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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发太长了,胡子也该刮一刮了。
一个不拘小节的男人,开始注意到自己的形象,往往是从得到了女人的关注和滋润后开始的。
…………
回到家里,陈诺吃过早饭后,便开始给母亲做针灸。
针灸的禁忌事项之一,就是患者不能过度紧张,但江紫雪每次针灸前都是提心吊胆,总要陈诺给她反复解释,稳定好她的情绪后,才敢动针。
“老妈,你看,一点都不痛的。”陈诺手指轻轻一动,在自己左手腕的|穴位上插了一根长长的毫针进去,然后轻轻地提插着,脸上浮出了愉快的笑容。
在第一次给母亲针灸之前,陈诺就在自己身上扎了数十个孔,觉得有把握了,才敢给母亲施针。之后,为了缓解母亲的紧张,他每次都会在自己手上扎上一两针。
陈诺很希望母亲的痴呆病症能快些好转,这样他就不用每天给自己扎针了,毕竟他有着严重的“恐针症”。虽然现在每天扎来扎去也习惯了,没有以前那么恐惧,但这种感觉还是挺不好受的。
“傻孩子,你又没生病,乱扎什么?快取掉,来给我扎吧!”江紫雪每当看到儿子以身试针时,就会忽然心疼起来,也会安静地配合陈诺的治疗。
在这种时刻,江紫雪的脸上会满是坚决,甚至偶尔会有一种割肉饲鹰的慈悲神情。
陈诺松了一口气,取出自己手腕上的毫针,用棉签按了几秒钟后,就开始专心地给母亲的左手施针。
陈诺现在只敢用手针法、足针法、腕踝针法这三种针法,至于耳针法、头针法、眼针法之类,他一是担心自己的手法还不够熟练,会出现偏差,二来怕让母亲更为紧张,导致昏针和其他意外,因此从来没有用过。
据陈诺在网络课堂上学到的针灸知识,治疗老年痴呆症最有效果的|穴位有四处,分别是神庭、百会、风池、神门。前三处|穴位都位于头部,又是人体要|穴,陈诺暂时没办法施针,只得频繁对神门|穴进行针灸。
神门|穴位于腕横纹尺侧端,尺侧腕屈肌腱的桡侧凹陷处,主治健忘、失眠、痴呆等病症。陈诺用拇、食、中三指捏着毫针的针柄,凝神片刻,用直刺手法将毫针刺入神门|穴,插入约0寸后,陈诺便轻轻地提插和来回旋转捻动着。
“妈,感觉怎么样?”陈诺轻声问道。
“有点酸胀酸胀的,但是不怎么痛。”江紫雪闭着眼睛答道。
“那就好。”陈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针感也称得气,针法正确的话,患者会有针下徐和或沉紧的感觉,同时有患处酸麻胀重的感觉,这些感觉会使得皮肤上的痛感被忽视掉。而如果只有痛感,那就说明施针失败了。
陈诺知道老人的肌肉退化了,承受力差,于是在几分钟之后,便停止了提插、捻转的行针法,改用刺激性比较小的行针辅助手法,先在针|穴附近经脉缓慢地循按、循捏了一阵,之后又轮流使用刮柄法、弹柄法、搓柄法、摇柄法、震颤法,以加强针感和疗效。
左手治疗了二十分钟后,陈诺又给母亲的右手神门|穴扎了一针,同样是用那些手法。
二十分钟后,陈诺拨出毫针,用消毒棉签揉按了一会针孔,以防出血,又让母亲休息了一会,才让她起身。
“小诺啊,你张叔的身体最近一直不太好,一直在床上躺着,你去帮他看看吧,最好也给他针灸一下,他反正不怕扎针。”江紫雪忽然说道。
“哦。”陈诺哭笑不得地应了一声,心中大为烦恼。
最近江紫雪总是热情地向左邻右舍推销陈诺的医术,特别是把他的针灸术说得神乎其神。邻居们碍于面子,都是满口答应着,热情地邀请陈诺为他们治疗或保健,但转过身后,都是有多远跑多远。
毕竟,陈诺现在只是个十九岁的小伙子,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医生,而且来历不明,就算他真象江紫雪说的那样会治点小病,也不过是个没有行医执照的“黑医”,又有谁敢放心让他在自己身上做试验?
