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黑狱 第 22 部分阅读

文 / 冰霜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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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你们就别等了,都回家呆着,以后我会找你们的。”回饭店坐下,铁子好象上了酒劲,大声嚷嚷道:“这次你不帮我也得帮我啦,我要回市场!”我是不可能让他回市场的,那里已经够乱的了,你回去还不一定弄点什么事儿出来呢。我没理他,咕咚咕咚灌了一瓶啤酒,打个哈哈说:“好酒好酒,我要跟刘哥比试比试酒量。”铁子不顺着我的话走,继续说他的:“你得帮我弄个摊位,我要杀回来……”“你要杀谁?这年头谁让你杀呀,”我胡乱打岔道,“兄弟我还想找个人来杀杀呢。”“蝴蝶,你很不厚道,”铁子拉长了脸,“听你这意思是不想帮我了?”“帮,怎么不帮?”看来我是被他缠上了,苦笑道,“缺钱了?”“缺钱?我他妈什么都缺……”铁子垂下了头,“我闺女上学了,学费……”我把大哥大掏出来,放到桌子上往他跟前一推:“把这个拿去吧,值一万多。”铁子不相信似的看了我一眼:“真的?给我了,你用什么?”我淡然一笑:“我办公室有电话,这个用不上,你找个地方把它卖了,现钱我这里也没有。”铁子生怕我反悔,连忙揣到了怀里:“太谢谢兄弟了……唉,刘铁子混到这份儿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让他说了:“别难过,谁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喝酒。”铁子不停地摩挲着怀里的大哥大,心情激动:“少了一万不卖,卖了就过户,谁的户口……”我接过话茬说:“不用那么麻烦,这东西很好卖的,现金交易,过什么户?”听了这话,铁子的脸上带了一丝疑问:“不过户?万一他打电话不交费,你不就摊上了?”我笑话他说:“你这社会大哥就是这么当的?谁敢坑你?不想活了他?”铁子矜持地清了清嗓子:“那倒也是,不过你这话我听出来了,这机子是黑货吧?”我仰着头笑了:“黑货。你找个外地人卖给他,人家管你是不是黑货呢,好使就行,哈哈。”铁子想了想,猛拍了一把大腿:“操,有了!贩黑烟的福建人我认识老鼻子啦。”我嘱咐他说,卖的时候别让人家知道这机子是谁的,将来追查起来,这算销赃呢。铁子说:“这还用你嘱咐?我这几年白玩儿了?卖的时候我还不一定出面呢。”我夸他说,刘哥就是具备做大哥的素质,办事儿汤水不漏。“蝴蝶,你跟孙朝阳没有什么事儿吧?”过了一会儿,铁子试探着问我。“这叫什么话?我跟他能有什么事儿?我很尊敬他的……”“不对吧,”铁子打断我,“我听一个朋友说,孙朝阳想‘办’你,是他亲口说的。”我一楞:“这是真的?他什么时候说的?”铁子闪开我盯着他的目光,好象觉得他说多了:“也许是酒后吹牛,不好说……”我故作无所谓的样子,呵呵笑了两声:“那就算了,谁喝大了也容易胡说,呵呵。”铁子附和道:“就是就是,咱们都有这方面的毛病……不过,孙朝阳很少说大话的。”“操,刘哥,我怎么发现你说话吞吞吐吐的?这我还真得弄明白了,他跟谁说的?”“唉,”铁子猛喝了一杯酒,“谁让咱俩是亲兄弟呢?跟你说实话吧,齐老道亲口告诉我的。”“你跟齐老道还有联系?”“有,齐老道被强子打断腿以后,没人管他,我给他陪了几天床。”“齐老道不是跟孙朝阳已经和好了吗?”“那是假相,做给外人看的,孙朝阳和齐老道自己心里都明白……”“不对,既然他们是这种关系,孙朝阳怎么会把这种话告诉齐老道?”“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他喝醉了……可也不对,孙朝阳不至于那么没脑子吧?”我基本有数了,这话百分之八十是假的,最大的可能是,齐老道想挑拨我跟孙朝阳的关系,让我跟孙朝阳火拼,他好从中渔利。那百分二十就是,孙朝阳真的那么说过,可也不一定是当着齐老道的面,很可能是齐老道听别人说的。因为齐老道知道当年我曾经因为小广说要干挺了我,我就去把他砍了,他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风风火火的蝴蝶呢。这么说来,孙朝阳很有可能知道了我“黑”他的事情,他之所以暂时不动声色,是想麻痹我,然后给我来点儿黑的。想到这里,我越发担心起小杰来,小杰到底怎么样了?广元是怎么死的?如果是他们拒捕,警察把他打死了,这事儿肯定会很明朗,那就是警察会来找我,因为广元和小杰都是我的人,警察一定会调查我的。既然警察没来调查我,那就一定是他们还不知道在很远的地方曾经出过人命。