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黑狱 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冰霜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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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了……想到这里,我笑出了声儿。胡四饭店的入口处是一个嘈杂的杂货市,人们大声嚷嚷着讨价还价,不时有一两声叫骂冲破油腻的空气,钻向天外。仔细听听,这些叫骂也很有意思,男人们一律地想要跟对方的长辈女性勾搭成奸,挺急切;女人们似乎没有这个爱好,她们好象偏爱同性的生殖器官,嗓音夸张地加以描述其大小老嫩,以及松紧程度,间或还歌颂一下它在传宗接代方面的功劳。我看见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被一个同样类型的女人追得如同狗撵兔子,那女人边追边抱怨对方母亲的那东西烂,好象她亲眼见过。站住看了一阵,我觉得很没劲,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骂成那样,成何体统?换成了我,我一定拉她去公安局,告她个诽谤罪,或者侮辱妇女罪。獐头鼠目朋友好象很有涵养,女人追得急了,他就学刘易斯冲刺,追得慢了他就学乌龟爬,时不时还回头笑笑,你来呀,我就拿你的袜子了,你能怎么着?我突然觉得这家伙很面熟,他是谁呢?我好象在哪儿见过他,潜意识当中,我觉得我跟这个人还相当熟悉……我扒拉开旁边看热闹的几个人,直直地盯着他,一个名字直在我嗓子眼里面咕噜,可就是喊不出来他叫什么,急得冷汗几乎冒出来了。他脸上长着一块很大的兰色胎记,水浒上仿佛有这么个人物,杨志?杨志的绰号叫什么来着?青面兽!我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不是老钟嘛。老钟正绕着一根电线杆子逗引那女的,你来呀,你敢过来,我就把你摁在这里QJ你。那女人好象累了,摸出一根烟,叉着腰满嘴喷白沫,好女不跟男斗,早晚警察会来抓你的。青面兽倚着电线杆子,悠然摸出一根烟在手背上创着:“老子不怕警察,老子要是不把你折腾‘膘’了,就不算好汉,妈的有你这样做买卖的嘛,许你卖就不许爷们儿卖吗?爷们儿还不信这个邪了,天天搅你的摊儿,怎么了?你再来呀。”这小子怎么混成这样了?劳改的时候,他也算是个有脑子的主儿啊。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似乎很不满足,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微笑散开了。满嘴喷白沫的女人作势又要追上去,青面兽转身就跑,我忍不住喊了一声:“老钟!”青面兽嚓地止住了脚步,满目狐疑地往我这边看,他似乎也没认出我来。那个女人转头瞟我一眼,忿忿地说:“什么老钟,我们都叫他‘腚眼’呢。”我拿出打火机给她点上烟,笑道:“腚眼?他改名字了?别生气,我这就抓他去坐牢。”“呦,蝴蝶!”青面兽终于认出我来了,咚咚地跑过来,“还真的是你?”“大兄弟,替我管教管教他,”女人脱下靴子递给我,“抽他两下。”“老憨,”青面兽攥着那女人的手,口气很无奈,“咱们就别折腾了,让我兄弟笑话。”女人悻悻地穿上靴子,把手一伸:“把袜子还给我。”青面兽吐噜吐噜从腰里扯出一串袜子,塞到那女人的手里:“走吧走吧。”女人拽过袜子跑回了自己的摊子:“别抢,别抢,一块钱一双啦——”“怎么了这是?”我冲女人呶呶嘴,问青面兽。“没事儿,我以前的同事,叫老憨,人挺好,就是太顾自己了,抢我生意。”“呵呵,女人你得让着她点儿……什么时候出来的?”“一个多月啦,”青面兽的表情很尴尬,“没办法,先这么养活着自己吧。”“不错,我刚出来的时候还闲着没事儿干呢。”“我哪能跟你比?”青面兽好象知道我的一些情况,“你机会把握得好啊。”我拉他往胡四饭店的方向走:“走,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青面兽走了几步又站住了:“食为天酒店?那不是胡四开的嘛,我不去。”我问:“为什么?”青面兽叹了一口气:“不为什么,哥们儿混得不好,没脸见人。”我拉他继续走:“你以为他刚回来的时候比你混得好?还不如你呢,走吧。”青面兽磨蹭了几步,好象下了很大的决心:“去就去,你们可得帮我想个吃饭的路子啊。”