再说了,现在的中医已经不比二十年前了。现在的科技越来越发达,西医也发展迅猛,在很多领域都远远超过了中医的治疗效果,加上西医有一套很科学的理论,更容易被大众所接受和信服,医学院里也基本都以西医为主。而中医那套经脉理论总显得有些玄奥,相信经脉理论的人也越来越少,导致中医渐渐地衰退,虽然药店的中成药还仍然比较畅销,但那些中医院大多是门庭冷落,偶有看病者,也多为老年患者,年轻人很少见。
而十年前的一场风波,更让针灸学差点遭遇灭门之灾:一家卫生部指定的毫针生产厂家,由于在采购原材料环节出现严重的受贿,导致原材料质量不过关,所生产、销售出去的毫针质量很差,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全国出现针灸时体内断针的病例竟达一百多例,而且断针转移到腹腔、胸腔,导致内脏受损的案例就有十多起,其中一人因断针刺破心脏,导致死亡,外国媒体借此机会大作文章,将此事炒得全球皆知,趁机与中医争夺市场份额。
虽然中医界奋起反击,但国外媒体和一些国内媒体同时发难,将中医和针灸的副作用、历史上的针灸失败病例等等翻寻出来,直指中医经脉学是荒谬、不科学的,称针灸不但危险,而且只有短期效果,会长远地损害人体肌能,试图从基础上动摇中医学和针灸学的生存基础。
这场攻击持续了一个多月,后来在政府的出面下强行压制下来,双方各有得失。但这场大论战的影响非常深远,让许多人一说到针灸就为之色变。从那以后,针灸就开始走下坡路,年青一代大多都无视针灸,只有一些老人还会尝试用针灸治疗一些顽症。
就算是仍然愿意接受针灸治疗的人,也普遍更为依赖先进的针灸仪器。使用能够自动确定|穴位的电针仪器,辅之以声电波电针法、电火针法、微波针法、|穴位激光照射法、|穴位电离子透入法等治疗手段,已成为当今针灸界的主流,而容易出现偏差和失误的人工针灸,已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很多针灸医生都开始改学仪器操作,或者干脆转行干西医了。
因此,陈诺对母亲的提议虽然是满口应承,但并不会当真。
“我先去剪个头发,再去张叔家吧。”陈诺应付了江紫雪一句,就准备出门了。
刚把房门打开,陈诺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大叫:“不得了啦,老张出事了……”
陈诺心中一惊,这声音象是二楼张德的老伴杨雅云的声音。张德是个退伍军人,虽然已经六十多了,但脾气还是比较暴躁,他和来捣乱的混混们起过几次冲突,还被砸过窗户,莫非混混们现在来报复他了?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九十章 神医
陈诺飞快地奔到二楼,拍着张德家的防盗门,叫道:“杨阿姨,怎么了?我是楼上的陈诺!”
十多秒钟后,张德的老伴杨雅云把防盗门打开了,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杨阿姨,张叔怎么了?”陈诺沉声问道。
“老张快不行了……”杨雅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用双手使劲地拍着大腿,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陈诺急了,也不等杨雅云回答,就冲了进去,同时大叫道,“打120!”
刚跑进客厅,陈诺就一眼看到了张德,他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看样子是昏迷了过去。
陈诺赶紧蹲下身去,把张德抱到沙发上,让他平躺好,然后掀了掀他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还把耳朵凑了上去,听了一阵心跳。
这一会儿的功夫,四邻右舍都被惊动了,老头老太太们来了一堆,都挤进了张德家,围着杨雅云问长问短。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在厨房里摘了把菜的功夫,回到客厅,老张就躺地下了……”杨雅云一向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打了120没有?”陈诺沉声问道。
“没打。”杨雅云愁眉苦脸地说道,“医院也没辙啊,先是发烧,后是眩晕,在医院治了大半个月也没见好,针头都打不进了。老张犯了倔,非要出院,再也不肯去医院,这两天昏了好几次了,但这次怎么都弄不醒,我掐了他的人中半天,也不管用……”
“不去医院怎么行?”陈诺急了,赶紧打断了杨雅云的话,掏出手机拨通了120。
x答应马上就派救护车来,但由于朝阳街离南区医院比较远,加上又是周末,估计路上会有些塞车,救护车可能要半小时后才能到。
“唉呀,老张吐了。”田名忽然惊叫了一声。
果然,张德的嘴角忽然涌出了一些浑浊的液体,顺着口角流到了沙发上。
“哎呀,这怎么办,怎么办?”杨雅云顿时急得团团转。
“先找庞大海来看看,他是医生。”一个邻居提醒道。
“庞大海家没人接电话,他手机关机了。”田名举着手机,失望地说道。
“小陈,紫雪姐不是说你能治病的吗?你快给老张治治啊。”杨雅云忽然想起了这件事,赶紧跑到了陈诺面前。
邻居们都忽然沉默下来,大家都看着陈诺,却没有一个人帮腔,心里都觉得杨雅云是有病乱投医,居然求上了这个什么也不是的陈诺。但陈诺帮过大伙不少忙,此刻又在眼前,他们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一等。”陈诺正在专心地看着手机,摆了摆手。
“还等什么?你快给他治吧,求求你了……”陈雅云急了,紧抓着陈诺的胳膊不放。
“好,我去拿东西下来。”陈诺把手机揣在裤袋里,几步就跑上了楼,取出了医药箱。
陈诺对于针灸还只是入门,对如何治疗老年痴呆最有心得,其他方面就差一些。但就在刚才那一小会,陈诺已经用手机上的快捷方式登上了中医教育网,搜到了用针灸治疗昏迷症的方法,于是心里就更有底了。
不一会,陈诺就提着医药箱和一些其他东西下了楼,进了张德家。
邻居们正议论纷纷,见到陈诺进屋,顿时就冷了场。
见陈诺打开医药箱,亮出一排长短不一的毫针,田名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小陈,你有没有把握啊?”
