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邬陵桃一笑:“去吧,这会儿应当没人在轩王妃跟前,你正好能和轩王妃说私密话。”
邬八月点头,轻声道:“多谢三姐姐。”(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一章 轩王
轩王妃所生的乃是宣德帝的一个孙子。
轩王爷更是宣德帝序齿中目前唯一一个封王的。
说这个孩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也不为过。
邬八月望着被奶娘抱着怀中喂奶的皇长孙,想起自己的两个孩子,面上也不由露出了疼惜的表情来。
这孩子虽然足月了,却不是自然分娩出来的,到底是受了刺激早产,原本可以健康的身子便因此虚弱了。
不过也说不定,据说轩王妃怀上这孩子的时候,身体就一向不好。母体身体不好,能生出什么健康的孩子出来?
邬八月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许静珊头上包着头巾防止受凉,目光也温柔又怜爱地望着被奶娘抱着喂奶的孩子。
她身体不好,因为是非正常生产,生孩子的过程虽然还算顺利,但到底也是大伤了元气。御医明白地告诉轩王爷夫妻,若是想要第二个孩子,少说也要等上几年。
奶娘给孩子喂了奶,拍了奶嗝后,抱给许静珊逗弄了会儿,许静珊便让奶娘将孩子抱下去了。
“高大奶奶。”许静珊望向邬八月,神情中有些复杂:“今日若有哪儿招呼不周的,还请高大奶奶见谅。”
邬八月忙道:“王妃说哪儿话,轩王府处处周全,我鲁莽前来,该是我向王妃请罪才是。”
许静珊摆了摆手,轻声让屋里伺候的人下去。
邬八月微微低首。
“高大奶奶也不是那种说假话空话的人。”许静珊缓缓一笑,叹道:“高大奶奶也不用和我生分,屋里的人我都让她们下去了,剩下的这两个,是我的心腹丫鬟。高大奶奶有什么话,尽可直说。”
顿了顿。许静珊又道:“想来,高大奶奶今日会单独前来找我,应是为了贵府二姑娘的事吧。”
邬八月张了张口。
许静珊称呼高彤蕾为“二姑娘”。这不是明白地告诉她,没有谈下去的必要吗?
邬八月心里叹了口气。
轩王爷将高彤蕾送回兰陵侯府。目的就是让兰陵侯府自己处理高彤蕾。
而高安荣希望将高彤蕾送回来,今后高彤蕾不管是死还是活,都脏不着兰陵侯府的地儿。
不要怪邬八月想得过多,要是真的将高彤蕾送回轩王府,而高彤蕾真的就被“处理”掉了,说不定兰陵侯府还能成为众人舆论中偏向于同情的一方。
高安荣让她来办这事,可真是看得起她啊……
邬八月不由地叹了口气,抿了抿唇还是说道:“王妃。你的愤怒和厌恶,我明白。坦白讲,换做是我,更愿意让她自尝恶果。但……”
邬八月无奈地看向许静珊道:“长辈之命,不敢不从,若是言语之上有让轩王妃不喜的地方,还希望轩王妃能够原谅一二。”
许静珊虚弱地笑了笑:“我就说你不是个虚以委蛇之人。也罢,既是长辈让你出面,我就且听你说一说。”
邬八月站起身,郑重地朝许静珊行了个礼。许静珊再请她落座。
邬八月理了理思路,正要开口,外边却传来嘈杂之声。
片刻之后。大门打开,轩王爷从外走了进来。
邬八月一愣,赶紧起身向轩王见礼。
而轩王爷也是一愣,顿在原地似乎还回不过神来。
许静珊轻轻咳了咳。
“王爷,你来了……”
许静珊对轩王爷笑道。
轩王爷这才回过神来,匆忙地叫了邬八月起,又忙走几步坐到许静珊的床榻边,一边说道:“前面的事儿告一段落了,我想着回来歇一歇。”
说着轩王爷便看向邬八月。抿了下唇方才轻声问道:“表嫂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邬八月正要说高彤蕾的事呢。当着轩王爷的面儿,她可怎么好开口?