胡四饭店门口依旧热闹,我的车不见了,我知道小杰已经上路了。那个村姑打扮得像个金龟子,照旧嚷着那声“胡四牌某某某”,像相声里面的贯口。昨晚被林武烧坏的那只灯笼呼啦呼啦地飘着,我知道胡四还没起床,要不灯笼早换了。我拖着青面兽走进去,绕过一帮吃饭的,直接进了胡四睡觉的房间。胡四反着身子趴在床上,口水把他的枕头润成了一个小孩屁股。我咋呼了一声:“胡四,起床,出工啦!”胡四忽地爬了起来,惺忪着眼睛嘟囔:“出工?几点了?”我拉开窗帘,笑道:“还几点了呢,太阳照着屁股了,再不起床扣你的分。”胡四好象还处在幻觉当中,用一只手档住透进来的阳光,傻忽忽地看我,眼神似乎在问,咱俩不是一个中队的呀,你怎么会来招呼我出工?当了大队长这是?青面兽看看我再看看胡四,一拍大腿笑弯了腰:“哈哈,俩膘子,怀念劳改队了。”胡四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刚回过味来,冲青面兽傻笑道:“老钟来了?”青面兽笑得很不自然,把搭在床头的衣服扔给胡四:“兄弟投靠四哥来了,嘿嘿。”胡四边穿衣服边嘟囔:“你投靠我,我投靠谁?我还想跟着你去卖袜子呢。”青面兽想唠叨几句,胡四摆了摆手,把脸转向了我:“小杰来过,把车开走了。”我说知道了,是我让他来的,拉青面兽往外走:“咱俩先喝点儿。”青面兽拿着菜谱在吧台上点菜,我就在这边琢磨上了,一个想法逐渐成熟。我俩刚找了一个单间坐下,外面就响起了林武喊山一样的叫唤:“四逼,还睡呀!”青面兽的脸又不自然起来:“好嘛,这里成‘失足青年’聚会的地方了,林武也来了。”我抬腿蹬蹬他:“出去跟他打声招呼,让他进来说话。”青面兽刚探出头去,就被林武掐着脖子推了进来:“青面兽!哈哈,‘滚’酒来啦?”青面兽被掐得像一只挂在钩子上的鸡,两手直扑腾:“撒手撒手,你想掐死我不成……”我拉开林武,打趣道:“好几年不见,也不用这么客气呀。”林武拍打着手,冲我翻了个白眼:“这种货色,你不先把他吓唬住了能行?”“我操,真不给面子,”青面兽上下摩挲着脖子,苦笑一声,“是是,你说的对。”“林武,大清早的你来干什么?”我拖张椅子让林武坐下,问他。“让老四赶紧帮我赎人,我一个兄弟昨晚被‘绳’起来了。”“哈哈,林子义气,”我胡乱一笑,“进去个仨把俩的紧张什么,你管得过来嘛。”林武被一口烟呛得直咳嗽:“不管能行嘛,仗着这帮兄弟吃饭呢,你们坐,我找四哥去。”青面兽看着林武的背影,恨恨地晃了晃拳头:“这小子真他妈狂,忘了以前被小广……”一提小广,我的胸口又是一堵:“别提以前,我问你,出来以后见过小广吗?”“见过,”青面兽笑得很凄楚,“他想学好,我们就成了一群没娘的孩子。我刚出来的第二天就去他单位找过他,他好象觉得我这样的人去找他是给他掉价似的,直接给我一把钱,让我去饭店里等他。中午他去了,没等我开口说话,他就给我上政治课,讲了一通大道理,说白了就是让我以后别骚扰他了,他要好好做人……气得我酒都没喝,拔腿走了,什么人嘛。”“后来呢?”我给他倒上酒,继续问,“后来你再也没见过他?”“见个屁,我凭什么要去受他的侮辱?蝴蝶,你不是跟他有仇吗?”“你才跟他有仇呢,”我淡然一笑,“那事儿早过去了,大家都不容易……”“听说他又进去了?还开枪打了人?”“是吗?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呢,他打了谁?”青面兽把喝了一半的酒又吐回了杯子,眼睛瞪得溜圆:“玩我?你会不知道?”看来这小子掌握的信息还不如我,我摇摇头不说话了。青面兽盯着我看了一阵,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好象不敢再提这个话茬了。喝了几口酒,我就喝不下去了,直反胃,不是“胡四牌”包子顶着,我早做“罐头”去了。青面兽好象八辈子没喝过酒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喝成了“膘子”,捶胸顿足,一个劲地怀念当年他在社会上的勇猛,甚至把自己想象成了所向无敌的赵子龙。我没阻拦他,鼓励他抒情,我要激发他的野性,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赵子龙,我想当刘备和诸葛亮。当他甩着一根筷子,把这根筷子当成宝剑,杀得空气都不敢流通的时候,金高进门了,我听见他在外面跟林武说话。林武说,大金你犯神经病了是不?这么不够档次?领一个阎八都开除了的膘子,来咱们这里找酒喝?金高说,这你就不懂了,君子要礼贤下士,兔子落魄了,我大金收留他,只要他对我好,我拿他当爹供着都可以,是不是兔子?兔子的声音很谦卑,别“刺挠”我了,远哥呢?