“我试一试吧,应该有效果的。”陈诺一边说着,一边把一瓶葡萄糖水递给杨雅云,说道,“赶紧泡在热水里,加热一下,另外弄个热水袋来。”
杨雅云正要伸手去接,早有一个热心的中年妇女抢上前来,按照陈诺的要求操作去了。
陈诺抓起几根毫针,准备进针,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陈诺。
陈诺先用一根毫针斜刺入张德嘴唇上方的水沟|穴,并快速提插、捻转了二十多下,然后又抓起十根毫针,分别刺入张德十根手指尖端的正中央,然后快速地提插、捻动着。
张德的十根手针上都插着一根长长的毫针,这情形颇有些象古代折磨犯人时的一种酷刑,让杨雅云看得有些心惊胆颤,田名却微微地点了点头,似乎见识过这种针灸方法。
原来寂静无声的房间里,轻微的议论声忽然响了起来,大伙都觉得张德这老头怪可怜的,病了这么久,早已是奄奄一息了,现在还要受这种折磨。毕竟,十指连心,手指尖都插上这么长的针,哪有好受的道理?
而就在这时,张德的眼皮忽然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老张醒了!”田名最先发现了这一奇迹,惊喜地叫道。
“老张啊,你吓死我了!”杨雅云见张德醒过来了,顿时悲喜交集,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邻居们顿时“嗡”地一声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看向陈诺的眼光也顿时充满了惊奇,还有一些佩服。
毕竟,陈诺从开始动针,到把张德救醒,前后也不过是两三分钟的事儿,可谓神速了。
张德动了动嘴巴,房间里顿时又静了下来,大家都想听张德说什么。
“这是……干什么?”张德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的头靠在沙发枕上,位置比较高,所以看到了自己手指的异状。
“我在给你针灸,手指尖这里叫十宣|穴,可以使昏迷的病人苏醒。”陈诺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后,赶紧问道,“张叔,你昨天喝醉了吧?”