如此说来,连当地的警察应该都不知道,要不然也会调查到死者是谁,自然也就会找到我的头上……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哪里?你究竟害怕什么?透过缭绕的烟雾,我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孙朝阳的人在医院或者某个农户里找到了小杰他们,双方立刻展开了枪战,小杰和常青跑了,广元被打死了,他躺在光天化日之下,乌云一般的苍蝇围着他嗡嗡地飞……就这么简单?似乎不会。那么真相是怎样的呢?枪战开始了,小杰背着受伤的广元跑,孙朝阳的人在后面追,砰砰!枪响了,打在广元的背上,小杰和常青放下广元继续跟他们交火,他们撤退了,广元死了,小杰和常青就地埋葬了广元,开始找孙朝阳复仇……这样就好理解多了。可是你应该告诉我真相呀,我这么蒙在鼓里,你就不怕我趁不住气,乱来一气吗?“蝴蝶,我跟你透露的消息你可别告诉别人啊,当‘点眼药’的,我丢不起那人。”“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冲铁子点了点头,“刘哥,我先谢谢你。”“不用谢,以后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别把我牵扯进来就行,你们的事儿我不敢搀和。”“能出什么事儿?”我嘿嘿一笑,“都这么大的人了,为句话还能去拼命?”“那也不一定,”铁子黄着脸咽了一口唾沫,“孙朝阳可够黑的。”我把整瓶啤酒给他倒在一个大杯子里,用我的杯子碰了碰说:“他黑,谁也不白啊,哈哈。”铁子把那杯酒干了,突然就红了眼圈:“蝴蝶,想想我真不应该,前几天我还想那什么……”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攥了他的手一下:“哈哈,想砸我是吧?那可真是醉话。”铁子讪讪地摇了摇头:“唉,我就知道胡四能跟你说这事儿……你的耳目多啊。”“多吗?”我笑笑说,“那是证明我可怜,大家怕我吃亏呢。”“兄弟,不说废话了,我还是想让你帮我弄个吃饭的营生来干。”“刘哥,别回市场了,咱哥儿俩泡在一起不好看,先这么过着,以后我帮你想办法。”“别以后啊,要想现在就想,你又不是没看见我都逼到什么份上了。”“我操,哥们儿欠你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电话都给你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办?”“我又不是白要你的,等我发了,全还你的,不就是万儿八千的嘛……”“你等等,”要不让他去西区市场?我还真需要这么个人呢,我逗他说,“要不给你个干部当当?”铁子把眼一瞪,刚想反驳我,门口就响起了老七的声音:“老大,你在哪里?”我伸腿勾开了门:“咋呼什么咋呼?进来。”老七一进门先看见了铁子,不相信似的看了看我:“老大,你怎么跟个‘膘子’喝上了?”铁子刚站起来,听了这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哆嗦着脸上的肌肉,傻在那里。我摔了老七一烟头:“你他妈哪里都好,就这点儿不好,什么叫尊老你没学过吗?”老七不服气地横了一下脖子:“尊他妈鸡芭老,以前他‘慌慌’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爱幼?”铁子几乎笑不出来了,嘴巴咧得比河马还大:“七弟别这样,以前的事儿还提它干什么?”老七还想刺挠他两句,我拉他坐下了:“老七,西区那边你去看了吗?”“看了,没他妈一个猛人,就关凯一个半吊子在那里支棱着,不顶事儿。”“关凯是谁?”好象我以前听谁说起过这个人。“西区当地的,小广没进去之前他跟小广混过一阵,后来‘放单’了,谁也不靠……”“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天顺提起过他,“是不是让天顺和大牙用刀砍断胳膊的那个伙计?”“谁砍的我不知道,好象有这么回事儿……反正他拉倒,比咱们差远了。”“那么就这样,”我把老七的脑袋划拉到我的面前,小声说,“你今天下午就去找他,告诉他,你代表的是我,让他给我办几个摊位,我要过去卖鱼,辛苦费我给。如果他推挡说让你去找市场管理所,你直接就走,过几天咱们直接‘办’他。记住了,一个人也别带,就你自己。说话要客气,甚至他揍你,你也不要还手,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明白了。”老七很勤快,站起来就要走,我拉住了他。“还有,让你那帮小兄弟别来这里瞎晃荡了,拿下西区都去那里上班。”