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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倒提出来了。”我嘿嘿一笑:“我提什么了?关心大哥的生意都不可以了?”凤三把脸转向金高,说:“大金,你是怎么交的朋友?他跟你也经常玩儿虚的吗?”金高有些上了酒劲,不明白凤三是什么意思,来回看我和凤三:“玩儿什么?谁把谁玩儿了?”“得,俩逼炒菜,一个逼味儿你们是,”凤三哈哈大笑,把手又摸上了我的肩膀:“兄弟,我有言在先啊,我支援了你,你也得支援我,以后你凤三大哥的生意不许你们去乱搅和,别人去乱搅和也不行,你得帮我处理,这个条件不算苛刻吧?先别插话呀,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一共四个酒店,规模都还可以,在你家附近就有一个,顺发成肥牛你去过吧?那是我的,去年刚开业,你嫂子在那里管理着,给你了,但是房租你得给我,因为那座楼的产权不是我的,我也是租别人的,一年八十万。你给我五十万,剩下的我替你交了……咳,我还是别跟你玩儿虚的了,就五十万,因为那三十万本来我就不给他,屁,他敢跟我要,不想留着鸡芭撒尿了?但是这五十万你得给人家,你给我就可以了,我替你交。至于什么时候给就无所谓了,来不及我可以先帮你垫上。设备、人员什么的都归你,我的关系也归你了,到时候我跟他们打招呼。我还不是吹,生意好极了,这个你可以问老四,规模比老四这里可大多了,顶他三个。”胡四瞪着惺忪的眼睛冲我点了点头:“我证明,生意确实不错。”我装做为难的样子说:“可是我不懂饭店这个行业啊,怎么上货,怎么经营……”凤三打断我道:“一点儿不难,比你卖鱼简单多了,三天就上手,暂时不懂我让你嫂子在那儿帮你几天。”金高这才反应过来,哈哈笑道:“行,三哥是个爽快人,蝴蝶,接了吧。”“接了倒是可以,可是这房租?”我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嘟囔道,“太贵了,万一经营不好……”“有什么经营不好的,清水捞银子啊我的兄弟,”凤三的表情很痛苦,“一年拿不到一百万,那都不叫开饭店。”“好,我接。不过我这心里还真是过意不去,三哥这么关心我……”“见外了不是?”凤三正色道,“我不是还有条件嘛,我不在道上混了,道儿上的一切事情你来帮我处理。”“这样我倒是还安心些,”我偷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的脸上略有不快,“就这么定了,谢谢三哥。”胡四举起了杯子:“为三哥的仗义疏财干了这杯!”凤三猛一哆嗦,似乎一下子想通了,大嘴一咧:“老四,做人别太小气,把你的好酒拿出来,凤三我今天要一醉方休!”胡四做出一付痛苦的表情,喃喃地说:“摊上了,摊上了,我胡老四被人惦记上了啊,不敢亮一点儿家财了……”把脑袋往后面一甩,“王慧——拿我的路易十三来!”洋酒拿来了,凤三也不客气,打开,找了一个大杯子,咕咚咕咚灌满了,一口干了半杯,喊了一声“爽”,用筷子点着胡四的鼻子说:“老四,我吃你的亏,上你的当,将来到了阴曹地府我抓你下油锅,反正我比你死的早,先在那边作好准备,不弄扁扁了你,我就不叫凤三了,我叫凤四,跟你一样。”胡四的嘴角露出轻蔑的微笑:“好啊,我喜欢下油锅,跟炸油条似的,也是胡四牌的,港上名牌……吃菜吃菜。”凤三翻了个白眼:“一看你就是个庄户孙,不会喝洋酒吧?喝洋酒不能吃中国菜,要吃法国大餐,操,说了你也不懂。”胡四胡乱点着头:“不懂不懂,我只懂得舔盘子,舔你老婆的。”凤三猛一警醒,转头来找他的手机:“我要给我老婆打个电话,一天不回家吃饭她就心事,我的电话呢?”胡四用筷子从一堆螃蟹壳里扒拉出了凤三的手机,敲敲桌子说:“在这儿呢,还说我小气,好象谁能偷你个破手机似的。”凤三抓起手机给他老婆打电话,说话的口气像在撒娇:“喂,亲爱的,你在哪儿呢?哦,在家等我吃饭呢……我也饿呀,可是我忙啊,来不及吃呀……是这样,你知道杨远吗?不知道,就是蝴蝶呀,知道了,对,就是那个卖鱼的……不是小青年啦,人家都二十八啦。对,他回来了,请我吃饭呢……我准备把顺发成肥牛租给他,详细情况等我回家再说……别生气呀,反正对咱们有好处,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很懂道理的……好,多吃点儿。”挂了电话,凤三已是大汗淋漓。后来我才知道,凤三很怕老婆,因为他十年前就被人打成了太监,他总觉得自己对不起老婆,他老婆也很贤惠,从来不提这事儿,两口子恩爱得很。