瞪着她,说:“没完了你。打算怎么办,划个道出来。”

    温柔说:“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哪里也不准去。”

    我靠。

    河马说:“你和苏静不是都嫌弃我吗?不愿意我在这里,好像我是搅屎棍,生怕给你们添麻烦。还拿什么蚌壳的人要杀我来吓唬我。我是从小被吓大的。幼稚。”

    温柔气笑了,说:“混球一个。真的有人要杀你。再说……”她瞟了一眼大厅门口,说:“她看到你焦躁不安的,很可能莽撞地去为孙海做事情,就决定让你先走。我已经跟她摊牌了,该花钱的地方就花钱,让她去铲。至于孙海,你离他远点,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太深的事情……很难跟你讲,总之,孙海你不用担心。”

    河马说:“要我留下来,我有条件。”

    温柔说:“那你说。”

    河马说:“三条。第一,孩子必须送走,送到我爸爸那里去。我不想你我出事。连累到他。第二,我不与你和苏静合作。你们愿意干什么,与我无关,我绝对不掺和你们的事情。第三,我不会在家里做寓公,让你挣钱养活我。我要干自己的生意。”

    温柔问:“你还要经营那个速递公司吗?”

    河马摇头:“说过了盘给苏静,你们拿去玩吧。我要开自己的买卖。”

    温柔问:“有具体想法吗?”

    河马说:“话赶话,刚说到这里,哪里有具体想法。”河马看了看四周,说:“我看开这么个洗浴中心就行。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们管。老实说,你们要来洗澡,得买单才行。谁也别和谁套词。”

    温柔笑:“四十万块钱,你打算还不小。你知道盘这么个洗浴中心要多少钱?还不要我们帮忙。”

    河马躺下说:“老子开不了洗浴中心,就开洗脚房。总之,你们别搀和我的事情。”

    温柔叹口气说:“那好,随你。给你一年的时间,不要惹事,然后我们走。到时候由不得你。先打个招呼,意思是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一年的规划就行了;不要考虑有什么大的发展。涟海这地方,我们不能呆得太久。”

    河马听到了,假装睡着了。

    231 一顿暴揍

    河马一大清早就醒了,看了看旁边两个铺位,温柔和苏静都还睡得挺香。嘿,这倒不错,都学会睡澡堂子了。他起来找到拖鞋去撒尿,看到大厅后排座上,苏静的两个保镖困得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嘿嘿,这家伙睡澡堂子,可辛苦了她的马仔。

    人,不能太有钱,有钱是活得很累的,怕人算计,像河马这种穷光蛋,就没人算计,算计他也没钱。

    河马在卫生间洗了手,不回大厅,顺着摆了两行假花的走廊,踩着松软厚实的地毯,四处寻摸餐厅,他知道这里过夜,是包早餐的。一向,河马就这观点:

    不吃,白不吃;

    白吃,谁不吃?

    谁吃,不是吃!

    免费的早餐,河马不会错过的。虽然,河马也曾经很辛苦地开过早点摊子,伺候过无数人早点,但是现在,轮到河马享受一把,那是没有说的。

    找到了,小餐厅不大,只有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老两口在喝紫米粥。服务员看到河马进来,就递了餐盘过来,自助,随意自己选。紫米粥是好东西,只有吃路边小摊的才弄豆浆、馄饨,在这种高档的桑拿餐吧,一定要喝碗热粥,弄点小咸菜,半只咸鸭蛋,那真是享受了。至于那些牛奶,蛋黄包之类,河马是不碰的,不习惯,也不喜欢。

    河马心满意足地静静吃了顿早餐,觉得不如回房间去看电视,于是鸭子般地晃悠着,下楼进浴室又冲了冲,然后换衣服出来。服务台的小姐拦住要结帐,河马把手牌扔在台子上,她们一看号码,就点头微笑放河马走了。

    河马早知道温柔和苏静会交代一起买单的。

    从大堂的电梯上去,可以经过花厅到客房部的,走在安静的长廊里,河马有一丝不祥的感觉。也许在社会上混了太多年了,也许人真的有所谓生物电之类,会产生第六感,总之,河马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象武侠小说上写的有杀气?太夸张了!后来想了想,也许是服务生不该把暖壶遗忘在楼道的正中央吧,这是唯一不正常的迹象。