“行,”老七抓了一盒烟就走,走到门口回头冲铁子一呲牙,“老铁,少喝点儿,还得做人呢。”铁子苦笑不得:“我知道,谢谢你啊。”老七一出门,我拍拍铁子的肩膀说:“怎么样?去西区跟着老七干吧?”铁子连连摇头:“饶了我吧你就,他妈的贫下中农反起来,你地主还歹毒呢,不去。”我摊摊手说:“那我就没有办法啦,眼下就这么点活儿。”铁子好象被老七这一顿刺激搞得很难受,站起来喝了一杯,抹抹嘴说:“我走了,以后再跟你联系。”铁子走了,我坐着没动,脑子像是被一把笤帚扫着,空一阵乱一阵。老板想进来跟我聊上两句,见我瞅着天花板发呆,悄没声息地退了出去。天上好象有过路的云彩飘过,屋里黑一阵白一阵,恍恍惚惚的。今天早晨的天气很好,阳光带着一股清澈的黄|色直射在人头顶,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在农村的田野上漫步时的情景。送我弟弟去上学的路上,我问他,你还记得小时候我领你去庄稼地里呼吸新鲜空气的事儿吗?那时候的天也这样亮堂。我弟弟瞪着明亮的眼睛想了好久才说,天上有很多云彩,别的不记得了,只记得咱们村里有好多牛啊,羊啊什么的……是啊,他怎么会记得这些小事儿呢?很多曾经在我身边发生过的事情,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呢。送他到校门口的时候,我弟弟说,哥哥你以后不用再来接我了,我认识回家的路,我自己可以回家。我笑着问他,是不是这几天我没来接你,你生气了?我弟弟忽然红了脸,期期艾艾地说,不是,谁接都一样,反正以后我要学着自己回家。我想,是应该锻炼他一下了,我总归是不可能一辈子守在他的身边吧?我答应了他。往回走的路上,我想,刚开始的时候,我可以躲在他后面看着他回家,以后他自己能回家了,我就不用接他放学了。等他毕业了,我就给他找个轻松一点儿的活让他锻炼锻炼,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他跟着我,像当年我带着他干临时工一样。快要走到市场的时候,天突然就阴了下来,我还没来得及抬头看看天,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没有一丝前兆。街上的人像炸了锅一样到处躲雨。这是今年以来的第一场春雨,大极了,简直可以用豪华二字来形容它。雨太大,我估计市场就跟关了一样,没有几个人去那里。我贴着墙根往家里赶,不上班了,这几天太累了,我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爹正擎着一把雨伞出门,一阵风兜头吹来,把他的雨伞一下子吹反了,我爹像是牵着一头驴那样,紧紧拽着伞把往前踉跄。我帮他把雨伞整理好了,搂着他的肩膀往家里走:“回家吧,休息一天。”我爹不进门,还要去撑他的雨伞:“不行,我的学生们都在等着我去上课呢。”我骗他说:“上什么课?刚才我路过你们学校了,学生们都没去,连个老师都没看见。”我爹停止了撑伞,倒头看着我说:“这是真的?”我打开门把他推了进去:“真的,我当儿子的还能骗你?”我爹不再跟我犟了,收起雨伞跟我进了门。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帮我爹擦着水粼粼的头发,说:“这么大岁数了,该退休退休吧。”我爹憨实地一笑:“哪么大岁数?五十多岁正是出成绩的时候,我还准备干到六十呢。”我实在不理解他,看个大门能出什么成绩?还不如来家辅导我弟弟呢。我说:“反正我觉得你这班上得没什么意思,有那闲工夫干点儿什么不好?”我爹警觉地退了一步,直勾勾地盯着我:“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去我们学校了?”“去了,”我索性不跟他藏猫了,“你不教学了,你在看传达。”“这……”我爹的脸一下子变得蜡黄,拿在手里的眼镜“当”地掉在地下,“你,你混蛋!”“骂人了吧?”我忽然感觉有些后悔,连忙掩饰道,“还教育工作者呢,不文明啊。”“他们那是胡说八道,什么看传达?那是领导照顾我,让我暂时休息一下……”“就是就是,”我赶紧顺竿子爬,“大家都这么说,这事儿我也相信。”我爹弯下腰想去摸索他的眼镜,我给他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两下,递给了他。我爹戴上眼镜,忿忿地瞪着我说:“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什么退休不退休的,你爹还没老。”我讪笑着抱了抱他:“不老不老,革命者永远是年轻嘛,歌都这么唱呢。”