青面兽仿佛沉浸在自己给自己设计的战场里,嗖嗖地舞动“宝剑”。我出门冲兔子点点头,转头对金高说:“青面兽在里面喝酒,你去陪他一会儿。”金高好象忘了青面兽是谁,眉头一皱:“青面兽?”我说就是几年前咱们在小广家里“干”挺了的那个伙计。金高不解:“请他喝的什么酒?你有毛病?”我把他拉到一边,轻声说:“我设了一个计,暂时保密,去吧。”金高摇着脑袋,满腹狐疑地进了单间:“钟大哥,你好。”兔子穿一身细格子灰西装,冷不丁一看,像一只罩在网里的山羊。我冲他点点头,转头对林武说,以后别拿咱兔子兄弟开玩笑,将来咱兔子兄弟发达了,说不定咱们都得跟着他混碗饭吃呢。林武摸摸兔子光秃秃的脑壳,干笑两声,不屑地冲我摇头:“是你找他?我还以为金高要请他吃饭呢,我操,今天这是怎么了?又是请青面兽又是请兔子的,你在开村民大会?”我没理他,推开旁边的一个门:“你先跟四哥谈你们的事儿,我忙完了再找你们。”刚坐稳,兔子就放了声,他哭得像个死了儿子的寡妇:“远哥啊,没想到我兔子现在混得这么惨,鞍前马后地伺候了阎坤这么多年,到头来我就像一只破鞋被他扔了啊,这不叫推完了磨杀驴吃还叫什么?你坐牢的那几年,是谁整天在他身边忙活着?是我,是我兔子!没有我他能有今天吗?我瞎了眼啊……远哥,当初我就想跟着你干,都是阎坤这小子不让,你说……”我让他唧歪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手抓起一块抹布丢在他的脸上:“擦把脸,别哭了。”“远哥,我能不哭吗?”兔子看也没看抹布,直接把脸抹成了唱戏的,“别的不说,你就说我这次教养吧,不是为了他,我能去掀人家摊子,烧人家仓库嘛,还不是为了帮他把威信搞上去嘛……我进去了,他楞是没去看过我一次!好歹熬出来,回市场想跟他继续干,你猜他说什么?兔子,你的底子已经坏了,你还是走吧,别让大家埋怨我……连一分钱都没给我,就这么让我滚蛋了……”兔子悲伤地将下巴上的一根胡子拽下来,拿在手里仔细地捻着,“远哥,我说这些,你可能要笑话我了,不就是想跟我干嘛,罗嗦这么多有啥意思?远哥,如果你这么想,你还真错了,我压根就没打这个谱,从市场走了,我就不打算再回去了,我要干自己的,谁都靠不住……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说阎坤这个杂碎背后捣鼓的那些事儿,让你防备着他点。”我故意不接他的话茬,把脸朝向窗外,看蹲在电线上的两只麻雀谈恋爱。兔子见我没有反应,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不是你找我来的吗?你怎么不说话?”我转回头,冲他干笑两声:“我不是在听你说吗?继续。”兔子像是被噎了一下,脸又黄了:“阎坤想把你挤出市场,他当老大。”我笑笑:“什么老大?管理所才是老大呢,还有别的吗?”兔子似乎不相信我不关心这事儿,一愣神:“远哥,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在乎?”“在乎,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去打死他吧?”“他也没想打死你呀,这不他想跟你玩脑子嘛……他见过李俊海。”“是吗?他什么时候见过李俊海?我还到处找他呢。”“我估计这事儿阎坤不可能告诉你,”兔子舔舔嘴唇,情绪开始激动,“我没教养以前,有一次阎坤喝大了,对建云说,那天在我家,听李俊海的意思想折腾折腾杨远,实在不行咱们跟他联手,戳弄着让李俊海跟杨远火拼,咱们给他来个乱中取胜,杨远这小子那么轻松就拿了咱们一万块钱,我得想办法让他吐出来。建云说,一山不容二虎,这是早晚的事情,不过我不想搀和这事儿,杨远太狠了,万一惹毛了他,我就不用活了。阎坤说,那我就联合李俊海干,我不信砸不挺个杨远……”兔子的牙齿上粘着一片翠绿的韭菜叶,一说话一挪位置,我想笑,又忍住了。兔子不知道我因为什么表情变得如此古怪,眼睛里直往外冒问号。我板着脸,故作震惊地问他:“阎坤怎么能这样?你说的这都是真的?”兔子激动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骗你我是孙子!”我摆摆手:“不用赌咒,本来你就是孙子,后来呢?”“后来?”兔子把一根指头戳在太阳|穴上,拧螺丝那样猛钻,“后来,后来阎坤就派人到处找李俊海,好象没找着,反正我进去之前他是没找着……这小子黑着呢,有一次我听他亲口说,他要把建云也从他的生意里挤出去,凭什么让建云分红?”我不想听他们之间的事情,打断兔子说:“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了?”