“对对对,昨晚上这老东西心里不痛快,瞒着我偷喝了几大杯酒。他酒量不行,身体又病着,一下就醉了。”杨雅云赶紧说道。
“最近经常拉肚子吧?”陈诺问道。
“对对对,吃饭也拉,喝水也拉,拉得人都虚脱了。”杨雅云看向陈诺的目光,顿时又多了几分信赖。
“张叔现在还不怎么能动,我先给他再治治,然后把眩晕症和拉肚子、醉酒也给一并解决。”陈诺说完这句话,就解开张德的衣服和袜子,又取出几根毫针,分别插在了中脘、足三里、神阙、涌泉等|穴上,并快速地捻转和提插着。
两分钟后,张德的四肢都轻微地动了起来,神智也更为清醒了。
“张叔,你是不是胃里有一股冷气,憋得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陈诺问道。
张德的眼睛一亮,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是酒精作怪,我一会让你吐出来,好吗?”陈诺再次问道。
“好。”张德有气无力地答道。
陈诺又取出几根毫针,快速地在他的合谷、天枢、内关等|穴一一插上毫针。
“小陈,咱们老张这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病啊?拖了快一个月了,医院只说是发烧,发烧哪有那么久的?”杨雅云忍不住问道。
“张叔现在形体瘦削,皮肤松弛,毫无弹性,眼窝深度凹陷,瞳孔对光反应迟钝,脉搏也很虚弱,每分钟只有45次。呼吸浅而缓,每分钟10次。口唇、舌质均淡白,无舌苔,口腔内干燥无津,四肢厥冷,无肠鸣音,这应该是情志不舒,气郁化火,肝阳暴亢,导致清窍被扰,这才久病不愈,同时导致眩晕和拉肚子。刚才他一定是眩晕发作,然后摔在地上的。”陈诺一边捻动着毫针,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
“这什么意思啊?”杨雅云听到这一串医学术语就昏了,怎么也理解不了。
但其他邻居们听到这些医学用语,顿时又对陈诺刮目相看了:这土郎中不但能扎针,说话也和个正规医生差不多。
“张叔最近这一个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啊?他心里应该很不痛快,很容易急躁,发脾气,对不对?病根应该就在这里。”陈诺解释道。
杨雅云的神色忽然扭捏起来,不肯答话。张德睁开的眼睛也忽然闭上了,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随即又紧紧地闭上了。
“是不是这样啊?你快说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邻居们都急了,纷纷说道。
“是这么回事,上次我们去儿子家吃饭,儿媳妇给我们脸色看,还说以后不能去军区弄特供烟了,否则会有什么负面影响。老张火了,说了她几句,结果儿媳妇和他吵了起来,儿子也没怎么帮我们说话。”杨雅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老张回来后,第二天就病了,开始以为是感冒,后来越拖越严重,发了几回烧,又加上拉肚子,就送到了医院。但在医院里天天打吊瓶,也不见好,最后针都打不进了,老张就不肯住院了,说是白白遭罪……”
邻居们听了,都感叹不已。张德一直夸自己的儿子孝顺,没想到儿媳妇这么厉害。而陈诺的判断之准,也让他们惊叹不已。
陈诺听了这几句话后,赶紧站起身来,把杨雅云叫到厨房里后,低声说道:“心病还须心药治,杨阿姨,你赶紧叫你儿子和儿媳妇来家里看看吧,让儿媳妇拎几条烟过来。”
“嗯,我马上去打电话。”杨雅云如梦初醒地说道。
陈诺回到客厅里又治了一两分钟后,,张德的身体慢慢地能动弹了,人也清醒了一些,开始捂着肚子,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张叔,现在是不是胃里开始难受了,想吐出来?”陈诺赶紧问道。
张德点了点头,虚弱地说道:“吐不出来,没力气。”
“这好办,我能让你吐出来。现在你的病情稳定一些了,可以吐了,你不要担心。”陈诺一边说着,一边把茶几旁的垃圾筒拿了过来,对田名说道,“你们帮我扶他一下,让他对着这个垃圾筒吐。”
田名和另一个老头赶紧凑上前去,托的托,扶的扶,把张德扶坐了起来。
陈诺又取了两根毫针,给张德的几处|穴位快速插拨了几下后,张德哇的一声呕了出来,顿时酒气四溢。
“神医啊……”邻居们见陈诺用针这么神,都是连声感叹着,然后赶紧捂着鼻子退开了去。
隔夜的酒水吐出来,那可不是一般的难闻。
而这时,张诺早已戴上了一个口罩,悠然地站在沙发旁边,袖手观看着。
只有田名和另一个老头正扶着张德,无处可逃,脸上顿时露出了十分郁闷的表情。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九十一章 八点钟的太阳
张德吐了一阵之后,人就轻松了很多,但脸色还很苍白。
“死老头子,不能喝酒还灌那么多,你不要命了啊?”杨雅云一边用热毛巾给张德擦脸,一边埋怨着。
“我闷得慌,想着索性醉死算了……”张德疲惫地说道。
“没良心的老鬼,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杨雅云说着说着,就又要哭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拿葡萄糖水和热水袋来。”陈诺摸了摸张德的脉搏,头也不回地说道。
“小诺,你接好。”不一会,江紫雪把那瓶已经温好的葡萄糖水递了过来。
“妈,你也下来了?”陈诺回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捂着鼻子的众人,微微一笑,对杨雅云说道,“杨姨,你把这些东西冲厕所里去,把排风扇打开,去除异味。”
杨雅云忙不迭地去了,过了好一会,客厅里的空气才恢复正常。
陈诺给张德喂了大约二十毫升的葡萄糖水后,又把热水袋用布包好,垫在张德的脖子下方。不一会,张德的脸色就开始出现了一点红润。
“好了,酒醉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现在给你治一下眩昏症。张叔,我要给你头上扎针了,行吗?”陈诺又拿起了几根毫针。
“没问题。”张德点了点头。
“就这么吐了一下,就好了?”杨雅云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不光是让他吐,我刚才还用了一个针灸疗效很好的醒酒处方。”陈诺一边准备着毫针,一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人中管督脉,中脘管任脉,天枢管胃,合谷管大肠,足三里管胃,内关管心包,这些|穴道能立体地给张叔醒酒提神,暖胃和气,只要不再喝酒,就不会再出什么状况了。”
“小陈,你真厉害。”杨雅云听得似懂非懂,但仍然佩服地说了一句。
陈诺微微一笑,先在张德手臂上的内关|穴、脚背上的太冲|穴上各扎一针,然后把张德的头部扶正,在头顶上的百会|穴、后脑上的风池|穴上,小心翼翼地各扎了一枚毫针进去,熟练地捻转着。
“头不晕了。”张德忽然睁开眼睛说道,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小陈,你再帮老张治治拉肚子的毛病吧。”杨雅云又满脸恳求地说道。
“已经治过了啊。”陈诺微微一笑,答道。
“治过了?”杨雅云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什么时候治的?”