我爹支着鼻孔把脸转向了窗外:“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象话了……”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跟他没法沟通了,默默地进了我那屋。我清晰地听见我爹在外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命啊……”这跟命有什么关系?人老了可真是有点儿不可理喻,我摇了一下头,无奈地笑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汇集在一起,砸在瓦楞上不再是叮当的声音,而是哗哗的,像是泼水一样的声音。我躺不住了,起身来到窗前,茫然看着汪洋一般的院子。院子里的景象让我感觉像是面对着前海,大盆的雨水当空倒下来,刚一落地就被风吹成了漫天的大雾。脸上落了几滴雨水,起初我以为那是从窗缝里吹进来的,可是它越来越急促地往我的脸上落,我抬头看了看房顶,房顶上润湿了一大片,正从那里漏雨。我挪开几步,雨点就直接砸在了地上。地上的尘埃起初还能将雨点吸收,转瞬便被雨点砸成了一撮烂泥。这房子该换了……我一边找了个脸盆放在那里接着雨,一边想,等我把冷藏厂建好了,就想办法在郊区买一套房子,我爹和我弟弟都喜欢住在郊区里,在那里可以看见晴朗的天空和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也许我爹还能在山上养一群鸡呢。那时候我也就不用担心我弟弟没地方玩儿了。我听见我爹在跟谁通电话:“不用麻烦你啦,我马上去接他。”那边好象在客气,我爹说:“不用担心我的眼神,我能行……要不我让大远去。”那边好象说不用去人了,我爹说:“那怎么能行?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我猛地拉开了门:“谁的电话?”我爹握着话筒,脸都黄了:“你弟弟在学校里玩水,磕着了。”我来不及找雨伞,疾步冲了出去,我爹在后面大声喊:“别去啦,你弟弟快要回来了。”弟弟,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去看看弟弟伤到了什么程度。“小杨,别跑啊。”刚冲出胡同,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很柔和的女声,我弟弟跟在她的身边。“你是谁?”我冲过去,边问她边抱紧了我弟弟,我弟弟在笑,看来没什么大事儿。“我叫刘梅……”那个女孩羞涩地冲我一笑。“刘梅?哦,谢谢你,”我一下子想起了她,老憨她表妹嘛,“你怎么……”“没什么,我去他们学校办事儿碰上的。”刘梅扭了两下身子,想走。我弟弟拉住了她:“姐姐别走,到家了,进去……进去。”这么巧?怎么单单在我弟弟出事了,你就去了他们学校?不会是你故意设计的吧?我冲他笑了笑:“到家里坐会儿吧,我爸爸在家呢。”刘梅已经挣脱开了我弟弟,扭头冲进了雨线。雨下得越发急噪了,我和弟弟傻楞楞地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被大雨淡化。我搂着弟弟进了门,我爹扑上来,转着圈儿拽我弟弟:“磕着哪儿了?”我弟弟揉着屁股说:“跌倒了……屁股疼。”我爹一把扯下了我弟弟的裤子:“在哪儿?”我弟弟好象害羞了,撅着屁股往后躲:“好了,不疼了……”我爹还是不放心,脸都要贴到我弟弟的屁股上了:“在哪儿?在哪儿?”我拉开我爹,问我弟弟:“你是怎么磕倒的?”我弟弟仰脸看着天花板费力地想:“怎么磕倒的?小强……是小强把我推倒的。”我知道他们班里有个叫小强的孩子,经常欺负别人,得揍他一顿!我转身去了我爹那屋,想找电话联系那五去收拾一下小强,我爹跟了进来。我爹倚在门框上,瞪着那只威严的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我刚拿起电话又放下了。我知道我爹在生气,他不愿意看到我干这些不上讲究的事情。我不敢跟他对视,我害怕他冷不丁跳上来抽我。记得我在村里上小学的时候,我弟弟被村里的一个坏孩子用一根绳子套着脖子牵着走,还让他学狗叫,有同学告诉了我。我赶过去的时候,我弟弟正跪在地下笑眯眯地往前爬,见我来了,他不但不站起来,还冲我“汪汪”叫了两声。我羞愤交加,捡起一块石头就把那个坏孩子砸倒了。他家的大人来了,把我踹到地上,一脚一脚地踢我的肚子,我没有机会站起来,就抱住他的脚下了口。他求饶我也不撒口,直到我爹闻讯赶来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才饶了他。为这事儿我爹花了不少钱,因为他们父子一个住了医院,一个在小腿上缝了十几针。可那时候我爹没怎么批评我,晚上还给我拉了一段二胡,是《马刀舞曲》。