兔子终于拧完了螺丝,舒口气说:“就这些了,编瞎话我也不敢。”一只苍蝇在兔子的脑袋上转着圈儿飞。我很佩服这只越冬的苍蝇,尽管它飞得很慢,如同在空气中行走,但它的确是在活着。我相信,只要他平安度过这个严冬,来年他会更加勇猛地冲刺在灿烂的阳光里。兔子好象觉察到自己的头顶上有东西在盘旋,抬手扑拉了两下,那只苍蝇慢腾腾地穿过他的指缝,贴到了墙上。兔子转头看见了那是一只苍蝇,站起来,走过去,一巴掌将那只苍蝇拍扁了。旁边挂的一幅小画一震,“当”地掉在地上,露出一个参差的小洞,小洞四周点缀着几滴乌黑的血迹,那是我用军刺把黄胡子的手掌钉在墙上时留下的痕迹。旁边的苍蝇血鲜艳无比,将黄胡子的血迹衬托得越发污秽。兔子歉疚地扫我一眼,弯腰捡起小画想要重新挂上,我制止了他。我自己走过去,仔细地用那幅画把黄胡子的血迹挡住了,仿佛是在掩盖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边用指甲刮着旁边的苍蝇血,我一边在想,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想要伤害我,我会把他的两只手掌都订在这里,然后像拍这只苍蝇一样,让他死得干干脆脆,不留一点痕迹,不管是谁,除了我弟弟和我爹。我打开酒柜,拿出一瓶意丝林,倒了两杯,递给兔子一杯,慢条斯理地说:“兔子,你是我的好兄弟,你也是一个很聪明很仗义的人,无非是当初跟错了人。你的情况我都听大金说了,我劝你别干那些小混混才干的事情,拉什么杆子,起什么事儿?你以为你是刚下学的小孩子?这样吧,我帮你投资个摊子,自己救自己,不求人。你还是回市场,钱我帮你出,挣了就还我,赔了证明你不是做生意的材料,自己想办法去吧。哈哈,别摇头,不是让你去卖鱼,还干你的老本行,怎么样?”兔子明显是在跟我玩太极,眼睛贼亮,脸还在不动声色:“这样不好吧。”不跟他罗嗦了,我站了起来:“就这么着吧,你先回家,明天去市场找我。”我相信兔子跟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我还是不太相信敲诈小广是阎坤指使的。阎坤还没笨到那个程度,如果他真要“掂对”我,他是不可能当着很多人的面说那些对我“不敬”的话的,那样岂不是太明了?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抓一个准儿。管他呢,现在我只认这个理儿,不管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就凭你这些做法我也要让你难受难受,直到你彻底拜倒在我的脚下为止。阎八爷,你徒弟是我的人了,我要亲眼看着你的人回来折腾你。看着兔子的背影,我嘿嘿地笑,笑得连我自己都莫名其妙。我的手有些发痒,想找点儿活来干,走出门去干嚎了两声“胡四牌油条”。胡四刷着牙从里屋出来,我正在门口帮村姑收拾卖剩了的油条。胡四见状,把满嘴白沫喷了个满天飞:“好家伙,跑我这里劳动改造来了。”我把来意跟他说了一下,胡四擦着嘴笑了:“这都是小事儿,听我给你报点猛料。”胡四告诉我,有人给他报信说,孙朝阳过几天要过四十“大寿”,据说他想搞得隆重一些,打算把港上的黑道名流都请到皇朝大酒店聚会,估计到时候能通知我,问我去不去?我说到时候再说吧,前几天他给我打过电话,想请我吃饭,我正被小广的事儿弄得不愉快,就说要去外地上货,没去。胡四语气暧昧地说,他这是来不及了,让凤三把他给逼草鸡了,想拉你入伙呢。我问,凭他的势力压不住凤三?胡四说,两个人差不多,半斤八两的情况,都没撕破脸,暗地里使劲呢。凤三想插手孙朝阳在西海的娱乐地盘,孙朝阳想插手凤三的沙石行业,两个人交过手,没有输赢,彼此心照不宣罢了。我打趣道,这不正合你意?什么什么相争,渔翁得利嘛。胡四说那叫鹬蚌相争,然后用一种冰冷的目光看着我:“难道你就没有这种想法?”这话一下子把我堵住了,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说实话,没有这种想法那是在撒谎。那时候我的心比天还要大,我曾经想过,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我杨远在,谁都得听我的,凡是我所到的地方,最终的老大一定要是我,尽管目前我还没达到这种势力,但我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我没有回答胡四,心想,四哥你先别着急,容我把身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胡四见我神情古怪,笑着摇摇头:“先忙你的去吧,这事儿以后再说。”