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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书友“鄙视”提供的第一个龙套“何笑”登场了,后面的龙套将陆续推出,敬请期待,欢迎继续提供龙套角色,最好能象“天贪狼”等书友所提供的那样,尽量详细一点,有助于触发我的灵感,补充一些主线和支线情节,呵呵,谢谢。)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三十九章 天仙下凡
“呃……你怎么也打我?”陈诺有些郁闷了。
“靠,你打伤了我姐,我能不揍你丫的吗?”李欣郁闷地说道,“要不然,我也交不了差啊。”
“那你就多打几拳吧。”陈诺咧嘴一笑。
“滚,你丫的皮厚,你不痛,我还痛呢。”李欣揉着拳头,又不甘心地在陈诺屁股上踢了一脚,才忽然展颜一笑,说道,“行啊,沙包,你有狠,居然敢调戏我姐!在金沙市里,你可是头一个啊,而且还是小牛吃老草……”
“老草……有你这么说自已姐姐的吗?”陈诺揉了揉屁股,故意摆出一副吡牙咧嘴的样子。
“那有什么?”李欣满不在乎地说道,“皇帝说得有道理,我姐是得吃个亏,才能改改这脾气,不然以后还会吃大亏的,而且嫁出去都难,不是老草是什么?”
“呃……你不会是想把你姐的幸福摊在我身上吧?”陈诺苦笑道。
“滚,你配吗?你才多大啊?”李欣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只不过起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抛砖引玉!你懂不?”
“懂。”
“等我姐痛定思痛,以后变成淑女,找个好人家嫁了,我再来摆酒谢你。”
李欣说完这一句,就又对黄哲说道,“我姐闹的是哪一出啊,怎么找你不找我?”
“行了,这事我清楚。你刚才给我打电话时,你姐就在我身边,我正送她来医院。”陈诺叹了口气,说道,“穿帮了,你知道不?所以你姐不接你的电话,怕你胳膊肘往外拐。”
“啊?”李欣张大了嘴,半晌才说道,“接下来怎么弄,把沙包给扛回去?”
“不行,那几个兄弟都不是吃干饭的,会看出来的,沙包得赶紧走!”黄哲断然说道,“我一会去急诊室露个脸,叫个医生来处理一下,但沙包你别让医生碰你,以免穿帮,你就坚持回去就行了,然后打个的,赶紧离开这里。”
“我没钱,钱都让秀才他姐给拿走了,说是付医药费。”陈诺嬉皮笑脸地说道,“秀才,借我点钱。”
“靠,你打了我姐,我还给你开工资,让我姐知道了,我还活不活啊?”李欣郁闷了。
“是她逼我动手的。”陈诺叹了口气,脸色一黯。
“这倒是,我姐就是个武痴。”李欣也叹了口气,“她一直以为除了打不过皇帝,在金沙市就无敌了。”
“钱我有,说什么还不还的,俗。”黄哲掏出钱包,塞了几张钞票给陈诺。
陈诺拍了拍李欣的肩膀,说道:“秀才,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改天摆酒谢罪。不过,户口的事,你还得帮我。”
事实上,今晚的事,陈诺之所以忍了下来,一方面,是因为与黄哲、李欣的交情,以及李欣家的神秘背景,另一方面,他还要让李欣帮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唉,估计我姐听到了我们的通话,不会让我再帮你了。”李欣犹豫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陈诺的脸色一黯,心里异常失望。
如果没有希望,也就无所谓失望。而希望后的失望,才格外让人难受。
“别愁。”李欣看了看陈诺的脸色,哈哈一笑,说道,“告诉你吧,这事其实很简单,律师说了,找你干爹收养你,就可以办户口了。”
“收养?”一旁的黄哲皱了皱眉,问道,“不是只有小孩才能收养吗?”
“是这样,按收养法的规定,不满十四岁的未成年人,如果丧失父母,或者查找不到生父母,就可以被收养。你干爹没有子女,又早就超过了三十岁,也符合收养人的条件,只要搞个收养协议,然后到民政局登记一下就可以了。”李欣说道,“收养关系成立后,公安局就可以为你办理户口登记了,你也就有身份证了,懂了吗?”