我待业在家的时候,有一天出门闲逛去了,我弟弟就一个人跑出来找我,被街上的几个小混混截住了,让他回家拿钱给他们买烟抽。我弟弟就带着他们回家了,正在到处找钱,我回家了。小混混们刚想跑就被我抓了回来,一个个全踹成了鼻涕。这一次惹了大麻烦,人家的家长找来了,立逼着我爹拿医药费。我爹几乎给人家下跪了。钱没少拿,还送了不少礼物给人家。那时候我们家穷啊……我爹把我捆在院子里的槐树上,抽了我个昏天黑地。“你不是要打电话吗?打呀。”我爹又把眼镜拿在了手里,用衣服角扭着镜片。“打什么打?”我笑了笑,“刚才一时冲动,现在消气了。”“大远,我可告诉你,二子这种情况受点儿委屈那很正常,可是你再乱折腾,就不正常了。”“就是就是,什么事情也得将就人,小强的脑子也不够使嘛。”我傻笑着走了出来。我弟弟能够照顾自己了,他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让他的脑袋贴在我的胸口上,问他:“那个姐姐怎么去的你们学校?”我弟弟想了想,倔强地硬了一下脖子:“不告诉你,姐姐不让。”这不就来事儿了?我估计我弟弟肯定跟刘梅有什么秘密。“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是她去你们学校接你了。”“不是,”我弟弟用力挣出了他的脑袋,“是我让她去接我的……”“吹牛了吧?人家凭什么听你的?”“她就听我的,”我弟弟急了,脸涨得通红,“她经常去接我放学,谁让你不去接我的?”“我那不是忙嘛,”我的脸一热,“今天下雨她也去?”我弟弟不抗我这么“化验”,瞪着清澈的眼睛告诉我说,前几天刘梅就经常去他们学校找他,老是问,你哥哥对你好不好,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脾气怎么样。我弟弟就说,我哥哥对我好,以前在北京当炼钢工人,脾气可好了,从来不发火,还经常给他买小人书,给他唱歌听。刘梅就问他,最近他怎么经常不来接你呀?我弟弟说,他忙,要盖个比广场还大的冷库。从那以后刘梅就每天去接他放学。我生气地问我弟弟,你不是说都是爸爸去接你的吗?我弟弟说,是姐姐让我那样说的。我顿时明白了,这事儿我爹应该知道,心里不由得有一丝不快,这叫什么事儿嘛。我跟我弟弟在这间说话,我爹没出来,我估计他在那屋听着呢。我没管他,继续问我弟弟:“今天怎么这么巧?你一磕着,她就去了。”我弟弟乐呵呵地说:“老师问我,你们家谁有空来送你回家?我说,我嫂子。”我操,来不来你就有嫂子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回我的房间里躺下,满脑子全是芳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几乎胀破了我的脑子。怎么办?看样子我想要跟芳子谈恋爱得费一番周折。横下一条心不理我爹这面?那怎么能行?我不能再惹他生气了,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认真的听过他一次话呢……那怎么办?让刘梅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进我们的生活?这怎么可能呢?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她,她让我想起了市场上那些卖袜子、卖草帽、卖裤衩的女人,尽管她长得一点儿也不难看……不想了,乱。外面的雨声小了,电视机的音量就大了起来。我听见一个尖嗓子在叫唤:“赐给我力量吧,我是希瑞——”另一个粗嗓子在喊:“我是考尔!”这个声音是我弟弟。那个尖嗓子接着我弟弟的话说:“我是水晶城堡的保护者。有一天我获得了奇迹般的秘密,只有三个人知道我的秘密,他们是希望之光,拉兹夫人和考尔,我和其他的朋友们一道,为解救以希利亚,与罪恶的霍达克进行着战斗!”“考尔,”我推开门眯着眼睛看我弟弟,“我发现你长大了,嗓子都变声了。”“走开走开。”我弟弟仿佛沉浸在电视的剧情里,眼睛瞪得像灯泡。“考尔,占用你一点儿时间,”我厚着脸皮坐在了他的旁边,“以后别让姐姐去接你了,我去。”“真的?”我弟弟转过了脸,很惊喜的样子。“真的,再忙我也去。”我突然发现,还是我在他的心里占的位置重要。“那好吧,你玩儿去吧,我要看电视,”我弟弟又转回了头,“我是考尔!”我满意地回屋躺下了,是啊,我是他哥哥,我不能允许别人占据我的位置。没想到,我许下的诺言,一直没有兑现,直到他悄然离我远去。

    第三十一章 比关老爷还窝囊的走麦城

