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 第 36 部分阅读

文 / 爱好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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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高辰复和邬八月来,太妃们都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孙儿孙女婿一般,对他们十分友善热情。

    “外祖母,这是八月。”高辰复轻轻拍了拍邬八月的后背,邬八月上前一步,恭敬地俯首道:“外孙媳妇给外祖母请安了。”

    “好。好!”

    赵贤太妃笑了一声,伸手去扶了邬八月一把,欣慰地道:“长得真好……”

    “诶,赵姐姐,你瞧你这外孙媳妇儿的模样……我怎么瞅着那么眼熟?”

    临近的楚贵太妃仔细地端详了下邬八月的相貌。道:“真的很眼熟。”

    赵贤太妃拉着邬八月的手拍了拍,说道:“听说我这外孙媳妇儿肖似其祖母邬老夫人。”

    “啊!怪不得呢!”楚贵太妃顿时掩唇道:“真的呢,和雪珂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邬八月看向楚贵太妃,楚贵太妃热情地上前来对她笑道:“不怕你这丫头笑话,年轻时候我和你祖母不大对付,我争强好胜,你祖母却是对我爱答不理。那会儿结了梁子。几十年了也从来不联系。如今想想,倒是我年轻不懂事儿。等你回去,见着你祖母了,记得跟她提一句,就说我这老太婆啊,跟她赔罪了。”

    邬八月顿时轻笑一声。却是连道不敢。

    赵贤太妃笑了笑,道:“行了,别一个个都杵在这儿。复儿和他媳妇儿肯定还没用午膳,等他们用完了午膳再说。”

    高辰复和邬八月被十几个老太妃簇拥着坐到了膳桌前,赵贤太妃催促他们赶紧着用膳。

    楚贵太妃笑道:“昨个儿晚上你们肯定都累了。今儿还跑那么一趟,不多吃些可怎么行?”

    高辰复面色还好,邬八月却是经不住打趣红了脸。

    赵贤太妃看着欣慰,道:“多吃些,外祖母这辈子要是能活到抱重外孙子,也就不枉活这么一场。”

    “赵姐姐瞎说什么,什么全部都会长命百岁的,别说重外孙子,玄外孙子你也能抱!”

    众人打趣着,慈安宫里一片其乐融融。

    高辰复和邬八月在这样的热情里总算是吃完了午膳。

    楚贵太妃倒也不是那等没眼色的人,来跟着凑了热闹便也知足了,招呼上别的太妃道:“让这小两口陪陪赵姐姐,咱们去慈宁花园玩儿去。”

    高辰复和邬八月福礼送了太妃们出门,赵贤太妃笑道:“她们寻常便是这般,宫里日子寂寞,难得见到有人来慈安宫,你们一来,她们也想多和你们说说话。”

    高辰复坐在了赵贤太妃身边,轻声问道:“外祖母在宫里住着可还习惯?”

    “习惯,怎么不习惯,都住一辈子了。”赵贤太妃笑了笑,看向邬八月,冲她招了招手。

    邬八月立马走到赵贤太妃另一边,赵贤太妃示意她坐着,笑道:“你和你祖母长得真的很像,瞧着就面善。”

    赵贤太妃顿了顿,却是对高辰复道:“宫里有关于你媳妇儿和轩王的传言,你别信。从老妖妇那儿搞出来的事情,多半不是真的。”

    高辰复垂首低应了一声,邬八月却有些心惊。

    赵贤太妃口中的“老妖妇”,指的难道是……

    赵贤太妃当着高辰复和邬八月的面却是半点不忌讳。

    “那老妖妇年轻时候就靠着些狐媚子手段,把先帝给弄得五迷三道的,到老了还不省心。”

    赵贤太妃看向邬八月,问她:“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和她结了怨?让她伙同着那丽容华陷害你?”

    邬八月抿了抿唇,却是不答赵贤太妃这话,反倒是问她道:“外祖母怎么知道,那件事情是太后娘娘和丽容华娘娘陷害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贤太妃道:“那件事情过后。大皇子就成了轩王。哪有那么赶巧的事?”

    赵贤太妃顿了顿:“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能说吗?”