“就刚才啊。天枢、中脘、足三里这些|穴位,既管醒酒,也可以治拉肚子,再留一会儿针,这次治疗就差不多了,剩下的事都交给医院吧,救护车也该到了。”陈诺微微一笑。
“不去医院!”张德和杨雅云异口同声地说道,一个声音大,一个声音小。
“我已经打了120,救护车就要到了,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放心一点。”陈诺一边说着,一边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接过邻居递来的一杯水,喝了几口。
“小陈,你过来。”张德忽然抬起手来,对着陈诺招了下手。
陈诺走过去后,张德高高地举起了右手。他的手背和手臂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针孔,还有很多处青紫一片。
“你看清了?”张德慢慢地说道。
“早就看清楚了,这些护士打针的技术不行啊。”陈诺摸了摸张德的手背,叹道,“不过你这血管老化得厉害,也变细了,针确实不好打进去啊。”
“小陈,别的不说了,我只相信你!”张德慢慢地抓住陈诺的手掌,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哪都不去……”
杨雅云也说道:“老张说得对,我们不去医院了,否则他这条老命,说不定就扔医院里了。”
“是啊,小陈,你医术这么好,就别让老张去医院受那份罪了。”邻居们见张德没什么事了,都是又惊又喜,纷纷劝说起来。
“那好吧,既然你们信得过我,我这几天就多给张叔用针灸治治,再给他开点中药,快则三天,慢则六天,应该能痊愈的。”陈诺只得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小陈,你真是我们家的救星啊!”杨雅云高兴得都快哭了。
“小陈,小陈,叔问你个事。”田名忽然跑了过来,拉着陈诺的胳膊,神秘兮兮地问道。
“田叔,什么事,你问吧。”陈诺一边喝水,一边点了点头。
刚才给张德在脸上、头皮上都扎了不少针,这还是陈诺第一次在这种部位施针,难免有点紧张,这时也觉得嗓子有些干了。
“风湿病,还有类风湿,能用针灸治不?”田名满脸希翼地看着陈诺。
“能治。”陈诺只回答了两个字。
“我这腿痛了好多年了,中医西医都看过,没什么用。你帮叔治治,行不?”田名大喜。
“没问题。”陈诺想了一想,觉得自己也需要找些试验品来提高针灸的实战经验,于是点头答应了。
这一答应不得了,左邻右舍一下子都围了上来,众星捧月般地把陈诺围在正中间,有要求治失眠的,有要求治颈椎病和腰椎病的,大多是一些西药解决起来比较麻烦的病症。
陈诺应付了好一阵,回过头时,却忽然发现母亲江紫雪正缩在角落里抹眼泪。
陈诺心中一惊,赶紧挤了出去,拉着母亲的手问道:“妈,你怎么了?”