    第三十一章 比关老爷还窝囊的走麦城我没想到,我竟然会被一个我压根就没注意的人杀了个措手不及。我记得在监狱里的时候,有一次我和胡四、小杰他们闲聊,小杰说,将来在社会上混,首要的是心恨手辣,不管他是什么来路,挡我的道儿,一律干倒。胡四说,根据我的研究,江湖上最大的凶险就是对潜在对手的漠视和忽略,往往你最不注意的人就是要放倒你的人。当时我还笑话胡四,我说,你一个白面书生懂什么江湖?谁傻到连哪个是对手都看不出来?这次我是彻底服了胡四。事情出在老七身上。我跟铁子喝酒的时候,老七就给我打来了电话,铁子接的,趾高气扬地问是谁?我听出来是老七的声音,就把大哥大拿过来接起了电话。老七说,关凯对他很冷淡,说有什么事情让我亲自去找他。我早有预料,这很正常,在社会上混,谁也不是白给的。我就对老七说,你回来吧,抽时间我去找他。放下电话我就把这事儿给搁下了。我想,这不是首要问题,拿下关凯是早晚的事情,甚至不用我出面。结果,没出一个星期就来事儿了。我是个象棋迷,尽管下得比较臭,可还是非常喜欢。以前金高喜欢跟我来两盘,我们两个半斤八两,经常被旁边看眼儿的人笑话,说我们是俩狗熊他爹。金高走了,我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喜欢下棋的了。因为在监狱的时候,我跟那五下过棋,就逼他陪我下,那五无奈,就胡乱陪我玩两盘,如果我不悔棋的话,基本不是他的对手。这小子也是个一根筋脾气,每当我要悔棋,他就跟我瞪眼,仿佛我要抢回的是他这个月的奖金。这次我又悔棋了,那五不让,我俩正在拉拉扯扯,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我停住手,让那五去接电话,我想胡噜了棋盘,跟他重新来。那五抓起电话听了两句,捂着话筒,脸色慌张地回过头来:“找你的,口气很硬。”我一皱眉头,莫非出事儿了?警察还是孙朝阳?我清清嗓子接过电话:“我是杨远。”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能到我这里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谈谈。”听这意思不像是警察的口气,我问:“你是谁?朝阳哥的人?”那边的口气很冷淡:“你说的人我不认识,我叫关凯。”原来是这小子。我有点儿不高兴,你他妈什么级别,敢跟我用这种口气说话?我冷冷地问:“有事儿吗?”关凯也同样冷冷地回答:“有事儿,你的人在我这里闹事儿,你必须过来。”我的头皮一麻,我没让我的人去闹事呀,又发生了什么?“你让我的人听个电话。”“别跟我拿架子,你就说你来不来吧,我没时间跟你罗嗦。”“那好,我马上到。”我挂了电话,转身问那五,“老七呢?”“走了啊,”那五不解地问我,“你不是安排老七去找关凯了吗?”我转身就走。明白了,老七这小子背着我去找关凯了,他的脾气我了解,这一定是他以为关凯是个软柿子,想直接去把他砸挺了,也好在我的面前表功。这不是他妈的扯淡嘛,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估计他现在一定是被关凯扣在那里,动弹不得,也许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求饶呢。关凯这么办是什么意思?想连我也扣在那里吗?不大可能啊,除非是他不想在港上混了……从他打电话这个举动来看,他没那么打算,如果他真的那么打算了,是不会这么明的,因为我会做好准备的,我回不来,他也就不用混了。既然这样,我必须一个人去,让他明白明白杨远的胆量。我的心里有数了,把别在腰上的枪重新锁进了抽屉,对那五说:“你马上给林武打电话,让他带着他所有的兄弟到胡四饭店集合,听我的消息,如果半个小时以后没有我的消息,让他带人直接去西区市场找关凯。”那五的脸又黄了:“远哥,又出麻烦了?”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咱们不麻烦,是有人要麻烦了。”那五嗫嚅道:“春生他们都在这里,让他们先跟你一起去?”我想了想,边往外走边说:“让他们去胡四饭店跟林武的人集合,全听林武的。”我把车调了个头停在西区市场的大门口,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的地形很好,万一有什么麻烦,我一上车就可以冲到一条宽阔的马路上,从这条马路到胡四饭店用不了五分钟。关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在社会上混的几个有点儿名声的我全知道,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还做过什么猛一点儿的事情来。不过那也不能太大意了,还不知道老七是怎么砸的人家呢。必须冷静,了解了情况才能胸有成竹地开始下一步的动作。我以前就打听过,关凯跟我一样,也有一间仓库兼办公的房子,是在鱼市的尽头,那里很僻静,听说他们经常在里面赌博。