“懂是懂了,可是就象黄哲刚才说的那样……我已经十九岁了,都成年了,不符合条件啊。”陈诺有些失望地说道。
“笨啊你!找民政局搞个假的收养证明,把日期提前个几年,就行了。再请公安局的人吃顿饭,把身份证给办上。”
“民政局会同意吗?这可是违法操作,我也没有熟人。再说了,公安局也不会干啊,你民政局几年前的收养证明,这时才交过来,他能办吗?”陈诺觉得李欣说的东西不太靠谱,这事绝没有这么容易办成。
“公安局那里好办,民政局可以说是自己的工作疏忽嘛,责任在他们,不在你,公安局大约不会卡你的,你活动一下就行。”李欣大大咧咧地说道,“当然了,至于民政局,你得自己去搞定。左右还不是钱的事?这年头,这点事儿,扔个百八十万出去,准能搞定。”
“有钱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没钱……要是有百八十万,我也不用办身份证和打工了,坐在家里吃个十年八年再说。”陈诺苦笑道。
李欣皱眉道:“那就不好办了,为了上网的事,我家里现在也卡着我的钱呢,我身上也就一顿饭的钱。再说了,我那点人际关系,都得通过我们家老爷子。我姐要是知道我帮你,得扒我的皮。”
“沙包,我借你一点。多了没有,十多二十万,我还拿得出来。”黄哲犹豫了一下,说道。
“不用了,债主多了也麻烦。”陈诺沉吟了一下,笑道,“我忽然想到一个人了,我去找她借,她准有。”
“谁啊?”黄哲和李欣都好奇地问道,李欣还补上了一句,“哥们,傍上大款了?你行啊!”
“以后再告诉你们。”陈诺笑道,“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李瑶在等消息呢。”
“行,那我们走了,医生马上会来,你先在地上安息片刻吧。”黄哲说完这句话,就和李欣匆匆地离去了。
不久,几个医生和护士从医院大厅里跑了出来,找到了躺在地上呻吟的陈诺。
“快把他抬进去……”说话的正是刚给李瑶看过伤腿的那个男医生贺军。
“我没钱……我不去医院治,这点小伤,过几天自然就好了……”陈诺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面孔十分狰狞。
“叫你老婆来医院交嘛。”贺军看着陈诺脸上的血污,眉头一皱。
陈诺这几天没怎么刮胡子,一脸的络腮胡,看起来就象二十七、八岁,所以贺军会以为他已经成家了。
“我没老婆……”陈诺说到这里,心头没来由地一酸,随即摇摇晃晃地往医院大门外走去。
医生和护士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去拦他。
医生们刚才也从李欣和黄哲的嘴里知道了,这个人是因为得罪了李瑶才被修理的,而且见了血,让医院不要管他,死了最好。
医生们不敢得罪李瑶,但又怕在医院里闹出人命来,才赶紧来看看。此刻既然他拒绝治疗,又能自己离开医院,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于是都松了口气。
“哎,你等等。”只有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年青女护士看不过眼了,赶了上去,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包医用纱布和酒精棉,说道,“把伤口包扎一下再走。”
“我一块钱都没有。”陈诺停住脚步,借着路灯看了一眼这个女护士,赫然发现她正是苏嫣,也就是自己第一次住院时,拼命给自己打针的那个漂亮小护士。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皮肤很好的苏美女,为什么会忽然长了满脸的青春痘,十分难看。看她眉头轻锁的样子,恐怕也正在为这事而烦恼着。毕竟,青春痘虽然会消去,有时却会留下难看的疤痕,无异于毁容。
而陈诺住院期间,也一直是以满脸长须的样子出现的,加上现在满脸血污,苏嫣也就没认出他来,只是隐隐觉得这人有点面熟。
“不要你出钱。”听到陈诺的声明后,苏嫣回头对贺军说道,“贺医师,这钱我替这位病人出了。”
贺军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我自己来。”陈诺感激地看了苏嫣一眼,从她手中取过纱布和酒精棉,忽然低声笑道,“你真美,就象天上的仙女下凡。”
陈诺走得都没影了,苏嫣还站在原地发愣,她的脸还有些烫,心里却快活得如同喝了蜜。
这一个月来,自从她长了满脸的青春痘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夸过她漂亮,这让一直为自己容貌而骄傲的她十分烦恼。而此刻,忽然得到这么一句夸奖,自然心中大乐。
只不过,苏嫣并不知道,男人虽然大多时候都色,但有时候会更注重女孩们内在的美。
…………
“被打趴下了?哈哈哈,该!”李瑶坐在床上,笑得乐不可支,连脚上的伤痛都给忘了。
“姐,这下你该消气了吧?”李欣陪着笑脸说道,“他只不过是我认识的一个普通朋友,当然是老姐更重要,所以我刚才也打了不少黑拳。”
“切,你肚里的那几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李瑶斜着眼盯着李欣的脸,似乎要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半晌才哼道,“你不是还要帮他的大忙吗?”