    邬八月轻轻摇了摇头。

    “也罢。”

    赵贤太妃同高辰复一样,并不逼迫邬八月言明。

    她轻轻笑了笑:“我看复儿的模样,应该也是不知道的。不过。总有一日你会主动同复儿说的。”

    邬八月起身郑重地朝着赵贤太妃叩拜。

    赵贤太妃花白的头发颤了颤,她轻声道:“你们俩要记得好好过日子。”

    高辰复和邬八月轻轻点头。

    “对了复儿。”

    赵贤太妃看向高辰复,迟疑了片刻后问道:“彤丝……她怎么样了?”

    高辰复一顿,轻声回道:“还是老样子。”

    “还是在你父亲作对吗?”

    赵贤太妃轻轻叹了一声,似乎也是对此无可奈何。

    她忧虑地道:“你妹妹也已经双十年华了,当年的事,皇上那儿也应该平息了。她要是争气些,我们在皇上面前求一求,兴许还能让你妹妹觅一个好归宿。”

    高辰复道:“可要她能改变心意才行。她如今这样……看似温和,实际上更加锋芒毕露。言语如刀。皇舅大概不会改变心意。”

    赵贤太妃沉默地摇了摇头。

    “外祖母,我们不说这个。”

    高辰复轻声道:“今日来便是陪外祖母的,彤丝的事情,您不必忧心,不论如何。我也会保护她。”

    “你是哥哥,保护妹妹是应当的。”

    赵贤太妃轻轻拍了拍高辰复的手,道:“我希望你们兄妹俩都能好好的。你们母亲不在了,父亲又有了新人,我也老了,能为你们打算的,也只有你们自己。”

    “孙儿知道。”

    高辰复轻轻点头。暗中给邬八月使了个眼色。

    邬八月便笑着凑上前来,道:“外祖母,外孙媳妇今儿来也有好些事要请教外祖母呢。外孙媳妇和爷才成亲,很多爷的爱好和习惯外孙媳妇还不知道,少不得要请外祖母帮忙解惑。”

    邬八月将话题转了过去,赵贤太妃年老了自然也喜欢说晚辈小时候的时候。登时和邬八月聊了起来,说高辰复小的时候就大人样,那会儿还很是闹了些笑话云云……

    离开慈安宫时,邬八月有些依依不舍。

    赵贤太妃瞧着便不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和她相处起来很温和。

    虽然赵贤太妃提起姜太后时。说她是“老妖妇”,让她的形象从温婉变得有些暴躁。

    但整体来说,邬八月很喜欢赵贤太妃。

    由此邬八月就不得不想起,当初她撞见姜太后和祖母于烟波阁上偷会的场景。

    那时姜太后明明说,宫里太妃要分她的权。

    也不知道姜太后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哪个太妃要分她的权?

    慈安宫里的太妃,就只有楚贵太妃和赵贤太妃的品级最大,娘家背景最强。

    楚贵太妃瞧着大大咧咧,赵贤太妃又是个性子淡雅之人,这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去分姜太后权力的人啊。

    难道烟波阁上的那一切,又是姜太后自导自演不成?

    邬八月不由联想起祖父在她于宫中发生那等事情之后,对她说的话。

    他说姜太后言出必诺,却说她撒谎成精。

    如果真是这样,姜太后还真是个谎话连篇,连半页草稿都不用打的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钟粹

    离开慈安宫时已经过去了半下午。

    高辰复记得萧皇后说的话,询问邬八月是否要去探望邬陵桐。

    高辰复道:“如果你要去钟粹宫,那我就在出宫门那儿等你。”

    邬八月轻轻点头,迟疑了下,问道:“我们从慈安宫出来,也临近慈宁宫,要不要去慈宁宫?如果不去,我担心有人会以此大做文章……”

    高辰复摇了摇头,道:“不用。前日不是已经去过了?”

    这倒也是。

    邬八月轻轻点了点头,道:“爷说不去,那就不去。”

    高辰复“嗯”了一声,问道:“那你去不去钟粹宫拜望邬昭仪?”