    河马想退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腰上一把刀子顶着,一只大手轻轻扶在他肩膀上。河马觉得他示意自己继续往前走,河马只好机械地往前迈步。也许有机会,也许根本没有任何反手的机会,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往前走是必须的。

    在离河马的房间差几个门,一个套间的门突然开了,他们就拐了进去。看来,早入住了,等着这个下手的机会。

    四个人,将河马围住。后边的汉子说:“不出声,留你一条命;出声,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语气低沉,严厉。

    这四个家伙绝对是老江湖,慢条斯理的,像有经验的猎手掌控着到手的猎物。

    河马知道挣扎是没有意义的,下意识地双手护住头部。但是,他们不会玩抽嘴巴子那种玩意,看上去很凶,其实并不重。第一下,旁边一个家伙的皮鞋就踢在了河马的膝盖上,钻心的痛楚使他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他们还是不放心河马会喊叫,扯断了电话线,绕在他脖子上,勒得河马急促喘息着。感到腹部遭受了无数次重击,轮流用皮鞋猛踢,说疼已经是很轻的,其实的感受是被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般。河马觉得到血从嘴里喷射而出,但是却顾不得出血不出血,眼下重要的是每一轮重踢之后,河马是否能够倒上这口气来。

    当初,在广西被人家一刀子捅在肚子里,河马就有这感觉,顾不得痛,也顾不得别的,就是要能喘上这口气了。

    人其实有的时候是希望死的,死是一种解脱,就怕你死不了,还要倒这口气,是最难受的。

    河马的肋骨几乎全部都断了,每一脚重踢,都痛入肝脾,然后……神志不清……

    他们把河马拖向浴室,河马知道,神志不清,他也知道。然后,按在浴缸里,将花洒堵在河马嘴上,将水流开到最大。河马拼命挣扎,但是脑袋被四只大手死死按住,最要命的就是喘不上气来,河马感觉差不多喝掉了一条长江的水,肚子要爆炸了,但是他们不放手。

    他们不问河马什么,问他什么这时候河马都会招了,但是,没人问,就是往死里整。

    妈的,你说这得有多大的仇恨?

    得罪人,得罪太苦了。

    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蚌壳的弟兄,也许不是。总之,好像不杀河马,也要让他成一个永远的忪包蛋。那种恐怖感,后来常常使河马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都觉得过去那些英雄经过严刑拷打都不招供,说得多了,都艺术化了,没人信了。经历这一个没有刑具的毒刑试一下,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后半生噩梦不断。

    河马奄奄一息地泡在浴缸里,他们扬长而去。没有打算杀河马,就是臭揍一顿让他记住。

    河马记住什么呀?

    不知道。

    他妈的,蚌壳又不是我杀的,我不说句话,孙海早把他沉海底了。河马都不知道找谁评理去。

    河马感到过了一万年,也许还多,醒过来,昏过去,但是,绝对没有半点力气抓住浴缸爬出来。全身的力气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浑身疼痛吗?不疼,一点都不疼,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痛了。就是感到热,浑身像着火一般。就是感到胀,浑身膨胀好像要爆炸了一般。尽最大的力气偏头,让血水流出去,不要挡住呼吸,怕咳,怕震得胸口爆炸。

    232 所谓醒悟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温柔告诉河马,休克了三天三夜。

    河马从来没有睡过这么长的觉。

    不过,河马自以为神志开始清醒了,不会神经错乱。

    河马觉得如其说这四个人一顿臭揍打垮了他,不如说打败了温柔和苏静,她们别想再用有人杀他来吓唬他。

    没人杀河马,就算有人放话要收拾他,也就是一顿暴打。

    河马决定不离开涟海了。

    河马要看看,最终是自己败在温柔手上,苏静手上,还是孙海手上。

    也许,他们最后统统败在他的手下。

    河马看着哭得像泪人似的温柔,感到她的嘴唇好红,好美。河马用肿得像小馒头似的嘴唇毫无知觉地吻了吻她,心想,老婆,我死不了的,走着瞧吧。

    河马又睡着了。

    河马睡着也好,昏迷也好,其实他醒悟了。

    河马不会去找这四个家伙算账复仇,也不会向温柔、苏静和孙海出手,这些都是小事,浪费时间。

    河马朦胧感觉自己曾经错失了当初干酒楼的那段经历,河马一直是求温饱而没有准备做大事的。

    现在,河马打定主意,就干一间桑拿浴室,逐渐干到夜总会的规模。

    河马会想办法尽可能接触涟海的政要显贵,真正做大。

    河马昏昏沉沉地算计着,第一件事,苏静要付给他四十万,除此之外,她能够借给他多少钱?