“那是我不知道有这回事啊!他敢调笑你,我恨不得杀了他,还帮他个屁!”李欣拍着胸脯表着忠心,“我刚才碰到黄哲,搞清楚缘由后,二话没说就冲上去了。要不是他被皇帝用刀弄伤了,怕闹出人命,我还要往死里踢他,让他只剩半条命……”
“什么?黄哲,你动了刀子?”
李瑶笑靥如花地听着,但听到后面几句,忽然一怔,脸上顿时笑容全无,恶狠狠地瞪着黄哲,象是准备把他吃进肚里去。
“他很有实力,抗击打能力很强,全身硬得跟石头似的,我怀疑他练过气功。无奈之下,我只好用匕首破了他的防御,才趁机得手。”黄哲一脸凝重地说道。
“你捅了他哪里”李瑶的脸色显得很有些紧张,“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不会出大事的,你也知道我做事是有分寸的。我只是想捅他的大腿,却被他抓住了我的匕首,但我也把他的手割破了,让他慌了神,我才趁机在他鼻梁上狠狠打了一拳,当场把他打趴下了,也不知鼻梁骨断没断。”黄哲说得跟真的似的,“到后来,他就软了,任我拳打脚踢也无法还手了,连你弟弟也冲上去爽了一把。”
“黄哥,你真行,对手这么硬,你都能摆平。”蚂蚁佩服地说道。
“咱们去瞧瞧那小子!”另几个青年起了哄,纷纷要往外走。
“站住,谁也不许再去闹事!”李瑶喝了一声,沉吟了一会,才慢慢说道,“他也就是开了几句玩笑。人其实不怎么坏……”
“姐,你不能这样啊。我们人也打了,刀子也动了,你这会心疼他了,后悔了……”李欣哭丧着脸说道。
“滚你的……”李瑶板着脸骂道,“谁会心疼他?我是怕闹出大事来!”
“嗯,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大家都不要再找那个姓陈的麻烦,这件事也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包括老爷子那,谁提我跟谁急!”黄哲不失时机地跟那几个青年交代了一句。
“看看,黄哲办事多稳重!老弟啊,你得多跟黄哲学着点。”李瑶语重心长地教育着自己的弟弟。
“他刀子也动了,人也踢了,他稳重,我不稳重?”李欣脸上的表情象是要哭出来了,“姐,你不厚道!”
李瑶把眼睛一瞪,李欣马上又陪起笑脸来了。
……………………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四十章 哥不孤独
陈诺一边走,一边把手心处的伤口包扎起来。
为防被人发现黄哲借了钱给身无分文的自己,他出了医院后,往前走了近一里路,才开始拦的士。医院外的的士不少,但司机们见了他这幅模样,就象见了鬼一样,拒载也是自然的事。
陈诺没办法,只好顶着小卖部老板怀疑而同情的眼光,买了两瓶矿泉水,才把脸上的血污给洗了个干净,然后好不容易找到一辆刚停下来下客的的士车,钻了进去。
要是在平时,陈诺一定会去找公交车站,哪怕是转几趟车,也能省下不少钱。但今晚他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有些心乱了,只想赶紧回家去。
“陈哥,你怎么了?”林静正在小超市里看着电视,忽然看见陈诺走了进来,身上的衣服尽是污渍,还似乎有些血渍,而右手也缠着一大块纱布,看起来象受伤了,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虽然陈诺现在的年龄和19岁的林静差不多,但陈诺凭着一张天花乱坠的嘴,硬是说服了林静,让林静叫他“陈哥”。
“我没事,上班时不小心,手被玻璃割了一下。”陈诺见到林静,也有些诧异,“怎么是你当晚班?方晴呢?”