    邬八月想了想,还是道:“还是去吧。虽然现在西府和东府不合,但大姐姐……对我倒是没有其他不好的。我去看看她,全了我关心的心意也好。”

    高辰复点了点头,道:“后宫之所,我不宜去。我在宫门甬道那儿等你。”

    邬八月应了一声,高辰复又与领路小黄门闲话了几句,这才目送邬八月往钟粹宫的方向而去。

    钟粹宫里没有太多喜庆,大概是因为邬陵桐伤了身子,且五皇子还有可能是个傻子,钟粹宫里的气氛反倒还有些阴沉。

    女官禀报过后,邬八月得以进了寝房去看邬陵桐。

    她产子也才几日时间,仍旧在坐月子。

    如今五月天气,正午到半下午的一段时间有些闷热。即便如此,这寝房里却仍旧是封闭得死死的。

    邬八月一进去,便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她望向拔步床上半坐着的邬陵桐。

    虽然并没有形销骨立,脸颊凹陷,但她的模样也完全没有为人母后该有的光辉神采。

    虽然和邬陵桐交情并不深,西府和东府甚至还结了大怨,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从邬陵桐入宫后开始恶化。

    但即使如此,见到这样憔悴的邬陵桐。远没有往日的光彩夺目,邬八月还是有些难过。

    花朵一般的女人,在这深宫之中,为了帝宠。为了子嗣,已经凋零得不成样子了。

    “统领夫人请。”

    女官躬身请了一句,邬陵桐低沉地开口道:“都出去吧,需要你们伺候的时候,自会唤你们来。”

    女官便带着其他人退出了寝房。

    “昭仪娘娘……”

    邬八月抿唇,往前挨近邬陵桐,低声唤了一句。

    邬陵桐轻声道:“八月与我生分了,连声大姐姐也不肯喊。”

    以往邬八月唤她大姐姐,邬陵桐以“本宫”自称,逼得邬八月不得不改了称呼。尊称她一声“昭仪娘娘”。

    而如今她唤她昭仪娘娘,邬陵桐反倒是觉得这称呼生分。

    说黑的也是她,说白的也是她。

    邬八月无奈地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句大姐姐。

    不过是个称呼,她喜欢。便这般叫也无妨。

    邬陵桐拍了拍床沿边,让邬八月坐了过去。

    “今儿是你进宫谢恩的日子吧。”邬陵桐咳了咳,问道:“都去见了些什么人啊?”

    邬八月便如实回答道:“见了皇上,皇后娘娘,慈安宫里众太妃。然后便来了这儿。”

    邬陵桐眼睛闪了闪:“见到皇上了?在哪儿见到的?”

    邬八月低垂了眼,道:“坤宁宫。”

    邬陵桐搁在被子外面的手紧了紧,笑了笑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伉俪情深。皇上在皇后娘娘的坤宁宫,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邬八月沉默,不打算接这个话。

    邬陵桐又问道:“兰陵侯府如何?”

    侯府中事,邬八月也不好与邬陵桐说,只道:“还好。”

    敷衍之辞,邬陵桐也听得出来。

    她顿了顿。轻笑了一声说道:“倒是我糊涂了。不管侯府如何,高统领自然会护在你一边儿的。”

    邬陵桐意有所指地说道:“这门婚事,当初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是为你选对了。”

    邬八月闻言微微一笑。

    邬陵桐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很明白。

    无非就是在她面前邀功罢了。

    邬陵桐这是以“恩人”自居。提醒她,这门好亲事,若是没有她的安排和推波助澜,邬八月没有可能会嫁给高辰复为妻。

    到底是不是这样,邬八月不知道。

    但她仍旧不喜欢这样为了自己而算计他人婚事的行为。

    如果高辰复是个位高权重的纨绔,或者他有些特殊的“癖好”,邬八月也不怀疑,为了权势,邬陵桐也会将她推入这样的火坑。

    邬八月唯一庆幸的是,高辰复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

    这大概也是近一年的时间里,她最好的运气。

    “八月。”邬陵桐唤回了邬八月的神,她掩口低垂着眼,掩饰住自己的表情,问邬八月道:“皇上和皇后娘娘那儿,都说了什么?”

    邬陵桐问得隐晦,但邬八月知道,她这是在问自己,皇上皇后有没有提到过她。

    这话,邬八月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想了想,到底还是实话实说,道:“皇上略坐了一会儿便走了,政务繁忙,皇上能抽空来受我们的谢恩,已属难得,只恭喜了我们,便没说别的。皇后娘娘倒是提了,让我来看看大姐姐。”

    邬陵桐脸色顿时又苍白了几分。

    正当这个时候,寝房外的女官轻轻掀了门帘进来,道:“娘娘,五皇子醒了,要不要抱来给娘娘看看?”

