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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的味道自然不好,用烟来混合这种味道,就像在苦涩的中药里加糖一样,药依然是苦的,麻醉的只是舌头而已,也算是自欺欺人了。
“萝卜,你知道和你打架的那个人是谁吗?是陈诺的兄弟!”赵飞拨通电话,劈头盖脸地说道,“陈诺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金沙大学的保安,上次和我们打了一架,又在停车场救了咱们的那个……嗯,对,他现在就在派出所……”
几句话之后,赵飞便摆平了罗波,罗波还特意在电话里向陈诺道了声歉,说是不知道林月鸣是陈诺的兄弟,否则也不会和他打架了,最后还再次对陈诺上次在停车场救他们的事情表示了感谢。
对于和林月鸣的这笔恩怨,罗波也愿意一笔揭过,说自己可以在警察面前修改一下证言,说是自己在打架时不小心摔断了腿,不是林月鸣将他的腿打断的。
在电话里,罗波也再次表示了惊奇和某些恐惧:“陈哥,你那个朋友是不是有特异功能啊?我跳起来踢他,结果身子一轻,居然就像汽球一样飘到了天花板上,然后身上好像又绑了铁块一样,玩命地往下掉……要不是我练过几下,恐怕就摔惨了……陈哥,你可得保证这家伙以后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了!”
“没问题,你安心治伤,我把他保出来以后,带他来给你赔罪。”陈诺哈哈一笑,心中大畅。
他自然知道,赵飞和罗波之所以这么给面子,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救过他们,还因为自己和聂无双的那层关系……赵飞一向最害怕聂无双,自然不敢轻易惹恼自己。看来这事解决得出奇顺利,完全可以善了……
陈诺这么卖劲地帮林月鸣,除了不想让他出事,连累自己之外,还有着自己的一个小九九——他想利用林月鸣对付高紫阳!
当然,林月鸣是属于“影军”的异能者,特立独行,想让他帮忙,必须自己先帮他的大忙。
而现在,帮林月鸣摆脱这场官司是很轻易的事了,林月鸣必定会感激他,到时再提这个要求,也就有几分成功的把握的。
想到这里,陈诺的脸上顿时浮出了一些笑容,然后和赵飞一起向马副所长的办公室走去。
第二卷 蚂蚁上树 第285章 夸大其词
马云副所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长着一副长长的马脸,脸上颇有些风霜刻出来的皱纹,显得有些出老。
他一开始对陈诺有些不咸不淡,嘴里也满是一副“依法办事,你朋友要负法律责任”的官腔,但当赵飞凑在他耳旁说了几句悄悄话后,他的态度就迅速转变了,脸上浮起了笑容,说话也客气多了,差点上演“坐、请坐、请上坐;茶、上茶、上香茶”的好戏。
陈诺知道,钱风肯定已经给马云他们打过招呼了,只是他们还想促成双方的调解,所以搞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出来,但赵飞一旦亮明自己和聂子木的关系,就容不得他再摆谱和故作高深,否则就是蔑视聂子木的权威了。
对于这种势利嘴脸,陈诺自然也能理解,毕竟警察也是人,不可能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情世故。
理解他人,不轻易生气,是陈诺的一贯风格。因此,他也十分低调地和马云说着话,解释了一下罗波是怎么受伤的,并要求先见一见林月鸣。
马云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他和罗波通了一下电话后,便把陈诺他们领到了审讯室。
出乎马云和陈诺的意料之外,林月鸣正半蹲在地上,双手被手铐铐在背后,被反吊在暖气片上。
警察的这一招是大有讲究的,因为双手被反铐后在身后吊起,有些像飞机机身上的两个机翼,所以这招名叫“坐飞机”。暖气片不高不低,一般的成年人被这样反铐着,既无法站起身来,也无法完全地蹲在地上,只能用类似于站马步的方法半蹲着,时间一长,腿就会酸痛难忍——在禁止刑讯逼供的今天,这种算是变相的刑讯逼供手段了。
林月鸣被吊了这么一阵后,脸色也有些苍白了。他虽然有异能,但自然无法和警察的手枪对抗,也无法打开手铐逃走,显得十分狼狈。
看到陈诺,林月鸣的脸上一喜,原已泛灰的眼神也立刻变得活泛起来。
“咳咳,姜峰,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对待犯罪嫌疑人?”马云干咳了一声,严厉地看着那个叫姜峰的中年警察。
姜峰赶紧从审讯台前站了起来,在马云耳旁低声说道:“马所长,经过审讯,我发现这个林月鸣的来历可能有问题,估计有前科,我们正在调查资料,同时加紧审讯,逼他说实话……”
“咳咳……”马云再次干咳一声,打断了姜峰的话,然后平静地说道,“姜峰啊,这个案子我已经查清了,你就不要小题大作了。这位林月鸣是陈先生的朋友,经过他向被害人罗波了解情况,已经查实了真相。我刚才也向被害人罗波电话了解了有关情况,罗波亲口证明这次是个误会,他也不是被林月鸣摔伤的,而是罗波先动手,打架时自己跳得太高,不小心摔伤了。”
姜峰顿时石化了好几秒,半晌才挤出一个笑容:“原来是他自己跳到天花板上去的?”
