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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腿颤栗着匍匐跪地:“这、这……臣……万不得已啊……”
“哼。”司马恒阴恶地扫了一眼。李燕何会意,长剑拔出,大步向他走了过去。
眼见那剑锋越来越近,步长青害怕起来,绝望之际忽然抬起头大喊:“冤枉啊,王爷手下留情!……原、原是总卫大与乱党通谋,刻意放走乱党,还隐瞒不报,不然缘何以出此事端?”
哆哆嗦嗦蠕着身子跪到司马恒脚下,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
那副狗奴才的样子,看得李燕何心中越发恶心,长剑豁然一指,恶声叱道:“狗贼,莫要血口喷!对义父忠心耿耿,而那姓周的,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又何尝愿与他通谋?”
“嗯?”司马恒阴沉着脸色看向步长青。
步长青哆嗦着道:“王爷明察,下官没有、没有撒谎!、有证据,来呀,快把压上来!”
几名差役压着两个女踉踉跄跄走上天坛,一个丰腴美妇,一个丑陋不堪,都不过三十余岁的年纪,二满面淤青,憔悴不堪,显然经过一番虐打。
“干娘?!”使臣中一直观望着的阿珂浑身一震,险些儿冲出去。
一路赶来的周少铭慌忙将她拽住。
阿珂一看到周少铭,便焦急道:“喜乐,喜乐可找着了?”
周少铭点了点头,他方才亲自带着一队马去攻占皇城,翻遍了整个前朝后宫,才终于冷宫看到了喜乐。倾歌将她照顾得很好,他找到她们的时候,喜乐正好才睡醒,依依呀呀同倾城嬉戏着。怕阿珂担心,便宽慰道:“驿馆,杜鹃带着,和的母妃。这样的场面,不宜让孩子看到。”
阿珂这才稍安,感念周少铭的细心,兀自抓着他的手臂不肯放开。然而她心中的紧张却掩藏不住,力道拽得太猛,周少铭不由微凝了下眉头。
阿珂这才看到他左臂上一道明显的刀痕,衣裳已破开一道长缝,有鲜红血丝溢出……竟是受伤了!
慌忙扯下一截袖子替周少铭缠上:“受伤了?谁竟然能伤得了?”动作小心谨慎,怕太重又怕扎得不紧。
几时见阿珂这样主动关心过自己,周少铭心中温暖,想到前夜那一番抵死缠绵,大掌不由抚上阿珂细碎的发丝,她额上亲昵一吻:“无事,不小心刮了一下。”
却不肯告诉她,自从去年元宵被她大寒天刺剑三刀,又水中漂泊数夜,如今天气乍变,那心口处便会钝痛。
然而他二的这一幕,却入了不远处李燕何的眼中……呵,好个无情无义的小不归,与一年相依为命,却敌不过二几日相逢!
决然撇过头去,逼着自己不看。
今日这样的场面,即便不屑与司马恒为伍,单只为了他周少铭,也要逼着自己与他们对立到底!
步长青冲过来,指着柳眉与黎姑道:“看,这就是证据!当日王爷命李总卫将柳眉杀去,他不仅没杀,还将她弄了个假死,送去庙里头藏着。若不是家小妾进山烧香,正巧腹痛草堆屙尿,怕不是根本发现不了!还有、还有这个女……这个丑陋的哑巴,她是赵洪德收留的粗使老妈,也就是这个小子的亲娘!他们曾私下与周将军约见,末了李总卫抱走他的孩子,就将他们轻易放过了!他一早就开始背叛王爷,若要死,也是该他先死!”
说着豁然从怀中拔出匕首,亦将将地指向李燕何。
“哦?果然是如此吗?”司马恒一抹薄唇咧开寡淡笑容,见这老滑头的表情并不像骗,便幽幽看向李燕何。
瞅着步长青风流面相上赤果果的卑劣,李燕何心中杀念滚滚暗涌,只是勾唇笑得坦然:“呵呵,难道义父多年的养育之恩,竟不敌他几句污蔑?”
司马楠却不以为然,只是宠腻地噙着笑:“哦,是么?那便当着的面杀了她们~~杀了那丑妇,朕便相信说的是真的~”
“对、对,杀了她们!”步长青亦头如蒜捣,大步走过去,抓着柳眉与黎姑将将挡自己跟前:“来啊,杀了她们!不杀就是叛徒,该死的就是!”