一时之间。邬八月有些尴尬,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静珊出言道:“高大奶奶来此,是想说……高侧妃的事。”
轩王爷顿时皱了眉头。
许静珊温声道:“高大奶奶,王爷既然也在这儿,也免得我再向王爷陈述一番。你且说你要说的话吧。”
邬八月窘迫地点了点头,余光扫了一眼轩王爷的表情,见他也只是皱着眉,似乎也没有发怒,心里倒是安定了些。
“彤蕾回家之后,侯爷将她关在她原本的闺房之中。得知王妃平安生产的消息后松了口气,却也忧心该如何处置彤蕾。”
邬八月轻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侯爷的意思是,彤蕾被抬进了轩王府的门,生是轩王府的人,死是轩王府的鬼,断没有今后一直留在兰陵侯府的道理。王爷和王妃的愤怒他明白,彤蕾做了错事,她也理当受到惩罚。但她是对王爷和王妃犯的错,自然也该由王爷和王妃来定她的罪。”
轩王爷轻声插话道:“表嫂,我以为……我那日同兰陵侯爷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邬八月一顿,心道我又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侯爷未曾和我提过王爷和他说了什么,我今日前来,也是转达王爷的意思,下什么样的决定,自然还是由王爷和王妃说了算。”
邬八月轻轻低了低头,只听四周静谧了片刻,轩王爷的声音方才又温和响起。
“表嫂继续说便是。”
邬八月道了句谢,继续说道:“侯爷希望王爷和王妃能够将彤蕾接回轩王府,是软禁在庄子上,让她自生自灭也好,是将她贬为下奴,让她做牛做马一生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赎罪也行,便是给她一个痛快,侯爷也不会有半分意见。但不管如何,彤蕾不能留在兰陵侯府之中。这对轩王府,对兰陵侯府的名声都无益处。”
许静珊忍不住开口道:“可是高大奶奶,人我们已经送回去了,要再接回来,这像什么话?”
邬八月轻声道:“王爷王妃若是认同侯爷的想法,自然这送人回来的事,兰陵侯府会料理妥当。”
许静珊沉默了下来,看向轩王爷。
邬八月知道,这件事的决定权还是在轩王爷手中。
她轻轻抬起头去看轩王爷。
霁月风光的少年郎,如今也已经长成了一个修长的翩翩佳公子,即便是已娶妻生子,他周身还是有着那儒雅的、令人沉醉的温润光芒。
为了避嫌,回到燕京之中邬八月和轩王爷保持着距离,即便是不得不见的面,次数也只有那么几次。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却总能让人想入非非。
就如现在的轩王妃许静珊。
她望望正在思索着的轩王爷,又望望微微抿唇等待着轩王爷做决定的邬八月,心里的苦涩如潮水一般泛滥开来。
不经大脑思考,许静珊便冲动地出声道:“王爷,妾身不想她回来。她害了我,还差点害了咱们的孩儿,这样的蛇蝎女子,领她回来岂不是引狼入室?如果王爷同意将她接回来,那请结果了她的性命,妾身便同意。”
邬八月一愣,顿时看向许静珊。
轩王妃怎么会如此冲动?
轩王爷也愣了一瞬,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许静珊顿感后悔,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许静珊微微低首道:“妾身恨她。”
轩王爷缓缓呼出一口气,也没与许静珊沟通一二,便对邬八月说道:“表嫂说的也有道理,我那日这么做,的确有些欠妥。送她回来的事,兰陵侯府看着办吧。我儿初生,不欲造杀孽,待她回来,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今后将她送到庄子上,永远囚禁在庄上,直到她死。表嫂以为如何?”
轩王爷都这般客气得以商量的口气问她了,她能说什么?
