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欲望 第 30 部分阅读

文 / 籽苏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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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五的声音不大,却极具震慑力。

    淫威之下,那名年轻客人愣了愣,然后不高兴地从钱包里掏出二十五块钱,嘟喃了一声:“买个砂锅也用不了二十块钱。”

    老五见他掏钱了,也没再说什么,无声无息地坐了回去,顺手拿起了一张报纸,眼睛瞟了他一眼,他的这个动作,好像是老虎。

    这时,店里几桌客人都已经停下了筷子,纷纷开始结账,结果是,他们都被黑了。

    张楚心中盘算着:他**,这不是黑店么?简直就是抢钱,我看你一会儿怎么黑我,他**,惹急了,我海扁你们一顿……

    于是,他还是不声不响地吃着,直到店里只剩下他一名客人。

    他吃得很慢,直到十几分钟后才把这碗馄饨彻底消灭,这时,门帘再一次被掀开了,为首的正是那个年轻的客人,后面跟着两名警察。

    张楚心想:这回好,我省事了。

    “就是他家,黑我!”年轻客人指着吧台里的中年男人说。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一名警察问道。

    “啊,我是。”中年男人笑着回答,看样子,他有恃无恐。

    “怎么回事?”那名警察问。

    “没怎么,他吃馄饨,然后交钱走人。”老板笑吟吟地说,这时,坐在里面的老五也站了起来。

    “你说,他怎么黑你了?”另一名警察问那年轻人。

    年轻人表情愤怒,声音很大,似乎又很傻的样子,指着桌上的菜单说:“你看,馄饨两块钱,他收我二十!”

    先前说话的那名警察指着老板:“你,怎么回事?”

    老板还没等开口,那个被宰的年轻人迫不及待地“哼”了一声:“你不是厉害么?不用看我,没有用!”

    5_18第【叁】卷——棋局 111…狠宰

    老板走了过来,指着菜单最下面一行小字:“你看,砂锅馄饨二十,砂锅面条二十……”

    两名警察都愣了一下,一个说:“下次写上面!”

    “知道了,一定,一定,您慢走。”老板不急不慢地说。

    警察瞪了他一眼,脸上若隐若现地露出一丝微笑,看着那名报警的年轻人,沉着脸说:“下次看清楚再报警,110不是让你们天天溜着玩的!”

    他们是一伙的……无语,年轻人此时心里终于明白了,转身出了这家小店,扔下一句话:“真他妈厉害!”

    “你骂谁?”一名警察火了,直接冲了出去,另一名也跟着冲了出去。

    现在小店里安静极了,老五笑了笑,对老板说:“这就是装逼的后果。”

    张楚觉得,这话好像是在对他说,他擦了擦嘴角:“结账。”

    “二十。”老板还是笑吟吟的那句话。

    好端端被黑了二十块钱,谁心里也不好受,别说是普通人,就是大款也会觉得生气,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东西不值。

    “你当你这是香港啊?”张楚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已经悄悄地攥住了那根APS精钢甩棍,不显山,不露水。

    “什么意思?老弟,别找事儿!”老板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就是太贵了,我觉得,你这东西就值两块!”张楚的声音不大,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两枚一元的硬币。

    “报警!”老板迅速拉开门帘,对外面正准备上车的警察喊道:“哎,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这还有个吃饭不给钱的!”

    透过窗子,张楚看到一名警察正把刚才那个年轻客人往车里塞,心中不由得恼火起来。

    此时老五已经站在了桌前,大手一摊:“二十!”

    一名警察跟着老板回到店里,眉毛已经立了起来:“怎么回事?他**,我还没听说过吃饭不给钱的!”

    张楚已经将甩棍藏了回去,面对警察,这种东西是说不清的,他把一张张一元纸币,一个个一元的、五角的硬币慢慢地扔在了桌子上:“嘿嘿,谁说不给钱了,我这不正找呢么?”

    老板一元、五角地开始数了起来,然后说:“还少一块。”

    “我没有了,剩下的都是一百的。”

    警察沉声问老板:“算了吧?”

    “不行,这样会亏本的,做生意赚钱是天经地义,没有人愿意做亏本的生意。”

    老五挤上前来:“拿一百的,我给你找!”

    张楚心中又气又怒,但此时只能忍着,压着心中的怒火掏出了一张百远钞票,老五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然后转身走进吧台。片刻,他跑了回来,手里晃着那张纸币:“假的!”

    “什么?假的?”警察一把抢了过来,对着灯看了看:“好小子,你敢花假币?”