我走到一个卖烟酒的摊位,买了一根拇指粗的雪茄,费了两根火柴才把它点上,猛吸了两口,慢慢走近了那间房子。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没有一丝动静,我听到的只有自己沉静的呼吸。这栋房子没有台阶,我可以直接推门进去。刚想过去推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个比林武还高还壮实的黑大个站在了门口。看来这个人就是关凯了,我冲他伸出了手:“呵呵,是关凯兄弟吧?”“蝴蝶?”黑大个握了握我的手,“我是关凯,请进。”“老大,你可来了!”老七的脸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烤地瓜,几乎看不出来表情了。“我来了,”我冲他压压手,让他坐下,回头瞥了关凯一眼,“怪我啊,我这兄弟太毛楞了。”关凯皱着眉头哼了一声:“是啊,腰里别个死老鼠就想装个打猎的。”我被他呛了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讪笑道:“没有数啊,呵呵。”关凯用脚勾过一把椅子,傲然一点头:“坐下说话。”我突然感觉自己来得很唐突,心里隐约有些后悔,讪讪地说:“但愿我来得还算及时。”关凯还没说话,侧面就响起一个声音:“蝴蝶,我也在这里。”建云?他怎么也来了?我这才看清楚,侧面的墙根站着不少我的人,连孔龙也在这里。几个不认识的人抱着膀子冷眼站在他们对面。大昌也在这里,他的脸比老七好不到哪儿去。我的心不禁有些发凉,我是不是低估了我的对手?建云见我突然楞在那里,拘谨地给我让了个座:“我也是刚来,凯子喊我过来的。”我镇静了一下,回头冲关凯笑了笑:“你们早就认识?”关凯没有回答我,倒头对他的人说:“带远哥的人去外面找个地方坐着,我跟远哥谈话。”老七一下子蹿进我们的人堆里:“太谢谢凯哥了……”关凯伸出一根指头点了他一下,看我一眼又把指头反了上来冲他勾了勾:“你过来。”老七的表情从声音里反映出来了,他在哭:“远哥,我这可全是为了你啊……”我让他坐到我的身边,让开道让别人出去,使劲拧了他的大腿一把。“蝴蝶,你跟凯子这是怎么了?”建云关好门,回头问我。“这里面有误会,”我转向关凯,咬着雪茄做了个抱歉的表情,“你说呢?”“有误会吗?”关凯忽地站起来,一把拉开了旁边的一个门,“看看这是什么?”从屋里走出了两个面无表情的人来,那两个人怀里抱着一大堆砍刀、管叉、铁棍之类的东西。有几件我很面熟,大昌手下的几个兄弟经常揣着它们。大昌,你没长脑子吗?你怎么也不问问我就来了?我没有话说了,心里一个劲地骂老七,你这个混蛋,什么年代了还玩儿这个?这些破逼玩意儿只能吓唬吓唬那些小混混,办这样的事情这不是一堆垃圾还是什么?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怒气冲冲的关凯一眼,我的心里不禁蔑视了他一把。就算老七办了点儿不上讲究的事情,你这么趁不住气,也没有什么深度啊,冲这点我料你混不出西区的。关凯好象从我的表情中看出来我对他的蔑视,皱着眉头让那两个人放下怀里的东西,不经意地使了个眼色。这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发现,关凯想对我采取点什么措施。怎么办?先下手?我下意识地夹了夹胳肢窝,什么也没有,发稍一竖,我怎么这么大意?连家伙都没带!建云似乎也看出了什么端倪,搓着手在一旁说:“二位小哥,我也基本明白发生了什么了。我看这里面还就是有点儿误会……蝴蝶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让手下的弟兄直接干这样的事情的。凯子我也得谢谢你,你是个讲道理的人,出现了这样的误会先让我来看看,这真让我感动。这样吧,就算二位小哥给老哥我一点薄面,都消消火,我给你们摆上一桌,大家一笑泯恩仇,这事儿就当它没发生。蝴蝶,我也提点小建议,揍老七一顿,这事儿就算完了。”“就这么简单?”关凯横了建云一眼,“你当大哥的就这么处理事儿?”“凯子,我可不是什么大哥……”“别来这套,”关凯从建云的脸上把目光挪向了我,“我想听听蝴蝶的意思。”“呵呵,那你的意思呢?”当时,我确实有些不自在,索性把球踢了回去。关凯好象早已打好了腹稿,张口就来:“我的意思很简单,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关凯也是在道儿上混的,不明不白就让一个啥都不懂的傻逼吓唬了一顿,心里不平衡。听说你蝴蝶也是从山上下来的,有些江湖规矩你不会不明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得按道儿上的规矩来。