能让轩王爷松口,她也算是完成了高安荣派给她的这个“任务”了。
邬八月躬身对轩王爷道了句谢,抬头时却见到许静珊一双凄苦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邬八月一顿,眨了眨眼再看过去,轩王妃却已经偏过了头。
邬八月心里有些难受。
话传达到了,轩王爷也做出了新的决定,这里也没她什么事了。
邬八月识相地起身同轩王爷和轩王妃告别。
许静珊勉强地笑了笑,道:“累高大奶奶跑一趟。”
邬八月连道不敢。
轩王爷站起身道:“来者是客,我送表嫂一程。”
邬八月推辞了两句,轩王爷却已经亲自去打开屋门了。没办法,邬八月只能向轩王妃行了一礼,匆匆走了过去。
屋门阖上,外面的秋高气爽再与许静珊无关。
她轻轻低了头,摊开了双手望着。
“王妃……”心腹丫鬟上前轻声唤道。
许静珊浅浅一笑,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我这么算计来算计去,到底是成了赢家,还是彻底沦为了输家……”
两个心腹丫鬟对视一眼,其中一名低声道:“王妃说什么呢,您当然是赢家了,高侧妃今生今世都翻不了身了。况且,的确是她意图害您的,您不过是将计就计……”
许静珊却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顿了顿,低着头几不可闻地说道:“恐怕不管是谁,都及不上她吧。”
“王妃,您说什么?”丫鬟没听清,问了一句。
许静珊闭了闭眼,道:“我说,好像是从今儿开始,天儿渐渐冷起来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二章 谣言
和轩王爷走在一起,邬八月无疑是尴尬的。
做了父亲的轩王爷,整个人似乎已经完全褪去了稚嫩。虽然他的年纪其实还并不算大。
邬八月犹记得在慈宁宫中,没办法替她澄清的,那时还是大皇子的轩王爷望着她的那双愧疚不忍的眼睛。
邬八月也不得不承认,轩王爷是她所见过的男子中,最让人惊艳的一个。
完美精致的相貌、高贵良好的出身,甚至是他本人的谦和和儒雅,都无疑是吸引女子们的致命因素。
然而他们在相识之初,有横在彼此心上,恐怕终身都无法磨灭掉的一个不好的开端。
现在的他们分别成为了另一个人的丈夫和妻子,最初的那份怦然悸动,也只能永远压在记忆的深处。
轩王爷比邬八月高了足有一个头。
邬八月刻意放慢了脚步,只走在轩王爷的身侧稍靠后的地方。
一时之间,两人也没有任何的话可说。
今日乃是轩王府嫡长子的洗三宴,来的皇亲国戚用过中午那顿宴席之后,多半都已离开了,但也还有一些与轩王府关系较好的留了下来,聚在一起聊得正欢。
轩王爷送邬八月离开的事情,被丫鬟传了出去,经人添油加醋,最后竟变成了“相伴而行”且“有说有笑”。
而事实上,他们也只在轩王爷送邬八月到达外院的时候,道了一句“告辞”和“慢行”而已。
或许是京中上层圈子的八卦太少了,逮着这么一件事,将之渲染开来,闹得越热闹越好。
由此开始,邬八月曾经在宫中和当时还未封王的轩王爷“送帕传情”的事又被人翻出来咀嚼。
唯恐天下不乱的长舌妇人不怀好意地断定。是因为高辰复远去漠北,而高大奶奶没有了男人,因此心里开始悸动起来。又要与轩王爷搅合不清了。
谁让轩王妃早产刚生了孩子,却因此元气大伤。身体也虚弱得很,根本就没办法笼络住轩王爷的心呢?
