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 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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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八月立刻急道:“三姐姐,你明知道二姐姐那个人……”

    “我知道,邬陵柳最喜欢挑拨离间,她见不得她嫡姐好,也见不得我们西府的人好。”邬陵桐冷笑一声:“不过那又怎么样?她一介庶女,不可能嫁高门做嫡妻,即便大太太大发善心给她找个高门夫婿,她要么是填房,要么是妾室,要么嫁庶子。我再如何也比她强。”

    邬八月听着这话觉得揪心。

    “三姐姐,你活得太累了……”

    “八月,你不懂。”

    邬陵桃缓缓叹息一声,又坐了回去。

    “我不会那么愚蠢,听邬陵柳两句挑唆之言就去和邬陵桐闹。我能做的,就是嫁得比她们好,过得比她们好,让这个现实,狠狠给她们一个耳光。”

    邬八月摇头:“三姐姐没必要这么做。你要知道,我们的父亲母亲,比她们的父亲母亲,要好太多了。”

    “是啊。”邬陵桃点头,“可是,我不满足。”

    邬八月沉默地盯着自己的指尖。

    “八月。”邬陵桃牵起邬八月的手:“邬陵桐和邬陵柳是面和心不合的姐妹,一个嫡出,一个庶出,一个瞧不起自己的庶出妹妹,一个嫉妒憎恨自己的嫡出姐姐,她们中间还横亘着自己的亲娘,她们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姐妹之情。但我们不一样。我,你,还有陵梅,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邬陵桃流光满溢的眼里露着绝对的坚决:“八月,答应我,绝对不能输给邬陵桐。”

    第十章 抗婚

    邬八月最后也没有回应邬陵桃。

    朝霞送邬陵桃离开的时候,邬陵桃撂下一句话。

    “八月,我们只有株哥儿一个弟弟,即便是为了株哥儿,我们也不能得过且过。”

    邬八月思索了良久。

    她还是无法理解邬陵桃的执着。

    邬居正和贺氏成亲十八载,育有三女一子。长女邬陵桃,次女邬陵栀,也就是邬八月,三女邬陵梅。株哥儿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也是西府大房里唯一的小爷,今年也有十二岁年纪。

    父亲只有株哥儿一个独子,从小悉心照顾,言传身教,祖父也十分看重株哥儿,虽然他不是西府的长孙,祖父也时时垂询他的功课。株哥儿年纪虽幼,已学有所成。

    怎么到了邬陵桃眼里,若是她们姐妹不能嫁个高门望族,株哥儿的前程就会断了呢?

    邬八月很想再劝劝邬陵桃,但她知道,邬陵桃是听不进去了。

    她执意要退婚。

    她只有这个想法,却不知道她会如何将这门亲事退掉。

    而一旦闹出退婚之事,兰陵侯府必然是恨极了邬府,东府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想起东府大太太金氏,邬八月便觉得心里不痛快。

    她胸口憋闷,便让朝霞吩咐厨下给她做一碗碧涧羹。

    朝霞应声去了,暮霭趁着这个时候凑到了邬八月跟前,双眼亮晶晶地对邬八月道:“四姑娘,三姑娘走的时候眼睛都似乎冒着火呢!”

    邬八月觑了她一眼。

    朝霞和暮霭做事无疑都是一把好手,在她屋里伺候也是尽心尽力无微不至。

    不过朝霞稳重,暮霭性子却略活泼,时常同邬八月说些家长里短的话。

    庆幸的是暮霭这些话也只同邬八月八卦。

    “高家二哥出了这样的事,三姐姐心焦也是正常。”

    邬八月手撑着额头敷衍了暮霭一句。

    暮霭叹道:“三姑娘也是命苦,眼瞧着就要出阁了,未婚夫居然出了这样的事……别说三姑娘,就是兰陵侯夫人,这会儿也没了指望。高二爷都这般了,铁定是不能继承侯爷爵位了……”

    暮霭?n吧?n吧说了一通,见邬八月清粼粼的眼睛注视着她,不由就收了口。

    “四姑娘,奴婢是不是多嘴了?”暮霭讪讪地道。

    邬八月抿唇:“私下里你跟我说说就行了,若是传到别人耳朵里去,可没你好果子吃。”