    张楚一愣,心想怎么可能是假的?

    警察把钱扔在了桌子上:“你准备在这里交待还是跟我回局里?”

    张楚摸了摸那张钱,心时立即明白了:被人调包了,他的眉毛这回也立了起来,和警察的眉毛一个样子:“这张不是我的。”

    “操,你他妈说什么?”老五怒了,回身走到吧台,把那个装钱的盒子拿了过来,打开盖子,里面花花绿绿大大小小,装了满满一盒子:“哪张是你的?”

    这种事是有口说不清的。

    张楚连连点头:“好,我再给你拿一张!”

    又一张纸币递了过去,警察对着灯看了看:“这张是真的,那张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前天在银行取的。”张楚咬着牙,恨不得揍他们一顿,面对这样的警察和老板,还能说什么?暗中他记下了这个警察的警号:2587

    老板接过钱,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找出一张五十,一张二十,还有一张十块的递了过去。

    张楚心中恼怒,看也没看把钱装进兜中:“这回行了吧?把那张还我。”

    警察哼了一声:“外地人,还你?别在这闹事,再敢花假钞我把你送进去!”

    张楚瞪了警察一眼,然后起身走向门口,隐隐地他听到老板在轻笑,这个早上,他憋了一肚子气,一碗馄饨花了一百二十块钱,换做谁不恼火?走着走着,甚至觉得那碗馄饨有些恶心,于是在路边干呕起来。

    一弯腰,冷风嗖地钻进了脖子。

    “操你**!”他对着电线杆子狠狠地骂了句。

    不知下了多少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天亮了,大街小巷也开始热闹起来,然而怎样热闹,在这里永远也感觉不到那个“热”字——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厚厚的羽绒服并不能完全抵御严寒,现在他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久,他的眉毛上已经挂上了霜,吸进去的是干凛的冷气,冷气在肺里稍做停留,温度已经升高,然而呼时,它又立即变成了白雾。

    每个人的面前都是一道道白雾,这个景象是很有意思的,室外的每一个人似乎是一辆辆小汽车一样在排放着二氧化碳,只不过这种尾气对大自然并没有任何伤害。

    大街两边各家单位的员工们正在挥舞着铁锹处理着路面上的积雪,在这种高寒城市,每个临街单位都有义务负责门前路面的积雪,或者说,这都是政府摊派下来的任务,必需完成,否则会处以重罚。

    我得找个能长期居住的地方,他边想边胡乱走起来。

    自从震惊国内外的东海假钞大案告破以来,张楚便开始四处游荡,于志宽彻底地消失了,他是这场斗争最大的赢家,因为他保全了性命;但他也是最大的输家,他逃走时身上的钱并不多。

    整件事对于他来说,只是个配角,但他目睹了这个案子的大半个过程,也为案子的侦破提供了不可估量的帮助,有些是有形的,有些是间接的。

    东海案一破,他便和铁子黯然分道,一个是警,一个曾是匪,虽然是兄弟,但不同路。

    思绪被一根电线杆子拉回了现实,他看到了贴在上面的租房广告,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比较温柔。她说,房子四十二平方,有上下水,水电自理,包烧,只按年租,一年三千整。

    真它**便宜,张楚心想,但又想讨讨价:“能不能便宜点了?这价有点高。”

    女人说:“一分钱一分货,你来看看就知道了,郊区的这样的房子一千五都不值,我这位置非常好,交通便利。”

    “好吧,我去看看,在什么位置?”张楚似乎对这个女人的声音产生了好感,心想:这个价格,这个面积在定阳一年最少要五千……

    “中央大街和平小区四号楼三单元301,不过你得快点,我要上班了。”女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好吧,我很快就到……”张楚看了看四周的建筑物,继续说道:“我在工商银行楼下,离你那里多远?”

    “工行?”女人笑了起来:“就在工行对面。”

    张楚回过头,果然,身后就是和平小区:“嘿嘿,看到了,我马上到。”

    一个电话打完,手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他连忙搓了几下,向小区中走去。门口是一家食杂店,不知不觉他突然想起了何紫云,还有张小雨。

    好久没看到她们了,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刚进小区门口,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转身进了那家名叫大华的食杂店。

    里面年轻的少妇正在看电视,见有人进来,忙站起相迎:“来,大哥,买点啥?”

    “有烟么?”