有自称是轩王府的丫鬟也站出来爆料,说轩王爷虽然纳了兰陵侯府的高二姑娘为侧妃,但从高二姑娘被抬进轩王府,轩王爷就没进她屋里几次。
这时众人又有话说了。
那高侧妃可是高大奶奶的小姑子,高将军与轩王爷又是表亲……这关系可够乱的哟。
众人都开始为远在漠北的高大人不值,言语上也开始同情高侧妃,同情轩王妃。他们不敢说轩王爷什么话。便将攻击的矛头指向了邬八月。
暗地里有人说她是“红颜祸水”。
虽有许多妇人私下里这般骂她,但这些善妒的女人无疑都是羡慕邬八月的。
她们羡慕、嫉妒,邬八月竟然能赢得这么两个出色的男子的心。
这样攻击邬八月,会让她们心里能够平衡一些。
邬八月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危机在逐渐朝她逼近,她更预测不到,在不远的将来,还有一个更大的危机在等着她。
☆★☆★☆★
自从轩王府回到兰陵侯府,向高安荣转达了轩王爷的意思后,邬八月便又回到了一水居,深居简出。不再理会旁的事。
高彤蕾已经被高安荣打包送回了轩王府,轩王爷也照着他所说的,派了专人将高彤蕾秘密送往了京郊的一个小庄子上。让人在那儿看守着她,负责她的基本生活。
轩王妃特意下了指令,说只要人活着就行,其他概不用论。
高安荣松了口气,淳于氏却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
高彤丝也因为高安荣那一记丝毫没有怀疑的巴掌,在近期有些颓丧。
每日起床梳洗之后,高彤丝便寻到了一水居中来,也不怎么说话。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两个小家伙。
还好有见人就笑的欣瑶这么一个开心果,高彤丝才不至于变得越发精神不振。
在她还在替高彤丝担心的时候。殊不知谣言已经越传越广。直到一日半下午,出外和友人去酒楼谈天的高安荣气急败坏地赶了回来。语气恶劣地让邬八月去茂和堂见他。
邬八月有些莫名,这个点儿,不是高安荣要见孙子孙女的时间啊?
传话的晴夏惶恐道:“奶奶,茂和堂来传话的小厮口气很急,还同奴婢说,侯爷似乎在大发雷霆,提起奶奶脸上止不住怒意……”
邬八月更觉得奇怪。
高彤丝懒懒地起身道:“他又发什么疯?大嫂别担心,我同你一起去。”
长辈所请,邬八月也不可能不去。
她点了点头,迟疑道:“那瑶瑶和阳阳……”
“让肖妈妈和奶娘看着,不是说他正在发怒吗?”高彤丝掸了掸衣裳说道:“要是吓到了瑶瑶和阳阳可怎么办?”
邬八月也是这个意思。
叮嘱了肖妈妈几句,邬八月便带着朝霞和暮霭前往了茂和堂。
高安荣正在茂和堂中砸着东西,看不顺眼的都给砸了。
想起在酒楼之中,友人多喝了些,酒上了头从而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可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再想到现在他竟然还要等着自己那姗姗来迟的儿媳,高安荣就更觉得难堪。
“人呢!传话都传了多久了!怎么还没来!”
高安荣冲着丫鬟厉声吼了几句,屈膝跪着的丫鬟们顿时纷纷磕头,口中喊着:“侯爷息怒。”
邬八月的脚刚跨进茂和堂主厅,高安荣便摔了个茶盏在她的脚前。
邬八月顿时惊骇地后退一步,高彤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恼怒道:“父亲,你做什么呢!”
“做什么?你问问你这个好大嫂做的好事!”
高安荣颤着手指着邬八月,邬八月委实觉得莫名其妙。
她定了定神,站直说道:“父亲对我若是有什么不满,只管明说,若有不对的地方,儿媳自当会改。”
“改?说得容易!”高安荣气鼓着眼,高彤丝看不下去,道:“连个理由都没有就要定大嫂的罪?大嫂哪儿做得不对了?!”
“你问她!”
高安荣厉声吼道:“整个燕京恐怕都要传遍了!你、你你你,你说你怎么能这么丢人呢!”
高安荣指着邬八月,表情颇有几分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样子。
“我让你去轩王府劝说轩王妃,可不是让你去与轩王爷重叙旧情的!”
高安荣话音一落,邬八月顿时惊诧道:“父亲,我与轩王爷从未生过情,又何来重叙旧情一说?”
“还不承认!”
高安荣怒指着邬八月道:“轩王府的人都看到了,你们二人相伴而行,且有说有笑。这还是在众人都看见的情况下,众人要是看不见,还不知道你们做下了多少龌龊之事!”