    暮霭赶紧点头。

    暮霭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后,朝霞便端着碧涧羹进来了。

    搁到邬八月跟前,朝霞帮着打着凉扇,好让热气散得快一些。

    邬八月搅了两下密瓷羹勺,忽然又觉得失了胃口。

    朝霞看在眼里,柔声道:“四姑娘好歹吃一些,厨下的人紧赶慢赶地做的呢。”

    邬八月便抿了两口。

    “高家二哥坠马的事儿,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邬八月搁下羹勺,问朝霞道。

    朝霞摇摇头:“二太太下了令,让致爽斋里的人不得谈这件事。”

    邬八月暗叹一声。

    朝霞劝道:“四姑娘也别唉声叹气的,凡事都有二老爷和二太太做主呢。”

    她是没办法改变局面,可就怕连父亲母亲也做不了三姐姐的主……

    邬陵桃执拗起来,谁能拉得回来?

    邬八月定了定神。

    “不行,我得去同母亲透个底。”

    邬八月站起身,催促朝霞去让人划小艇过来,带她去见贺氏。

    在小艇上邬八月不断地斟酌着措辞。

    她不想让她和邬陵桃好不容易修复一些的关系因为她“告密”而又毁于一旦,也不希望邬陵桃做出出格的事情。

    她必须在她进行疯狂的抗婚之举前,将这个可能给彻底掐死。

    邬陵桃可以不想嫁,但这个“悔婚”的恶名,却不能让她一个姑娘来扛。

    清风园不是邬府,她若闹将起来,根本就瞒不住!

    “再划快点儿!”

    邬八月催促着划船的粗使丫鬟。

    “四姑娘别慌,划快了不稳,会摔下去的。”划船的丫鬟一本正经地道:“四姑娘病才好全,可别又掉下湖里去了。”

    邬八月不由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晴云。”

    粗使丫鬟冲着邬八月笑了笑,提醒她道:“四姑娘坐稳,担心摔了。”

    晴云脸圆圆的,显得很喜庆。膀大腰圆,瞧着便是做粗活的。整个人很憨实。

    邬八月这才想起来,好像每次她出去,都是这丫鬟划的船。

    朝霞察言观色,递了一个银锞子过去,笑道:“四姑娘赏你的。”

    晴云顿时露了笑脸,憨笑着接了,道:“谢四姑娘赏。”

    ☆★☆★☆★

    贺氏没在房中。

    守门的丫鬟说,正房那儿来了人,二太太便匆匆忙忙去正房了。

    邬八月心里一咯噔,忙问:“老太太房里来的人说了什么?”

    “奴婢没听真切,隐约听到了一句三姑娘。”丫鬟老实答道。

    邬八月的背上陡然冒出了冷汗。

    她赶紧又跑回了小艇上,迭声让晴云赶紧划去正房。

    晴云不敢耽搁,划船的速度提了一些,尽量使小艇保持着平稳。

    邬八月一直站着,伸了脖子往前探望。

    离正房还有一段距离,邬八月已经听到了邬陵桃的哭声。

    完了。

    邬八月骤然跌坐了下去,引得小艇晃了两晃。

    连给自己“告密”的时间都不留,邬陵桃已经闹到祖母跟前了……

    晴云让小艇稳稳地靠岸。

    朝霞扶着邬八月,迟疑道:“四姑娘,我们……还是回东次间去吧?”

    “不。”邬八月摇了摇头,吸了口气。

    事关三姐姐,她如何能置身事外?

    “我得进去看看。”

    邬八月提着裙裾,快步地朝着正房飞奔进去。

    丫鬟婆子们皆不敢拦着,邬八月畅通无阻地跨进正房。

    邬国梁和段氏坐在主位,神情肃穆。邬居正低头站在一边。贺氏陪着邬陵桃跪在地上。

    邬陵桃背对着邬八月,发髻散乱。

    碎发遮蔽着,邬八月看不见她的脸,但她却能隐约看见她身前不远的地上有暗红的一摊血迹。

    那必然是她磕头磕出来的。

    这一场景,触目惊心。

    “我宁愿学了平乐翁主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也绝对不嫁进兰陵侯府!”

    邬八月脚步刚顿住,邬陵桃便说了这么一句决绝的话。

    邬国梁大喝道:“放肆!”