“老板娘说今晚有事情,不能来,就叫我代她值晚班了。”林静笑了笑,说道,“好在现在这里治安好多了,也没什么混混了,不然就直接关门下班了。”
“那也要小心点,你一个大美女,晚上一个人呆在这,不安全。”陈诺提醒道。
“没事,陈哥你在这打出名气来了,有你罩着我,谁都不敢来这闹事的。”林静看着陈诺的眼神,带有一丝儿小崇拜,笑道,“其实这几晚都是我代老板娘值晚班的,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吧。真要有事,我会马上打你们的电话的。”
“哦,这几晚方晴都没来值班?”陈诺点了点头,心中更加肯定了一件事:他今晚在聊天网站上遇到的“晴儿”,应该就是方晴,她是连续在网上等了几晚,才等到了自己。
陈诺前面两次上那个聊天网站,都是晚上。所以方晴可能是听谁说起见过陈诺这个人,于是上去等他,想让他改一下酷似前世陈诺的形象和名字。但陈诺从那熟悉的眼神,以及“晴儿”莫名其妙地要他改名字的要求,还有她在身体接触时的种种反应,对年龄、家境的描述等等,断定她就是方晴。
尽管认出了对方,但陈诺却迈不过心里这道坎。陈诺的尊严总是在固执地提醒他自己:她已经嫁人了,不能说出真相,就当是在网上的一场梦吧。而在网上,可以不再顾忌现实中的种种束缚,圆一圆与方晴重聚的美梦。
可是这场梦,也最终被李瑶给破坏掉了,而且方晴还留下了以后再也不来聊天网站的纸条,这让陈诺十分失望。
现在,他只想再来看一眼方晴,和她说几句话,没想到等着他的却是林静。
“你怎么了?”见陈诺的脸上阴晴不定,林静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找老板娘有什么事吗?要不,你打电话找她?”
“没事,我就是饿了,来买点东西吃。”陈诺回过神来,从货架上取了一桶方便面,把钱递给了林静。
“老板娘说过了,你不用给钱的。”这段时间,陈诺经常来超市买点东西,每次都给钱,林静总是不肯收,却总也拗不过陈诺。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现在有工作了,有钱了。”陈诺苦笑道,再一次把钱丢了回去。
“陈哥,搞装卸很辛苦吧?”林静无奈地收下钱,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哥我有的是力气,不辛苦。”陈诺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方便面,一边含糊地说道。
“但是日晒雨淋地,也挺不容易,是吧?”林静斟酌着用词,轻声说道,“后天学校就要开学了,不如你回超市来上班吧,总比在外面打零工强。”
陈诺这回连话都不说了,几口把方便面吃完,就搬了张小凳坐在超市门边发呆。
“陈哥,来看会电视吧。”林静看着陈诺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轻声叫道。
“不了。”陈诺头也不回地答道。
“哎,我说,今天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没有。”
“陈哥,你最近变了很多。”
“哦。”
“你今天怎么不喜欢说话了?”
“我有点累。”
“我后天就要去上海了……你有空来上海玩吧,我带你四处逛逛。”
“好。”陈诺此刻心里空落落的,听到林静的这句话,也没什么反应,随口答了一句。
“陈哥,你……在想什么?”林静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数星星。”
林静终于沉默了,看着那个坐在矮凳上孤独望天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触。
半晌,林静幽幽地说了句:“陈哥,你知道吗?你给人的感觉,有时很老成,有时很油滑,有时候又……很孤独。你这样的年龄,怎么会这么复杂?”
“孤独?”陈诺被这个词触动了,终于回过头来,仔细地看了看林静,苦笑一声,顺口说道,“哥不孤独,因为有孤独陪着哥。”
陈诺说的这句话,改编自2009年最为流行的段子之一,这句“网络名言”是“别爱上哥,哥是传说”的衍生品,但并没有跟随“哥是传说”一词而广泛流传到二十年后,而是淹死在层出不穷的网络信息海洋里了,因此林静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句话。
林静不愧是学中文的,很快就弄清了这句话的逻辑不通,格格地笑了起来:“陈哥,你说的这句话有语病,孤独都如影随形地陪着你了,你还能不孤独?”