医院的天花板有三米高,如果能跳那么高,估计可以直接参加美国篮球决赛了。
“这个罗波原来是练过功夫的……”马云严厉地瞪了姜峰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赵飞和陈诺。
“对对对,他专练空手道的,现在是黑带二段,弹跳力很好。”陈诺赶紧补充道。
“还有,他并没跳那么高……是我们描述的时候夸张了一点,他大概只跳起了一米多高吧,落地时没掌握好平衡……”赵飞也赶紧补充道。
“那就要重新对三个证人作一次调查了,包括你,还有另外两个人。”姜峰见赵飞忽然改变了证词,心中了然地看了一眼赵飞,有些无奈地说道。
马云看了一眼脸上还有些不服气表情的姜峰,再次干咳一声,说道:“咳咳……姜峰,这个案子的事情的经过呢,当事人已经陈述得很清楚了,我们就不要节外生枝了。我们警察办案,一定要从建设和谐社会的角度出发……要努力化解民间矛盾,做到案结事了,定纷止争!不能人为地把案情搞复杂,影响和谐社会的建设!”
听马云这么一说,姜峰脸色顿时一变,讷讷地垂下了头,再也不敢吭声。
和谐这个词从二十多年前开始流行,一直流行到了2030年还意犹未尽,威力一直是很大的。比如现在,化解罗波和林月鸣之间的矛盾,就是与建设和谐社会密切相关的,姜峰自然不敢阻拦建设和谐社会的大业,所以虽然心里还有保留意见,但也只得闭嘴了。
“我马上把熊文利和纪奕找来,让他们重新作出真实的证言。对不起,警官,我们原来作证时因为心头有气,所以有些夸大其词的地方,影响了警官们办案,请原谅,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赵飞倒很懂味,一连声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那这个案子我们就调查清楚了,案件事实和当事人最初描述的有些不一致,是因为证人和被害人都有火气,所以夸大其词了。现在经过我们的思想教育,当事人已经重新作出了客观描述,我们将重新调查取证,并在笔录中尽快进行修正。”马云愉快地笑道,然后用手指了指被反铐着的林月鸣,瞪了姜峰一眼。
姜峰用最快的速度给林月鸣解开了手铐,然后递烟递茶让座,恨不得把林月鸣给供起来,以最大程度地减少他给林月鸣纯洁心灵上带来的巨大伤害。
于是林月鸣在和谐大旗的指引下,顺利地从牢狱之灾的危局中被解救出来了——在与罗波签订了赔偿协议之后,他仅仅负担了百分之五十的医药费,其余百分之五十的责任,自然由先动手且“不慎自己摔伤”的罗波自行承担。罗波还在赔偿协议声明自己以后不再追究林月鸣的任何刑事责任,民事赔偿责任也到此为止。
调解笔录是在市第一医院现场制作的,当天就签了字,林月鸣和罗波握手言欢,谈笑风生,亲得像一家人,一副相见恨晚、不打不成交的模样,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几乎感动得要落泪了——多么和谐的一幕啊……
只有陈诺,在一旁看得有些黯然,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暗杀、吃人命官司时,警察们对待他完全是另一副嘴脸,恨不得把他往死里整,看来背靠大树好乘凉、朝中有人好做官这两句话有发展成地球上的第九大真理的趋势了……
看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要想不受欺负,不遭受不白之冤,就得掌握一定的权势和财富,再不济,也要利用各种关系,向那些权势贵族靠拢一些,再靠拢一些……
百分之五十的医药费,最后商定为二十万元。在调解现场中,陈诺本来要代林月鸣付这笔钱的,但林月鸣豪迈地刷卡解决了。
当然,作为应有之义,林月鸣也把1507这间病房让了出来,让给了受伤较重的屈昌和罗波,自己搬到1416病房去继续治腿了。
最初的结果,和赵飞与林月鸣商量换病房时的初衷是一样的,两人最终还是换了病房,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个断腿的罗波,林月鸣还要支付几十万的赔偿款。
世界上的很多事就是这样,当事人之间为了一点小事而大打出手,甚至把人给打残打死,等酿成祸事时才追悔莫及。
当你意气用事的时候,会觉得退让一步都是丧失主权、丧失人格,会觉得忍无可忍。而当你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件事时,就会后悔莫及地想起那句话——退一步海阔天空!