“没事,妈是高兴,高兴……”江紫雪笑盈盈地看着儿子,脸上满是自豪。
陈诺心中一暖,半晌没说话。
…………
这片小区靠马路的地方,有一家理发店,因为店主叫习玲,所以发廊就叫“玲玲发廊”。
这家发廊从陈诺读大学时就存在了,已经开了二十多年。习玲当年还是一个小姑娘,现在儿子都读大学去了。习玲的理发技术很好,剪个头只要七、八分钟左右,陈诺以前每次都会找她理发。
当然,现在习玲店子里也用上了自动理发头盔,理发就更简单了,一分钟搞定。
“小陈,理发呀?”陈诺进店子的时候,习玲正在给一个男人洗头发,她抬起头来,和陈诺打了个招呼。
“嗯。”陈诺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那个男人,觉得有点眼熟。这男人头发留得比较长,头发顶端和中端都还是黑的,但头发的根部却白了一大半,也不知是哪个邻居家的老头赶时髦,跑来染发。
“你等一下,我给你表姐夫洗完头发,就帮你剪。”习玲一边麻利地给那男人冲洗着头发,一边说道。
“表姐夫?”陈诺心中微微一惊,快步走到洗头处,弯腰看了一眼,果然是庞大海。
“表弟,你来剪发啊。”庞大海歪了歪头,微微一笑。
“你头发怎么这么白了?”陈诺疑惑地问道,“上次我见到你,还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我都五十岁的人了,哪能没白头发?那不都是染的吗,呵呵。”庞大海拿着一条干毛巾,使劲地擦着头上的水。
“哦,我明白了,”陈诺点了点头,拿了本杂志,坐在一张靠椅上等待着。
陈诺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杂志,一边不时地看着镜子里的庞大海,心中感触良多。
白发如雪,显现出了庞大海真实的年龄,岁月催人老啊……
“胡子要刮吗?”习玲将自动理发头盔给陈诺戴好,在液晶显示屏上选择好发型选项,问道。
“全刮掉。”
不到一分钟,头发就自动地理好了,胡须也刮了个一干二净。
庞大海转过头来,从镜子里看着陈诺,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表弟啊,我真羡慕你,你多年轻啊,就象早上八点钟的太阳,我可就老罗……”
听了这句话,陈诺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得转移了话题:“表姐夫,你才五十岁,头发怎么会白了这么多?”
“大海哥的头发白,是因为用脑过度。”习玲一边给庞大海吹头发,一边说道,“十多年前我就劝过他了,要他少写些东西,他偏不信,结果从三十多岁就开始有白头发,现在越来越多,估计再过几年,就全白了。”
“玲玲,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两个孩子要读书,我弟弟也没工作,负担重啊。写点东西,多少能赚点学费和伙食费回来。”庞大海笑呵呵地说道。
“说得也是,不过你马上就能解脱了,佳佳工作了,安安也快毕业了,就是你那个弟弟,唉……”习玲微叹一声,给庞大海戴上了染发的专用头盔。
“表姐夫,你经常染发吗?”陈诺问道。
“嗯,一个月染一回,不然新头发长出来,就又露馅了。”庞大海微微一笑。
“染发对头发不好的,你少染一点吧。陈诺忍不住说道。
染发剂很容易产生过敏反应,如出现眼睑浮肿、皮肤发红发痒、诱发小疹等等,同时大部分低档染发剂还有致癌作用,长期接受染发剂的刺激会促进肿瘤的发生。习玲这里是个小发廊,染发剂也都是些便宜货,副作用肯定比较大。
陈诺记得庞大海以前经常劝那些年纪大的老医生,让他们不要染发,也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变得这么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我知道,我也不想染啊……唉,没办法。”庞大海叹了口气。
“是我表姐让你染的?”陈诺马上想到了方晴。
“不是她。”庞大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你都什么年纪了,还那么在乎孩子的看法?”习玲插了句话。
庞大海苦笑一声,不说话了。陈诺心中很是疑惑,但也不好多问。
“表姐夫,你要加强锻炼啊,你这样子很容易有高血压的。”陈诺看着庞大海那硕大的肚子,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高血压?十年前的事了。”庞大海苦笑道,“我就是没时间锻炼,每天有那么多的事。加上有高血压,也不能过份锻炼,干脆就不锻炼了。”
人越胖,就越懒,这句话真没错……陈诺无奈地想着,起身准备离开。
“哎,表弟,你等会。”庞大海叫住了陈诺。
“怎么了?”陈诺回过头来。
“安安……在学校里还好吧?”庞大海问道。
庞大海一家现在也知道陈诺在金沙大学当保安的事,所以有这么一问。
“呃……应该还好吧,我没怎么碰到他。”陈诺想起庞大安假装不认识自己的事,心里微微一酸。
“哦,那没事了,你去忙吧。”庞大海微微一笑,笑容里却似乎有些失落。
庞大安是他的儿子,在学校里好不好,为什么来问我?陈诺往发廊外走去的时候,脑海里不禁掠过了这个疑问。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九十二章 恨铁不成钢