    “有,在这边。”少妇指着柜台里的香烟说。

    “哦,我看看……”张楚这才顺便瞄了她一眼,长的虽然一般,年轻,暗紫色的羊毛衫下,一对鼓鼓的东西正傲然挺立,还有乌黑的头发。

    年轻女人总是会招来一些目光,何况是身材不错,长的又不丑的女人。她发现了张楚的这个动作,只是呵呵一笑,这种情况非常常见,而且有男人看,女人通常会得到一些满足。

    中华、玉溪、阿诗玛、红塔山、哈尔滨……里面的烟还真挺多,屋子里挺热乎,张楚摘下帽子,稍稍犹豫了一下,本想买盒软中华,后来目光落在了红塔山上:“红塔山多少钱?”

    “七块。”少妇干脆利落地说,心中想:这小子还挺帅。

    “好,就来这个。”张楚边说边掏出一张十元纸币,看到这张钱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咬了咬牙齿,递了过去。

    少妇走到里面把烟递了出来,轻轻一揉这张纸币,又仔细看了看:“哥,你这张是假的,麻烦你给我换一张。”

    “什么?”张楚有点不敢相信,十元还有假币?他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假的,骂了句:“王八蛋!”

    少妇笑了笑:“现在十元的假币也很多,平时多注意点。”

    张楚点了点头,拿出钱包,连忙抽出了刚才找来的二十和五十面值的纸币,揉了揉又搓了两下,心里咯登一下,长吸了一口气:“全是假的!”

    少妇随之一愣,伸手接了过来:“是假的。”

    张楚一把将这几张钱撕了个粉碎,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我他妈找那小子算账去!”

    “上哪儿找啊?钱这东西,必需当面点清的。”少妇看着撕碎的纸币,心有不忍地说。

    “这个绝对是真的。”张楚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啊?吃个馄饨,花了二十块钱,一百元钱被调包没收,再加上找回来八十假币,里外里赔了二百块钱!什么叫不幸?这就是!他气乎乎地点上了一支烟,手指略微有些发抖。

    找完零钱,少妇问:“有火么?”

    “什么?”

    “火儿。”

    张楚随即明白了过来,她说的“火儿”指的是打火机:“呃……有,有,谢谢你啊。”

    “没事儿,不用客气,你是外地来的吧?”少妇站在柜台里面,笑着问。

    “啊,是啊,刚刚到这里我就被骗了,东北这个地方坏人太多。”张楚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狠狠地说。

    “大哥,可别这么说,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别生气了,这种事谁碰上只能认倒霉,下次注意就是了。”少妇看到了他眼中红红的血丝,心想他一定坐了长途车。

    “好,谢谢。”

    “嗯,慢走啊,哥。”

    张楚戴上帽子,掀开门帘,耳朵里回荡着少妇最后那句话:慢走啊,哥。

    心想:叫得还挺甜。

    咯吱咯吱……

    张楚踩着脚下厚厚的白雪,夹着小包拎着大包找到了四号楼三单元,抬头看了一眼,天依然是灰蒙蒙的,太阳不知在什么位置睡着了。

    “当、当、当。”

    他轻轻用手指关节敲下了301的室的防盗门,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问:“谁呀?”

    “是我,刚才打电话要租房子的。”张楚摘下帽子朗声说道,随即他看到猫眼黑了一下,是那个女人在向外面看,转而,门锁咯啦一声,然后被推开了。

    开门的女人和楼下食杂店那个一模一样:紫红色的羊毛衫,挺拨的身材,乌黑的头发,只不过似乎气质突然之间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咦?怎么是你?”张楚愣了一下,问。

    “嗯?你见我过么?”女人似乎并不感觉到好奇。

    5_19第【叁】卷——棋局 112…女房东

    “你……刚才,你不是在楼下的食杂店……”

    女人呵呵一笑:“那是我双胞胎姐姐,我是她妹妹。”

    “哦……”张楚随即恍然大悟,跟着笑了出来:“你们长的真像。”

    女人从鞋柜里抽出一双干净的拖鞋:“都这么说,来,进来吧。”

    张楚把烟头扔在了外面,换了鞋,跟了进去。简单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挺干净,家俱齐全,还有一台老旧的电视、冰箱,厨房里的灶具、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从客厅到卧室,再到厨房都铺着雪白的地砖,最关键的是,这对双胞胎姐妹有种说不出的气质,还真不错……

    女人发现他看房子的同时,也在打量着自己,略有不快地问:“怎么样?”