邬八月蒙受这种污蔑,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心里也涌上了无法言喻的愤怒。
“侯爷。”
她站直身体,连一声“父亲”都懒得再叫了。
她冷冷地开口道:“遇到这等事,侯爷难道不该是先询问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而不是单凭旁人捕风捉影的一面之词,就将我定罪吧。近日时间里,我与轩王见面也不过是那日轩王府的洗三宴,轩王为主人,我为宾客,主人送宾客离开,只为礼貌之举,我们没有相伴而行更没有有说有笑,大庭广众之下我和轩王岂会做那等让人误会之事?侯爷这般笃定流言,真让我心寒。”
“你还心寒?有胆子做下丑事,没胆子承认!”高安荣以自我为中心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次,他仍旧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这样败坏夫家门楣和名声的媳妇儿,我兰陵侯府要不起!”高安荣怒道:“我要上表,让我儿休妻!”
邬八月心口一震,高彤丝尖声道:“你敢!”
“她敢做下这等丑事,我还不敢上表皇上,让你大哥休妻?!”高安荣指向高彤丝:“难不成你还相信这个淫|妇!”
“我当然相信我大嫂。”高彤丝冷然而坚决地说道:“大嫂是大哥所抉择的妻子,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我不需要听别人说,我有眼睛能看,有心能感受。我不像某些人,眼睛看不见真相,心也拒绝相信真相,只凭着别人的中伤之词,就肆意怀疑自己的亲人!”
在这样的关头,高彤丝能站出来说这样的一番话,邬八月的感动可想而知。
高彤丝停顿了下,厉声道:“大嫂不是淫|妇,你一堂堂侯爷,嘴里竟吐露如此侮辱人之字眼,母亲当年真是瞎了眼,竟会凭你一副光鲜亮丽的皮囊,便择定你为自己终身依靠!你简直枉为人夫,更枉为人父!”
高安荣气得直抖手。
邬八月按住高彤丝激动的身子,目光冷然地看着高安荣。
“我与夫君的婚事,乃是御旨所赐,即便我二人要分开,也只能和离,断没有休妻一说。”邬八月铿然道:“更何况,我相信夫君不会凭他人之言便信我乃那等不守妇道之人。侯爷尽可去信告知夫君此事,若他也如侯爷这般认为,不用侯爷上表御前,我自请下堂,绝无二话!”
邬八月扶着高彤丝,道:“话不投机,我与侯爷也再无话可说。告辞。”
二人大踏步离开茂和堂,高安荣气得额上青筋暴怒。(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三章 陷害
“反了反了,都反了!”
高安荣对着屋口厉声大骂,喉咙被大力撕扯,竟破了音。
他按着颈部猛烈咳嗽了几下,吓得大气不敢出的丫鬟赶紧上前端茶给他润喉。
高安荣猛灌了好几口,方才长吐出一口气,喋喋不休地骂道:“当初赐婚圣旨上写,说她品行纯良,婉顺敦厚,可实际上呢!”
高安荣喘了口气,看向一旁的丫鬟怒问道:“你说!”
丫鬟当然不敢开口,立马就跪了下去,直唤“侯爷息怒”。
但高安荣这个怒,怕是没办法息得下去了。
☆★☆★☆★
邬八月和高彤丝回了一水居,肖妈妈得知了高安荣所言,顿时惊呼出口道:“侯爷这么能凭旁人三言两语来定论大奶奶的为人?再说大奶奶从嫁给大爷起,不管是在兰陵侯府还是在长公主府,都鲜少出门,怎么会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
肖妈妈这么一说,邬八月也顿时觉得的确有些奇怪。
暮霭尚且还有些惊魂未定:“姑娘,我们、我们现在是不是不好再住在侯府里了?侯爷这般态度……会不会将我们撵出府去……啊!还有小少爷和小小姐,我们要是离开兰陵侯府,能不能带着两个小主子一起走?”