罗波如此,林月鸣如此,世事大多如此。
能忍是福!
第二卷 蚂蚁上树 第286章 帮手
警察们走后,陈诺把林月鸣送到了1416号病房,这间病房很一般,但对于仅仅腿部受伤的林月鸣来说,已经足够了。
“陈诺,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林月鸣一坐到床上,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什么事?”陈诺明知故问。
“就是来影军的事啊。陈诺,你这人很不错,刚才这件事我很感谢你。你来影军吧,和我做搭档。”林月鸣热切地说道,“我一定会关照你,保证不让你吃亏,咱俩一定会成为最好的兄弟和搭档的!”
“这件事恐怕暂时不行……”陈诺摇了摇头,说道,“你大约也知道,我现在和聂无双在谈恋爱,走不开。再说了,她家里有很多钱。如果是为了钱,我根本没有必要去影军。”
“这件事我知道,但她家里对你好像不怎么样吧?”林月鸣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看你呆在聂家,迟早会出事的,还不如跟我一起远走高飞,痛痛快快地闯荡江湖,也不用夹在这些大富之家里受窝囊气!”
“你知道些什么?”陈诺目光一凝,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知道聂子木是反对你们的,而且你遇到过好几次暗杀,你敢肯定与聂子木无关?”林月鸣看着陈诺,缓缓地说道。
“应该不是他干的……何况,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聂子木对我挺不错。”陈诺微微一笑,说道。
他和林月鸣只是见过两次,自然不能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他。
“反正我话说到这里了,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等我过两天腿伤好了,再来听你的正式答复。”林月鸣摇了摇头,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对了……陈诺,他们真的只要我出二十万?”
“那只是表面上的文章,是为了配合罗波不是被你打伤这一个案件情况的。事实上,这笔钱当然都应该由我们来出。”陈诺微微一笑,答道,“不过这笔钱我已经付过了,你就不用管了。说起来,要是我不把你安排在那个病房,就不会出这么一件事了,所以由我来承担一半的责任吧。”
“那怎么行,这事和你无关的,病房是我坚持要的,人也是我打伤的,钱当然应该是由我来出!”林月鸣顿时恍然大悟,然后又有些为难地说道,“只不过……这次我出来得匆忙,卡上只带了三十万现金,这样吧,我先把那十万给你,剩下的,等我回去时再打给你。”
“不必了。在金沙市,我是主人,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承受这么多损失?我也该分担一点。”陈诺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再说了,这笔赔偿款只是个小头。你要知道,你打断别人的腿,最多也就是坐几年牢,但如果他们查出你过去犯过什么事,你的麻烦就大了。为了防止你出大事,我是动用了一切能利用的关系,这才这么快把你打捞了出来。相对来说,这点钱就是小事了,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林月鸣顿时石化了,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明白了……都说大陆公安的水很深,要他们买账确实得花不少钱……陈诺,这笔钱不能让你替我出!你说吧,花了多少钱?”