有一次我喝多了,对芳子说起这事儿,芳子拧着我的耳朵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说,将来你不行了,我应该学学凤三他老婆?她真是不可理喻,我哪能那么想?老子乃当今西门庆,不死就能干死你。那天我又把她干“死”过去好几回,最后她真像死了一样,直挺挺的。开了凤三和他老婆的几句玩笑,胡四念叨了一句:“老辛哥怎么还不来赴他四弟弟的宴呢?”凤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老四,你还请了辛明春?”胡四装做不解的样子:“请了,你不知道?哦,忘记告诉你了,一会儿他就来了。”凤三想站起来,胡四按住了他:“三哥真不够朋友,老辛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拉个要走的架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令人失望的老辛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令人失望的老辛凤三不动了,抓起杯子喝酒,不想拿错了,拿起了胡四的啤酒杯,一口酒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胡四笑了:“三哥真虚伪,还说不喜欢喝啤酒呢,偷着喝我的。”我给凤三倒上半杯洋酒,打个哈哈道:“三哥是什么酒都能对付啊,这也叫吃花酒,哈哈。”话音刚落,我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刚想接,胡四嘘了一声:“我的,你别接,给我。”我把手机递给了他,胡四边看来电显示边嘟囔道,“不方便啊,明天赶紧通知朋友,别打这个号码了,我的秘密容易让你知道……祥哥的,”脸一沉,起身走到了门口,“怎么样了?哦……可以理解,他就那么种人。让我想想……”转头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走了过去,胡四靠近我的耳朵说,“人抓到了,在路上了,老辛说,要谈事儿另外找地方,他死也不到我这里来,还点名要让我亲自跟他谈。祥哥先忍着没揍他,问我是不是答应他的条件?”我稍加考虑,示意胡四把电话给我:“祥哥,我是杨远,既然你已经跟他挑明了,还跟他客气什么?现在他有什么资格跟你讲条件?直接把他拉来。”董启祥操了一声:“还说要帮人家说好话呢,比我还狠,行,我听你的。”挂了电话,我忿忿地想,老辛这是怎么了?难道彻底变成膘子了?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他妈的玩造型?本来我想帮帮你,你也太能装逼了,不管了,先给你治治神经病再说。胡四恨恨地说:“老辛‘膘’就‘膘’在这里,谁不知道谁?这般时候还装大哥?给他的面子已经不少了。”我没有接茬,直接开门出去了。走廊上几乎没有人,我站在门口抽了几口烟,大步走出门去。外面的空气很清凉,让我清醒了不少。老辛来了我应该怎么对待他?不能动手这是一定的了,帮他逃过这一劫?可是胡四和董启祥会怎么想我呢?就这样吧,宁肯得罪老辛也不能得罪胡四和董启祥,看情况再说吧。今晚的夜色很好,月亮又大又圆,天空像铺了一块塑料纸,地上都是白的。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就像走在水银灯下。我忽然想起了我爹,我爹喜欢在这样的月色下找个地方静静地拉他的二胡,有时候拉高兴了还容易轻声唱上两句,如果他是在我们家的院子里唱,唱着唱着他会把声音亮大一些,如果是在老家的田野上唱,他会突然停下来,似乎怕惊扰了低吟的虫鸣……可是现在他的面目已经模糊不清,犹如远去的行人渐渐没入夜色那样。是谁撞死了我爹?我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个人找出来。胡四的车回来了,后面跟着一辆面包车。我稳了稳神,迎着车走了过去。大灯一关,董启祥下来了,我把他拉到一边问:“老辛在车上?”董启祥点了点头:“我他妈让他给气死了,这个混蛋跟我讲条件呢。”我说,我知道了,先别让他下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抓到的他?董启祥说:“没法找他,他整天神出鬼没的。我就埋伏在他家的附近,我知道他很顾家,每天买了菜回家给他妈做饭。结果这个混蛋更精神,他估计到我会去他家找他,自己先藏在外面,让他的一个伙计先回家看看,我没露头。