这也是邬八月在思考的问题。
按照现在高安荣的态度,对她自然是百分之百的不信任,那么在兰陵侯府里,她待着也憋屈。
一水居虽然有高辰复走前安排的人护卫着,但架不住兰陵侯府的其他下人势力,稍微在一些细小的事情上使使绊子,他们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朝霞果断地道:“姑娘。奴婢看,还是回邬家较为妥当。”
“或者去长公主府。”
高彤丝冷声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们犯不着在兰陵侯府里受委屈。”
邬八月静坐着没有开口。半晌后她方才轻声说道:“去邬府或者长公主府自是不难,但这谣言。要是一直传下去,兴许会一发不可收拾。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这种涉及男女之间道德的问题,备受奚落和谴责的一般都是女性。
即便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被人一传十、十传百得将这种谣言传了出去,被传的女子可就名声尽毁了。
失了清誉,对现在的女子来说,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邬八月锁了眉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手也紧紧地握了起来。
“肖妈妈说的对。”邬八月轻声道:“我也不是那等放浪的女子,这样的谣言要是没有人引导,怎么会在短时间被被人广为传播?要说没有人在幕后操作这件事,我是不信的。”
高彤丝顿时皱起眉头,坐直身体道:“大嫂的意思是说……这事情不是被人以讹传讹传出来的,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邬八月轻轻颔首:“我认为是这样。”
她看向高彤丝:“你觉得呢?”
高彤丝锁起眉头,仔细一想,邬八月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如果真的是有人蓄意为之,那这人……会是谁呢?
“大嫂。”高彤丝正色问道:“那日轩王送你离开,可有谁看见?”
“看见的人应该不少。”邬八月道:“我们二人身边跟着的人。还有路上遇到的轩王府的下人,都能看到。”
邬八月顿了顿:“但我可以保证,轩王是从王妃屋中送我出轩王府的。他也只送到了内院和外院相隔的地方便止了脚步。外院出去也并非宴客之地,中间并没有碰到别的宾客。而且,我是落后轩王一个身位而行,与轩王爷也并没有说什么话。”
“如果是这样,轩王府的人没到底会嚼这样的舌根子,毕竟这种谣言不只是损伤了大嫂你的清誉,也会损伤轩王爷的清誉。”
高彤丝顿了顿道:“但既然没有别的人看到,传出这种闲话的,就只能是轩王府的下人。”
高彤丝皱了皱眉。忽然瞪大眼睛,猛地站了起来。
“高彤蕾在轩王府也待了半年多的时间。她不可能没有一点儿人脉。这件事会不会……”
邬八月顿时打断她道:“彤丝,你想得太多了。且不说彤蕾她那时候被关在兰陵侯府中。没可能去给轩王妃的下人下达命令,就算她能办到,那她这般陷害我,有什么好处?”
高彤丝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旦出了事情,她就会把淳于氏等人视为凶手。
邬八月摇了摇头。
但高彤丝却并不觉得她的推论有错。
“高彤蕾没有那个能力,淳于老妇有啊!她们要这么做,自然是要报仇啊!”
高彤丝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大嫂你想想,高彤蕾没办法翻身了,淳于老妇也知道高彤蕾这辈子算是完了。所以那日轩王送高彤蕾回来,她们母女二人几乎都没有开口说过话,那必然是已经知道这已是无力回天。她们过不好,肯定也不会让我们好过,尤其是大嫂和瑶瑶阳阳,她们这是要陷害大嫂,让你没办法翻身啊!而一旦这个谣言传得甚嚣尘上,路人皆知,到时大嫂你岂不也是百口莫辩……”
高彤丝越说,邬八月眉头皱得越紧。
不会……真的是像高彤丝说的那样吧?
“淳于老妇是知道大嫂你去轩王府的,轩王府中也有她们母女以前收买了的亲信,在得知大嫂你和轩王爷两人曾经单独行了一段路后,淳于老妇便想到了这个毒计。”
高彤丝双眼一眯起:“仔细想想,在这个谣言之中,受益的人有谁?大嫂和轩王爷名声扫地是不用怀疑的,而轩王妃和高彤蕾作为轩王爷的女眷,必然会备受同情。兰陵侯府也会因此而被世人认为家门不幸……还有瑶瑶和阳阳,有大嫂这样名声的母亲,今后……”
高彤丝摇了摇头:“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澄清这件事,不能让大嫂你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可问题是,这样的谣言,要怎么破除?