陈诺微笑不语,半晌才说道:“我说这件事,不是要让你来承担这些费用的,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而已。”
事实上,他本来是打算把另外二十万赔偿款私下里给赵飞的,赵飞却坚决不答应,说陈诺上次救了他们,保全了每人的一条腿,这笔恩情还一直没感谢陈诺的,这笔钱是万万不能收的。
考虑到赵飞家有上千万资产,也不在乎这点小钱,陈诺也就没有再坚持了。
至于走后门这个问题,陈诺找钱风打这个招呼,也只是花了几块钱通话费而已。不过钱风的关系不是谁都能走通的,如果陈诺和钱风、钱敌没有那一层关系,要让钱风出面,恐怕就真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了,这种关系的动用也是一种隐形资产,一样是可以折算成钱的。
陈诺没想从林月鸣这里赚钱,只是想赚一个人情。这主要是他想多几个帮手,让林月鸣用异能帮自己对付高紫阳的手下。就算他不想帮忙,自己也卖给了“影军”这个组织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至少“影军”以后不至于为难他。
“那怎么行?我林月鸣从来不欠别人人情的!到底花了多少钱?你告诉我。”林月鸣有些急了。
“如果你真想还我人情,就委屈你一下,为我当几天保镖吧。”陈诺顺水推舟地说道。
“当保镖?怎么,有人要对你下手吗?”林月鸣立即警惕起来。
“是这样,金沙市有个很有势力的人,叫高紫阳,他想对我的一个亲戚不利,我想帮她和高紫阳说一下,又怕高紫阳生气,反而对我下手。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想找两个人陪我去见他……”
“对你的亲戚不利?怎么回事?”林月鸣扬了扬眉,问道。
陈诺把高紫阳想侵犯陈怡佳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佳佳是我的外甥女,我觉得我应该帮她一下。”
“这种人是活得不耐烦了!”林月鸣冷笑道,“仗着个市长是他的亲戚,就无法无天了。我连国家元首都见过,还真没把一个小小的市长放在眼里!陈诺,你放心,我绝对帮你,咱们干掉他!”
“干掉他?”陈诺脸上的表情很吃惊,心中却是一喜:林月鸣的思路和他是不谋而合。
“当然要干掉他!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林月鸣微微一笑,说道。
陈诺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月鸣,半晌,也微微地笑了一笑。
…………
“甲子,我回来了。”陈诺来到1502号病房,推门而入。
“嘘……”甲子赶紧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陈诺好奇地看了看躺在沙发上打瞌睡的聂忠,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疑问。
甲子向着陈诺招了招手,陈诺便赶紧走到她身前。
甲子抓住陈诺的手,使劲地向下拉了一把,示意他蹲下来。
陈诺刚蹲下来,甲子就趴在了陈诺的背上,有些害羞地说道:“背我去公用厕所。”
陈诺微微一笑,用手托住她的两条腿,向上抛了抛,然后大步向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之后,陈诺便觉得心里很有些异样——背一个女孩是很奇妙的事情,那两团饱满而富有弹性的小宝贝贴在你的背上,会让你觉得很异样,就算她只是吹气如兰地在你耳边说着话,你也会觉得心旌摇摇……
一直走到走廊上,甲子才轻声问道:“事情办完了吗?”
“嗯,办好了……对了,你为什么要去公用厕所?房间里不是有厕所吗?”陈诺不解地问道。
“我不喜欢马桶……再说了,我不想让聂忠听到我们的说话,他被我催眠之后,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甲子轻声笑道。
“难怪我刚才说话,他都没醒。”陈诺恍然大悟,随即问道,“问得怎么样了?”
“问出来了,他一直对聂无双忠心耿耿,没有告过密。”甲子轻叹道,“在聂子木和聂无双之间,他只忠于聂无双!”
“你确定?”陈诺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第二卷 蚂蚁上树 第287章 情圣
“当然确定,因为他很喜欢聂无双。”甲子在陈诺的耳旁轻声笑道,“聂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聂无双,他又怎么会出卖她呢?”
“什么?”陈诺心中一惊,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就不能喜欢聂无双吗?”甲子撇了撇嘴,说道,“事实上,他比你更早喜欢上聂无双!你知道吗?他原来叫费维,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特种兵军宫,本来可以呆在特种部队里当一辈子教官的,可是自从他看到聂无双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聂无双,从此放弃了他忠爱的军人职业,改名换姓来当聂无双的私人保镖,情愿做一名没有地位的下人。”
“他真这么喜欢无双?”陈诺顿时呆住了,半晌才说道,“看他那冰冷冷的木头样子,不像个动了感情的人啊……”
甲子“哧”地笑了一声,说道:“切,你说他像根木头,我倒不这么觉得,我看他比你更隐忍,更专一,而且敢于牺牲,他才是一个真正的情种!”
“可是他说过,作为一个保镖,是绝不能喜欢雇主的,他还说过……”陈诺的话刚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下来。
那些零碎的往事片断,忽然在他脑海里串了起来——
聂忠有一句口头禅“小姐说了”,只要是聂无双说过的话,他就会去不折不扣地去执行,不管是对还是错。
从陈诺和聂忠的多次接触来看,他确实是时时刻刻把聂无双的话当作圣旨来执行的,陈诺毫不怀疑,就算是聂无双要他的一只胳膊,他也敢卸下来给她……这是一般的保镖能做到的吗?