那个伙计给他妈做好了饭就下来了,我在后面跟着他,你猜他在哪里?在另一座楼的楼下看人家打扑克呢。我让弟兄们把路口全堵上了,过去站在他后面,他很鬼,一下子就想到了站在后面的是我,抓起一个马扎,指着我问我找他干什么?我对他说,到胡四饭店里去一趟,我们俩想跟你谈谈。他跟着我走到路口的时候,突然跟我动了手,”董启祥亮了亮脖子,“你看,这个混蛋下手真快,差点儿没把我打晕过去……我没跟他客气,直接把他干倒了。不过很费劲,我董启祥出生入死打过无数架,就弄他费事,他还没倒之前直吆喝,别人不许上,是汉子就单挑。打倒他以后他还不草鸡,要掏家伙,让吴振明两砖头拍晕了。架到车上以后他才清醒过来,撞车门,要跟我拼命……我跟他拉家常,他不听,非让胡四亲自来接他,我答应他胡四一会儿就来,他说不来胡四这里,要另找地方谈。刚才我对他说,别耍小性子了,连凤三都来了呢,他这才老实了。”我笑了笑:“老辛是个有趣的人,你进去吧,我带他进去。”董启祥骂了声“这个傻逼”,甩头进了饭店。面包车上的人全下来了,我让他们全都回车上:“都回去坐着,等半个小时,没有情况了再进来,我请你们喝酒。”大家唧唧喳喳一阵闹嚷,欢呼一声回了车上。我拉开胡四的车门,吴振明坐在后面揪着老辛的头发,老辛垂头丧气地瞥了我一眼:“让你伙计把手拿开。”“振明,松开他,”我伸出手搀着老辛下车,“辛哥真不够意思,刚见面也不打声招呼就耍大哥派头?”“这是大哥派头吗?”老辛下车,咚咚地跺了两下脚,“什么时候出来的?”“又跟我‘点憨’,什么时候出来的你不知道?”我推了还在抓着老辛胳膊的吴振明一把,“别这样对待大哥。”“我哪儿知道?”老辛左右看了一眼,突然一蹲身子,撒腿就跑。我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迅速一伸腿,老辛踉跄了几步,一扶墙又要往前冲,吴振明早已经过去了,一脚踢在他的面门上,老辛骨碌翻了一个个儿,双脚一蹬,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挥拳向吴振明打过来。吴振明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倒在门口的垃圾箱旁边。我没等老辛再次出手,冲上去,虚晃一腿,老辛一歪头,我的另一条腿已经上去了,这一膝盖很迅猛,撞在老辛的胸口上,他一声不吭地歪在了地上。吴振明跳过来,抬脚要踢,我推开了他,拖麻袋似的拖起老辛,转身就走:“你回车上等着,一会儿再进来。”拖到门口的时候,老辛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手抓着门把手,一手扳着我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蝴蝶,我真没想到咱们俩会是这么一种结局……听我说句话。”我站下了,把他拉到一边:“辛哥,现在还不是结局,我一直很尊重你,有话你先说。”老辛捂着胸口说:“我知道你已经出来了不假,可是我一直以为你跟胡四翻脸了,要不我也不会……”我不让他说了:“这个我知道,我也理解你,还有什么?”老辛的脸在月光下闪着惨淡的光,狼一般的眼睛渐渐暗淡:“既然这样,我就无话可说了。”我重新拉开了门,往里让着他:“辛哥,你放心,我不会跟你过不去,全是弟兄面子的事儿。”“蝴蝶,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想怎么对待我,我请你记住这句话,”老辛用力挺了挺胸脯,“我辛明春走到哪里也是狼,我不是狗,董启祥和胡四打错算盘了。在监狱里的时候我最瞧不起的就是胡四,后来去了个董启祥,我害怕他吗?我那是没有办法,为了让自己过得好受一些……可是他是怎么对待我的?你越狱的时候,咱们一起喝过酒,那是我的责任吗?董启祥是怎么掂对我的?他调稳当了口子,那一切都推到了我的身上!在监狱里我没有跟他怎么着,可是我辛明春不是膘子,我记仇着呢。我砸他的工地怎么了,我就想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报复他。”“拉倒吧辛哥,”这个混蛋又在跟我装逼,你是这么个意思吗?你是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想借打击胡四和董启祥的机会站起来呢,我笑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自己有数,大家也不是膘子,呵呵,走吧,进去谈谈,顺便喝点儿什么,人家凤三都等你好几个钟头了呢。”老辛还想狡辩,董启祥站在走廊上喊:“磨蹭什么?