    河马觉得自己的背字已经到了极点,人已经沉到了谷底,他就要开始崛起,要弄间豪华的桑拿做起点……

    河马崛起以后,手段之毒辣,令涟海人谈虎变色。要问这个黑社会的老大是如何横空出世的,几乎没人相信,他曾经是那样一个有理想的艺术青年,那样一个憨厚、仗义敢为的大男孩,一个恶魔的昔日,就如同根本不存在的童话……

    233 讨价还价

    “不借。”苏静一口回绝。“记得在首尔的华客山庄我说过的话吗?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如果我认为有必要,可以给你,无所谓还不还的。但是,我不会借给你钱!”

    河马看着她,弄不清楚真假。

    “那,我就只有顶出公司那四十万,没有办法了,我只好走人。”

    苏静问:“你去哪里?”

    河马说:“深圳、广州,无所谓了,四处漂泊。钱花光了,就去唱歌挣钱。”

    苏静沉默了片刻,说:“你一定要办桑拿浴室的话,并非不行。但是,你不能主事。”

    河马无可奈何地说:“那你说怎么办?我的公司没有了,现在搞洗浴中心,又不能做老板。你他妈的认为我可以干什么?总不会干保安队长吧?”

    苏静说:“这样,你的四十万算股份,我再出一百万。温柔当总经理,你干副总经理。”

    河马想了想,说:“你做老板行,我给你打工没什么不可以。不过,我管大堂,你和温柔就不要乱发号施令,否则狗屁都干不成。”

    苏静说:“可以。你只要不惹事,交给你管了。也别说那么难听,什么叫给我打工?你自己有股份,也是大股东。”

    河马说:“我大概只能算小股东。而且,我也没有四十万块钱投入,我答应了刘淑华三万块钱安家费她走人,就这三十七万。”

    苏静摇头:“孽债。”

    河马说:“少废话。老子比你想象的干净得多。”

    苏静笑了,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对河马露出笑容。

    河马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河马想了一下,又转过脸来说:“一百四十万,弄不成太大的。咱们要搞,不说涟海数一数二的,也不能弄得太寒酸。”

    苏静说:“我倒是还有钱,不是保守,更不是抠门,主要是想先办着看看,如果行再继续投入,逐步扩大。”

    河马说:“那不好。如果你按照一百四十万核算,势必要盘个比较小的浴室,还有装修费用呢。将来再扩展就很难办了。挪地方是最忌讳的了,就地扩大,你还拆得起民房?一开始就要盘个大的浴室,装修上可以算计一点,等到赚了钱再精装修。总之,不干算了,干就干大的。”

    苏静皱眉,说:“那……我再投入一百万?”

    河马说:“你就赌一把吧,先考虑拿二百万出来,我不一定就只出这三十七万,可能……我还能弄到钱。”

    苏静警惕起来:“什么意思?”

    河马说:“放心,我不会去借钱,也不会拉别人入股。总之,我有可能再多投入一些。”

    苏静摇头,说:“据我所知,你没有什么钱了。算了,不管你,你看着办吧,就算你一分钱不出,我也陪你玩这把,只要你不胡来。”

    河马瞪她。

    苏静给河马掖了一下被角,竟然低头吻了河马一下。

    温柔就在外边走廊上。

    贱人胆大,一点不假。

    234 初具规模

    河马出院的时候,苏静和温柔已经在大连南路盘下了一家桑拿浴室,正在大肆装修,改造成洗浴中心。

    河马背着手,挺能装德行地在物料满地的大厅里转悠了一遭,确实不错,规模很不小。他特别去餐厅看了一下,觉得这里的规模倒小了,就叫来施工头,指着旁边的一间健身房说:“不要这个,打通了,完全弄成餐厅。”