包括陈诺第一次坐聂无双的车时,聂忠始终不肯让陈诺坐副驾驶位置,甚至要和陈诺拼命,他说:“小姐说了,就算她不在车上,也不能让人坐她的专用座位。”
这件事,难道仅仅是因为那是聂无双的专用座位吗?还是因为他对于与聂无双所亲近的人有些嫉妒?
聂忠的长相十分憨厚,眼神中却透出一份特有的狡诈或精明。只是他的眼白多,眼珠小,加上眼神中的冷酷,就使他的眼睛就象鲨鱼的眼睛一样,能让人莫名其妙地感到一些寒意。聂无神却认为这种眼神是呆滞,所以一直让他戴着幅墨镜,把这种“呆”的眼神给藏起来,免得丢她的脸……
聂忠也不折不扣地执行这条命令,即使是独自呆在房间内和睡觉时,也极少脱下墨镜。
墨镜的质量再好,看世界也是灰暗的。为了雇主的一句话,从此便让鲜明的世界永远变成灰暗的世界,这是一个正常保镖所应该具有的心理吗?
陈诺也终于回想起来,聂忠的眼神其实并不算呆滞,只是每每在他看着聂无双时,眼神才会忽然呆滞起来。
现在陈诺想通了,聂忠的眼神之所以显得呆滞,是因为那是一种深情的凝视!
还有,聂子木解聘掉聂忠之后,聂忠宁愿不要工资,也要一直跟着聂无双,他私下里的解释是聂子木已经一次性支付过给他的五年工资……
可是,既然聂子木给了他五年工资,不要他退回来,他完全可以另外找一份工作,又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聂无双身上?
这么看来,恐怕聂子木给五年工资的事也是聂忠虚构出来的。在那之后,他甚至还经常用自己以往的工资收入去补贴聂无双,试图让她过得好一点。
“既然小姐已经离开了聂家,聂家就没有我要保护的人了。”
“就算聂总不辞退我,我也会自动辞职的。”
陈诺还记得在卧龙山庄的那个天台上时,当所有的人都躲瘟神一样地躲着陈诺和聂家双,只有聂忠说了这么两句话,让聂无双和陈诺大为感动,聂忠也从此无怨无悔地继续跟在聂无双的身旁。
虽然他只是一个保镖,但保证了聂无双的生活不受干扰,也继续保留了一个“富家千金”应有的矜持和骄傲。
从某种意义上说,聂无双能在离开聂家之后,依然保持心平气和与快乐心态,聂忠的守护是功不可没的!
陈诺和聂无双始终那么紧密地在一起,包括在金沙大学的拥抱、接吻,包括在医院的春宵一度,聂忠的心里也应该是很嫉妒的吧?难怪他控制能力虽强,却每每有一些失态的表现,特别是在医院里的那一回更为明显……
可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依然默默地跟在聂无双身旁……
他能享受大富大贵的生活,也能享受粗茶淡饭的日子,只要他能继续呆在聂无双身旁,只要聂无双不强行赶他走,他就能用一个军人的态度,去命令自己克服满心的嫉妒,忠实地履行保护聂无双的最终目标……
陈诺还记得他是怎么样搬运那两辆破旧的自行车,并小心翼翼地保养着,为自行车上油除锈,只为了聂无双有时要用自行车代步……
陈诺还记得从聂家回来的那一晚,他追问聂忠是不是喜欢聂无双,聂忠却用“保镖是绝对不能喜欢雇主”的话消除了陈诺的顾虑,说他只是欣赏小姐,并不是那种喜欢的感情,他还说“小姐能幸福,我也就安心了”……
就算是聂无双怀疑在医院里和陈诺发生亲密关系的事是聂忠告的密,因此大发脾气,要赶聂忠走,一再说“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需要你了”,而聂忠依然固执地跟着聂无双走,满肚子委屈地说“小姐,相信我,你现在仍然需要我的保护……”
虽然聂无双屡屡地声明自己不再需要聂忠的保护,但聂忠却毅然抛弃了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应有的尊严,依然死皮赖脸地跟着聂无双,在出租房对面租了一间房子,只为了能继续守护她,只是守护距离变了,从近身保镖变成了五十米以外的固执凝望和守护。
这种死皮赖脸,让陈诺屡屡地看不起,此刻却有些震撼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法达到聂忠的这种程度。
其实聂忠虽然很隐忍,但他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其实已经够多了,只是陈诺一直把自己摆在比他更高、更优越的地位上,把他当成一条看门狗来对待,从而忽略了他也是有情感需要的正常男人,没有从正常男人的角度去分析他,才这么后知后觉,直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件事情。
正因为如此,所以陈诺一直有种误解,先入为主地认为聂忠的种种怪异之处,是因为他是聂子木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把尖刀,一个卧底!