    北方的冬天,室内外温差特别大,尤其是中国最北部的高寒地区,外面零下三十度,室内零上二十四五度,张楚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锁,他感觉有点热,也有点不习惯:“挺好,不错,就是贵了点。”

    女人指着屋子里的摆设,眼神有些不屑:“你看,取暖费加物业费一年要一千二百多,还有这么多家具、电器都归你用,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如果你觉得贵的话,你可以不租。”

    “好吧,你这里真不错,我走了好几家,数你这最好,又有你这么漂亮的房东……”张楚漫天胡说地夸奖着她,被人鄙视又不是第一次,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眼神,看了看这个气质高雅的女人,听着那冰冷的言语,心想人这东西就是它**势力,鄙视就鄙视,被美女鄙视也是一种荣耀……

    女人听到夸奖自然会高兴,脸上微微露出笑容:“大哥你真会说话,不过,我听你的声音特像刘德华。”

    “刘德华?女人都喜欢刘德华么?对了,能不能租几个月,或是半年?”张楚斜视她那性感的红唇,好久没碰女人了,真想上去咬几口!

    “那可不行,北方不像南方,你冬天租了,这房子夏天我就得闲着了。”

    张楚看着她那闪动的睫毛,晶莹的双眼,笑着说:“哦,是这样,好吧,就租一年。”

    女人找出笔本,还有两份早已写好了的合同:“姓名?”

    “张楚。”

    ……

    合同填好,钱一次性付清,女人看到他那只小包里有厚厚一叠钞票,少说有两万,心想:这家伙不缺钱!

    张楚暂时有了自己的家,只是似乎少了点什么,问了句:“小妹你贵姓啊?”

    “啊……我姓林。”女人认真地数着钱,然后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扔在茶几上:“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液化气是空的,鞋柜上面的抽屉里有市政府液化气站的电话,需要的话你可以自己灌,他们包接包送,现在打电话中午就能用。”

    张楚接过名片,念了起来:“林千雪,玛格丽特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化妆师。”

    “哦,敢情你是搞婚纱摄影的。”张楚心中颤了一下,对这个行业,他有些敏感。

    “打工的而已,你呢?”林千雪敏感地问。

    “无业,正在想出路。”张楚将名片小心地装进了包中。

    林千雪呵呵一笑:“我看你不像。”

    “哦?为什么?”张楚假装疑惑地问。

    屋子里的温度很高,不知道是屋子本身热还是面前这个女人带来的热量,他只好脱下了羽绒服,扔在了沙发边上,没有了又蠢又厚的牵绊,整个人立即显得明亮了起来,他的里面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T恤,蓝色细条纹,最上面的扣子没有系,只是嘴上的胡子两天没刮,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

    “我看你倒是像个老板。”林千雪眼前亮了一下,心道:这回看着还像是个人。

    “老板?呵呵,我连打工的都不是。”

    两个人的口音有些差异,不过都是普通话,互相之间听得很清晰,林千雪看看腕上的手表:“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这里归你了,我每个月会来检查一次,记得不要弄得太乱。”

    “放心,没问题。”

    林千雪穿上挂在衣架上的黑色短貂皮外衣,走到门口蹬上黑色的细跟鞋回头道:“千万别给我惹麻烦,本来我不愿意租给男人的。”

    他**,这人咋这样?这个女人除了气质好,长的美以外恐怕别无长处,说话尽是冷冰冰,仿佛谁都欠了她几万大洋一样。张楚心中哼了一下,走到门前:“好,再见。”

    林千雪回手关上门,发出“砰”地一声。

    屋子里剩下了他一个人,虽然这里什么都不缺,但他心里却有点空荡荡的感觉。坐在沙发上,他拉开了那只旅行包,把里面的那台IBM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摆在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按下了电源开关。

    很快,电脑启动完毕,桌面上,是张小雨的照片。

    他呆呆地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心中隐隐有些酸涩。

    窗外的天空依然灰蒙蒙一片,一时觉得无聊,又在包中取出了那台几乎没用过几次的尼康D300,这台高级单反一身在他身边,兜子里还有于志宽送他的那只号称“人像皇”的尼康原厂85毫米定焦镜头。

    机上上搭载的是18…50的原厂恒定光圈牛头,他轻轻旋转变焦环,胡乱地拍了几张,把玩了一会儿,又吸了两只烟,只觉一阵困意袭来,他连忙关掉电脑钻进卧室倒在床上,随即鼻子里闻到了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原来床单被褥都是刚刚洗过的。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起来后他匆忙去办理了宽带业务,但是网通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三个工作日内一定安装完毕,无奈之下只好进了一家名叫巨星的网吧。

    但见网吧里烟雾弥漫,一个年轻的女网管正坐在吧台里噼里啪啦地打字聊天,侧头问:“上网呀,哥。”

    张楚点点头:“多少钱一个小时?”