陈诺淡淡一笑,没有回话,仍然以四十七度角,固执地仰望着那些闪烁着的繁星。
星星是穷人的钻石,这是齐秦的一首歌名吧,现在的自己,穷得也只剩下星星了。
就象这夜空一样,穿越后的生活也是黑色的,只有遥远的、不知名的希望,还象天上的星星那样,支撑着自己走下去。
希望虽然遥远,虽然渺茫,但总好过绝望。
而如果连希望都找不出来,那就帮自己编一个希望吧,哪怕只是骗骗自己,也是好的。
柜台那边,林静却已用笔在手机上记录下了陈诺的这句话,细细地品味着。
“这句话其实还是挺有趣的,有些苦中作乐、笑中带泪的意境……我把它贴到网上去。”林静自言自语地说着,脸上忽然也露出了淡淡的忧伤,“只是,这句话,其实挺让人心酸的。”
林静始终觉得,陈诺除了有一身蛮力之外,对她是没有什么吸引力的。只是自己作为美女一族,见惯了男人们的阿谀奉承,也见过不少男人装酷来吸引自己,但只有这个陈诺,虽然经常嬉皮笑脸、厚颜无耻地与自己搭讪,但有时竟似乎对自己半点兴趣都没有,瞧都懒得瞧自己一眼,也不象故意装出来的,这就让林静觉得有些困惑和不开心了。
很多女人都是这样,男人们追求她,她会鄙视他。男人们不追求她,她更会鄙视他。
出于好奇,林静也经常变着法儿试探陈诺的内心想法,但这个男人却象周身笼罩着一层云雾一样,忽远忽近,始终看不清他的内心。
林静没有想到,她对陈诺产生好奇心的同时,陈诺已经在她心中有了一点影子。所以在陈诺一如既往地发呆时,林静才会逗他说话,当陈诺不理她时,陈诺的孤独,也就传染给了林静,让她久久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夜已深,已到了超市的关门时间,两个人却浑然不觉。
一个男人,抱着膝盖,对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一个女人,拿着手机,对着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发呆。
一个寂寞的夜晚,两个孤独的人。
而两个孤独的人聚在一起,最终所得到的还是孤独,就如同刺猬不能相互依偎取暖一样。
因为他们的孤独各有各的原因,就如同刺猬各有各的刺。
……………………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四十一章 你得对我负责
“你找我干嘛?”在一家小小的咖啡馆里,何韵手捧着一杯这几年比较流行的“蓝玉”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诺,“今天把胡子刮得这么干净,准备去相亲?”
也许是要开学了的原因,何韵今天穿着一条做工很精细的绿色连衣裙,头发和眉毛也没再染成绿色,显得清纯动人,就象一个标准的邻家小妹。
“没什么,就是有很久没见过你了,想请你喝杯咖啡而已。”陈诺平静地微笑着。
“就这么简单?”何韵转动着手里的咖啡杯,笑道,“不会是鸿门牌咖啡吧?”
“哪能呢,你把我想到哪去了,咱象摆那鸿门宴的人吗?”陈诺呵呵一笑,“我就是觉着和你特有缘。”
何韵听到后一句话,脸色微红,瞥了陈诺一眼,却没有吭声。
“在遇到你之前,我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陈诺顿了一下,见何韵沉默着不肯接话,只好自顾自地说下去,“但是自从那次车祸之后,我就失忆了,连家人都找不到了。现在,我就只认识你了,你说这缘份不浅吧……”
“哎,打住!这话过头了啊,你不是找到父母了吗?还有,我们已经两清了!”何韵的右眼皮不自禁地跳了一下,有些紧张地打断了陈诺的话。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事,那是我的父母吗?我根本是认错人了,后来是稀里糊涂地认了个干爹、干妈……”陈诺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这个事实就象真理一样简单明了。”
“大哥,你又想怎么样啊?”何韵再也笑不出来了,苦着脸说道。
“你虽然给了我一万,但那时候我的记忆和意识都发生了混乱,误以为自己还记得回家的路,所以才答应你的。这明显是不平等条约,就是到法院打官司,这个协议也得作废。”陈诺头头是道地分析道,“所以,现在查找我的生父母这件事,我就只能指望你了。”
“我也想帮你啊,可是,户籍信息管理系统上根本查不到你的身份资料,你让我怎么帮你找到父母啊?”听到“法院”和“官司”这两个字,何韵立即有些愁眉苦脸了。
“那我不管,反正你办法比我多。事情是你做下的,你总得对我负责吧?”陈诺郑重其事地说道。
最后这句话,正好被刚走过来的男服务生听到了,看向两人的眼光,顿时多了几份暧昧。何韵注意到了服务生怪怪的眼神,顿时脸上一红。
在2030年,由于女少男多,比例失调,女权盛行,在恋爱中女孩大多处于主动,女孩玩弄男孩的事件也比二十年前多了很多,玩完就甩的事屡见不鲜,因此服务生听到陈诺要何韵对他负责的话,也就不觉得稀奇了。
“老大,你到底想我怎么做?”何韵哭笑不得地看着陈诺,“不是我不想帮你,是这件事真的不好帮。要不,给你在电视上登个寻亲启事,全国滚动播出?但你连户籍信息都查不到,谁知道你是不是孤儿什么的,登了恐怕也没用啊,还得花很多冤枉钱。”
“唉,既然是这样,那就退而求其次吧。”陈诺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说道,“我不要你帮着找家人了,只要你帮我解决一下户口问题,行吗?”