推开青面兽和金高单间的门,这俩小子正在划拳,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唾沫星子,被阳光一照,泛着五颜六色的光。金高回头一看我,顾不得打招呼,用力捏着青面兽的指头,瞪着眼一个劲地催促:“快呀,别拖延时间,我要灌死你。”青面兽的一边脸肿起老高,见我进门,一下子挣脱开金高,腾地站起来,冲我直嚷嚷:“蝴蝶,你可回来啦!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嘛,这位朋友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一进门就逼我喝酒,我不喝他还打我,喝了也不行,不让走,非划拳不可。”我明白了,肯定是青面兽吹牛吹得让金高听不下去了,才动手打的他。我装做生气的样子推了金高一把:“你怎么了?不知道这是钟哥吗?”金高没皮没脸地一笑:“知道,我喊他钟哥,他楞说不认识我,拿什么‘怕头’?”青面兽还想唠叨,我把他按下了。金高问我,兔子走了?我说走了,很顺利,我全弄明白了。青面兽听得如坠云雾,兔子?老四这里还养着兔子?厉害,自产自销嘛,这个利润可就大老鼻子了,照这么发展下去,以后干脆在后院开个养殖场,什么鸡啦,鸭啦,猪啦,甚至狗熊、老虎、狮子都养他那么一群,客人来了,伸手一指——老板,来只熊掌,要左边的啊,熊胆也给我抽他两管子,一会儿兑酒喝。金高横他一眼,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还想找抽?青面兽哼了一声,轻声问我,这伙计是谁呀。我提醒他,当年我跟这伙计一起去小广家来着。青面兽哦了一声,讪笑道:“呵呵,行啊,还没打够啊。”金高敬了他一杯:“钟大哥,不打不成交,以后咱们就是哥们儿。”青面兽摸着腮帮子不说话,似乎对刚才吃的亏还耿耿于怀。我拍拍青面兽的肩膀,笑道:“别记仇,要往前看。”青面兽怏怏地摇了摇头:“前面是个什么我还不知道呢,过一天算一天吧。”“别这么丧气,”我安慰他,“劳改的时候不是有这么句话吗?狼走遍天下吃肉,狗走遍天下吃屎,你是个什么人物我还不清楚?狼啊!谁不知道你老钟的魄力?当年我见了你都发虚呢。钟哥,你无非是没找到机会,一旦有了机会你会站起来的,一定比我强,”见他脸上有了光彩,我话锋一转,“钟哥,你卖了多长时间袜子了?”一提卖袜子,老钟脸上的光又没了:“一个来月吧,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没正面回答,继续问:“知道为什么你的买卖不好吗?”青面兽把手在眼前一拂:“膘子也知道,没本钱,上货少,价格就降不下来,自然就没买卖啦。”“你只回答对了一半,”我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敦,“我来告诉你原因吧,没本钱是一方面,关键是你摆摊的这个位置不对,这里才有几个人买东西?而且来这里买东西的全是‘穷茬子’,讲讲价啦,比比货啦,好歹有点儿要买的意思了,他就买你一双,你能赚多少?三毛钱撑死了吧?满打满算你一天卖五十双,这才几个钱?你什么时候才能像国家号召的那样‘脱贫致富,奔向小康’?所以呀,你必须换个地方卖,找准了进货渠道,批发兼零售,一下子发他个‘小辫朝天’……”“打住打住,”青面兽急了,“你当我不知道这些道理呀,钱呢?”“钱不是问题,”我喘口气接着说,“我可以先借给你,执照我也帮你办。”“那太好了,”青面兽又坐不住了,扭得椅子吱咯乱响,“我算是交对朋友了。”我暗笑一声,交什么朋友?好好给我当枪使唤吧。我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把杯里的酒一口气干了,抓过青面兽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钟哥,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了,这钱不是白借给你的,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还我,三个月以后不还,我接收你的摊位……别打岔,我知道你能干好的。我再问你一句,你有进货渠道吗?要知道,价格上不合适,到哪里也赚不到银子。”青面兽的眼睛里像是在嗖嗖地放着箭,说话比兔子吃萝卜还快:“哥们儿你就情好吧,今天早晨你见过那个叫老憨的女人了吧?她有的是门路,人家卖袜子卖了将近一年了,哪里没去过?也就是家里有个瘫痪丈夫,挣一分花一分,要不人家早占领海天袜子市啦。