    邬陵桐恹恹地摆了摆手,道:“醒了便让奶娘喂奶。”

    女官顿了顿,道:“往日娘娘在这个时候都要看看五皇子的……”

    邬陵桐吐了口气,这才道:“抱他过来吧。”

    宫里传言纷纷,说五皇子出生的时候因邬昭仪难产而在产道中憋久了,出生后许是伤了脑子。

    每日这个时候,邬陵桐都会让人抱了五皇子过来,瞧瞧他到底有没有伤了脑子。

    大概看了几日,她已经从期望变成了失望,直至绝望了。

    奶娘抱着喂饱了奶的五皇子进了寝房。邬陵桐连抱也没抱,看了两眼,逗了几下,便毫无耐心地让人将五皇子抱到一边。

    邬八月多看了五皇子几眼。邬陵桐看到了,开口道:“八月想抱抱他吗?”

    邬八月惊讶地道:“我能抱他吗?”

    邬陵桐笑了一声,懒洋洋地道:“你是他的姨母,又是他的表嫂,怎么不能抱他了。”

    ……这关系,还真是乱啊。

    邬八月点了点头,按照奶娘小心的提醒,将五皇子抱到了臂弯。

    五皇子瘦瘦小小的,邬八月几乎感觉不到他有多少重量。

    襁褓中露出的小脸很平静,邬八月对他笑。他的眼睛直盯着邬八月不眨,却没有回应邬八月的任何表情。

    邬八月的手指点在他的脸颊边,他也毫无反应。

    邬八月对他做鬼脸,他仍旧毫无反应。

    “怎么逗他都这样。”邬陵桐恹恹地说道:“怪不得都说他是傻子。”

    邬八月有些难过,不是为邬陵桐。而是为五皇子。

    别人怎么说,身为母亲的邬陵桐或许管不着。但无疑就连身为母亲的邬陵桐都认为五皇子的确是个傻子。

    母亲都这样,又怎么能让别人不将五皇子看做是个傻子。

    邬八月抱着五皇子在怀,看着他虽然面无表情,却仍旧幼嫩而恬静的小脸,手圈得更紧了些。

    然后她感觉到手上有了些许湿热。

    五皇子之前刚喝了奶,邬八月想着大概是他尿了。顿时笑着望向奶娘道:“奶娘快看看,五皇子是不是尿了?”

    奶娘忙将襁褓抱了过去,一看,五皇子的确是尿了。

    “统领夫人,真是对不住……”奶娘迭声道歉,邬八月笑道:“没事。我身上也没湿,让宫女打盆水来洗个手就好。”

    奶娘千恩万谢地抱了五皇子下去收拾,宫女则是打了水过来,伺候邬八月净了手。

    这期间,邬陵桐一直看着邬八月。

    待邬八月一切都收拾好了。邬陵桐方才轻声说道:“之前宫里的妃嫔也有来看过皇儿,抱过他。”

    邬八月抬头看向邬陵桐。

    邬陵桐接着说道:“同你方才那般,抱了皇儿在怀,却正巧皇儿尿了。有一个妃嫔差点把皇儿摔出去,别的妃嫔即便没露出大惊失色的模样,也少不得眼里露出嫌恶。”

    邬陵桐淡淡地笑了笑:“没想到却是你不将这当一回事,也并不觉得难堪。”

    邬八月静静地听她说完,笑道:“五皇子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

    “是啊,他还什么都不懂。”

    邬陵桐却是道:“但这不是借口。”

    邬八月低垂了头。

    其实她觉得,五皇子若真的脑子有缺陷,对他而言,或许还是件好事。

    辅国公府一早就打算扶持邬陵桐生的皇子,五皇子若是健康,将来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置身于争斗之中。

    而如果他真是个“痴儿”,早早的就没了争夺皇位的可能,波云诡谲的储位之争与他无缘,只要邬陵桐认得清形势,五皇子吃喝玩乐一生,总能得个善终。

    但辅国公府会就此罢休吗?邬陵桐又是否会就此甘心呢?