而现在,陈诺霍然发现,他心目中的这个叛徒加卧底,原来竟是对聂无双最忠心的人,甚至比自己还忠诚!因为陈诺相信,如果自己和聂忠换一个位置,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夺走,而一定会做点什么,或者是决斗,或者是暗算!
聂忠应该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当上聂无双的保镖。他的功夫一直未显山露水,但作为一个特种兵教官,想必不低。但他始终没有和自己决斗,也没有对自己下绊子,或许是他一直在等着聂无双发现他的真情,在他和自己之间作出自由的选择。
应该说,这种胸怀已经超越了普通男人能达到的程度,而达到了情圣的境界。
或许,在聂忠的眼里,爱一个人,就应当让她像蝴蝶一样自由飞翔,而不是将她囚禁在自己的房间里,捆绑在自己的身旁。
远远地凝视,默默地守护,看着蝴蝶在花丛中快乐飞翔——小姐能幸福,我也就安心了!
这一刻,陈诺的心灵被震撼和感动了——他见过暗恋女人的,但还真没见过暗恋程度如此之深、牺牲程度如此之大的男人……
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了一声:聂忠真是一个情圣,一个真正的情种!
尽管陈诺不欣赏他这种隐忍不发的暗恋方式,但依然对聂忠满怀敬意——一个能够将自己的真实感情隐藏得这么深的男人,一个能这么克制和自律的特种军人,总是值得尊敬的!
面对聂忠的这份痴情和专一,陈诺忽然有些自惭形秽起来。他虽然也算专一,但自问无法达到聂忠的这种痴情和专一的程度,他和聂无双开始这段恋情时,他几乎是被动地接受了这一份感情,心中还想着利用聂无双,
在和聂无双谈恋爱之后,他偶尔还会和身旁的其他女孩有一点小暧昧——在叶冰凌拉他的手时,他没有拒绝,在叶冰凌要求他送玫瑰花时,他也没有拒绝;此刻甲子让他背着她,他还是没有拒绝……
“喂,发什么呆呀?快背我去卫生间!”甲子轻轻地拍了拍陈诺的肩膀。
陈诺回过神来,赶紧大步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驾……驾驾……”甲子兴高采烈地在陈诺的背上起伏着,把陈诺当成了一匹马儿,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胸脯在不断地摩擦着陈诺的背,让他很有些“难受”。
陈诺被摩擦着,本有些心猿意马,但听到“驾驾驾”这几个字,他忽然冷静下来。
萝莉有三好,清音柔体易推倒。但对于陈诺来说,这个“清音”却能让他想起自己的女儿,甲子的玩闹心态同样让他想起了陈怡佳,还想起了身为情圣、无比专一的聂忠……
刹那间,陈诺心中欲念全无,只老老实实地把甲子驮到了卫生间门口,然后把她放了下来。
甲子下了地,拂了拂额前有些散乱的头发,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脸忽然有点红。
陈诺不等她开口,就从口袋里掏了一包餐巾纸过去。
甲子的脸色更红了,接过餐巾纸,一瘸一拐地向卫生间里走去。
陈诺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异样,赶紧掏出根中药烟点上,在走廊上抽了起来,然后拨通了聂无双的电话。
他决定了——聂忠的事,要找聂无双问个明白,说个清楚!
第二卷 蚂蚁上树 第288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陈诺,有事吗?我在上课。”聂无双低声地在电话里说道。
“你出去接一下电话。”陈诺严肃地说道。
“我出来了,怎么了?”过了二十多秒钟,聂无双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知道吗?聂忠其实很喜欢你。”陈诺深吸了口气,缓缓地说道。
在半根烟的工夫,陈诺便想通了——要和聂忠来一场光明正大的竞争!