辛哥,就等你啦。”“辛哥,辛哥,辛你妈的哥,叫的倒亲热,”老辛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谁不知道谁呀,娘个逼。”“尊敬你不好,不尊敬你也不好,你到底想要大家怎么对待你?”我边笑边冲王慧挤了一下眼。“好,这个小娘们儿长得好,”老辛咽了一口唾沫,“胡四真他妈的享福……”“辛哥不是不喜欢女人吗?我记得你喜欢操腚眼啊。”我打趣道。“谁喜欢操腚眼?那是逼得没有办法啦……操,有馒头吃,谁还吃窝头?”胡四可真能沉得住气,硬是不出来迎迎老辛。我觉得胡四是喝醉了,按说照他的性格,应该颠着碎步迎上来,呦,辛哥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快请进。甚至还有可能肉麻地拥抱老辛几下。看来胡四这次是真的上了底火,也许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的感觉吧。老辛极力装出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劈拉着腿,横着身子往前晃。我冲董启祥眨巴了两下眼睛,董启祥会意地一笑:“辛哥,用这种方式请你来可真不得劲啊,来吧,三哥也在这里。”话音刚落,凤三一步跨了出来:“明春,你可来了,我被老四好一阵误会,现在好了,我们就等你来喝酒了。”老辛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你来得很及时嘛。”凤三哭笑不得,和稀泥道:“不算及时,还可以吧,弟兄们有误会就应该及早解开,要不没法做朋友了。”老辛一把打开凤三伸过来的手,横着身子进了房间,我把董启祥和凤三推进去,随手关了门。胡四已经跟凤三换了位置,坐在冲门的地方,金高靠着他,两个人冷眼看着老辛。老辛指了指胡四对面的座位:“这是我的位置?”胡四不说话,凤三把椅子往后拉了拉:“这是你的位置,早就给你安排好了。”老辛大大咧咧地坐下,摸了一把脑袋,摸下一手血:“有绷带吗?”董启祥从墙上摘下一个鸭舌帽,直接给老辛戴在头上:“没有绷带,先凑合着吧。”老辛捏着帽檐整了整,抓起提前倒好的一杯酒,一仰脖子干了,咳嗽一声,用一只胳膊支着脸,嗡声说:“你们谁先说?”没有人回答,屋里静得出奇,凤三拉风箱似的抽烟声格外刺耳。闷了好长时间,胡四终于开口了:“辛哥,别的我不想废话,你的人把我的工地砸了,损失谁来赔?”老辛哦了一声,把嘴巴咂得啧啧响:“哦,哦哦,是这样啊,你说呢?”胡四盯着他,反问道:“你说呢?”老辛横了一下脖子:“我不知道,你们不是先把三哥弄来了吗?”凤三连连摆手:“不是弄来的,不是弄来的,蝴蝶去请我,我能不来吗?应该来,权算是给蝴蝶接风。”老辛的冷笑像是结了冰:“是吗?那我得佩服你,”把脸转向董启祥,“照这么说我也是被你请来的,是不是?”我看到董启祥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笑容有些扭曲:“是啊,不请你能来吗?”胡四顿了顿杯子:“辛哥,喝口酒压压,别那么激动。我不喜欢跟你斗嘴皮子,明说,你想不想赔偿?”老辛陡然提高了声音:“我赔你个鸡芭!你他妈的配跟我这么说话吗?”我的心一凉,脑子蓦然闪过一个念头,我不能用老辛了,他完蛋了……我弄不明白的是,老辛的脑子为什么一下子就不跟趟了呢?按说他不应该是这种表现的,不管从别人的传说,还是在监狱里我的亲眼所见,他都是一个非常圆滑的人,至少他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乱了方寸……不能用他了,目前他的表现连长法都不如,利用这样的人会坏事儿的。我冷眼看着周围的情况,尽量保持不动声色。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金高扭了扭身子,似乎要发作,我咳嗽了一声,横了金高一眼,金高坐稳了。胡四沙沙笑了两声,转着酒杯说:“辛哥啊辛哥,让我怎么说你呢?呵,你让我笑都笑不出来了……这样吧,打你也打了,骂你也骂了,给个痛快话,你承认不承认有砸工地这事儿吧。”“我承认!就他妈砸了,你想怎么着吧。”老辛得寸进尺,态度像一条陡然立起的眼镜蛇。“打死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傻逼!”董启祥抄起一把瓶子猛地砸在老辛的脑袋上,碎片四溅。“你行,哈哈哈,”老辛摘下鸭舌帽,摸了一把脑袋,看着满手鲜血,来回摇头,“我服了,你行。”“还他妈嘴硬是不是?”董启祥揪起他的头发,抓起另一个酒瓶子,横着照脑袋又是一下子。