高辰复若是燕京,自然可以带着邬八月“秀恩爱”,堵死这愈演愈烈的谣言。但高辰复即便是插上翅膀,也没办法在现在赶回来啊。
邬八月轻轻抿了抿唇,道:“这件事情,我去澄清是没用的,恐怕还不待我开口,大家的唾沫星子就要把我给淹死了。”
“让轩王爷出面辟谣呢?”高彤丝建议道。
邬八月轻声道:“这是一个好主意,但是轩王爷也是当事之人,世人只会认为轩王爷说的话也是推托之词,不足为信。”
“那还有什么办法……”
高彤丝顿时焦急了起来,站起身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
肖妈妈等人也跟着想注意,但此时事出突然,哪有那么好的主意可想?
一屋的沉默持续了好长时间。
许是这种静谧的氛围让两个孩子都感到了不适,爱笑的瑶瑶率先哭了起来。
阳阳听见姐姐哭了,顿时也亮了嗓子哭起来。
邬八月心里正烦,见肖妈妈和赵妈妈已经各自抱了一个开始哄起来了,本不打算过去查看两个孩子的情况。
但当她看向儿子女儿因哭而涨红的脸时,又不禁开始心疼了起来。
邬八月走过去抱了欣瑶拍了拍,又伸手让初阳抓了自己的手。
孩子们哭了一会儿不哭了。
然而邬八月却突然福至心灵,顿时转向高彤丝,双眼亮晶晶地道:“我想到办法了!”
高彤丝顿时倾身向前:“什么办法?”
“彤丝,你不是说我现在正陷入在一个被动的局面当中吗?既然我现在是被动,那么我就化被动为主动好了。”
邬八月咬唇一笑,高彤丝不明白邬八月的意思:“大嫂,你准备怎么办?”
邬八月轻声道:“我去澄清自然不合适,我就让别人来帮我澄清。”
邬八月低头看看欣瑶和初阳,道:“皇后娘娘每隔几日就会下旨让我带着两个孩子进宫,下次进宫去,我要当着皇上和皇后的面,诉我的冤屈。到时,我要这般说。”
邬八月顿了顿,铿然到:“爷在漠北为大夏安稳和平的将来鞠躬尽瘁,燕京之中只剩我与幼儿弱女,此等中伤我的流言,无一不是在试图抹黑身为我夫君的远在漠北的大夏忠臣,更甚者,是借我名声之事,扰乱我夫君在漠北所做之大事,进而更有挑起大夏与北蛮战火、动摇大夏安定和平之局面的嫌疑。我清白之事事小,但大夏安定之事事大。请皇上下令彻查此事,揪出幕后造谣元凶,以安忠臣之心!”
朝霞等人都愣住了。
肖妈妈忧心道:“大奶奶这般……这般说,岂不有威胁皇上之嫌?何况,将此事说到这样的程度,会不会……”
“就这样说!”高彤丝却是双眼一亮,拊掌附和道:“大嫂,这真是一个好计谋!你还大可在皇上面前发毒誓,以证明自己与轩王爷绝无私情。有毒誓和欺君之罪在前,任谁也无法再笃定你是在说谎。”
邬八月轻轻颔首。
“就这么办”
邬八月道:“虽是‘谣言止于智者’,但要让我相信这般的说辞,并让我看淡此事,那我可就真的会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邬八月冷冷一笑:“我岂会坐等别人陷害?即便这只是被人以讹传讹传出来的,也定要找到那传话的人,以正视听,以证我清白。”(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四章 陈情
确定了接下来的应对之策,邬八月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这口气还不能完全松懈,但有了辩驳的方向,总比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要强得多。
邬八月静心等待着萧皇后宣她带孩子进宫去的口谕。
两日之后,萧皇后的口谕如往常一般到了。
邬八月心里想,市井之中这种传言即使传得再甚嚣尘上,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里传到巍巍宫墙里面去,想必现在宣德帝和萧皇后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真要是被人陷害,她名声扫地,最终结局定然也是凄凉无比。此招“借刀杀人”,使得可真是既妙且毒。
邬八月稳了稳心神,对一脸担忧地望着她的高彤丝道:“不用担心,皇宫不是龙潭虎|穴,等我的消息。”
高彤丝轻轻颔首,吐了口气道:“大嫂,平日里你性子挺柔的,我就怕你到皇上面前,本想说的话却又不敢说了。”