“呸!狗贼,别碰!”柳眉怒啐了步长青一口。旁的侍卫走过来,“啪啪”盖下来两个厚重的巴掌。她的口中立时溢满鲜红,越发呸得步长青满头满面。昔日儒雅风流的尚书大,此刻狼狈不堪,有如饿狗。
柳眉这才咬着下唇,恨恨地看向李燕何:“少年,虽作恶多端,然而柳眉,一报是一报,这里依然谢当日让假死,免遭了更多不齿……不为难。这条命左右都是不堪,能活到今日也是多余,便干脆杀了罢。的仇,他日儿长大,自会寻性命!”
说着挺起胸膛,迎上李燕何的刀尖。
“燕儿莫要继续造孽!”黎姑竭力发出涩哑的嗓音,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整个扑向跟前的步长青。
那是她晨间地牢里偷偷摔碎了的破碗碎片。
“啊——”步长青措不及防,一只眼睛便已经被扎得汩汩鲜红冒出。
血如瀑布般喷涌,顿时将视线撩花,痛得他风流面相瞬间狰狞,颤抖着指向黎姑道:“、……”
黎姑上前,豁然扯开一片衣襟,眼中怒火灼灼燃烧:“姓步的,睁开狗眼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多年了,一呼一吸都是想让死!如今却还有脸来迫害的儿子,这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那丑妇锁骨下是一枚夺目的梅花烙印,看得步长青浑身一颤,这朵梅花曾经多么的勾动心,每回贪那戏子的身子,都要将它吻上个无数回,又如何能识不得?
莫非这丑陋不堪的老妈子,竟是昔日那个莞尔娇柔的韩瑜儿?!
那么眼前的少年,这个清俊却阴鸷的小子,岂不是、岂不是自己的……
“当——”手中匕首脱力掉地上,步长青哆嗦地指向李燕何:“所以,他、他就是,步家的香……唔……”
“住口!他与什么关系都没有——”黎姑却不允他说出那‘香火’二字,他不配,说出来都嫌他玷污了她的燕儿。迅速拾起地上的匕首,又一刀往男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步长青死了。话还没说完呢,嘴巴张得老大,尚不能确定步家是否有后,死不瞑目。
黎姑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拔出,那撑着她苟活了十年的毒怨终于还清,生忽然一瞬间空却,也好似走到了尽头。
萋萋看了李燕何一眼,又看了看台下……是了,即便到了死,那个他还是不肯出现。
得不到的永远是得不到啊,再怎么挣扎都是无用……可惜她明白得太晚。
不,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明白得更晚。她需要让他解脱,再不要他淌她的后路。
黎姑扔开匕首,贪恋地凝着李燕何,仿佛要将那绝色少年的身影镌刻进心里,将那空缺的十八年尽数补偿。
眼中滚滚浊泪淌下:“燕儿,晓得恨、嫌弃。没有关系,本是肮脏,不配介入生活。今日之后,会自动消失……可是的路,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世间,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一味去强求,只能把之前还有的也一并都失去。倒不如抓着剩下的,至少还不会败得一塌糊涂……阿珂已经为做了许许多多,她本是与们无关的,却替将仇恨报去。不要再逼她,她曾给过机会,可是…却用谎言伤了她的心,如今再挣扎也是无用。趁现尚可挽留,切莫再一路错下去,赶紧放下屠刀,离开这里……师傅,回他那里去……那里干、干净……”
晨间喝下的毒丸终于开始发作,口中顿涌出一口黑血,报了仇的她,终于也舍得去了。
呵呵,死了……
李燕何剑梢一颤,那精致的嘴角竟勾出来一抹笑弧——才来了,又走了,来得这样肮脏,去得也肮脏,匆匆忙忙,却把一身的污秽留下,全部都剩给他。
多么自私而又相配的一对啊~
眼前忽然有些花,眨了眨冷冽的狐眸,刀柄上一颗清露滴下。他却又痛恨那滴泪,逼自己将眼中的戾气更重,剑锋向柳眉一指,这次再不迟疑——不是想死嚒?那就都死了好了!