“陈诺,你……”看着穿着保安制服、准时来上夜班的陈诺,邓奇欲言又止,一副想打听又不敢打听的样子。
“我怎么了?”陈诺若无其事地笑道。
“你什么时候高升啊?”邓奇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
“你什么时候退休,我就什么时候高升。”陈诺一脸贪婪神情地摸了摸邓奇肩上的队长标志。
“别开玩笑了,说正经的,难道……你没通过考察?”邓奇眨巴着小眼睛,有些遗憾地问道。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陈诺神秘地低声问道。
“不知道。”邓奇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似的。
“我也不知道。”陈诺微微一笑。
“这……你连他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那肯定没戏了。”邓奇反应了过来,遗憾地摇了摇头。
“邓队,其实我觉得吧,当保安挺好的。象你这样干一辈子,也不错啊。”陈诺说道。
“嗯,知足长乐,知足长乐。”邓奇言不由衷地连应了两声。
“邓队,没什么事的话,我巡视去了。”陈诺微微一笑。
“去吧去吧。”邓奇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陈诺走出监控室的时候,看了一眼笔挺地站在岗亭上的伏波,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象根木头似地站岗,这是谁都不愿意的,人天性会喜欢自由自在,陈诺更是这样。
他一直信奉那句名言:不自由,毋宁死。
但按照惯例,新人总是要先站半年岗的,陈诺之所以能这么快就去巡视组,是因为他自愿从每月一万五的工资里捐出一千五百元,私下补贴给另一个保安卫延泓,跟他换了个岗位。
钱并不是万能的,何况是每月的区区一千五百元,但对于一直在努力赚钱娶媳妇的卫延泓来说,就足以打动他了。所以现在变成了伏波和卫延泓负责站门岗,陈诺和席开泰负责在校内巡视。为此陈诺还特意给邓奇孝敬了一条烟,取得了他的默许。
活人不能让尿给憋死,只要动脑筋,就一定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陈诺付出了代价,却得到了自由,
“陈诺,陈诺……”陈诺正舒适地在校园里四处逛荡着,微型对讲器里忽然传来了邓奇的呼叫声。
“邓队长,我在北苑2栋前面。”陈诺马上回答道。
他和席开泰有一个分工,席开泰在南苑巡视,陈诺在北苑巡视。南苑主要是理工科的学生,北苑主要是文科类的的学生。
“有学生打电话来报告,8栋前有人打架,你赶紧去劝阻一下。”
“好,我马上去。”陈诺的脸色立即严肃起来。
栋是女生宿舍,如果是女孩们扯皮打架,往往还会夹杂着男朋友们助战,那可就够热闹了。
陈诺快步跑到8栋前,发现宿舍外已经远远地围了好一圈人,其中大部分是女学生。而在人群中央,站着几男几女。
陈诺轻轻一用力,高高地跳了起来,在那一瞬间的工夫,已居高临下地看到了场内的大致情形:两个男孩正在打架,其中一个男学生已被打趴到了地上,却仍然没有服输,正使劲地用脚踢、蹬着,阻挡着对方上前。
旁边还有一个女孩试图上前拦架,却被一个男孩张开双臂拦下了,这个男孩穿着一身黑衣,看样子有二十来岁,不象是学生。
“同学们,不要打架,有事到我们保安部去说。”陈诺心中一紧,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快速地冲进人群中。
他这么一现身,场内顿时寂静了一两秒钟,大家都看了一眼这个一身保安制服的小保安,只有那两个男孩还在充耳不闻地继续缠斗着。
见斗殴还在继续,陈诺一个疾冲,一把抓住了那正在打人的男生高举着的右臂。
那男生手臂被抓住,以为是对方来了帮手,毫不犹豫地将手肘往后一收一挺,准备给陈诺来一记沉猛的肘击。
陈诺手上稍稍用劲,那男生的手便僵在了空中。
男生怔了怔,一边闪身试图后撤,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陈诺。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男孩忽然跳了起来,手里亮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对着这个男学生的腹部捅了过来。
“哗……”
人群中顿时一片惊呼声,站得稍近的同学赶紧向后退去。
两道黑影一闪,陈诺和被他抓住手臂的男学生同时出脚,陈诺的一脚踢在那男孩的手腕处,男学生却一脚蹬在那男孩的胸部,把他踢出老远,在地上打了个跟头。
匕首高高飞起,最后摔落在了地上。
“我是逗你玩玩,你还敢来真的?”被陈诺抓住手臂的男学生脸色一变,用劲想挣开陈诺,上前去追击那男孩。
从手上传来的动作,陈诺感觉到他的力气不小,应该是练过点功夫的人,如果不揪住他,今天恐怕真会闹出人命来。
“我再说一次,别打了!”陈诺大喝一声,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气,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臂,并顺手把他的右臂给反拧到了背上,左手在他脖子上一捏一按,顿时把他按得蹲了下去,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