    施工头赶紧给苏静打电话请示,看来是同意了,关了手机连连说:“好的,好的,马上让他们打通,一体化装修。”

    河马没有干过桑拿这个行当,但是正象俗话说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河马特别重视洗浴中心里的餐厅,所有事情,就靠在这里吃吃喝喝办呢。弄健身房干什么?人家洗了,再弄身臭汗去洗?表面上是设施齐全,其实虚摆设,根本用不到。

    正在上下转悠,温柔坐车来了,关心地问:“你不在家里休息,刚出院就跑来工地干什么?等开业了你再忙和不行吗?”

    河马说:“等装修完了再改就来不及了。”问她:“你一大早跑出去忙什么?”

    温柔说:“一大堆手续都得办呀。光是各方面的打点应酬,苏静这些天整天陪席。你以为弄个事情那么简单呢。”

    河马点头,说:“对了,我没干过公司,只开过早点摊子,哪里有你们懂呀。且!”

    温柔轻捣河马一拳,笑道:“你都快成杠头了,别人说话你就抬杠。”

    河马说:“对了,你就打吧,我断了七条肋骨,有三根换了钢条,你随便招呼。”

    温柔收敛了笑容,说:“回家吧。你给我回家休息,至少开业还有半个月,这里装修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河马只好出来,上了温柔的车子。

    河马四下打量温柔,讥讽地说:“珠光宝气的打扮,豪华的房车,你可千万别看不起我媳妇,谁要是还认为她是当年那个卖图书的川妹子,我跟谁急。”

    温柔看着他,微笑以报,没有还嘴。

    人生如戏,大千世界这个硕大无朋的舞台,无数的沐冠猴儿争相表演。

    东北人讲话,都够能装的。

    047 始料不及

    他们现在住在涟海市西端的紫玉山庄,背山面海,不过,正门朝西。

    苏静弄的这栋小型别墅质量不错,功能齐全,但是有一点河马不满意,就是从来住房子一定要坐北朝南,那才正点,看来苏静没有这个概念,她认为这里景色好就买了。

    正门朝西,心里不爽。

    温柔说河马臭讲究,从这一点上来说,女人就是不行,知识匮乏,不懂得王道。河马也不懂,但是他在北京就一点感受,要做大事业,歪哩歪斜就根本成不了气候,就算穷酸大,也要讲正点。

    无所谓了,人家的钱买的房子,住了还那么多说次,一定会招人烦。

    河马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孩子,睡得正香,河马默默地伏在他的小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对了,送孩子回家这件事情一直耽搁下来了,这不行,必须抓紧办了。眼下,温柔正盯着洗浴中心的装修,看来只有河马走一趟了,把孩子送到爸爸那里去。

    想到回家,河马心里一激灵,他怕。

    河马不怕爸爸骂,但是河马怕看他的眼睛。河马给他带来太多的麻烦,真的很怕见他。如果说自己还存留着一丝人性,就是对父亲的羞愧和自责。

    温柔的手搭在河马肩膀上时,他才发觉她站在自己身后。温柔轻声说:“发愁送孩子回去见爸爸?”

    河马叹气说:“总不能在孩子身上留个条子,给老爷子放在门口吧?”

    温柔说:“我是前天跟爸爸通的电话,他安排一下就和吴姨来接孩子。”

    她说话时的平静,令河马震惊。

    这女人胆子太大了,主意太大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根本不跟河马商量。

    河马知道,一个政府官员知道自己在逃的儿子和儿媳的具体位置而不去举报意味着什么。

    236 舐犊情深

    爸爸明显老了,离上次河马见到他,时间并不长,但是他眼角的鱼尾纹明显多了。是太过操心的缘故。

    为河马,主要是为河马。当然,也许他自身的这个副市长工作也够操心的,但是,心理的巨大压力当然是河马带来的。河马很内疚,坐在那里搓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爸爸和吴姨都漠视河马的存在,一直在逗他的儿子宝宝,这是河马对何家的唯一贡献。