“别打啦!”我看不下去了,在监狱值班室的一幕一幕横扫过眼前,我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董启祥撒了手,老辛彻底坚持不住了,一头扎到了桌子上,胳膊耷拉在桌子下面,风吹草绳般晃悠。也许是我的面相很难看,董启祥张大嘴巴直直地看着我:“你怎么了?这个杂碎不该打吗?”我推开他,把老辛的身子扶到椅子上,老辛的脖子直了直,想要把脑袋挺起来,可是刚挺了两下就歪在了肩膀上。血还在流,像是有人在他的头上浇了一碗红色的颜料。胡四皱着眉头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一会儿进来一个服务员,拿着一卷纱布,把老辛的脑袋缠上了。胡四让那个服务员出去,站到老辛后面叹了一口气:“唉,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一个大哥就这么‘膘’了……三哥,刚才你看见了什么?”凤三吓得面如黄土,话都说不连贯了:“我什么都没看见。”董启祥还在上火:“你他妈的能看见什么?你只能看见胡四对你们的笑脸。你们这帮畜生就应该这样对待你们,我他妈跟你们客气过不少次了,可是你们呢?觉得我董启祥完蛋了是不是?还你妈的哆嗦呢,你凤三大小也在社会上玩儿了几十年,这点小景儿就把你吓成这样了?你没看见杀人的是不是?装,装你妈的什么装?不用装,你这把老骨头我是不会打你的,我还怕打死你呢。”凤三哆嗦得不成样子:“别打我,别打我,我心脏不好……蝴蝶,咱哥们儿不是说好了吗?”我绕过董启祥,从后面按了按凤三的肩膀:“三哥,没你什么事儿,好好坐着喝酒,谁也不会动你。”胡四的神情有些恍惚,不住地摇头:“如果他稍微软和一点儿,谁忍心打他呢?他‘膘’了……”董启祥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内疚,把椅子往老辛那边拖了拖,伸手拍拍老辛的脸:“醒醒啦。”
第一百六十二章 看胡四玩脑子
第一百六十二章 看胡四玩脑子老辛艰难地张开了眼睛,死鱼般的眼珠在眼眶里滑了两下:“打够了?”董启祥讪笑着给他添了一杯酒:“辛哥,刚才咱们两个都有些冲动,好好说话行不?”老辛又闭上了眼睛,鼻孔大张着,忽忽地往外吹气。我捏了捏凤三的胳膊,凤三会意,倒满酒,站起来说:“哥儿几个,听我老家伙说两句。本来呢,咱们在港上都不是一般的人物,而且关系多多少少都还不错,尤其是你们几个,一起在监狱里蹲过好几年号子。弄到今天这种地步大家都有责任,别的我就不说了,首先我要检讨自己,我的年龄最大,作为大哥我没有起到好的作用,在这里我先罚自己一杯……”把自己的酒干了,抹着嘴巴说,“罚完了自己,我得说说你辛明春了,本来我跟老四都商量好了,你只要承认自己犯了错误,给老四赔个不是,老四连赔偿都不让你赔偿了,你倒好,来了就耍态度……当然了,大祥打人也不对,总归是好兄弟吧?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这我也得说说你。我觉得老四在这个问题上没有错,他一直很讲道理,蝴蝶就更不用说了,人家一直在维护着兄弟感情……怎么说呢?这样吧,明春你把这杯酒喝了,大家握握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老四的损失由我凤三来承担,谁让我比你们年纪大的呢?”老辛怏怏地欠身端起了酒杯:“凤三,今天我算是认识你了。”“又多说话了,”凤三尴尬地笑了笑,“得,你也别‘刺挠’我了,一会儿我跟哥儿几个解释。”“你先别耍嘴皮子,把酒喝了再说。”金高闷声道。“这就喝,这就喝,”凤三嘬起嘴巴,吱地一声把酒干了,倒摇着杯子说,“怎么样?这可不是啤酒啊。”“好,你不是要解释吗?”胡四也干了一杯,乜他一眼道,“解释吧,我想知道。”凤三坐下,装模做样地清了清嗓子:“是这么回事儿,明春刚回来的时候到我那里去玩儿,我问他出来以后有什么打算?他说,班是没法上了,还是在社会上混吧。我就说了,要不你来我这里吧,他不愿意来,他说,我辛明春不是给别人当跟班的材料。当时我还好不乐意,请他喝了一顿酒就散了……明春,这个我没撒谎吧?”老辛哼了一声:“没撒谎,继续说,说完了我给你总结。”胡四看看凤三又看看老辛,忽然笑了:“哈哈,哈哈哈,算了算了,别弄得跟个真情况似的,我受不了,后面的我来说吧。不是跟二位吹,你们那点破事儿,我胡四心里烂明白。是不是这样?听着啊,后来辛哥就拉了几个小兄弟到处‘造’名声,长法的几个小蚂蚁知道了,觉得辛哥人还不错,都贴上去了。