“阿眉——,这里!还没有死,孩子需要,也不能死!”
“姓李的,若是敢动她一根毫毛!今日老子定要将碎尸万段!”不远处传来赵洪德震天的怒喊。
柳眉豁然睁开眼睛,看到站司马楠身旁的孔武大汉,一身绿林黑衣,依然那般浓眉大眼,威猛健壮——他竟然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
忽而想到自己却已满身污浊,一瞬间万念俱灰,狠心扭过头不看:“要动手就快点,杀了干净!”
“哼,以为不敢吗?”李燕何划开眼前一缕散发,笑容好不绮丽。
眼见得他剑锋逼近,阿珂豁然挣开周少铭的束缚,大步向中间冲过来:“住手——!李燕何,如今干娘未死,最重要的们都还未死,尚且不那么恨。倘若再犯下大错,那么,真的真的没有理由再让自己原谅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已经肯原谅自己了吗?
李燕何清瘦身型微滞,眉梢一瞥,却见到大步飞跃而来的周少铭,才软下的心肠豁然又硬起,咬着牙道:“可,却要与他一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傻瓜,不过间平凡女子一枚,可惜不曾看过其他的风景,便以为有多么美丽。先把刀放下,且听好好说。”见李燕何微有松动,阿珂忙放软口气,一步步趋向柳眉身旁。
李燕何却勾唇笑起来。错了,从八岁上,他便已将世上的男欢女爱看了个遍,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对他丝毫没有诱惑。他想要的,不过只是想要回归最初,而那山中一袭布衣的小和尚,便是唯一能够将他拉出泥淖的牵引。
……可惜她却不肯,他的灵魂便无了皈依。
“傻子。”李燕何轻声的叹。
一侧司马恒见大势已去,怕唯一能仰仗的李燕何也要心软,慌忙厉声催促道:“无绝,至尊之位就眼前,莫要让义父久等!看,本无子,连太子的位置都已经为备好。荣华富贵,若没了,一个享受又有何意义?”
说着,自从身后取过一件太子华服,端端地向李燕何飞来。
那华服却往阿珂掠近,底下一柄尖刀暗藏,阿珂只觉得一阵阴风袭近,躲闪不及。
眼看就要刺向她的眉心,千钧一发之间,才赶来的周少铭慌忙拔出腰间剑鞘,直直向那尖刀弹去:“阿珂闭眼——!”
“叮——”只听金属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那尖刀空中打转,秒秒间改往地下旋落。
长臂将女腰身一揽,牢牢护进了温热的胸膛,沉声嗔怒:“下次再冲动行事,莫怪再次罚!”
那武将修伟,语气动作间好不温柔霸道。
李燕何眼中顿生出妒意……该死个司马恒,这分明是要将阿珂杀死,好让自己死了心与他联手对抗。
然而谁敢动小不归,他便是活腻了!
手中长剑空中一横,震出全身的内力,竟是往司马恒的心口疾速逼去。
司马楠早有准备,李燕何是他多年培养的左右手,他干了多少的坏事、杀过多少的,李燕何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倘若自己要死,他必要让李燕何先死一步,断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因看穿李燕何内力耗损,忽从袖中弹出钢针几枚。那钢针力道迅猛,顶端缠绕毒虫,毒虫好似长了眼睛,最是喜爱吸附天青门的熏香迷药,只须一枚扎近李燕何常年浸泡药草的身子,便能够让他必死无疑。
然而李燕何内力既已耗损,必没有心力再将那钢针全部躲闪。
该死的,李燕何赫然弹开玉骨折扇闪躲。
可惜即便他姿势矫健,即便那抹妖冶的白狐毛披风天坛上如鬼魅般移动,内行分明看出,他的步履间虚浮,应对乏力。
阿珂咬着唇,定定地看了周少铭一眼,拽着他的手,只是不说话。
周少铭心中一痛,用力将阿珂揽了一揽:“下去。”
阿珂不肯。
周少铭的眼神瞬时黯淡,晓得她还是不信任自己。便再不多说什么,撩开一娓墨色长袍腾空而起,大掌那吃力闪躲的绝色少年脊背上用力一震。
“唔——”李燕何措手不及,瞬间被弹出几丈之外。
阿珂绝望惊呼:“周少铭,竟然是去杀他?!”