    温柔在喋喋不休地夸儿子如何聪明,几乎成了神童。几乎所有的母亲都有这种毛病,无限夸大自己儿子的聪颖,是一种天性吧。河马还记得中学课本上学过的舐犊情深这个词,心里有点酸。

    老实说,目前的这种情况,河马与一般的父亲迥然不同,对儿子先期缺少关照,今后也很难有太大的帮助。

    挣命的人,过刀尖舔血的日子,心态也很难正常。

    不过,此刻,河马冷坐在一旁,心中却也有所感悟,河马知道,温柔疼爱儿子远甚于他,考虑儿子的将来也远多于他。河马知道她积累钱财远赴异国他乡的打算,最大限度减少他们夫妇落难对孩子的影响。河马却过多地依赖父亲,希望父亲能够帮助他带大这个孩子,给宝宝稳定的环境。

    这是有区别的。

    河马认为他的想法更现实一些,当然,也更不负责任一些……

    237 水深火热

    终于,爸爸将孩子交给了吴姨和温柔,在河马面前坐了下来。河马忐忑不安地倒了杯茶递给他。爸爸喝着茶,问:“准备开洗浴中心?”

    河马重新坐下,低声说:“试试看吧。以前的生意都黄了,希望这次能够赚些钱。”

    “赚钱干什么?”爸爸看着河马,问:“打算远走高飞?”

    河马局促不安地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爸爸问:“你是指出去,还是出去以后站稳脚?”

    “出去问题不大。我刚从韩国回来……主要是出去以后,怎么样谋生。”

    爸爸说:“你不好好学习,外语一塌糊涂,出国谋生确实是个大问题。所以,你就要想清楚,利用这段做生意的时间,恶补外语。”

    河马问:“您认为我们去哪里比较好呢?”

    河马猜想,他会建议他们将来去美国,因为他是留学美国归来的。

    爸爸说:“现在谈这个有点早。你们不是还要在这里干一段时间吗?不过,我想,你英语学一点就可以,重点要学习小语种,西班牙语或者是葡萄牙语。”

    河马惊讶。

    爸爸说:“我最近和巴西、阿根廷的外商接触比较多,我想,你们将来的方向是要选择南美比较好一点。”

    河马知道日本人去巴西移民的很多,还听说过纳粹德国的很多战犯都曾经躲到南美。

    难道南美是不毛之地?

    印象不是啊,绿草如茵的国度,电视上、报刊上看到很多了。可能南美国家的关系与中国不太紧密吧,去到那里比较安全。

    这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胡思乱想也没有用处。

    电话响了,爸爸接了个电话,然后说:“一会儿市府秘书长文超安派车过宾馆来接,大家一起吃饭。”

    嘱咐河马和温柔都少说话。

    原来,爸爸认识文超安。

    爸爸说:“岂止认识,我们是大学的同学。”

    河马很惊讶。他想起温柔说起过孙海可能要他去干掉文超安,不由后背出冷汗。

    这世界,真的太复杂。

    文超安不是简单人物,河马知道他有很多事情,不知道爸爸是否了解。不过,因为河马具体也说不出来文超安有哪些不法的事情,所以也很难跟爸爸讲什么。只是含糊地说:“爸,就算你们是大学同学,但是现在分开这么多年了,人的变化很大,您要……”

    爸爸看着他。

    河马没有继续讲下去。

    温柔过来说:“爸爸,文秘书长安排的这顿饭,如果有个叫孙海的副局长出席,您老人家一定要小心。”

    爸爸问:“是涟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吧?没问题,我心里有数。”

    河马看着温柔,不知道她在这里边起了什么作用。

    孩子交给保姆照顾,大家都出来宾馆上了车子,向云林山庄驶去。

    云林山庄不对外开放,是专门用来安排上级领导来涟海开会或者视察工作用的别墅区。早先,市府有第一招待所,现在,那里已经成了一般会议场所,真正的大人物是不会住在那里的。从安全保卫角度和舒适程度,这两处都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河马想,文超安在云林山庄安排酒席,说明他很重视爸爸的来访。出席筵席的人,除了他们一家四口外,文超安、孙海和一个市府秘书,另外一个,竟然就是涟海市长董庆奎。