辛哥带着他们吃了吴胖子一阵,还跟关凯干了一仗,打不过关凯就撤了,后来常青帮了辛哥一个忙,跟辛哥一起把关凯砸沉了。这个期间祥哥回来了,我在我店里给祥哥接风,说了几句过头话,辛哥不乐意了。再后来就跟三哥联系,你们俩一合计就想折腾我胡四。先是试探了几次,见我没有反应,今天直接跟我玩儿野的了……我说的对不对?”“不对不对,”凤三连连摇手,“前面的我不清楚,后面的完全错误,我没想折腾你。”“三哥又不实在了,”胡四笑道,“你不是已经承认了吗?哦,人家辛哥来了你又想装大个儿的?”“老四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当时我们不是这么商量的,我们就是想出口气……”“那还不是一样的意思?”胡四摆了摆手,“你还是别说了吧,让辛哥说。”老辛苦笑了一声:“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还是那句话,我不‘膘’,我什么都明白,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怎么还这样说话?我对老辛彻底失望了,这种人永远也爬不起来了,我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了。估计董启祥也跟我一样的心情,脸上的肌肉全堆到眼眶子下面去了:“操,真他妈的没劲。”凤三不明白我和董启祥的意思,瞪着眼睛还想说话,我反手挥了挥:“夹闭着吧都。”“老四,你说吧,咱们这事儿怎么处理?”老辛的身子又仰到了靠背上。我的心更凉了,怎么处理?这话说得不明白,处理什么?处理你砸人家的工地还是处理你刚才挨揍的事儿?我冷笑一声,接口道:“辛哥,以后说话尽量把话说明白了,要不大家容易误会。”老辛接话很快:“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多少钱我赔就是了。”胡四正色道:“你赔得起吗?别的什么玻璃啦,灯具啦,可以忽略不计,你知道那套音响值多少钱?把你卖了你都赔不起。拉倒吧,我认倒霉。不过辛哥你给我记住了,只有这一次,下一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连你的面都不见,你自己酌量着来。”“这样不好,你说个数,砸锅卖铁我也赔你。”老辛的眼球转了一下,正式装上逼了。“辛哥,你没喝多吧?”我笑了,大哥你可真会装,人家说不让你赔了,你还来劲了,“没多接着喝。”“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胡四摇了摇头,“喝你的酒吧。”“不是,”老辛看出了胡四的不屑,脸上挂不住了,“你说个数,我记着总可以吧?有钱了我就还你。”“三百万,你信不信?”胡四轻描淡写地说。“别闹了,凤三的大奔值不值三百万?”老辛不相信,“不就是几个破音箱,几张带眼儿的玻璃吗?”“那是玻璃?”胡四淡然一笑,“你这伙计什么都不懂……你问三哥那是什么?”凤三做出一付痛心的样子,拍着桌子说:“兄弟,是不是跟一面墙那么大?那是电视啊,我的兄弟。三百万,三百万还是少的,唉,你呀……我还是得说这句话,咱们商量过要出气不假,可是我没让你带人去砸那么贵重的东西啊。”老辛的嘴巴张成了一眼井:“我操他娘的,这么厉害?老四,我真不知道,这不麻烦了?杀了我我也拿不出三百万来啊……完了,我彻底跟不上世道……不,时代了。我还以为那是几张大玻璃呢……修不起来了?没裂纹啊,我走的时候还看见只是砸了几个窝子……怎么办?大祥,这顿揍我应该挨,这都弄了些什么呀……老四,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我不是说了嘛,无所谓,我认了。”“老四,你是个好兄弟,千万别报案。”“要报案我早报了,还让你来干什么?呵呵,喝酒。”“我手头有三万来块钱,明天我就给你送来……等我有钱了,后面的再说,不过你得给我个准确数。”“你还有三万?”胡四不屑地一笑,“好啊,混得不错,我刚出来的时候,连三十都没有。”“我过日子,一直攒钱,我老母让我赶紧结婚……”“对了,”胡四不理老辛了,对我说,“我还欠你三万,是老钱交到法院里的。我一直给你存着,这次投资夜总会,连你的钱都垫上了。”转向老辛道,“这样好不好辛哥,你把你那三万给蝴蝶,就算是我给他的,最近挺紧张,后面的钱就算了,正好蝴蝶要开个饭店,需要钱,你觉得怎么样?”老辛稍一迟疑:“也好,不过三哥这面……这事儿也不全怪我,三哥也应该适当那什么一下啊。”胡四说:“三哥已经支援蝴蝶了,把顺发成肥牛承包给蝴蝶了,分文没要。”老辛瞥了凤三一眼,凤三尴尬地笑:“是啊是啊,明天蝴蝶就过去了。”