“大哥,你连家都找不到,户口又怎么能解决呢?”何韵想了半天也没明白。
“是这样,我问过律师朋友,他们说,如果查找不到生父母,也还有一种办法可以解决户口,那就是办收养。”
“收养?”
“嗯,是这样……”陈诺把李欣教给他的方法详细说了一遍,然后满怀期望地看着何韵,“你认识南区民政局的人吗?帮我搭搭线,要是需要活动经费,可能要个百八十万。这笔钱,你先帮我垫着,等我有了户口和身份证,就能找一份比较好的工作,然后分期分批把钱还给你,行吗?”
“哦……”何韵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地看着陈诺,半响才说道,“说了半天,是要找我借钱啊。既然是借钱,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呢?”
“这不是绕圈子,我也是听你分析了一下,才知道找我的家人是很难的,最后才决定采用这个下策。没事送钱给别人的,你以为我愿意啊。”陈诺苦笑了一下,这个丫头还算是精明,一提到钱就反应过来了。
“活动?你这是行贿!要是事情暴露了,要用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的。这种钱,我借给你,那是害了你,还会把我牵扯进去。”何韵马上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陈诺。
“不,最多是违法,不是犯罪。我研究过法律条文,只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送钱的,才叫行贿。我只是为自己办一个户口,办户口是合法合理的,不是什么不正当利益,所以绝对够不上行贿罪。”陈诺赶紧声明道。
“好象也有点道理。可是……我没有这么多钱啊,我爸只给我零花钱。”何韵一句话就把陈诺的希望给烧灭了。
“向你爸爸借点?”陈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不可能,这么一大笔钱,又不是我必须花销的,他是不会借给我的。”何韵断然说道,“他这个人,很现实的。”
“那你就说,你们要是不借钱给我,我就要起诉你们,要求你们家赔偿我一大笔损失……”万般无奈之下,陈诺把威胁也给用上了。
“你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吗?”何韵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带着嘲讽的笑容。
“不知道。”
“他是个大律师,他早就告诉过我,你如果再来纠缠我,就让你去起诉。”何韵从容地说道,“从法律上说,你在住院期间没有做失忆诊断,也没去作医学鉴定,现在去做已经晚了,不能有效证明你是由于车祸而失忆的。你的轻微脑震荡早已治好,而且是你强行要求提前出院的,所以相关后果也由你自己负责。所以,你没有证据证明车祸与失忆有直接关系,也就没有权利要求我赔偿你这方面的损失……这只是其中的一点,还有很多,我也懒得说。反正,如果你去打官司,我是不会输的。”
陈诺被何韵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郁闷地说道:“别以为我不懂法,我有个亲戚也是学法律的,现在在一家公司当法律顾问。我问过她,她说可以告赢你们。”
陈诺说的这句话,只有一半是实话。他的所谓亲戚,其实是他的女儿陈怡佳,确实是在市里一家公司当法律顾问。但前几天陈诺找陈怡佳咨询时,陈怡佳也明确告诉他,这个官司由于当时没有及时作医学鉴定,没有固定和保全证据,赢的机会很小。
“那就试试看吧,我乐意奉陪。”何韵毫不示弱地顶了回来。
陈诺沉默了,他一口接一口地吞咽着咖啡,就象在喝中药一样,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想开点吧,没身份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在电话里不是说你找到工作了吗?”何韵见陈诺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了。
“是啊,有工作,临时搬运工。从东搬到西,从西搬到东,从少年搬到白头。如果警察来查我,我就只有去街上摆碗乞讨了……”陈诺苦笑着,慢慢地说道,“算了,你也别管我了,我这是自作自受,如果那天过马路时小心一点,就不会出这种悲剧了。”
望着陈诺脸上的萧瑟神情,再听到他的感慨,何韵脸上微微一红,半晌没作声。
“唉,世态炎凉啊,这个月,我借了十多次钱,一次也没借到,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今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找你,结果……算了,我彻底死心了。就这样吧,看来这是命中注定的。”陈诺苦笑了一声,喃喃地说道。
何韵嘴唇蠕动了一下,却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陈诺扬了扬手,叫服务生过来结账。
“我来结吧。”何韵见状,赶紧抢着掏出了一张卡。
“不用了,我这点风度还是有的。咱好歹是爷们,你可别让我丢脸。”陈诺摆了摆手,然后从身上掏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了里面一叠钱,大多是一些五十元和二十元的小钞,还有一小叠一元的,钱币又脏又皱,加起来大约也不超过一千钱币。
何韵眼巴巴地看着陈诺数了半天,最后把九百六十元咖啡费付给了服务生,又眼巴巴地看着他把仅剩的几张一元的小钞小心翼翼地收好。
“喝什么咖啡啊,在电话里说清多好,这下你又没有回家的车费了。”何韵似乎有些不忍心地说道。
公交车是最便宜的,但最少也要二十块才能上车。
“没事,我跑回家去。你忘了吧,我可是很能跑的,再见。”陈诺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站起身来,大步地离开。
“哎,等等!”何韵犹豫了几秒钟后,一路小跑地追了上去。
“还有事吗?”此时,陈诺已经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走到了大街上。
“算你赢了,本姑娘同情心泛滥,这事我管了。”何韵长长地叹了口气,爽快地说道,“这样吧,钱我会去想办法,我也可以帮你找熟人带路,但我不会帮你去送钱,因为不管这是不是犯罪,至少都是违法的,是丑事儿,你明白吗?我不想被牵扯进去!”