    邬八月不知道。

    她只是可怜襁褓里那个小小的孩子。

    “大姐姐,时候不早了,我得出宫了。”邬八月低首轻声道:“爷还在宫门口等我。”

    邬陵桐点了点头,道:“去吧。”

    邬八月起身,福礼告退。

    将出寝房的时候,邬陵桐在她身后说道:“八月,你要记得这桩婚事,是我替你求来的。”

    邬八月顿住脚步,邬陵桐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无论如何,你都欠我一个人情。欠人情,总得要还。”

    邬八月握了握拳,然后大踏步离开了钟粹宫内寝房。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门

    宫里的气氛,着实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直到走到离宫门口不远,看到在夕阳之下,伫立在背光里的高辰复时,邬八月方才感觉到了些许的安心。

    她挺直了背,朝着高辰复走了过去。

    越走越快,几乎要奔跑起来。

    她突然就觉得,“归心似箭”这个形容人心情的成语,十分贴切。

    “跑什么?”见到邬八月近乎是“跑”来的动作,高辰复好笑地道:“有恶犬在后面追你吗?”

    邬八月笑了笑,心说,没有恶犬,却有一个满嘴獠牙的怪物。她怕在这怪物嘴附近待得久了,被它吞噬到黑暗之中。

    高辰复自然地牵住了邬八月的手,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再过会儿天就黑了。”

    邬八月低应了一声,乖巧地任由高辰复牵着她出了宫。

    回兰陵侯府的路上,高辰复不由问起她去见邬陵桐的情况。

    邬八月抿了抿唇,道:“大姐姐不怎么好。”

    高辰复“嗯”了声,道:“听说五皇子有些先天不足,邬昭仪今后也生育困难,这对邬昭仪来说,无疑是很沉重的事实。”

    说着,高辰复问邬八月道:“有说几句开导你大姐姐么?”

    邬八月摇了摇头,道:“我在她面前,也没有说那些话的立场。”

    邬八月顿了顿,却是笑道:“不过我抱了五皇子。虽然……宫里说他是傻子,但他不哭不闹,很乖巧。我想,只要以后宫人能好好教他,他也会成为一个乖宝宝的。”

    高辰复望着邬八月的脸,夕阳从车窗外透射了进来,给她整张脸蒙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高辰复轻声道:“喜欢孩子吗?”

    “嗯?”邬八月茫然地看向高辰复,然后猛地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微红。

    “喜欢的话。我们生一个。”

    高辰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邬八月仰头看他,在心里暗暗应道:“好。”

    回到兰陵侯府时已经很晚了,茂和堂里早就灭了灯。高辰复吩咐了赵前让厨房做些简单的吃食来。和邬八月凑合着用了,便在沐浴后入了床榻。

    高辰复搂着她,两人交颈而眠,一个觉得安心,一个觉得暖心。

    大夏的官制还是十分人性化的,高辰复此次成亲,有五日婚假。他可以放心地陪新婚妻子五日时间。

    第二日,高辰复带着邬八月去了公主府,整整一日后才回来。

    高安荣不高兴也无可奈何,他自觉长子将兰陵侯府当做客栈。或许连客栈也不如——客栈东家还收住宿银子呢,他供吃供喝供房供仆人,人家连个好脸都吝啬给。

    第三日,三朝归宁,高辰复早早就让人安排好了各式各样的礼。携邬八月回门。

    淳于氏还是得做贤良状,在他们离开之前叮嘱道:“去了邬家替我向亲家太太问声好。”

    高彤丝靠在屋墙边嗤笑:“谁是您亲家太太呐?高辰书和陈王妃的婚事儿早在陈王妃还不是陈王妃的时候就告吹了,你哪儿来的亲家太太?”

    淳于氏如今也已经对高彤丝随时随地都会出现的夹枪带棒免疫了,她笑了笑,并不搭理高彤丝。

    高彤丝轻哼了一声,对高辰复道:“大哥,早去晚回。大嫂年纪轻,肯定还舍不得离家呢。”

    高辰复沉沉地“嗯”了一声,看向邬八月问道:“可以走了?”

    邬八月笑着点点头,对几人福礼。

    高安荣勉强点了个头。

    淳于氏笑容满面地颔首。

    高彤丝灿笑道:“大嫂再见。”

    高辰书坐在一边低垂着头仿佛周遭事都与他无关。

    高彤蕾傲娇地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而最小的高彤薇则不耐烦地嘀咕道:“还不走?”