老辛的心里似乎平衡了一些,端起酒杯啜了一口:“好,朋友们就应该这样。蝴蝶,明天我把钱给你送到顺发成去吧,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你几点过去?”我想了想:“八点吧,如果我不在,你给金高也可以。”老辛瞅了瞅金高,端起了酒杯:“这位兄弟就是大金?久闻大名啊,来,兄弟,我敬你一杯。”金高举了举杯子,一口干了,董启祥摇了摇头:“辛哥这话可真赶点子,大金,我还没敬你呢。”我这才想起来,忘记给他们介绍一下了,连忙说:“这位就是我最好的朋友,金高。”董启祥摇摇手说:“拉倒吧,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就互相介绍过了,我们还商量好了要去办个事儿呢,哈哈哈。”“办什么事儿?不会是让你去抢我的老婆吧,金高已经抢我一个老婆了。”“你想到哪儿去了?回去让金高跟你说吧,在这里说不方便。”“老四,还生我的气吗?”老辛问胡四。“生什么气?要气,十年前在劳改队就让你气死了,算了,别提这事儿了,没意思。”“没想到老四这么大度,”老辛的话说得很诚恳,“这事儿要是摊在别人身上,我又离监狱不远了。”“别这么说,我胡四是个重感情的人,不管以前咱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毕竟曾经一起度过一段时光。”“别提以前了,”老辛感慨地说,“以前你是个什么样,现在你是个什么样?不一样啦。”后面越来越没意思了,我冲胡四使了个眼色:“四哥,事儿都谈开了,今天先这样?”胡四站起来,挨个杯子倒满了酒,双手举杯,朗声说:“今天不管发生过什么,喝了这杯酒大家还是好兄弟,有什么困难找我胡四,干了!”大家举杯一饮而尽。凤三像一个脚夫突然卸了担子那样,吼的一声坐下了:“好,今天这酒喝得爽快!”这个老家伙早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刚一坐下就像屁股上挨了一针似的弹了起来,急急忙忙地穿衣服,找手机。胡四眯着眼看他,嘴角挂着冷冷的笑意,他总是这样让人琢磨不透,也正是因为他总是这样,所以我总是跟他隔了一段距离,好象永远也成不了我与金高和小杰那样的兄弟。董启祥搀了老辛一把,摸着他的肩膀,满怀歉意地说:“辛哥,今天真不好意思。”老辛已经彻底没了脾气,顺势抱抱董启祥,一脸诚恳地说:“你没做错,我该打,别往心里去。”进门之前我也打过老辛,尽管满脑子瞧不起,我还是走过去抱了抱他:“辛哥,对不起。”老辛似乎忘了我还打过他,疑惑地瞄了我一眼:“你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干脆装糊涂:“没什么,随便说说……明天我等着你啊,中午咱哥儿俩好好叙叙旧。”送老辛和凤三到门口的时候,老辛又瞥了王慧一眼,吱吱地吸牙缝:“美女,美女啊,真美女。”凤三的大奔还停在门口的黑影里,我把车钥匙给了凤三:“三哥,我就不送你们了,你开车送送辛哥吧。”凤三转头来找老辛,老辛已经站在马路那头招手打车了,凤三喊了一声:“明春,上我的车。”老辛看都不看他,低头钻进了一辆出租车。凤三没趣地摇了摇头:“好嘛,把他又得罪了……好,你回去吧,明天一早我就去顺发成,你也早点儿过去,我跟你交代一下。”我跟他握了握手,心头突然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从胸口到嗓子,颤悠悠的。凤三的车一走,停在旁边的面包车就拉开了,呼啦一下涌出了胡四的那帮兄弟,远哥,你不是答应我们要请我们喝酒吗?我拿出钱包,点了一千块钱递给吴振明:“去别处喝,这里太乱了不好。”吴振明说,本来也不应该在这里喝,四哥很注意的,自己的人在这里喝酒,他说骂人就骂人。我笑道:“他可真讲究,去吧,少喝点儿,明天跟我联系,就打胡四的手机,他把手机给我了。”吴振明似乎等不及了,说声“好”,冲大家一挥手:“同志们,走喽!”回到房间,胡四正捂着嘴笑弯了腰,董启祥举着杯子跟金高干杯。我走过去把胡四推到了椅子上:“笑什么笑?达到目的了?”胡四用一只手从上到下摸了自己的脸一把,立刻不笑了:“早着呢,这还能叫达到目的?不把他彻底玩儿‘膘’了我能跟他拉倒?知道刚才我笑什么吗?还他妈三百万呢,吓死他。不过他要是真给我砸坏了,还真得让他赔三百万呢。你知道怎么了,没事儿,换个面就是了,老包有办法,算在运输上了,好在他们没正经砸,要不还真不好办了呢……怎么样?让老辛给你三万,你自己的那三万我还给你,一码归一码。来,跟我算算你现在有多少银两了?”