我就联合她,让她带我进货,等我熟练了再甩了她……别看我跟她经常吵嘴,那都是买卖不好闲得毛病,我只要是给她买几条好烟,她立马就成了我闺女,孝顺着呢。就怎么办吧,我不干则已,一干准成大款,走着瞧吧。”金高不知道我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地看我。我冲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存折:“这是三千,打个借条给我。”青面兽趴在墙角的一个柜子上写借条,我在心里忍不住地冷笑。我觉得人生就像一根猴皮筋,拉起来可以很长,一撒手弹回来,就跟从前一模一样,如同现在的青面兽和多年以前的我。窗外的阳光懒洋洋的,似乎是被人拖着照进来的。阳光照不到我这边,照着青面兽那块兰色的胎记,照着他头顶上的一挂蜘蛛网,一只透明的蜘蛛在布满灰尘的蛛网上来回走动,它好象在细心地经营自己那张貌似强大的蛛网。我想,你忙吧,胡四一会儿就来了,他很勤快,马上就让你带着你的家当消失。青面兽写完了,过来急吼吼地喝了一杯酒:“我得走了,赶紧找老憨去。”我没拦他,叮嘱他别乱花钱,让他明天去找我,就让他走了。青面兽刚走,林武和胡四就端着酒杯进来了:“老钟走了?我们来敬他酒呢。”我也想走了,把他们的酒放在桌子上,拉过胡四问:“什么时候去见见祥哥?”胡四打着酒嗝说:“过了年再说吧,现在小广还没下队呢,去了也没用。”林武不让我走,伸开胳膊挡在门口,口气有些不满:“你小子可真不够意思,能陪一个膘子喝酒,就不能陪弟兄们喝点儿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商量什么,说,是不是想让青面兽去市场摆摊?告诉你,我也想去,我快要吃不上饭了。”不会吧?你不是在吃赌徒们的饭嘛,刚想开口问问,胡四就说话了。胡四说:“别不相信,这是真的。林武干的买卖要完蛋了,公安抓赌抓得很厉害,一经发现轻则没收赌资,重则判刑或者教养,没几个敢设赌局的了,更严重的是,不知道是谁告发了林武他们,公安正开始调查他们的事情,再不收手,监狱的大门就又敞开了。现在我都使不上劲,一点招儿没有。前几天让林武跟着小公共卖票,林武干不了,说他晕车,都闲了好几天了,如果你那里方便的话,不如让林武帮你卖鱼去,估计傍年根了,你那里也需要人手,先去凑合着,闲了容易出毛病。”我想了想,拍拍林武的胳膊说:“别生气了,明天去我那里上班。”路上,金高很兴奋:“让林武去冷藏厂,让小杰回市场,我跟林武合不来。”我叹口气,闷声说:“再说吧。”说完,眼前蓦地就闪出小杰的身影,他开着车穿行在济南寒风凛冽的街道上。

    第二十一章 乱世英豪

    第二十一章 乱世英豪两天以后,我帮青面兽和兔子办好了执照。青面兽的地脚非常好,就在服装市的入口处,进出服装市都得从他的摊位旁经过。青面兽提前就把货物备好了,接到我的通知,直接就支起了摊子。那个叫老憨的女人也来了,好象成了青面兽的雇工,刚摆上货物,她就咧着男人般的嗓子开始了叫卖——南来的北往的,北京的香港的,都来看都来瞧了啊,国际最新流行款式,美国总统,日本天皇,法国领事都抢破头了啊,一块钱一双啦……喊声响彻云霄。阎坤倚在他的门口,直皱眉头。兔子的服装摊靠近阎坤的门市,他把以前跟着他的几个伙计收拢了过来,明目张胆地高声喧哗。小杰到了济南的当天就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他暂时住在老疙瘩家里,老疙瘩正在侦察五子的行踪,顺利的话很快就会把他“请”到烟台的。我叮嘱他千万不要冒失,万一没等下手就走露风声,那可就麻烦了,小杰听了直发笑,这样的事情我又不是没干过,他就是只老虎我也能把他引下山来。我又给烟台的朋友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这几天可能有几个朋友去他那里办事儿,让他给安排个住处,烟台的朋友很痛快,他说没问题,别说是几个朋友,就是你爹来了,我也照样能把他伺候得好好的。李俊海也有了消息,他大姐给我打了电话,说李俊海直接去了劳教所,教养一年。劳教所的制度相对松一些。这天一大早,我带了几百块钱去了地处北郊的劳教所,没费多少周折就接见上了。李俊海憔悴了许多,见了我直哆嗦嘴巴,看看天花板再看看我,黄着脸一个劲地摇头。我眯着眼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除了觉得自己委屈,心里好象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在心里责怪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李俊海怎么说也是我的把兄弟,他已经害过我一次,而且在很多场合下都表达了自己忏悔的心情,他应该不会在背后“掂对”我吧?