    第十一章 决绝

    朝堂之上受文武百官敬重的邬老一直以谦和的面容示人,在邬八月的印象里,祖父从来没有这样愤怒地斥责过人。

    他是动了真怒了。

    邬居正二话不说,当即跪了下去。

    邬八月也来不及细想,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行到邬陵桃身边,也跪了下去。

    她偏头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邬陵桃,心里顿时就犯了疼。

    三姐姐何曾这般狼狈过?

    “平乐翁主此人乃是禁忌,你竟然也敢堂而皇之挂在嘴边,就不怕招来祸患?”邬国梁面色沉沉:“和兰陵侯府的婚事当初既已应下,就没有再反悔的余地。你若真要抗婚,那便等回了府里,以死明志去,对外上自会说你是得了急病骤逝的,也不会累了我邬府的名声!”

    邬陵桃和邬八月皆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了邬国梁。

    “父亲,陵桃执拗,儿子一定会好好劝说她……还望父亲息怒!”

    邬居正双手扣地,诚恳地哀求。

    邬国梁不为所动。

    “你教出的好闺女,都逼迫长辈到了这个份儿上,我还怎么息怒?”

    邬国梁看定邬陵桃:“你吃我邬家的粮,姓我邬家的姓,享受了我邬家的一切,邬家上下可有谁苛待过你不曾?如今可倒好,辛辛苦苦养育你长大,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祖父……”

    邬陵桃说话的时候嘴唇一直都在抖。

    “孙女……不愿嫁个废人,也、也不愿让兰陵侯夫人骑在头上,孙女……”

    “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

    邬国梁不欲听邬陵桃再多说。

    “要么,你乖乖地等着上花轿嫁进兰陵侯府,从此以后你的兴衰荣辱,都和兰陵侯府挂上钩,我邬家是你的娘家后盾,这永远不会改变,今日之事,也可以既往不咎。要么——”

    邬国梁顿了顿,干脆地道:“你端好你邬三姑娘的仪态,待回府之后,我让人送你上路。养你十六载,你总该也为邬家着想两分,到死,你都不能辱没了我邬家的名声。”

    邬国梁说完,笔直青松地站了起来,大步朝屋外走去。

    路过邬陵桃身边时,他顿住了步子。

    “当初你这桩婚事能定下,是你的意愿和选择。我们祖孙一场,我如今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权力。记住,要生,你就忍气吞声,要死,你也要干脆利落。祖父母老了,你可以不在意,但你父亲母亲,你弟弟和妹妹,你总不能忘恩负义到不替他们考虑。”

    邬国梁言尽于此,不再多说,出了屋门转眼间便瞧不见人影。

    邬陵桃瘫软地跪坐在地。

    贺氏扶着她,一脸灰败。

    邬居正长叹一声,站起身上前道:“母亲,儿子不孝……”

    段氏摆着手,推开邬居正和陈嬷嬷上前要来搀扶她的手,道:“八月啊,到祖母这儿来……”

    邬八月忙从地上爬站了起来,踉跄地扑到段氏的身边。

    她浑身冰冷,手也直抖。

    段氏紧紧地抓住了邬八月的手,许是察觉到邬八月整个人心惊胆战的,段氏不由将她拥在了怀里。

    “八月别怕……”

    段氏轻声在她耳边喃喃,挥手对邬居正道:“带陵桃下去,好好劝劝她……人活着还有希望,人要是没了,什么指望都没了。”

    邬居正低头应是,贺氏哽咽地道:“儿媳知道了。”

    贺氏将邬陵桃扶了起来,邬居正扶着贺氏的肩。

    从他们背后望去,邬八月只觉得一手揽着母亲和姐姐的父亲的后背就好像一座山。

    “祖母……”邬八月忍不住问段氏:“祖父是说来吓三姐姐的,对不对?”

    段氏沉吟良久,方才摇了摇头:“你祖父是说真的。”

    邬八月顿时觉得心凉如水。

    “邬家传承到现在,断不能毁在陵桃这丫头的手上。兰陵侯即便降了爵,兰陵侯府却也不是好欺负的。说要退婚,一旦在这种时候开了这个口,世人会如何看待我邬家?”