我算了算,十三万加两个三万,十九万,再加上我以前的大约一万,应该是二十万,我说:“我现在的身家大概是二十万吧。”胡四想了想,提醒我道:“李俊海那边还应该给你几万,抽时间跟他要要试试,不给再说。”“我不想去找他,如果他有那个心,应该先来找我。”“对,等等他也好,我估计明后天他就会去找你,他的消息很灵通的。”“我等着他就是了。”“这些钱你打算怎么花?”“饭店肯定需要钱,先照顾饭店,剩下的维持几个好兄弟吃饭。”“广元去世了,你没考虑广元他妈那边?”我一怔,他怎么知道广元死了的事儿?打个哈哈说:“哦,他以前跟着我干过,我应该去他家看看。”胡四嘬了一下牙花子:“蝴蝶,其实有些事情你明白我也明白,本来我不想说,话赶到这里了,我就唠叨两句。我为什么知道广元的事情?你能猜出来吧?”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胡四见过小杰!关于常青与胡四之间的矛盾突然也爆炸在我的眼前,这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内情……我摇摇头说:“我猜不出来。”胡四说:“那你就别猜了,记住我的话啊,我胡四对待任何人都留了不少心眼,惟独对你没有,为什么?因为我看明白了,你永远不会害人,你的出身和经历决定了你的素质,我最欣赏的也就是你这一点,当然,咱们之间也有些利用关系,这个我在十年前就对你说过,我从不避讳这个问题。上次你出来,咱们交往得好吧?可是你有些事情一直瞒着我……操,好象我又说远了。这次出来你亲手打了我,这个没说远吧?我怎么着你了?我胡四心里不痛快,但是我什么也没办,我不是怕你,我是怕失去你这个兄弟,我失去了谁都可以,两个人我不能失去,一个是林武,一个是你……这好象又说远了,操,喝了酒就是不行……”我急于想知道关于小杰的事情,打断他道:“是啊,你太能罗嗦了,说点儿实在的。”胡四用双手使劲撸了几把脸,脸立马红成了警灯:“刚才说到哪儿了?”这个他不是装的,我知道他上了酒劲容易忘事儿,提醒他道:“说到广元那儿了。”胡四哦了一声:“对,广元,广元不是死了吗?他是怎么死的我知道,他被孙朝阳的人给杀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羞于启齿的故事
第一百六十三章 羞于启齿的故事看来这件事情胡四全知道了,我不禁有些埋怨小杰,你把这些情况告诉胡四干什么?尽管孙朝阳已经死了,可案子还没消,这么大意,保不准得出事儿。转念一想,小杰的牙口也是很结实的,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随便提这事儿的,这里一定有什么隐情。我笑道:“四哥消息真灵通,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胡四把我往他那边拉了拉,小声说:“我见过小杰了。”我装做吃惊的样子说:“真的?这小子可真不仗义,跟你联系了,怎么一直不跟我联系。”“是我找的他,”胡四的话匣子又打开了,“这是去年春天的事儿。那时候我跟常青的关系已经不好了,原因是这小子不听嚷嚷,让他干的事儿他不干,不让他干的他背后干,我不想要他了,可是有没有合适的理由撵他走,这事儿以后我再告诉你……那时候凤三很狂,刚开始的时候,常青帮我去折腾过凤三几次,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跟凤三好上了,我听说凤三经常请他喝个酒什么的。有一次他喝多了,来我这里耍酒疯,说他去监狱看过你,你才是他的大哥,其他的都算鸡芭。当时我不知道他跟小杰曾经一起流浪过,随口说了一句,我说,你这么说可没什么意思了,你拿蝴蝶当大哥,人家蝴蝶不一定拿你当兄弟。常青说,蝴蝶一直拿我当兄弟,他的几个兄弟都有数,一个金高,一个小杰,再一个就是我,我跟着小杰走南闯北,杀过人,抢过金铺……后来他不说了,好象觉得自己说多了。我就套他的话,灌了他不少酒,问他,小杰在哪里?他拿过我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方没接。最后彻底喝‘膘’了,让我有点数,别惹他,惹急了他,他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我就让人送他走了,把那个号码记下了。再后来凤三越发扎狂……这些事儿你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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