    董市长大驾光临,完全出乎河马的意料之外。席间,他们的谈话很正常,基本上都在谈湖南和辽宁两地两市的经济合作,其中涉及很多重大项目。

    河马和吴姨、温柔只是作为家属作陪,除了应酬客套话,基本上就没有讲几句话,也不敢插话。不过,河马看出温柔和文超安、孙海都很熟,频频碰杯饮酒。他冷眼旁观,看着温柔一口一声“文叔叔”地叫着,不动声色地陪了几杯。

    河马想,今后开张了洗浴中心,这都不仅是主顾,而且是最重要的保护伞。这里边有个问题,就是谁能够利用这些社会关系,真正成为掌控洗浴中心的人。

    苏静?

    温柔?

    还是河马?

    看来,河马处于最微妙的处境。

    在这些人眼里,河马不过是个愤青,小孩子一个。河马有什么手段能够主导这一切?

    还有,令河马最为不安的是,爸爸与这些人周旋于两市合作项目中,到底有多少风险?

    温柔操办了不少连线的事情,她有没有考虑过,为了她吃官司的事情,爸爸已经在北京付出代价,现在又周旋于涟海官场,风险急剧增加?

    河马怀疑,这个文超安是否在此之前就知道了温柔是他老同学的儿媳。

    他弄不明白,温柔为什么与文超安这样熟了,却从来不曾跟他提起过文超安和爸爸的关系。

    不过,河马想了一会儿,似乎理出了一些头绪,温柔为什么能够逐渐坐大,并非完全拜苏静和孙海所赐,没有道理啊,他们没必要买温柔帐的,她算老几?

    如果说蚌壳当初罩着温柔还有些个人情欲的话,孙海和苏静是没必要拿温柔当回事的,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温柔利用了文超安,他是爸爸的老同学嘛。

    温柔,太阴柔,太厉害。

    238 悲喜交加

    河马觉得必须加重自己在洗浴中心的投资,才不会被人家当作小菜。他隐约觉得自己有一笔可以利用的资金,但是,一直不敢细想,细想的话,那是刺痛心脾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必须面对资金这个问题。

    河马抽时间去了大连,在那里的一家叫作“金碧落”的酒店用假身份证开了房,然后给于淑丽打电话,通知她把染衣留下的银行储蓄卡用特快专递寄到金碧落来。他在这里住了一晚,然后第二天到服务总台凭房卡取了特快专递件,马上退房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密码问题。

    储蓄卡用什么名字开的帐户并不重要,想必染衣不会用何马这个名字,这就意味着,到柜员机上试用密码不能超过三次,错输三次就会吞卡。你自己的卡被吞了可以用身份证交涉,这张卡被吞掉,怎么取出来呢?

    河马在一家酒馆要了两个凉菜,一瓶啤酒,慢慢喝着,苦苦思索,最终,他认定这个六位数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是染衣的生日。在董君回来之前,河马几乎每天去染衣家里照顾她,期间曾经为她过过一次生日,正巧,就是圣诞前夕的平安夜,也就是说,应该是691224。

    第二,是河马的生日,因为河马上学时填了两次表格交给染衣,想必染衣记得。

    第三,没有太大把握了,就是染衣在丽江玉龙雪山出事情的日子。

    除此以外,大概只能是123456,或者654321,那种可能性很小,其实也没有尝试的机会了。

    有一点是必然的,染衣既然留钱给河马,是不会用她结婚的日子这种数字来做密码的,无论如何,她不会去刺激他。

    河马不知道染衣留了多少钱给他,但是,他想是不会几千块这样小的数字。他也不想去猜,那是徒劳的。

    谨小慎微,河马终于将储蓄卡插入了柜员机,手指有点颤抖地一个个输第一组密码:

    691224

    心有灵犀一点通,用在这里一点不假,就是这六个数字。

    令河马惭愧的是,染衣留给他钱做什么呢?毫无疑问是希望他解决一些生意上的燃眉之急,安心画画。但是现在,他要开桑拿浴室,要干什么?

    他本来是手心出汗的,但是现在,他的额头都开始沁汗了。

    咬咬牙,点击了查询余额键,赫然七位数字呈现在荧屏上:

    1000000。00元。

    河马倒吸一口冷气:一百万,差不多要十万欧元。

    刹那间,河马几乎打消了开洗浴中心的打算,洗手不干了。打打杀杀的为什么呢?再弄更多的钱干什么呢?