    “两块,有卡么?”

    “没有。”

    女网管递过一张卡:“38号。”

    “不能换个号么?”

    “怎么了?”

    “这个号不吉祥。”张楚搓着冻红的手说。

    “哦,那就48号。”

    穿过丛丛障碍,张楚坐在了48号位置上,按下了电源开关,几分钟后,电脑顺利开机,他颤抖着手打开了米小伟为他申请的第二个电子邮件,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失望……

    不知道米小伟现在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真的要死了,那个存放着秘密的电子邮箱依旧无法打开,静下来,他很快想到了于志宽,恨不得这家伙立即就丧尸荒野,好让自己的家人赶快从监狱里出来。

    无聊之下打开了QQ,上面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在线,于是开始疯狂地加入许多本地女性好友。

    无奈他打字实在是太慢,加之他那个网名“暴牙”实在不受人欢迎,好多人都不愿意和他聊,他越来越感觉到聊天是最无聊的事。

    直到一个网名叫做“新新”的女孩出现。

    新新:“大暴牙,干嘛加我?”

    暴牙:“嘿嘿!”

    新新:“笑什么?”

    新新:“说话呀。”

    新新:“你一定和好多人聊天,没意思~!!!”

    好不容易有个女孩陪他聊,拼音和键位又都不是很熟,急得满脑袋是汗,脱下羽绒服,十只手指似乎是那么的不听使唤,过了好半天才回过去:“我说新新啊,我可找到你了!”

    新新:“你找我干啥呀?说,你是不是同时和好多人聊天呀?”

    暴牙:“我发誓,绝对没有!”

    新新:“你骗我,你这么慢……我不跟你玩了!”

    暴牙:“我不会打字!”

    新新:“视频吧,让我看看你的大黄牙!”

    暴牙:“hao!”

    好家伙,拼音弄不明白就乱弄,可是他不会发视频,急问:“Zen me shi pin?”

    新新:“你可真笨,接受!”

    暴牙:“怎么接受?”

    “网管,网管!”张楚回头大喊。

    一名年轻时尚的女生跑了过来:“哥,什么事?”

    “她要跟我视频!”

    “哦,那你就跟她视频呗!”女网管一时还没弄明白他的意思,心想,视频的人多的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张楚急了:“我不会,怎么弄?”

    旁边上网的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大概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菜的菜鸟吧。

    “这样,点这个,接受……好了,带上耳机。”

    视频画面中出现一面雪白的墙,张楚拿着耳机,怎么看不到人呢?忙对网管说:“谢谢啊!人呢?”

    “对方的摄像头没对准啊。”女网管耐心地解释着。

    张楚大急,声音也提高了许多:“不行,你给我对准了,我要看看她!”

    附近的几个人加上网管差点都笑喷了,张楚尴尬地问:“怎么了?”

    “你戴上耳机先和她聊儿吧。”

    “哦,是这样!真是麻烦,还得先聊!”戴上耳机,张楚哇啦哇啦地说:“喂,新新,我怎么看不到你?”

    耳机里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呵呵……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不过我看到你那大黄牙了!”

    “哦,黄吗?你好好看看。”张楚说着呲着牙向摄像头靠去。

    “哎呀,你真坏!”网络那头的新新惊叫一声,随即小声说:“原来你还挺帅的嘛!”

    “一般帅吧,第一次上网,不太了解!”张楚傻乎乎地说。

    “帅哥,咱们聊点什么?”

    “不知道,没聊过,随便吧,你是干什么的?”张楚靠在了软软的椅子上,一只手捂着送话器,小声地说。

    “网络警察,喂,你的声音怎么突然小了?”

    “我怕别人听见!”张楚把送话器向嘴边靠了靠:“哪有什么网络警察,你不会是学生吧?”

    “学生怎么啦?你看不起学生呀?”新新质问道。

    “没有,没有,我可不想残害祖国花朵!”

    “聊聊天而已,又不见面,怎么算残害了?”

    “不见面啊?嘿嘿,那我就放心啦!”

    “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不过我确实不是学生,我是卖手机的。”

    “手机?哦,敢情你是奸商啊!”张楚第一次聊天,有些兴奋,突然想起好像缺了点什么,对,是烟。随手抽出一支,“啪”地一声点上了。

    “谁说我是奸商啊?我可是从来不骗人的,手机是有雇员的,我在一家公司做平面设计。喂,你抽烟啊!呛着我啦!”

    “平面设计?不懂,你闻到烟味了么?”转而回头大喊:“网管!网管!”