    段氏摇了摇头,声音凄苦:“陵桃不懂事啊……”

    邬八月鼻子微酸,眼睛热热的,很想哭。

    她不由想,若今日面对这些的是自己,她会不会也要生出退婚的想法?

    或许会吧。

    可是她绝对没有这样的勇气。

    她很佩服邬陵桃,但也为她的别无选择而觉得悲凉。

    陈嬷嬷将丫鬟婆子都撵了出去,柔声劝道:“老太太也累了,让四姑娘陪老太太歇会儿午觉吧。”

    段氏点了点头。

    邬八月扶着她进了内寝房,坐在一边给段氏打扇子扇凉。

    段氏并没有阖眼安眠,祖孙二人都沉默着。

    “说起来,八月你今年的生辰都因为你落湖受凉生病而错过了。”段氏低叹一声:“改明儿回去把生辰宴给补上,叫上你几个闺中好友,你们一块儿聚聚。”

    邬八月点头应了一声,勉强笑道:“祖母光记着我的生辰了,倒是忘记再过不了几日,便是祖母您的大寿了。今年酷暑,祖母也来了清风园,不知道今年祖母寿宴要怎么办?”

    清风园本是皇家的避暑之地,命妇宗妇总不好在清风园中办寿,喧宾夺主。

    段氏微微摆了摆头,银白的鬓发仍旧一丝不苟得紧贴在额前。

    “今年便不办了,也不是什么整寿。到那日阖家一起吃顿饭,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强。”段氏叹息道。

    邬八月应了一声,愁苦地想,要想热热闹闹的,恐怕是不容易啊……

    段氏怕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说完此话后便再也没了开口的兴致。热气熏人,她浑浑噩噩地便睡熟了过去。

    陈嬷嬷悄声走了进来,见段氏呼吸匀亭,示意邬八月将菱扇给她。

    陈嬷嬷低声道:“四姑娘也去歇着吧,这儿有老奴守着。”

    邬八月点头离开。

    ☆★☆★☆★

    晴云划着小艇,惴惴地看着邬八月。

    邬四姑娘的脸色很不好看,晴云担心她是不是又病了。

    朝霞觑着邬八月的脸色,有些着急。

    “四姑娘,咱们在这湖上转悠了好半天了。”朝霞轻声提醒道:“再不回去,错过了晚膳的时辰,二太太也要着急的。”

    邬八月伸手掬起一捧碧绿的湖水,长叹一声。

    “回去吧。”

    三姐姐已经让母亲忧心如焚,她不能再不懂事,给母亲添乱子了。

    第十二章 禁忌

    邬八月赶到邬居正和贺氏所在的凉阁时,邬陵桃已经睡下了。

    贺氏没什么胃口,邬居正也盯着一桌的清淡菜肴发呆。

    邬八月上前给他们见礼,邬居正勉强露了笑容让她坐下随他们用晚膳。

    “你三姐姐这会儿歇下了,别去扰了她。”邬居正低声对邬八月说了一句,亲自将银筷递到邬八月手里。

    巧蔓要上前给邬八月布菜,邬八月摆手让她下去了。

    三人同坐一桌,却各自沉默着。

    良久,贺氏方才叹息一声,对邬居正道:“照父亲的意思,陵桃是没有别的选择了。可陵桃的性子,我担心……”

    邬居正撇过头:“她向来也听得进道理,这次是犯了糊涂了。你好好同她说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贺氏垂首拿巾帕按了按眼角,口气很是低沉:“我就是想不明白,她怎么能说出要学平乐翁主绞头发做姑子去这样的话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这话岂不是寒了我们的心?”