    他脑袋一片空白。

    他真的有归隐乡下,度此残生的念头了。就算是画画不能出人头地,用来自娱也无不可。

    他手指点击了退卡键,取了卡往外走。今天取钱是没有任何意义了,每天只能取五千元。

    他在回涟海的路上,心情十分矛盾,是退出不干了,还是继续开那个该死的洗浴中心?

    如果退出,日后慢慢取钱就是了。如果继续加盟洗浴中心,那就只能将卡交给苏静去办。二十万都要提前预约,到柜台办理,而且必须凭身份证,何况一百万。

    河马回到涟海,才找了个酒吧痛饮,喝得醉醺醺的,终于,当晚他将这张卡交给了苏静:“去办吧。我的股份,一百万。密码是691224。没有身份证,你自己找银行的关系疏通。”

    苏静皱眉看着他,将信将疑地正反面看了看这张再普通不过的储蓄卡,嘟囔:“吴媛留给他的?”

    她深深叹了口气,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温柔。

    239 先立规矩

    爸爸和吴姨带走了宝宝,河马轻轻舒了口气,这是他心头最大的压力,现在顿时轻松了。

    苏静来找河马,告诉他,按照他现在的投入,总计达到一百三十七万之多,而她也将陆续投入两百万,这样算是个地道的两合公司,因此,洗浴中心的名字也就生发出来,她打算将刚刚注册的“海天洗浴中心”改为“兄妹洗浴中心”。

    河马觉得,这个“兄妹洗浴中心”,虽然能够说明公司由两人合股而成,但是叫这么个名字太俗气,而且,细想想也很淫荡。他坚持就叫原来注册的那个“海天洗浴中心”。

    苏静嘟着嘴说:“那就依你啦,叫海天好了。另外,我跟温柔商量了,让你出任总经理,她呢,我另有安排。”

    河马漫不经心地说:“随便。你们看着办好了。主要是做事情,这些虚头巴脑的官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苏静说:“那好,就这样定了。河马,告诉你,我和温柔都很高兴,看起来你这回是真正要好好干一把了,我们不会太多干预。重大的事情,比如增资扩展,大幅度增减人员等,咱们商量,其他日常事务,全部由你做主。我们不要再争吵了,你应该明白,大家都是从内心为你好。”

    河马点点头道:“很好。我一直想踏踏实实做点事情,但是很少能够自主。现在你们放手,大家心里都痛快。你是大股份,无论走形式还是怎么样,你出任董事长,是老板。我呢,做这个总经理,对你负责,不会干亏损就是了。”

    苏静说:“这个,我相信。”

    河马说:“不过呢,有言在先,除了极特殊的情况,极个别的人物,基本上咱们这里是不能白吃白喝白洗的,在发放金卡和银卡之前,我们先要做一批蓝卡。”

    苏静说:“蓝卡?没有听说过。”

    河马说:“蓝卡为B两类,凡持类前来消费的,打六折之后,其余四折记你的帐;B类的当然就记我的帐。”

    苏静笑道:“很好。亲兄弟明算账。金卡和银卡,就只能赠送市里的头头脑脑了。”

    河马说:“当然可以拿出来一部分赠送了。但是大部分是卖的,金卡五千元一张,按六折消费计算;银卡两千元一张,按八折消费计算。总之是会员卡制度。”

    苏静说:“想得周到,就这样定了。看来,经营上,你是认真考虑了。其他规章制度,我打发人去牙珑湾大桑拿找老周要了,回头你参考着弄出一套咱们海天自己的制度来,正规化管理。”

    河马点头:“这没问题。”

    苏静高兴地端起杯子,说:“来,走一个。”

    河马端杯和她碰了一下,眯着眼睛说:“我印象里,当初在游艇上你不怎么能喝的,几杯酒下去就不胜酒力。”

    苏静笑道:“在你眼里,我永远是当初那个小姑娘吗?我现在练出来了,一瓶金州老窖弄不倒我。”

    河马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说了句:“厉害? ( 欲望与情感 http://www.xshubao22.com/6/66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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