“咝……”
男学生倒吸了一口冷气,腰、背、腿一起发劲,想站起来,但在陈诺的手底,他却根本动不了分毫。
“哗……”围观的学生们见陈诺一现身,只用了两秒钟就解决了战斗,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为陈诺喝彩。
“有没有搞错?保安也帮着欺负人?”一个响亮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陈诺斜眼看去,便看见五个青年正冷冷地打量着自己。
说那话的,便是一个站在前面的青年,他大约二十四、五岁,长着一幅娃娃脸,五官有些阴柔,脸上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他的穿着打扮很时尚,身上的西装看不出是什么料子,但相当垂挺,一看就不是凡品。他脚下的黑色皮鞋中更是闪着缕缕银光,似乎在鞋面上还镶着一些小钻石,一看就是个有钱没处花的富家子弟。
这公子哥的身后站着四个男子,其中一个居然是庞大安,他面色阴沉地看着陈诺,一声不吭。
陈诺看到庞大安也在场,心中一怔,皱起了眉头。
看这人数的多寡情况,恐怕庞大安这些人才是欺负人的一方,而且看这些青年的神情,也似乎不象比较单纯的大学生,而更象社会上的混混,庞大安怎么会和这些人混在了一起?
“保安先生,是他们欺负人,调戏我!”那个被拦着的女孩忽然脆生生地说道。
陈诺看了一眼那女孩,这是个长得比较漂亮的女孩。她大约十九岁,五官柔美、秀气,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条杏黄|色的秋裙,就象一株迎春花,悄然绽放在这夜色里。
“谁调戏你了?你这样的货色,老子看都懒得看!”那个领头的公子哥立刻反唇相讥。
“我证明,你们就是在调戏她!”那个被踢倒的男孩此时已爬了起来,大声说道,“保安先生,他们不是这学校里的,是外面的浪崽。”
这个男孩长相普通、留着板寸头,年龄大约只有十七、八岁,看外表象是个大一的学生。他在搏斗时在地上翻滚了好一阵,后来又被踢倒在地,摔了一跤,弄得身上到处都是泥土,上衣还破了一个大洞,整个人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却仍然很沉着,薄薄的嘴唇抿得铁紧,似乎见过一些世面,并不因为自己处于劣势而慌乱。
“你才是浪崽,我们是正经生意人。”那公子哥再次反驳道。
听了这女孩和这男孩的话,再看了看双方的神情,陈诺就知道女孩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帮理不帮亲!哪怕他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能让他们欺负人,否则只能让他在泥潭里越陷越深!陈诺在心里迅速作出了决定。
“喂,来帮忙啊……”陈诺正想答话,被他按在地上的男生忽然大叫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他一直在挣扎着,努力地试图站起来,却被陈诺按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了。
那几个男子见他吃了亏,又出声求救,再也忍不住了,齐齐看向那公子哥。
公子哥微微地点了点头,那三个男子便忽然冲了出来,奔向陈诺。
庞大安却站在原地没动,公子哥看了他一眼后,庞大安凑到公子哥耳旁说了两句话,那公子哥又看了他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陈诺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庞大安,见庞大安没冲上来打自己,他心里略有些安慰,但庞大安没有出声去拦住其他人,这也令他很有些失望和恼怒。
这下麻烦大了,这臭小子居然学坏了!
陈诺这才想起庞大海在发廊里问自己的那句话,恐怕他也早知道庞大安有些学坏了,所以才有那么一问。
陈诺心中一痛,一时间脑海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怨念。
“小心啊……”
就在这时,那三个男子都冲了上来,一齐出手,两拳一腿重重地落在陈诺身上,让旁边的学生们齐声惊呼起来。
陈诺一直只用眼睛余光扫视着那三名男子,见他们只是动拳脚,也没有躲避,直到他们的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才冷笑一声:“打够了吗?再打的话,我要正当防卫了!”
叶平那句“人若犯我,我也不犯人”的警告,在陈诺的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但现在,三个人一起攻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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