    平乐翁主乃是兰陵侯爷高安荣的嫡长女,同时也是兰陵侯嫡长子高辰复的同胞妹妹。

    她也是当今宣德帝的侄女。

    先帝在时,高安荣还是世袭兰陵王,其父乃是追随太祖皇帝平定江山的兵马大元帅。江山一定,太祖皇帝大封群臣,高安荣之父成了大夏开朝第一位异姓王。

    太宗朝时,中宫慈庄皇后胞妹贤妃育有静和公主,地位尊贵。

    在一次赏月节上与承袭父爵的兰陵王高安荣一见倾心,执意下嫁。

    兰陵王尚主,拱手奉还所掌兵权。

    静和公主先后诞下长子高辰复、长女高彤丝,生次子高辰凯时难产薨逝。次子出生不过数个时辰,也呼吸骤停,夭折而亡。

    贤妃失女,一病不起。

    太宗皇帝亦大怒,斥兰陵王照顾公主有失妥当,致使公主香消玉殒,遂夺兰陵王爵位,降其为兰陵公。

    兰陵公于静和公主薨逝不足三月,便迎娶忠勇伯嫡次女淳于氏。淳于氏入门不到一年便生下高辰书。

    宣德帝即位后,遵祖制,封赏后|宫。静和公主追封为静和长公主。

    十四年后,兰陵公长女高彤丝御前绞发,言辞之中倒出大量宫闱私密,引姜太后、宣德帝震怒。

    宣德帝念及静和公主早逝,敕封高彤丝为平乐翁主,逐其于京郊玉观山修身养性,永世不得再入宫闱,并严令禁止宫中再议平乐翁主之事。

    同年,宣德帝以“教女不严”,怒而再降兰陵公爵位。

    但让人意外的是,宣德帝却又奉还了当年高安荣因娶静和长公主时奉还的兵权。

    高安荣成了兰陵侯。

    爵位虽降,却多了实力兵权。

    嫡妹御前失仪,被逐出京。兰陵侯长子高辰复在玉观山外守了整整一夜,第二日远走漠北,再未同兰陵侯府联系。

    这便是邬八月所知的,有关平乐翁主的所有事迹。

    平乐翁主被逐出京离现在也不过三四载的光景。

    邬八月挪到贺氏身边给她轻拍着背,贺氏握住她一只手道:“八月,往后母亲若是不在你三姐姐身边,你可要替母亲好好看着她。你们姐妹虽素来爱争吵,但这个时候可容不得她出一点儿差池。你可明白母亲的意思?”

    邬八月郑重地点了点头。

    邬居正轻轻蹙眉。

    “昨日你同陵桃前去探望高家二爷,到底是出了何事,让陵桃这般偏激?还说什么会被侯爷夫人拿住这种话来?”

    邬居正看向贺氏,贺氏轻叹一声:“说起来,侯爷夫人的表现的确同往常不一样。之前虽说他们二爷同陵桃订了亲,但对陵桃还是客客气气的,并不显得有多热络,送节礼时还让人觉得他们这是在施恩。可昨日我们前去,侯爷夫人倒是凡说三句,必有一句是在夸赞陵桃。回来的路上陵桃同我说,侯爷夫人眼里满是不甘,这样的人,必定不是如她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润可亲。她觉得侯爷夫人很有心计。”

    邬居正苦涩地叹气:“能让兰陵侯连给静和长公主守一阵时间的功夫都等不及,长公主丧期不超过三月便迎娶她进门……兰陵侯夫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当初这门亲事,我们就该果断地给拒了。”贺氏说起当时,语气里满是悔痛:“明明知道这门亲事并不简单,就不该依了陵桃的愿。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还是将陵桃给看住,别让她又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来。”邬居正摆摆手:“父亲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件事不容有失,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这个家,到底还是父亲在掌着。”

    贺氏低声应了一句。

    ☆★☆★☆★

    夜已深,邬八月穿着月白小衣坐在窗??前,怔怔地望着月色之下粼粼悠悠的湖水。

    一轮将满之月悬挂高空,说不出的寂寥惆怅。

    距离那日邬陵桃在祖父母面前磕头明志已过去数日了,她额上因磕头所破的地方也已经结痂。

    父亲用了上好的玉舒膏,再过十日,必定疤痕全消。

    可即便疤痕消了,邬陵桃心里的痛想必是消不下去的吧。

    朝霞悄声进来,见邬八月还未入睡,不由叹道:“四姑娘,明日可还要去悦性居陪伴太后呢,是时候该就寝了。”

    邬八月便是沉默地一叹。

    不知自己到底是如何入了姜太后的眼,自那日觐见太后之后,每隔一日姜太后都会让人来请她去悦性居相伴左右。

    因此,她见过了以萧皇后为主的一众后|宫妃嫔,少不得虚与委蛇地同她们周旋。

    她心里不耐烦,可面上必须得陪着笑脸恭敬地与各位娘娘说话。

    偶尔也会见到宣德帝和几位王爷,姜太后总是拉着她同几位王爷见礼,特意点出她的名。

    邬八月心中对姜太后的那股违和感越发重了。

    段氏倒是乐见其成,每每同邬八月说起姜太后对她的看重总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不过祖父似乎对此并不高兴。

    邬八月也不高兴,可她能违拗姜太后的意思吗?