“只要你肯借钱给我,其他的事我自己就能搞定。”陈诺两眼放光地说道,“当然,要是你能找个人带路,事情就会更顺利了。”
“送钱也是一门学问,不懂门路的,十有八九送不出去的。”何韵怀疑地看着陈诺,“你行吗?”
……………………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四十二章 天胡
“这你放心,我绝对有把握送出去。”陈诺愉快地笑道。
“唉,被你打败了。”看着一脸灿烂笑容的陈诺,何韵没好气地嘟囔道,“也许你刚才只是扮可怜而已,但我真没办法坐视不理,就让你敲一回竹杆好了。
“看你说的……我怎么会扮可怜呢,咱好歹是个爷们不是?”陈诺赶紧收起了笑容,说道,“你肯借钱给我,归根到底,是因为你是个善良而可爱的女孩,身上有一种人性的光辉,而不是冷血动物。你的慷慨,会改变我的命运,说不定也会改变你的命运,因为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行了行了,搬运工,你能报答我啥啊,帮我推车?”何韵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本姑娘可不吃这一套。”
“实话实话,绝非奉承。”陈诺脸上的神情非常诚恳。
“陈诺,我发现你对女孩子很有一套哦。”何韵笑眯眯地盯着陈诺的眼睛看了一会,慢慢地说道,“得,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陈诺坐上车时,终于松了口气,不仅因为借钱的事搞定了,还因为他原来有些担心何韵跟踪他,发现他坐公交车回家。毕竟,在打听清楚咖啡馆的消费价格后,他就把所有多余的钱都藏在了另一个口袋里,而他显然不愿意再象上次那样跑回去。
用种种手段欺骗一个女孩,博取她的同情,确实是可耻的,可是与生活压力比起来,可不可耻就是次要的了。
…………
何韵办事还是很爽快,在两人商谈好的第二天,就找了个叫贺小凡的律师和金沙市南区民政局的几个关键人物联系了一下,请他们出来吃饭。
这三个关键人物,一个民政局主管社会福利工作的副局长王彬,一个是社会福利科的科长马长勇,还有一个则是社会福利科的办事员刘建平。因为贺小凡替民政局打过几个行政和民事官司,和王局长他们比较熟,所以就借着谈一个案子的由头,把他们约了出来。
那个案子是陈年旧案了,案情也不复杂,见面后扯了两三分钟,就谈妥了,然后贺小凡便在酒桌上正式介绍了自己“表弟”陈诺的情况。
本来以陈诺一个民工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坐在这陪领导们吃饭的,但贺小凡却没说他在干装卸,只是说他宅在养父家里混饭吃。加上他是以贺大律师的表弟身份出现的,因此王局长等人虽然对一个陌生人参与饭局感觉有点不爽,但也没说什么。
“王局长,其实呢,陈诺是我舅舅收养的小孩,但是我舅舅年纪大了,糊涂了,不懂法,又没跟我说,就没办收养登记,搞得这孩子现在还没户口和身份证。你看能不能破个例,给他提前几年办个收养登记,解决一下户口问题?”贺小凡把陈诺的情况改动了一下,说了出来。
“唉,贺律师,你也知道我们是严格按法律和制度办事的,他这条件不符合规定,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如果徇私舞弊,那可是违法的事,轻则下岗丢工作,重则坐牢。”王局长表情严肃地说道。
马科长和刘建平也明白了贺小凡请客吃饭的用意,于是都脸露难色地附和起来,说这事无论如何也帮不上忙,和局领导保持了高度一致。
“哦,是这样啊,呵呵。不好办就算了,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贺小凡马上转了口风,热情地邀请道,“来来来,几位领导,菜上来了,咱们吃个工作餐。”