    新新呵呵娇笑:“闻到了,好大的烟味!”

    那名女网管忙跑了过来:“怎么了哥?”

    “她怎么能闻到烟味?怎么搞的?”张楚斜眼问。

    ……

    忽听网络那边一个隐隐的女人说:“哎哟,这不是他嘛,这家伙还上网……”

    “谁呀?”张楚疑惑地问。

    “不告诉你。”

    “你应该告诉我呀,我只有你这么一个网友!”

    “骗鬼去吧,我才不信呢。”

    “我没骗……”张楚的这句话没说完,视频突然断了,新新的头像也变成了灰色。

    怎么回事?难道我让她生气了么?他愣头愣脑地看着显示器,过了一会儿转头又喊:“网……嘿嘿,原来你在这儿啊!”

    原来那个女网管就在旁边的机位上,连忙帮那个人弄完,走过来面带笑容地问:“哥,又怎么啦?”

    5_20第【叁】卷——棋局 113…密码

    巨星网吧里的温度估计接近三十度,网民们都在忙乎着自己那点事儿,多数在打网络游戏,少半在聊天视频,剩下不多的人正在看电影浏览网页,偶尔有人大喊网管,对这种生活网管们早已不再陌生。

    “你不是很讨厌我吧?”张楚的眼睛自上而下扫视着她,然后停留在了胸前那对坚挺的家伙上:“嘿嘿,麻烦你帮我看看,怎么突然不能聊了?”

    “她下线了,要么就是隐身了。”

    “怎么能让她上来?”

    “只能等。”

    “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上网可是要花钱的!”张楚故意气她。

    “这个……呵呵,我也不知道啊。”

    “那我不玩了,什么时候她上来我再玩。”

    女网管呵呵一笑:“她什么时候上线这可真说不准。”

    “要不,你陪我聊吧,你QQ号多少?”

    “啊……”女网管脸上现出惊异的表情,她自从做网管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现象,随即笑了起来:“哥,网上的人多着呢。”

    “他们都不跟我聊,你这不也没什么事吗?快点,我上网真给钱的。”

    “……”女网管犹豫了一下,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好吧,794……”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张楚笑嘻嘻地说,顺便又看了看她,心想:嗯,这个女孩虽然算不上漂亮,但绝对不丑,好久没碰女人了,他**,自己喜欢的那些女人又不喜欢自己,我是不是应该放纵放纵一下呢……

    一个名叫小菲的女孩头像出现在自己的QQ好友里,他回头看了看,女网管正朝他笑了一下,两个人真的开始聊了起来。

    她说自己真名叫欧阳小菲,家就在本地,才二十二岁。父母都是林场的下岗工人,本来上学上的好好的,因为家里的经济原因两年前就出来打工了。

    欧阳小菲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挺好听,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张楚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胡聊,直到腹中饥饿,这才问:“小菲,你几点下班?我请你吃饭吧。”

    “不了,下班我就得回家。”

    张楚本想说:“回家,那多没意思啊?”但又一想,初次聊天就这样难免会让人家怀疑,转头向吧台看了看,欧阳小菲正在给一名网民结账,自己也玩得累了,拎起羽绒服走了过去。

    “不玩啦?”欧阳小菲问。

    “饿了,下次找你聊,多少钱?”张楚递过卡,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才几点啊,天都快黑了?”

    “四点半啊。”

    四点半就黑天……这在定阳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定阳是个没有冬天的城市,确切地说,那里的冬其实就是这里的秋。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北方也即将进入最冷的时候,夜长昼短让他有些不习惯。走出网吧立即有冷风吹了过来,身上的汗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回过头去,透过里面上满哈气的玻璃隐隐可以看到,欧阳小菲正在注视着他。

    他挥了挥手,心想这个女孩还不错。

    巨星网吧离自己的住处并不远,中间位置正是上次宰他的那家馄饨店。

    转眼半月过去,家里的网早已经安装完毕,每天除了上网就是吃饭,这让张楚感觉实在是无聊透顶。

    掰着手指数数日子,再有二十多天就要过年了,米小伟依然没有消息。

    这天下午,天早早渐渐地暗了下来,窗外强烈的北风正打着尖啸,雪花零星地飘落下来,越下越大。

    北方深冬的雪不同南方,大概是天气太冷的缘故,这里绝对不会有鹅毛那么大的雪片,好在家里永远是暖融融的,每天数十次查阅电子邮件已经成了习惯,信箱中空空如也也成了一种习惯。