    当然不能。

    日子幽幽过去,明日便是祖母的寿辰了。

    再过两日,则是团圆节。

    段氏想要的“阖家一起热热闹闹吃个饭”的愿望落了空。

    悦性居来了旨意,姜太后命了礼部为邬老夫人筹办寿宴,要内命妇们都前往恭贺。

    传旨内监说,太后娘娘是从邬四姑娘的嘴里听说这事的。

    邬八月觉得心惊——她肯定自己没有在太后面前说这件事。

    更让邬八月觉得心惊的是,祖父邬国梁看她的眼神沁着丝丝冷意。

    她心内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十三章 私情

    姜太后下的旨意,随君伴驾清风园的礼部官员自然不敢大意。

    八月十三这一日,内命妇们齐聚致爽斋,言笑晏晏,香风阵阵,左一句福如东海,右一句寿比南山。

    真真一副和乐景象。

    邬陵桃额上有伤,致爽斋对外一律称她患了病,不便见人。

    今日这样的场合,她也不得出席,免得被人瞧见她额上的伤疤,问及缘由,徒增事端。

    段氏作为寿星,不用操办这些事宜。

    但贺氏却着实累得不轻。

    邬八月本可以帮忙分担一些,但奈何姜太后又将她叫了过去,只说等午膳时再让她回来。

    悦性居中,姜太后捻起一颗已剥去红皮外壳的丹荔放入嘴中。

    邬八月坐在下首,老实本分地给姜太后捶着腿。

    姜太后满意地抿抿唇。

    “嚼疑天上味,嗅异世间香。这丹荔味道极好,哀家很喜欢。”

    姜太后擦净了手,微微低了下巴看向邬八月:“八月觉得呢?”

    邬八月笑道:“太后娘娘说味道好,那必然是极好的。”

    姜太后轻笑起来,指着她吃剩下的琉璃盏中的丹荔道:“还剩下这些,赏你了。”

    邬八月恭敬谢恩道:“谢太后娘娘。”

    邬八月仍旧给姜太后捶着腿,管事嬷嬷进来唤了她一声,道:“太后。”

    姜太后微微直起腰。

    邬八月停了手安静地跪坐在一边。

    “邬大人前来谢恩。”管事嬷嬷道。

    “哦?”姜太后笑道:“邬老来了?快请——”

    顿了顿,姜太后道:“罢了,让邬老在烟波阁候着吧,哀家坐得累了,正巧活泛活泛筋骨。”

    姜太后在女官的搀扶下起了身,俯视着邬八月道:“既然你祖父来了,你便等着哀家见过他之后,再随他一起回致爽斋吧。”

    “多谢太后娘娘。”

    姜太后没有让邬八月随她一起去烟波阁的意思,邬八月自然也不勉强,恭敬地目送姜太后离开。

    直到在姜太后跟前伺候了这么几日,邬八月方才有些理解邬陵桃对权位的执念。

    被人瞧低的滋味的确不好受。

    姜太后说段氏的寿辰之事是从她嘴里听来的,她明明没说过,却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默认下来。

    姜太后让她来悦性居她就不得不来悦性居,即便今日是她祖母的寿辰,她也只能遵从。

    再如今日,姜太后吃剩下的丹荔“赏”给她,她明明不想要,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接受。

    姜太后俯视着她同她说话,她也只能仰视着。

    邬八月默默叹了口气。

    “八月,太后娘娘说等见过邬大人之后便让你随邬大人离开,你不如去烟波阁那边儿候着?”