“不会。”邬八月轻轻摇头,沉声说道:“这种事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我不可能忍得下去。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为了你大哥,为了瑶瑶和阳阳的将来,我也不可能临阵退缩。”
高彤丝心里着实紧张,舔了舔唇:“我真想和大嫂一起进宫去。”
邬八月轻轻拍了拍高彤丝的肩头:“别说傻话,在府里等着我回来。”
邬八月带着欣瑶和初阳朝着府门口而行,知道她要进宫去的高安荣在半道上截住了她。
邬八月站住脚步,冷声说道:“侯爷,我是奉了皇后娘娘口谕进宫的,你若是拦着不让我走,那可就是抗旨之罪。”
高安荣哼了一声:“皇后娘娘宣你进宫。我当然不会拦着。”
高安荣指向角落站着的一行侍卫,说道:“来去都该有人护送才是。”
邬八月正想说她有人护送,可旋即便明白了这是高安荣在她旁边安插人盯梢而已。
高安荣让人监视她。或许也是为了防范她会带着两个孩子不回兰陵侯府的可能。
邬八月心里顿时止不住的愤怒。
“侯爷这样做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邬八月咬了咬唇,用极其讽刺的口吻说道:“爷离开漠北前留下的护卫。足以保护我往返平安。”
“你如何我可不关心。”高安荣冷笑一声:“我是怕我的孙子孙女儿被你连累。”
邬八月连和他再多说一句的欲望都没有。
“爱跟着便跟着吧。”邬八月连礼都不给高安荣行,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高安荣想发火,顾忌着孙子孙女还在邬八月那边,他也只能按捺下怒气。
周武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见邬八月出来,忙请了邬八月上轿。
邬八月扶着轿杆,忽然笑了一声,对周武道:“周侍卫。你说我这去皇宫的路上,会不会有人朝我扔臭鸡蛋和烂菜,骂我是破鞋?”
周武一愣,朝霞皱眉道:“姑娘,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啊!”
邬八月抿唇笑道:“我不过是猜测了一二,不用那么慌张。”
周武顿了顿回道:“夫人放心,平民百姓若是对达官贵人的轿子有任何的冒犯之举,都会被送官究办。且这一路我们也不会路过市井杂民聚集之地,安全方面。应当是无虞的。”
周武这般说,邬八月便微微放了心。
轿子一路轻松地被抬到了皇宫门口,路上也没遇到邬八月臆想的那种情况。
以往高彤丝都会跟着她一路将她送到皇宫。等她带着孩子们出来,再接了她一同回兰陵侯府。
而自从出了那样的流言,高彤丝因笃定是淳于氏和高彤蕾暗里下的黑手,执意要时刻监视着淳于氏的动静。
因此接送邬八月从宫中来回的事情便交给了周武。
巍巍宫阙仍旧是让人心慌的一处地方。
邬八月吸了口气,方才领着人,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
☆★☆★☆★
萧皇后的坤宁宫里,宣德帝也在。
邬八月带着孩子给他们二人请了安。
宣德帝叫了起,照例是让人将两个孩子抱去给他瞧。
他又将欣瑶抱在了怀里。
萧皇后知道宣德帝喜欢这个相貌极似静和长公主的晚辈,看这样的场景。多几次便也习惯了。
“坐吧。”萧皇后让人给邬八月设了座,笑着道:“漠北那边。与北蛮各部落贵族交涉的事情进展顺利,说不定今年冬。复儿就会回来了。”
邬八月一愣,面上顿时激动道:“皇后娘娘所言当真?”
“怎么,他家书上没写此事吗?”萧皇后却是反问了一句,看向宣德帝。
宣德帝含着笑,目光望着欣瑶,嘴上却是对邬八月道:“复儿一向是个谨慎之人,事情没百分之百笃定,他是不会同人提起的。”
邬八月心里的高兴便沉了沉。
这么说,漠北之事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时候了?
( 香闺 http://www.xshubao22.com/6/67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