李燕何清瘦身型整个儿扑向玉石地面,摔得狼狈,自来不羁的男儿,只觉得面子顷刻殆尽。费力撑着手臂想要反击,却发现丹田空乏,再无了内力……功夫竟已被废,呵,遁回了原形嚒?
那倾城容颜上的笑容从未有过的凄厉,拭了拭嘴角的一缕鲜红:“姓周的,趁之危背后伤,,果然卑鄙~!”
“哼。”周少铭淡扫了李燕何一眼,眉宇间的冷肃更甚,懒得多言。修长双腿又卷起地上的一席金毯,空中赫然一扬。那金毯便如青衣伶的水袖一般旋成一簇花团,将钢针蜷进花心,瞬间掩埋不见。
“周少铭混……”阿珂才要痛斥,剩下的话一瞬间将将咽了回去。
那般一个孤傲的男,为了自己竟甘愿忽略情敌的仇,反去救下李燕何的性命,她却还是伤他、不信任他。
“对不起。”阿珂瘪着嘴,眼眶红红的。这次一定伤了周少铭足够深……完蛋了,晚上回去,该拿什么脸面再去面对他。
周少铭蓦然凝了阿珂一眼,早已将她的心思拆穿。精致嘴角悄悄捺下一抹玄弧,却并不搭理她说话。
只从袖中掏出一瓶伤药扔向李燕何,撩开袍子转了身便走:“若非她舍不得死,舍不得她伤心,断不会无聊去救性命。”
他们终究是水火不容的,为着一个女。
一个为着女,要杀。
一个为着女,却救。
李燕何低头,这才看到身下被震断的一只毒虫。从来冷硬无情的心尖忽然酸楚,一片死水迅速漾开……终于晓得自己为何一败涂地。
……
一众的暗卫见主上频频受挫,回天无力,几番打斗之下便纷纷束手就擒。
宫中红门大开,朝臣纷纷跪拜,恭迎盛元皇帝回朝。
司马楠笑得谦虚,与容儿一左一右搀着太皇太后得胜回宫。
收服了天和会,灭了天青门,得了美娇妻……却,还差了一个蓝颜知己。
走了几步又悄然回头,默默与周少铭对视一眼——
将军,那白狐少年的性命,须得给朕留下……
群渐散,独留太后卫灵与贤妃步阿妩软趴趴跪坐地,知道等待自己的除却鸠酒,便是冷宫。然而那死气沉沉不知今夕何夕的漫长枯守,又岂是荒0淫享乐惯了的她们能够承受?
颤哆哆,拿起地上的刀子,狠狠心抹了脖子。
两道鲜红染了彼岸繁花,美香魂顷刻遁去了黄泉。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补全,新增了5K+字,昨晚JJ狂抽风,肿么也更新不上,所以早上更咯~~还有一张番外,番外会交代每个人物的最后归宿,以及可爱的loli正太们,大概最迟明天晚上端上来,群么么^_^
PS:猥琐无良大马猴专栏厚脸皮求包养……(呃,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个名字t t)
亲们不客气滴收了我吧,泪目,我下篇一定写个欢乐的萌宠文把rp赚回来,真的!严肃脸(╰_╯)#。。。
☆、第71章 番外(全+7K字)
二个月后——
阳春三月;万物生发;皇城午门外却一片黑沉死寂。
今日是天青门少主萧无绝的刑斩之日;传说那萧无绝生得容貌倾国倾城;却嗜血手辣;乃狗贼司马恒的心腹爪牙;当日四王爷司马恒预谋篡位夺权、遍地屠杀忠臣义士;每一条性命都离不开他的干系。百姓们早已对其闻之色变、恨之入骨;不杀不足以泄天下万民之愤;因而刑台下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骁骑将军亲自监斩;只听号令发出,刽子手刀起刀落,少年身首分离;那喷涌而出的竟是一地黑血。就仿佛黄泉忘川之水,沿着台阶蜿蜒淌下,委实凄凉可怖。
也是奇怪,分明前一刻天空还暖阳三尺,那黑血溢开,竟一瞬间日头黑却、乌云漫天。
众百姓看得触目惊心,大陈国上下为此吃斋三日,以避讳那黑血之戾。
又过一月,宫中传出喜讯,盛元皇帝喜得贵子,容妃娘娘册封皇后,万民同庆,大赦天下。