    这半个月下来,他对网络也有了一些了解,为了及时收到米小伟的电子邮件,他用手机申请了一个邮件狗,这个功能设计的非常好,一旦有电子邮件进入,立即就会发送一条到手机里。

    吃过自己做的晚饭,和欧阳小菲还有新新聊了一会儿天,突然放在茶几上的诺基亚N73震动了一下。

    他的心里猛地一颤,自从换了手机卡的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没有人给他打电话,偶尔进来几条短信又都是广告。

    拿过手机,他的眼睛一亮,邮件狗通知:您有来自米小伟的电子邮件,请注意查收。

    慌忙打开邮箱网页,居然连续几次输错了密码,他点上一支烟,定了定心神,这才顺利通过,收件箱里,一封来自米小伟的电子邮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缭绕的烟雾,精美的十二寸显示器下,显示着邮件的内容:

    张楚:

    现在是当地时间的凌晨三点四十分,你还好吧?不知道你是不是能顺利收到我这封信,今天上午十点,我即将走上手术台,医生说我活下来的希望不大,现在,我要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你。

    于志宽的假钞厂设在蛇嘴岛,并不在春雷的印刷厂里,比较意外吧?让警察抓住他的办法很简单,假钞厂的合同我们三人本是人手一份,但是魏远东死了,我这份就藏在苍北市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私人保险柜里,没有任何手续,通过密码你就可以拿到。

    地址:苍北市西林大道121号,华强财物保管有限公司

    密码是我以前的手机号加上我的名字大写英文缩写:MXW。

    离手术的时间不远了,祝福我吧,虽然你不知道我在哪里。

    这份合同完全可以要于志宽的命,至于交给谁,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我知道,那个人一定是铁子。

    同时请你转告铁子,米小伟已经死在德国的手术台上,看完之后立即把东西取来,然后给我回个信,我好放心。

    最后,我会在天堂祝福你的人生,希望你过得快乐,活得精彩。

    落款只有两个字:小伟

    这封电子邮件虽然不长,但张楚愣是看了四五遍,直到将信中几行字都背了下来。

    暗暗为米小伟祈祷了一番,他郑重地盒上笔记本,穿上衣服匆匆下楼,走到楼口,但见外面的雪已经下得大了起来,一个中年男人不急不缓地走过来,刚好和他碰了个对面。

    这个男人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张楚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馄饨店的王八蛋老板,原来他也住在这里!

    “喂!”张楚叫住了他。

    男人转过身来,摘下羽绒服上的帽子,疑惑地问:“干什么?”

    楼道里是昏黄的灯光,男人跺了跺脚上的雪,一时间没想起他是谁。

    张楚气不打一处来,开口便骂:“操你妈你住这儿啊?”

    “你骂谁?你是谁?”男人警惕地看着他。

    “操你妈,你黑我二百块钱你忘啦?”张楚向前逼了两步。

    男人又看了看,向后退了两步,踩上两级台阶,恍然大悟地说:“呵呵,是你啊,怎么,找事儿么?”

    “把钱给我,啥事没有。”张楚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用力按了几下,发出咯咯的响声。

    “你要多少?”

    “一百九十八,少一分我让你满地找牙。”张楚的声音阴沉有力。

    男人看了看他,从衣服里掏出二百块钱递了过来:“小子,有种。”

    “你也有种。”张楚狠狠地说,然后摸出两个一元硬币扔在了地上:“这是给你的两块钱馄饨钱。”

    男人依言蹲下,将两枚硬币捡了起来:“好,咱们走着瞧。”

    “我杀手楚从来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我等着你,我叫张楚,就住在301,记住,是中央大街和平小区四号楼三单元301室!”张楚说罢转身大步走出楼道,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这种事对这个黑心老板来说还是第一次,紧攥硬币的手已经渗出了冷汗,过了好久他才掏出手机,颤抖着按下了一个电话号码:“老五,你马上找几个弟兄到我家来。”

    “什么事啊?”

    “上次那个小子,说话像刘德华那个,找我麻烦。”

    “知道了,我一个人去就搞定他。”

    “不行,小心点,多带两个人来!”

    “知道了。”

    挂掉电话,声控灯突然熄灭了,男人对着外面的雪花咬牙切齿,狠狠地将两枚硬币摔在了地上,发出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声控灯随即亮了起来:“狗懒子,今天我要整死你!”