聂忠一直在将他的情感深藏着,并为此隐忍着、牺牲着,这让陈诺的内心感到不安。与其这样,不如把这件事告诉聂无双,让她自己去作出选择,来一个公平的竞争——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公平罢了,陈诺已经得到了聂无双,相信她也不会再去选择聂忠,对于这一点,陈诺还是有充足把握的。
所以陈诺所谓的公平,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公平,目的只是让自己的良心安宁下来。
“这事是谁告诉你的?”聂无双听了这句话,立即反问道。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讶,似乎根本没想到陈诺会有这么一说。
“算是……聂忠自己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吧?”陈诺沉吟了一会,答道。
“嘿嘿,你把他灌醉了?”聂无双听了这句话后,沉默了一会,轻笑了一声。
“差不多吧……无双,你吃惊了吧?”陈诺问道。
“有什么好吃惊的?我早知道了。”聂无双淡淡地说道。
“什么?你早知道了?聂忠对你表白过了?”陈诺这回是真的吃惊了。
“没有啊。”
“那你怎么知道的?”陈诺追问道。
“拜托,人家是个女孩子,难道这点敏感和直觉都没有吗?那家伙一天鬼鬼祟祟地偷看我,要是心里没鬼,能这样做吗?我懒得看到他那双鬼狐狐的眼睛,所以才让他天天戴着墨镜的。”聂无双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要紧事呢,原来就是这么点破事!”
“可是……你难道没什么想法吗?”陈诺傻眼了。
“能有什么想法?那个呆子,我才看不上呢!”聂无双低笑道。
“你不觉得……这样对聂忠不公平吗?”陈诺挠了挠头,问道。
“这种事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爱情是自私的!”聂无双若无其事地说道,“喜欢本大小姐的人海了去了,难道我要把感情分给他们每个人?如果是那样,你又会怎么想?”
“你说得也是……”听聂无双这么豪爽地一说,陈诺顿时觉得自己多虑了——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单方面的喜欢,并不能让女孩产生什么义务,否则这世界就乱套了。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对他好一点。”陈诺想了想,又说道,“你现在这样冷落他,让他太难堪了,毕竟他是忠心耿耿地保护着你的。”
“如果有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一直缠着你,你会怎样做?”聂无双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就看不惯他那死乞白赖的样子,可惜他脸皮太厚,我赶不走他而已。你不觉得他是咱们之间的大灯泡吗?瓦数有五百瓦,照得你跟个秃头似的!”
“无双,我是很公道的,现在我可给了你选择的机会,你不选他,以后可别怪我强占你什么的,哈哈。”陈诺笑道,“对了,这事是聂忠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你就继续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吧。”
听聂无双这么轻描淡写地一说,陈诺的心结顿时也打开了——爱情这东西,还真没办法施舍什么同情,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半点也勉强不得。
看来这种事儿,还非得要聂无双这种快刀斩乱麻的泼辣劲,才能当断则断。要不是聂忠有那么坚韧的心气劲儿,恐怕聂忠这个大灯泡早就被聂无双彻底赶走了,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我一直在装糊涂,还用你说?喂,你老是说什么公平公道,你不会是想把我送给他吧?说,你是不是另有新欢了?”聂无双忽然反应了过来,恶狠狠地在电话里逼问道。
“哪能呢?无双,你是我的唯一,我怎么舍得把你送人呢……”陈诺刚说到这里,就看到甲子出来了,赶紧又说道,“无双,你赶紧去上课吧,我这也有事了。”
“有什么事?泡妞?”聂无双半开玩笑地追问道。
“我正在扶老大爷过马路,拜拜了您呐。”陈诺见甲子要开口说话,赶紧开了句玩笑,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甲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诺,说道:“我是老大爷?”