    高辰复率先走了出去,邬八月紧随其后。

    马车上。高辰复对邬八月道:“辰书自从摔断腿不能自由行走之后,便有些厌世。他并非针对你,你不要说放在心上。”

    邬八月点了点头,再看向高辰复时,却见他已经在闭目养神了。

    邬八月便盯着他。这种视线高辰复如何察觉不了?

    他无奈地睁眼,道:“有什么疑问?”

    “我只是好奇。”邬八月摇了摇头,道:“爷耳聪目明,肯定也知道我们走的时候,蕾儿和薇儿对我们的态度也不好。但爷只替二爷解释了,蕾儿和薇儿……爷却是没提他们。”

    高辰复眼睛顿了顿,道:“嗯,是这样。”

    “那爷……”

    “我与她们没什么感情。”高辰复低声道:“辰书因是男孩,自小喜欢黏在我身边,我们相处的时间比较多。蕾儿和薇儿因是女孩,从出生起便一直跟在淳于氏身边,我与她们也没什么接触。”

    高辰复停顿了下,道:“我也不喜欢她们。”

    不喜欢的原因,邬八月没问。

    她只明白一个道理。

    高辰复是很看重他的弟弟高辰书的。

    “爷。”邬八月轻声道:“二爷的腿伤,是不是真的没办法治了?”

    高辰复点了点头:“药石无灵,前任太医院院使盛老爷子都说没救了,那几乎是没有希望了。”

    “那二爷……”

    高辰复看了邬八月一眼,道:“放心,辰书是理得清事的人,不会因为陈王妃的关系,而对你有所偏见。”

    邬八月呼了口气,道:“那二爷的婚事……”

    高辰复摇头:“我不清楚。”

    邬八月低声道:“二爷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没出这等事,如今他也娶了妻,或许连孩子都有了。”

    高辰复“唔”了声,道:“现在提辰书的婚事,不大合适。”

    邬八月沉默地点了点头。

    到达邬府时,侧门上已经有人等着了。见着兰陵侯府的马车到了,便有人赶紧着去通报,一边迎了高辰复和邬八月进去。

    “四姑奶奶。太太们都在老太太那儿等着呢。”引路的张婆子笑道:“二太太说四姑奶奶回门儿,最想见四姑奶奶的肯定是老太太, 便让四姑奶奶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去老太太跟前儿,让老太太知道您过得好。”

    邬八月笑了一声。朝霞递了个银锞子过去,笑着打趣道:“张婆子嘴还是这么利索,赏钱儿收了不少吧。”

    张婆子麻溜地将银锞子搂在袖兜里,笑道:“我这粗人,赏钱儿搂地再多,也不如朝霞姑娘,能在四姑奶奶身边儿伺候这般体面!”

    朝霞笑骂一句,跟上邬八月的步子。

    一路欢笑,很快就到了段氏的正院。

    邬国梁如今协理科举之事,今日本是休沐。但他却并没有在府中。

    高辰复和邬八月上前给段氏见礼,段氏忙让人扶了他们起来,笑道:“好,好!都是好孩子!”

    段氏给了厚厚的红包,贺氏、裴氏、顾氏等人也在高辰复和邬八月同她们见礼后。给了红包。

    段氏让众人落座,笑着看向高辰复问道:“四姑爷,兰陵侯府里一切都还好吧?”

    高辰复恭敬地回道:“回老太太的话,都还好。”

    “还叫老太太呢?”段氏笑了起来,邬八月轻声道:“爷,该叫祖母……”

    高辰复未曾见过他的亲生祖母,兰陵侯爷的母亲在兰陵侯爷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去世了。

    高辰复有些别扭地开口唤了一声“祖母”。对这个称呼有些生疏。

    段氏不以为意,伸手将邬八月招了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四姑爷对你好不好呀?”

    邬八月点头道:“好。”

    段氏见她脸色红润,眼中也全是新嫁娘的幸福和甜蜜,便放心地点了点头,道:“这便好。”

    顿了顿。段氏又问道:“兰陵侯府的其他人呢,对你怎么样?”