没别的意思,拿钱赔面子,以后还是好兄弟。”这小子也太没有数了,我怎么会让你压住了呢?论什么你都不是个儿呀。可暂时我必须低一下头,我轻描淡写地冲他笑了笑:“你想要多少?”关凯一咧嘴:“五万。”你他妈的命值不值五万还是个未知数呢,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嘛,我淡然一笑:“可以。”“拿钱吧,要现金。”关凯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起了鼓点。“这么着急?”我在盘算着怎么能够先从这里走出去,然后杀回来,让他给我五十万。“拿我当小广了是吧?”我只觉得头皮一疼,刹时明白,脑袋上顶了一把冷冰冰的手枪。我料定他不敢开枪,这套把戏很低级,全是我玩剩下的。想是这么想,当时我还真的有些发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凭什么敢于对我采取这种放肆手段?我想偏一下头,觉得那样很没意思,我不应该害怕他。我歪着脑袋看他,眼睛一眨不眨。旁边的那两个人猛地围了上来。突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一条黑影破窗而入,我的眼前一花,就看见那条黑影从胸前的枪管里喷出了一团红色的火焰,我几乎没有听到枪响,对面的一个人就跪倒了。我感觉到顶着我的那把枪沿着我的太阳|穴一滑,突然意识到我的机会来了,刚一动作,就看见这条黑影是林武!他咬着一根牙签,仰着下巴,自上而下地将一根带着很多孔的枪管压在了关凯的眉心。我一阵轻松,下面的动作几乎全是下意识的,脑袋让开关凯的枪筒,左手一打他拿枪的右手,右手就抓住了他的腿弯,他倒地的同时,手枪也到了我的手里,我直接一个箭步跨过去,右腿跪住他的脖子,双手抓枪顶在了他的脑袋上。林武的枪还压在关凯的头上,眼睛却瞄着旁边。这一刹那的变故似乎把关凯吓懵了,眼睛一下子没有了光彩,躺在地下像一头死猪。另一个人手提着一根管叉,紧贴在墙面上,嘴巴张得像一个丑陋的山洞。林武一脚将跪在地上发傻的伙计踢倒,枪筒直接顶上了靠墙那个人的胸口:“放下家伙。”那个人听话极了,眼睛看着林武,战战兢兢地把管叉放在了地下。林武吐了牙签,裂开胸口将那把枪揣了起来,我这才看清楚,他用的是一把苏制折叠式冲锋枪。“起来吧。”我松了一口气,左手拍拍关凯的脸,右手把他的枪直接别在了自己的裤腰上。“云哥,给这个膘子包扎一下。”林武用脚勾了勾躺在地下的那个人,“老七,出去看着人。”“林子,你他妈来的可真及时,晚一步你就见不着我了……”“及时个屁,”林武踹了呆坐在椅子上的关凯一脚,“这个人我了解,他没有杀人的胆量。”老七好象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短短几秒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看林武,看看我,再看看同样傻在那里的建云,口里直抽凉气。我推了推建云:“云哥,你不是在部队上学过包扎吗?快呀,给这位兄弟包扎一下。”建云这才回过味来,抬手猛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晕了晕了,我他妈彻底晕了。”老七还站在那里发愣,我当胸给了他一脚:“滚出去看着人,装得轻松点儿。”林武把皮衣拉链拉到脖子上面,一屁股坐在了关凯的对面:“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关凯一脸沮丧地瞄了我一眼:“林哥,我真不知道蝴蝶跟你的关系。”“这次知道了?”林武伸出中指猛勾了他的下巴一下,“你他妈这么十个也不是他的对手!”“林哥,我已经‘作’下了,你看怎么办?”关凯开始哆嗦,他似乎显露了原形。“知道黄胡子的结局吗?”林武矜持地把脚蹬在他的膝盖上,“跟他学着点儿,赶紧走人。”“远哥,”关凯不是黄胡子,他懂得见风驶舵,“我不想走,我要给你当小弟。”我把掉在地上的雪茄重新叼在牙齿上,冲关凯一笑,转头问林武:“哥们儿,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嘛,我跟咱家兄弟这刚开始谈生意你就来了,这不是不给咱家兄弟机会嘛,呵呵。”林武说他会孙悟空的筋斗云,一个蹦跳起来说到哪儿就到哪儿,我嘿嘿一笑,换个话题问他,“换‘设备’了?我怎 ( 冲破黑狱 http://www.xshubao22.com/6/67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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