    同邬八月走得较近的执笔女官李氏提醒道:“瞧瞧日头,再耽误下去,怕是赶不及给你祖母过寿了。”

    邬八月迟疑道:“太后没让我跟去……”

    “又不是让你跟去烟波阁。”李氏道:“你就在烟波阁外附近等着呗。”

    邬八月觉得有理,她也想尽快赶回致爽斋。

    于是邬八月便匆匆朝着烟波阁方向跑了过去,候在烟波阁下附近的廊庑。

    烟波阁临坡而设,悬出坡道近一丈高。登阁而望,清风园的大半山水湖景皆能入眼。

    是个赏风景的好地儿。

    邬八月坐在廊庑下的扶手栏杆上,不由抬眼朝烟波阁上望了望。

    本只是随意一瞥,这一望之下,邬八月差点惊得从栏杆下翻了过去。

    烟波阁临窗处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影,两人靠得极近。男人执着女人的一只手,女人的另一只手轻轻搭在男人的胸前。

    那赫然是自己的祖父邬国梁和姜太后!

    邬八月愣神片刻后迅速地藏身到了他们视线的死角,心扑通扑通地直跳。

    “放心,附近没人。”

    姜太后软糯的声音传入邬八月的耳里,邬八月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

    他们站得正好临窗,即便声音不大,邬八月离他们如此之近,四周静谧,却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想赶紧拔腿跑掉,脚却如同生了根,动弹不得。

    祖父和太后……有私情!

    秽乱宫闱,何等大罪!

    邬八月屏住了呼吸,耳听得祖父说道:“你何必替阿珂筹办寿宴?又何必时时将八月唤到你这悦性居来?我们邬家因为婕妤娘娘有孕的事情已经被推上风口浪尖了,这当口你对邬家如此厚待,前朝后|宫,多少人要议论纷纷?你都这把年纪了,怎还如此任性?”

    “阿珂阿珂,叫得倒是亲热……好不容易盛夏避暑来了清风园,我还以为能跟你多些见面的机会,她可倒好,今年也跟来了。”

    “她今年身子好了些,又想着每年都没能陪我前来,这次便也跟了来。”邬国梁叹息一声:“你莫对阿珂有太多敌意,她自嫁我起,一直尽了为人妻的本份。”

    姜太后忿忿地哼了一声。

    “我做这么多,不也都是为了见你?”姜太后不甘道:“你道我愿意她大操大办寿辰让她出风头?你道我愿意让那张跟她九成相似的脸在我跟前晃来晃去?我不都是为了让你有名目来我这悦性居?”

    “八月不过才十四……”

    “我就知道,你也喜欢你这孙女!”姜太后顿时提了音量:“听说你那老妻最喜欢这个孙女,你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想必也是喜欢她。就因为她长得同你老妻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我说得对不对?”

    “胡说什么?”邬国梁无奈地道:“八月长得同阿珂相似,那是血缘。我素来不怎么亲近孙女,你何苦钻这牛角尖?”

    姜太后又是一记冷哼:“邬国梁,你我数十年相扶相持,我倒想要问你一句,是你老妻同你那些子孙重要,还是我重要?”

    “都重要。”邬国梁叹息一声:“茗昭,你已位列太后之尊,再纠结这个做什么?你我此生没可能相守,能有如今这样见面的机会,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可不满足!”姜太后愤怒地道:“要我看着你妻贤子孝,儿孙满堂,而我孤苦伶仃在这后|宫之中,既要担心那些太妃联合起来将我一军,还要担心皇后和妃嫔这些后起之秀夺我的权……她能含饴弄孙,而我呢!”

    邬国梁正要回话,却听见烟波阁下一记惊呼。

    邬八月被一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雪白波斯猫给惊了魂,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

    第十四章 闻香

    “谁!”

    邬国梁顿时一声厉喝。

    邬八月心如擂鼓,瞪大眼紧贴着影壁站着。

    波斯猫慵懒地“喵”了一声,让邬八月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她一只手按着狂躁律动的胸口,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再发出任何声响。

    怎么办?怎么办!

    邬八月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方才那一记惊呼被祖父听到了,若是祖父和姜太后知道她将他们俩的秘密给听了去,她的下场……

    祖父或许还可能念及祖孙情分放她一马,可姜太后,唯恐权势倾覆的姜太后怎么可能放过她?

    不能让他们发现她!

    她得逃!

    邬八月只有这么一个念想,她来不及再思索其他,果断地提了裙裾,朝着廊庑旁繁盛蓊郁的花园跑了过去。

    ☆★☆★☆★

    邬国梁和姜太后从烟波阁这处隐蔽的偏阁上下来。

    “没有人。”邬国梁面色微沉,看着廊庑下舒展身体躲烈阳的雪白波斯猫。

    “为避人耳目,我们已经躲到这么偏的地方来了,竟然还会有人跟了来。”姜太后看向邬国梁:“被人发现了,传扬出去可如何是好?”