王局长看了看满桌的美味和酒桌中央的几瓶五粮液,呵呵一笑:“贺律师,你可别想灌醉我们哦。‘酒杯一端、政策放宽’这种事,我是不做的。”
“不会啦,领导们都是海量,人数也是三对二,只有你们把我们灌倒的份。”贺小凡对着陈诺使了个眼色,热情地说道,“来,第一杯,一起喝了。”
陈诺接到了贺小凡的暗示,知道现在该“上手段”了,于是频频劝酒。陈诺现在的酒量很不错,喝白酒也觉得和喝糖水没什么区别,于是和贺小凡串通起来,可着劲地灌这几位的酒。一个小时之后,几瓶五粮液都喝完了,这几位公务员都已是红光满面了,陈诺也和他们混熟了,相互称兄道弟起来。
王局长的舌头有些大了,这时口气也松动了点,揽着陈诺的肩膀说道:“老弟,你实在是超龄太严重了。你看,如果你十五岁还说得过去,而你十九了,都超过五年了。唉,不是你老兄不肯帮忙,实在是没法帮啊。”
听到这句话,贺小凡和陈诺的眼睛同时一亮,对视了一眼。
贺小凡站起身来,笑道:“王局,马科,刘哥,包房里有自动麻将机,咱们来切磋几手?”
“牌就不打了,回去睡觉去。”王局长推辞道。
“王局,你现在满身酒气,回去不得挨夫人骂啊?”贺小凡笑道,“打一会牌,醒醒酒再回去嘛,我叫服务员送点好茶来,给你醒醒酒。”
“嗯,小贺说得有道理啊,那我就坐一会再回家吧。”王局长一屁股就坐在了麻将桌前,正是坐北朝南的帝王方位,笑道,“今天就陪你们玩几圈,不过,你们可别趁我喝醉了,把我的烟钱都赢光了。”
“哪能呢,谁不知道王局你打麻将是一把好手,不过小贺也不赖,就看谁的手气好了。”马科长见局长坐下来了,也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乐呵呵地说道。
刘建平犹豫了一下,也坐了上去,开始了饭后的娱乐活动。
四个人打了几局之后,贺小凡打了个电话,说有个急事要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并让陈诺替他打几把。
贺小凡算是没输没赢,但陈诺上桌之后,王局长他们面前的钱堆眼看着就越来越高了。
…………
天胡!
陈诺看着手里的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了沮丧的神情,嘟囔道,“唉,今晚尽抓烂牌,怎么打怎么不胡。刚才好不容易胡了一把,这一把的牌又烂成这样。”
“哈哈,昨晚做了坏事吧,难怪手气这么背!”王局长笑眯眯地看着陈诺。
“唉,就是找了个夜姐而已嘛,也不至于背成这样啊。”陈诺摇了摇头,随手拿了张“五万”扔了出去。
“碰!”马科长眼疾手快地拿了一对五万出来,然后丢出一张九条出来。
你来我往地打了十多张牌,这一局却是被刘建平胡了。
“老刘,你今晚手气不错,大赢家啊。”陈诺微笑着递上一张两千的大钞。
“哪里,我没赢什么,王局长和马科长可能赢了一点吧。”刘建低调地说道。
“我没输没赢,刚保本。”王局长把眼前的一堆钱扒弄了一下,随意地数了数之后,笑眯眯地说道。
当然,酒醉后的王局长,自然是忘记了数一下早已放进口袋里的那些万元大钞。只是以他打牌的精明来看,他的酒醉程度实在是很有限。
“我可能赢了几千块吧。”马科长也赶紧装模作样地数了数桌上的钞票,发表了重要声明。
“嗯,输赢不大,很和谐。”陈诺满脸堆笑地说道,心里却郁闷地骂道:靠,老子十把牌有九把不敢胡,连天胡都拆烂了打出去。要知道,我这辈子也只抓过三把天胡啊!现在我已经输了三四十万了,你们还说没输没赢,胃口还真大。
……………………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四十三章 劳动所得
在前世,陈诺也曾在和医院领导打牌时放过水,让领导赢得眉开眼笑,但那毕竟打得小,输赢只是几条烟钱,而今晚的这一次放水,就让陈诺十分肉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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