在阎坤家说的那些话也许是在试探阎坤呢。这样想着,心就软得不行,摸着他的手背安慰了他许久,我说你别记恨我,那天我赶你走是我的不对,过后我很后悔,派人找过你很长时间……李俊海不让我说了,他似乎还在生我的气,搭拉着脖子喘粗气。我俩都低着头,沉闷了好长时间。往日的一幕一幕走马灯似的穿过我的脑际,眼前又浮现出李老爷子那双浑浊的眼睛来。我觉得这样很没劲,叹口气把带来的钱递给他,问他年前还有别的事吗?有的话尽管说。“让我爹去你家过年吧,”李俊海沉闷地说,“我不想让他去那几个女人家里。”“没问题,老爷子的坟我知道,我去请他,”我动了感情,“还有别的吗?”“没有了,好好混,”李俊海使劲按了按我的肩膀,“咱俩还是亲兄弟。”回来的路上,我的心情很糟糕,感觉自己是一只孤单的雁,漫无目的地飞。路过我经常吃饭的饭店时,我看见一群半大小子在打架,棍棒飞舞。站在远处看了一阵,我莫名地笑了,依稀看到了几年前的我和几年前的李俊海。那几个小子架打得很难看,扑通扑通地往地下倒人,甚至还动了雪球。木着脑袋刚进市场,那五迎着我跑了过来:“远哥,齐老道来了,在办公室等你。”那五的表情很紧张,我纳闷道:“你慌什么?谁是齐老道?”那五回头瞅瞅,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孙朝阳的人,猛啊,名声大着呢。”孙朝阳的人?他来找我干什么?我稳稳神问那五:“就他自己来的?”那五罗里罗嗦地说:“他还用带很多人来?就冲他那杀威也用不着啊……”我不听他罗嗦了,疾步上了台阶。我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脸色铁青像是三十来岁的汉子,他的头发很长,好象还烫过,拆开的绳子一般弯弯曲曲地散落在肩膀上。他的脸大得像一只牛头,这让他的面目看起来很狰狞。我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冲他点了一下头:“你找谁?”他用眼角扫了我一下,把壮硕的身子往后一靠:“你就是蝴蝶吧。”这种态度让我感觉非常不爽,我点点头:“是我,有事儿吗?”他岿然不动:“有点事儿,你先坐下。”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这是我的地方,怎么他倒显得像个主人似的?我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来拉桌子中间的抽屉:“劳驾让一下,我拿个东西。”他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我故意装做不得劲的样子:“再让一让。”他站了起来,我就势坐下了,哗啦哗啦地翻腾我的抽屉。他怏怏地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兄弟不认识我吧?”我装做没听清楚:“你说什么?哦,你是来买鱼的吧?”他咯咯笑了起来,这几声笑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男人的声音嘛,怎么跟个偷嘴吃被抓住了的老娘们似的。我歪着脑袋看他,我在等他最后的那声咯咯,哥们儿,你赶紧笑完了吧,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他斜我一眼,似乎觉察到自己有些失态,脸一正,把最后的那声咯咯变成了一声咳嗽:“年轻人,跟我不要没大没小的,你看我像是个买鱼的吗?”我感觉肚子下面阵阵发热,好象有一股火在慢慢升腾:“我这里只招待买鱼的。”他楞了一下,声音一下子变粗了:“那我就当个买鱼的吧,”说着拉开自己的皮包,拿出一张大红色的请柬来,在上面快速地扫了两眼,然后随手晃着,“认识孙朝阳吗?这是他给你的,有兴趣的话就去坐坐,到时候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个买鱼的。”我接过来,看都没看,随手丢在桌子上:“还有事儿吗?”他好象也在控制着火气,用手捻着垂到肩膀上的一缕头发,冷笑着站了起来。我很自信,他不会是来找我麻烦的,就那么冷眼看着他没动。他走到门口,转回头,一字一顿地说:“你会慢慢认识我的。”