    邬八月老实回答道:“只第一日早上吃了一顿饭,其他倒没怎么接触。”

    段氏轻声道:“可是要搬去公主府住了?”

    “现在还不知道。”邬八月道:“爷说不用我管这些。”

    段氏便点了点头,笑道:“是个疼人的。”

    邬八月脸有些烧。

    屋里多是女眷,高辰复在这样的环境中虽然不自在。但还是坐得规规矩矩的,目不斜视。

    一会儿后丫鬟来禀报说是可以入座用午膳了,段氏便让人都起身挪座。

    陪高辰复一桌的有两个长辈,四老爷邬居明和五老爷邬居宽。与他同辈的三爷邬良梧、四爷邬良植和五爷邬良株都依次陪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贺修齐。

    贺家已经搬出了邬府,贺修齐倒是说要多住两日,和已经在朝为闲官的邬良梧交换一些经验。

    桌上,贺修齐一直在戏谑地打量着高辰复。

    高辰复知道这是邬八月的表兄,也是即将在明年春闱中参选殿试的学子。

    但高辰复不明白为何贺修齐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高辰复回望了过去,平静地与他对视。

    贺修齐主动收回了视线,嘴角微微一扬。

    这顿饭邬八月吃得温馨,高辰复吃得闹心。

    饭后,贺修齐主动开口,说要与高辰复这个表妹婿聊聊天儿。

    邬八月有些紧张。

    自己这表哥有些“神经”,她担心贺修齐会在高辰复面前胡言乱语一些不该说的话。

    她想阻止,但她不懂,对高辰复来说,贺修齐的举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挑衅”了。

    他的自傲让他不可能开口拒绝。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尚主

    高辰复随着贺修齐走向了邬府的湖景花园。

    贺修齐和高辰复相比起来,气质截然不同。

    若说高辰复是驰骋草野的猎豹,那贺修齐就是狡诈的山狐。

    但两人的气场却是相似的,都很强大。

    强强相对,两人皆不落下风。

    “贺公子似乎对我有些意见。”高辰复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可是我哪儿有得罪过贺公子?”

    “岂敢。”贺修齐顿时笑道:“表妹婿人中龙凤,又光明磊落,与我之前也并不认识,何谈‘得罪’二字?”

    “明人之前不说暗话。”高辰复站定脚步,侧首望向贺修齐:“贺公子若不是对我有意见,饭桌之上又何必频频侧目?更不会主动邀约,与我闲聊。”

    贺修齐顿时哈哈大笑。

    “表妹婿误会了,就不能是我这个表兄见到表妹婿之后,起惺惺相惜之感,想与表妹婿套套近乎?”

    “是吗?”

    高辰复沉了沉眼,轻声反问了一句。

    贺修齐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

    沉下笑脸来的贺修齐,瞧着也有几分吓人。

    “高统领。”贺修齐不再称呼高辰复为表妹婿,语气浅淡又疏离,道:“今日谈话,高统领应当不会回去同我表妹言说吧?”

    高辰复目光幽深,道:“若你有说关于她之事,我自然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当然会询问她到底原情如何。”

    高辰复一顿:“贺公子邀我单独与你谈话,想必也是为了避开旁人。或许,你要说的,就是有关我夫人之事。”

    贺修齐并不否认。

    他掸了掸衣摆,继续朝前行着。

    一边淡淡说道:“八月那丫头,跟以前不一样了。”

    高辰复只沉默着,并不言语。

    贺修齐道:“从前她虽然还小,但性子极为泼辣。大概是仗着老太太的疼爱。有些无法无天。我那时顶不喜欢她的性子,但碍于表兄妹关系,也只能与她来往嬉闹。此番再见,却发现她早已没了少时任性妄为的模样。”

    贺修齐顿了顿。道:“我本以为,即便她长大,也会因为自小受到的宠爱而骄矜自傲。却没想到,长大后的她竟变成了个温婉娴静的大家闺秀。”

    贺修齐笑着摇了摇头:“着实让人有些吃惊。”

    高辰复低声道:“贺公子同我说这些,有何用意?”