    注:狗懒子,指狗的睾丸,是东北最难听的话之一。

    5_21第【叁】卷——棋局 114…敲诈

    苍北市是个不大的城市,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张楚已经怀揣那份能要于志宽命的那份重要合同回到小区楼下,楼道前停着一辆白色的捷达车,满地新鲜积雪上乱七八糟的有些脚印,他警惕地看看四周,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不知道那个山驴老板会不会在这里设下埋伏,一只手已经悄悄抽出了那根甩棍,小心地走向楼道。

    果然,还没等进去,里面便冲出七八个年轻人,迅速将张楚包围在了中间,最后面出来的,正是老五和那个中年男人——馄饨店的黑心老板。

    黑心老板眼皮半睁半闭,不屑地看着眼前这个外地人,大吼一声:“给我打,往死里打!就这小子!”

    话音未落,几个小混混手上突然多了些钢管铁棍之类的家伙,口中连喊带骂地扑了上来。

    顿时铁棍兜着风,夹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砸向张楚的头顶,但见他迅速闪向一边,躲过眼前这条大棍,却避不开所有人的进攻,一开局肩膀上硬生生地挨上了一下,一阵剧痛传入骨髓,随着他啊的一声惨叫,夹在左腋下的合同簌地一下落入雪中。

    他忍着疼痛,右手那棍精钢甩棍已然暴长,瞬间和他们打在了一起。

    现实中的打架远不同于电影里能看到的情节,现在几乎听不见兵器的碰撞拦格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被击中的闷响。

    眨眼之间,对方已经有两人的脑袋已经开了花,鲜血长流,张楚的身上也挨了重重的几棍,一开始,这几个小混混没敢下死手,生怕打出人命,哪知他如此凶猛,竟然连伤二人,剩下的五个人大怒,挥舞着铁棍拼命地砸向他的脑袋。

    张楚连连后退,五人步步紧逼,转眼已被逼到墙角处。

    一个黑大个大喝一声:“操你妈!往哪儿跑!”

    眼见那棍最粗最大的铁棍冲着自己的脑门拍了下来,张楚用力一闪,脚下一滑顿时跌倒在地上,棍子倒是躲过去了,人也躺下了。

    黑大个连连暴骂,铁棍如风地猛砸,却都被张楚巧妙避过,手上的甩棍丝毫不停留,闪电般向围在身前的几人扫去,看准一个时机,他用足全身的力量向黑大个小腿打去,奇……書∧網电光火石间,只听“啪”的一声,黑大个已然中招。

    只可惜北方的冬天太冷,这些人都穿着厚厚的毛裤,这一棍的力道自然消失了不少,但也打得黑大个叫苦连天退到后面,转眼又忍痛冲了上来。

    老五站在捷达车前眼见这小子动作干净利索,忙从车中抽出一把银光闪闪的砍刀,一边大步向前一边破口大骂:“操你**王八蛋,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让开,让开!”

    好汉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一群狼,这是至理名言,片刻之间,倒在地上的张楚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棍子,身上到处火辣辣的疼,额头上也不知被谁扫出了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半分钟里,他干脆放弃了反抗。

    寒光闪闪的砍刀面前,冰冷的雪地上,面对这么多的人只好任由人家殴打,换做李连杰估计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只能挨揍。

    好在身上的衣物比较厚实,那些人也没再往他的脑袋上招呼。

    噼噼叭叭一阵响之后,突然老五提着大砍刀在后面喊了一声:“好了!””

    几名小混混打得兴起,根本收不住手,仍然一棍棍地砸下来。

    “行了!别他妈打了!”老五又是一声暴喝,几名小混混这才停下手,气喘吁吁地站在一边,有的吐来口水,有的正揉着自己受伤的部位。

    分开众人,老五走上前来。

    此时的张楚被打得没有一丝力气,积雪沾了一身,脸上、手上已经分不清是哪里流出的血,忍着痛,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坐了起来,咬着牙骂道:“好,真它**厉害!”

    “呵呵,你不服?”老五又向前逼了一步。

    张楚小心地盯着他,忽见一只大皮鞋猛地踹了过来,这一下又没避开,刚刚坐起来又重重地倒在了雪地上,紧接着,自己的脑袋被人家踩住了。

    脸上的热气顿时融化了鞋底的少许白雪,雪水混合着新鲜的血液流得满脸都是。

    “小子,告诉你,这就是和我装逼的下场!”老五一字一顿地说,似乎他就是这个世界的老大一样。

    “你们跑不了,我去告你们!”张楚的鼻子几乎陷进了雪里,连连大口喘气。

    “哈哈哈哈……”这句话引来一行众人的弯腰大笑,一个小混混上前吐了口痰,骂道:“操你**,今天就让你知道 ( 最低欲望 http://www.xshubao22.com/6/67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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