门“咣”地一声带上了,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我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我拿起那张请柬,来回看着,那上面的字迹是手工写的,很工整,“兹订于1987年2月18号,农历12月21日晚6时18分在皇朝大酒店举行小弟孙朝阳诞辰四十周年生日庆祝宴会,特邀杨远先生大驾光临。”落款的字迹难看得像蝎子爬——孙朝阳。看着看着我就想笑,诞辰好象不对吧?死了的人才叫做诞辰,活着的应该叫做生辰吧?小弟这个自称也不恰当,我才二十多岁,你都四十了,谁是谁的小弟?不过先生这个称呼让我感觉很受用,那时候还不时兴叫先生小姐什么的,一般都叫同志,先生好象都是有文化的人才那么称呼。现在可不一样啦,小姐是妓女,先生是鸭子,同志是什么?好象应该是搞同性恋的吧。今天就是阳历2月16号了,两天以后去还是不去?我犹豫着,正想给胡四打个电话,门就被推开了,林武叉着腰站在门口:“你刚才又去哪里了?让我这一顿好找,你小子也太不仗义了,说好了让我来上班的,怎么那天走了就再没有动静了?”我拉他进来,干笑道:“撒什么娇?你自己没长腿?要来就来嘛。”林武推了我一个趔趄,傻笑着坐下了:“跟你开个玩笑,刚才齐老道来过?”我把那张请柬递给他:“来过,你看,让我参加朝阳哥的追悼会呢。”林武在那上面扫了两眼,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浅红色的请柬来:“我操,我的跟你的不一样!这小子玩什么把戏这是?怎么你是大红的,我是粉红的?慢着,你看看你看看,里面的内容也不一样呢,怎么到你这里他就成小弟了,到我这里什么也没有……拿人不当人嘛!不行,我得去把齐老道追回来,”说着起身要走,“娘的,没有王法了这是。”我一把拉回了他:“你他妈是个孩子?至于嘛。”林武的眼睛像是要掉出来,脸也涨得通红:“他明知道咱们的关系,这么玩不是明摆着搅和事儿嘛。”“你明白了?”我冲他淡然一笑,“你这么冲动正中他的下怀。”“这不是冲动,这是做人的尊严。”林武嘟囔着还是坐下了。“刚才你见过齐老道?”我问。“见过,这小子好象在跟谁生气,撅达撅达地走,像个野猪。”我把刚才跟齐老道玩造型的镜头对林武说了,林武笑成了一个QJ得逞的淫贼:“哈哈哈哈,好玩儿,这小子这次算是遇到对手了!有意思,他也有‘尿’了的时候啊……以前他可不这样,‘诈厉’得比他妈日本鬼子还厉害,你听我说。”林武说,齐老道很有来头。上学的时候就以打架出名,他爹当时在人武部当领导,怕他“作”出事儿来,就送他去当了兵,听说在部队上也很不“着调”,不是跟人打架就是勾引当地的妇女,后来被部队勒令提前退伍。回来以后就更没个“标靶”了,整天别着把菜刀在街头晃悠,见什么拿什么,像水浒上的牛二。很多年以前,孙朝阳跟西区的大龙“约仗”,他瞅准机会去了,一直冲在前面,杀得鲜血淋漓,把孙朝阳感动得不行,从那以后整天跟他泡在一起,冲杀一类的力气活儿都是由他一手包揽。后来孙朝阳成立了朝阳实业公司,孙朝阳是董事长,齐老道顺理成章地当了总经理。这个总经理也很能干,不断地帮朝阳公司扩大“生意”。去年,孙朝阳跟凤三为抢地盘闹得沸沸扬扬,都是因为这个齐老道,是他先派人去扎凤三的拉沙车轮胎,然后假装帮凤三处理事儿,直接接手了凤三的几个工地。这事儿让孙朝阳在“道”上很没面子,舆论都向着凤三说话。“那他还是不行,整个是孙朝阳的一秆枪嘛。”我不屑一顾。“说白了就是那么回事儿,”林武点点头,“不过这是一秆好枪,很唬人。”“四哥也接到请贴了吗?”我转了一个话题。“接到了,我刚从他那里来呢,他说一会儿他也过来。”“你们的请贴也是齐老道送的?”我随口问道。一听这个,林武又支棱起了眼睛:“你不说这事儿我还忘了,孙朝阳这个老混蛋!给我俩送请贴的是一个贼眉鼠眼的跟班的,给你送的是他妈齐老道,明摆着把咱们弟兄分成三六九等了嘛。我不去了,犯不着给这个老混蛋去祝寿。”我笑了:“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我记得四哥经常在我的面前夸你脑子大,在劳改队的时候跟你学了不少东西,看你现在的表现,我还真得说你两句呢。你既然知道孙朝阳就是这么个意思,还上的什么火?他越是这样,咱们越是应该表现得更团结,让他的计划落空才对。去,不去对不住他这一番苦心!他这招也太小看我了,这就想让我觉得他重视我?糊弄孩子去吧。”林武垂着脑袋想了一阵,抬头对我说 ( 冲破黑狱 http://www.xshubao22.com/6/67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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