    邬国梁皱紧了眉头,眼角的细纹明显:“可这里只有一只猫,会不会是我们听错……”

    姜太后右手成爪抓着前胸的襟口,双目惶惶却带有一股慑人的冷意。

    “不可能,你也听到了,那分明是一个女子惊呼的声音。她定然是发现了我们的事,得知自己暴露,这才急忙逃走。”

    这时候的姜太后却保持有足够的冷静,后|宫沉浮几十年,临危不乱已成为刻在她血液中的本能。

    姜太后在附近转了一圈,鼻翼翕动。

    然后,她突然顿住了脚步。

    姜太后沉声说道:“是你那孙女,邬八月。”

    邬国梁顿时大惊,断然否认道:“不可能!”

    姜太后冷笑一声:“邬国梁,你犯不着这般护着你那孙女。若此事传扬出去,我身为帝母,皇帝总会留我一命。可你邬家上下会是什么下场,你心中自当有数!连问也不问我为何笃定是你孙女便出声否认,你还真是护你邬家人护得紧。”

    邬国梁手捏成拳,按捺下心里的惶急。

    “好,那你便说说,无凭无据,你为什么笃定是八月?”

    “无凭无据?”

    姜太后嘲讽地一笑:“邬国梁,你邬家开朝功臣,世袭公门,你也已为当朝邬老,翰林之首,位高权重倒是将你们的祖业给忘了。你邬家如今风光,未追随太祖博弈江山时,不过是一方香农,制香贩香乃是你们谋生之道。这周遭盈盈不散的香气,你闻不出来吗?”

    邬国梁屏住呼吸,然后猛然吸了一口气。

    “闻到了吗?”

    姜太后的目光似是淬了毒的寒剑:“苏合蔷薇水,这味道,我也只在你孙女身上闻到过。今日她身上,涂抹的也是此香。”

    ☆★☆★☆★

    邬八月尚且不知,她已经暴露了。

    匆匆跑出烟波阁花园,邬八月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她珠钗散乱,鬓发微湿,衣衫上甚至还挂着几片绿叶。

    长出一口气,邬八月闪身躲到朱红粗木廊柱后面,背靠着廊柱平复呼吸。

    她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邬八月不由自主地想到一句话——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冷不丁的,邬八月打了个寒噤。

    她想,大概以后她都没办法用寻常的态度来面对自己的祖父和姜太后了。

    然后她又不可遏制地想起了今日的寿星段氏。

    祖母啊……

    想起如今清风园中的致爽斋,是姜太后特意在皇上面前提了拨给邬家一行人住的。

    想起陈嬷嬷与有荣焉地说,祖父亲自替祖母画了画像,等闲不让人瞧。

    想起姜太后说的那句让她心里一直没来由膈应的话,“瞧邬老说的这话,哀家哪儿是那样的人?”

    再想起方才姜太后对祖父所说的,“你我数十年相扶相持……”

    邬八月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耳边似乎能听到祖母一声声怜爱地唤她。

    “八月、八月……”

    邬八月猛地吸了口气,将喉咙里那股抑制不住的酸意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与祖父相扶相持数十年的,不是姜太后,是她的祖母段雪珂!

    后脑勺顶着廊柱,邬八月心里天人交战。

    这件事,她是让它烂在肚子里,装作永远都不知道,还是告诉祖母,让祖母不至于活一辈子糊涂?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八月?”

    端着梨花木雕牡丹纹漆盒的女官李氏带着几个宫女经过此地,意外地看向邬八月:“你怎么在这儿?”

    邬八月心猛地一跳,扫了一眼那几个宫女,“我在这儿等祖父。”

    李氏笑道:“瞧你,等人便罢了,怎么还把自己个儿弄得那么狼狈?”

    李氏将漆盒递给宫女让她们先行,亲自替邬八月摘了身上粘着的几片树叶子,为她扶正歪斜了的珠钗。

    邬八月目送那几名宫女走远,猛地将李氏朝自己身边拉了过来。

    “呀!八月你做什…? ( 香闺 http://www.xshubao22.com/6/67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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