    “没有什么用意。”贺修齐懒洋洋地道:“只是曾经被家母唠叨过,说贺家应当与邬家联姻,亲上加亲。那会儿便想过,要是我将来娶了那个让人头疼的表妹,会怎么样。”

    高辰复眼一深,贺修齐顿时笑着道:“你放心。那不过是我会错了意。姑父乃医道中人,曾说血缘太近,所生子嗣多有不如意处,他当然不会让贺、邬两家联姻。”

    高辰复想起在漠北关时,邬居正做事认真细致。又温和大度。这个岳丈是让他很满意的——至少,有这么一个岳丈在,还有一个明事理的岳母,妻族那边不会妄想从他身上捞好处。

    “岳父大人英明。”高辰复低声说了一句。

    贺修齐顿时好笑道:“你拿这话挤兑我。”

    “贺公子的表妹,如今是我的夫人。自然由不得你肖想。”高辰复口气中隐隐带了警告的意思。

    “这男人呐,一遇到女人的事情,就有些偏离理智。”贺修齐懒懒地哼了一声。说道:“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对我已为人妇的表妹有什么企图。找你这么个对手,那实在不明智。”

    “那么——”高辰复看向贺修齐,直接问道:“你寻我私下谈话,到底是要说什么?”

    贺修齐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凉亭。道:“我们那边儿说。”

    ☆★☆★☆★

    黄昏时候,高辰复带着邬八月辞别了邬府诸人,回兰陵侯府。

    邬八月觉得有些堵心。

    半下午时高辰复和贺修齐一道回来,两人面上的表情都淡淡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当着段氏贺氏等人的面。邬八月也不好开口询问。

    好不容易等到只他们二人时,她凑过去悄声询问高辰复,高辰复却只说他们没有谈什么。

    邬八月觉得那有些敷衍,却也不能紧追不舍地问。

    这样难免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心虚。

    可她哪儿需要心虚了?

    幼年孩童之事,她脑子里都没什么印象……

    更何况那也根本不是她。

    所以邬八月有些不高兴,却也无可奈何。

    邬八月情绪的变化高辰复还是看得出来的。回府马车上,他微微闭着双目说道:“你表兄与我所谈之事,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你若是想知道,我也不妨说给你听。”

    高辰复睁开眼,看向邬八月道:“你表兄想尚主。”

    “尚主?!”

    邬八月顿时惊呼一声,然后迅速掩住嘴。

    尚主,顾名思义,就是要做驸马。

    贺修齐想要娶公主!

    不,与其说是娶公主,那不如说是“嫁”给皇家公主。

    邬八月喃喃:“舅父和舅母不会同意的……”

    贺文渊与罗氏只有贺修齐这么一个儿子,贺文渊只想着让儿子继承他未完成的志向,让他能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好光宗耀祖。

    而罗氏,恐怕也不希望儿子娶回来一个,自己要同她行礼的“媳妇”。

    自古以来,尚主的驸马,都没有什么自由。

    一则,公主地位自然在驸马之上,驸马在家多半还要听从公主的一应安排。

    二则,公主要是无子,也不同意驸马纳妾,那驸马就可能终身无子嗣。

    三则,一旦公主生病或亡故,驸马往往拖不了干系。

    太宗朝时静和长公主之前还有好几位公主。其中一位瑶光长公主自小身体不好,各世家贵族都不敢娶。太宗皇帝虽然也不怎么喜欢瑶光,女儿亲事,他也不能敷衍。择了一名中庸世家子弟赵家与瑶光长公主匹配。婚后,瑶光长公主只熬了半年,便因久病不治而亡。赵家战战兢兢伺候了瑶光长公主半年,最终得了这么个结果。还得面临太宗皇帝的龙颜震怒。

    最后赵家家道中落,本就在世家当中踽踽独行、艰难生存的赵家,自此退出了大夏的政治舞台。

    如静和长公主与如今的兰陵侯爷、当初的兰陵王那般,地位几无相差的公主、驸马平起平坐的匹配情况,少之又少。

    若不是太宗爷疼爱静和长公主,恐怕是不会让她由着性子嫁予高安荣的。

    邬八月有些难以置信:“表兄难道不想在朝政上一展拳脚吗?为什么要娶公主?”

    高辰复眉眼深深,轻声道:“你表兄正因为有大志向,方才能屈能伸。”

    驸马不能涉足朝堂,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但从 ( 香闺 http://www.xshubao22.com/6/67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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