“你不是老大爷,是嫁不出去的老大难。”陈诺呵呵一笑,伸出手来,把她搀扶着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走廊前的一排座位上,让她坐在一张塑料椅上,然后在她的身旁坐下。
“你才嫁不出去呢!”甲子顿时老大不乐意地瞪了陈诺一眼,哼道。
“哎,聂忠还说了什么?”陈诺低声问道。
“那是秘密!”甲子抿嘴一笑,说道,“其他的事,你就别打听了,反正你要我问的事儿,我都问过了。剩下的,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没必要告诉你了。”
“你还挺喜欢故弄玄虚的……”见甲子把“那是秘密”当成口头禅,陈诺倒也没怎么在意,也没接着追问下去。
他知道,女人天生是喜欢八卦的,能知道别人的一点机密,然后藏在肚子里,待价而沽,那是莫大的乐事。
好在他只要知道聂忠是否对自己有害,也就足够了,其他的,他也懒得去知道那么多。
只是他也决定了,绝不能让甲子给自己催眠,否则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恐怕都会被她给问出来。
听了“故弄玄虚”这个评论,甲子微微一笑,白了陈诺一眼,大有示威的意思。
“帮我个忙吧,甲子。”陈诺沉吟了一会,凑到甲子的耳旁,低声说道。
正在这时,甲子把脸转了过来,陈诺躲闪不及,嘴唇在她的左脸上碰了一下,就像亲了她一口似的。
甲子的脸顿时涨红了,重重地跺了下脚,然后“哎哟”一声,捧着受伤的右腿呻吟了一声。
“喂,你没事吧?”陈诺有些尴尬地问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你鬼鬼祟祟地想干什么?”甲子红着脸看了看四周,又瞪了陈诺一眼。
“我刚才想和你说一件机密的事,纯属凑巧……”陈诺苦笑道。
“嗯,有什么事就说吧。”甲子用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胸部,摆出一副大马金刀的女将军模样,双眼平视前方,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
“是这样,我想让你当我几天保镖,帮我对付一个人,行吗?”陈诺看了看从身旁走过的一个护士,再次把嘴凑到甲子耳旁,轻声说道。
“你要对付谁呀?事情严重到要我出马了?”甲子忍不住转头看向陈诺。
陈诺赶紧又躲了一下,但距离太近,没躲好,两人的额头碰了一下。
“哎哟……”甲子捧着额头叫了一声,然后使劲地拍了两下陈诺的肩膀,哭笑不得地说道:“你怎么全身跟块铁板似的?”
在笑笑闹闹中,陈诺终于把自己的想法和甲子说了一遍。
他相信,以甲子和自己的渊源,绝不至于出卖自己。而在他的计划中,甲子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至于林月鸣,估计都没有甲子这么重要。
甲子听后,脸色凝重地沉吟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
陈诺大喜,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当然,在这之前,他还要再做一次和平的努力,和高紫阳沟通一下。
这一次沟通,自然要放在饭局上。
有人说过,革命就是请客吃饭,那么反过来说,请客吃饭也是革命的一种形式,是一种特殊的战斗状态。
陈诺自信可以凭自己的酒量把高紫阳灌倒,然后或和高紫阳成为酒肉朋友,或伺机行事,但高紫阳会给他喝醉的机会吗?
想到高紫阳背后强大的靠山,陈诺也有些小小的紧张了。
第二卷 蚂蚁上树 第289章 你又吃我的豆腐了
“哇,这包厢可真大,这里还有这种大包厢,我居然都不知道!不过也太大了点……都有点浪费了。”走进华天大酒店的九号包厢后,陈怡佳左看右看,满眼的惊叹。
华天大酒店的生意很好,虽然价格比较贵,但每天都是爆满。在陈怡佳的眼里,像这种五十个平方的大包厢就有点浪费了,完全可以分隔成两三个包厢来,反正现在的包厢都不收包厢费的。
“一点都不浪费,这个包厢要收酒水的开瓶费的,还必须给服务员小费,便宜不了的。来,佳佳,坐着看会电视吧。”聂无双微笑着迎上前去,亲热地揽着陈怡佳的肩膀。
“咦,这是金边?”陈怡佳低下头去,看到地毯上的金边,又惊叹了一声。
她作为一个刚工作不久的律师,主要是办些刑事案子,所以世面还见得不多,对于镶着金边的地毯,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嗯,是金边,不过不是纯金。”陈诺现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见女儿大惊小怪的样子,心里也汗了一个,赶紧招呼道,“来,佳佳,到这边来坐。”
“这两位是?”陈怡佳走到沙发前,看到甲子和林月鸣,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是你表婶新请的保镖。”陈诺微笑着答道。
“哇,好漂亮的美女,怎么当起保镖来了?”陈怡佳诧异地看着甲子,问道。
甲子淡淡地一笑,答道:“陈女士才是美女呢。”
甲子出来客串这个女保镖,是经过精心易容的,她把眉目鼻唇都彻底修饰了一番,连睫毛都是又长又密,扑闪扑闪地像把扇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漂亮明星似的,而且也确实有明星的气质。
如果不是陈诺说明,陈怡佳恐怕真会把甲子当成来赴宴的电影明星了。
陈诺看了看甲子,脑海里也有了片刻的恍惚。
按甲子说的,要在饭桌上引开高紫阳对陈怡佳的注意力,就需要一个比陈怡佳更漂亮的女孩,于是她就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的脸盘当成试验田了。
她这番易容后可谓倾城倾国,就连见惯了美女的陈诺,看到她也有些失神。
至于林月鸣,也被甲子易容了一番,如果不是因为事前知道情况,陈诺都快认不出林月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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