皇上宅心仁厚,念朝歌内外杀戮太重,不想再大动干戈,便只将原天青门一众暗卫废去邪功,发配边疆充军;天和会义士或招安入朝,或封赏归田,自随心意。自此天下苍生国泰民安,草寇消隐,一片大和。
盛元皇帝卧薪尝胆,荣盛回朝后只一心工于朝政,专宠于皇后娘娘,并立誓再不纳妃纳妾。容皇后与圣上的传奇爱情便在坊间广为流传,成为一段帝后佳华。
——*——*——
安泰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时日飞梭,眨眼时间又过去三四年。
山南州的梧桐绿了又红,转眼又是一个深秋。因昨夜才下过一场冰雹,人们懒得早起,长长的街道上人影稀稀,只三两个卖炭挑豆腐的老汉吆喝路过。
街角一家当铺叫“喜临门”,却早早就开了门营生。那齐人高的柜台上,有新烧的茶水冒着汩汩蒸汽,孩童背书的声音在柜台后响起——
“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
念得很是认真,声音清脆响亮,只听闻人声,却不见人影。
……
“咯噔咯噔”,一辆青篷马车低调驶来,在门前打转。
那朗诵声忽然戛然而止,少顷,柜台后探出来一颗男童的小脑袋儿,五六岁的年纪,肤白唇红,眉目如画,生得异常清秀绝美。只那拿书的手指却冻得通红通红,赶紧将书本放下,放在嘴边呼呼吹着热气。
不太欢喜那车上的来人,却不得不出去迎接。
“迂——”大马在门前打了回转,终于寻了个并不起眼的角落停下来。
车厢厚重的门帘撩开,里头跳下来一个俊朗的年轻公子。着一袭修身腾云靛青色绸面长袍,下着金边黑皂靴,头束紫玉冠,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眉宇如墨,温文儒雅,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帝王气质。
斜街对面屋檐下摆摊的算命先生不由捋着胡子看过来,公子回之一笑,转而从车厢中又抱下来两名男童。
只见一个穿一袭镶狐毛蚕丝薄棉小袄,腰佩玲珑玉坠,一双狭长眸子黑亮有神,不过三岁模样;另一个大约四岁年纪,眼梢微微上挑,小小年纪便生得一股邪魅气质,穿一件刺绣棉短褂子、搭黑亮虎纹长袍,那料子甚为精致,乃是京城第一大衣庄云裳衣铺的量版花样。
三人打扮,一看就并非平凡之辈。
柜台后的五岁男童微一皱眉,忙犹疑着起身迎去门外:“是舅舅来了。”
他的身份与众人不同,乃是老板娘赵珂几年前收养的异族孤儿,因着身世的尴尬,自小便自己学会了进退,举止之间很是懂事谦恭。
那公子眉头一扬,伸手抚上他冻得苍白的脸颊:“是赵正啊,可是大清早又爬起来背书识字?”
言语间很是慈爱。
几年不见,昔日的年轻帝王更平添了几分沉稳威严,看得赵正又敬又畏,抿着小嘴用力点了点头:“嗯。义父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男子汉大丈夫,想要成就一番事业,须得先学会吃苦勤学!”
答得流利极了,字正腔圆。
三岁的司马裕眯着眼睛,满目的崇拜:“赵正哥哥好厉害!”又扭头对司马楠道:“父皇,裕儿想带他回宫里一起玩,可以吗?”
“呵呵,你问过阿珂姑姑,她若肯答应,便随你去好了。”司马楠跺了跺脚上的冰疙瘩,好脾气的笑道。
“带他回去做什么?一点都不好玩。”一旁四岁的赵柳笙撅起小嘴,小小的身子爬回车厢中,拿了一把木头雕刻的短剑从车辕上挪下来:“看,我有剑!阿爹说了,男子汉志在四方,读书识字手无缚鸡之力,还不如拿刀杀敌为国争光!”
“可是父皇说,要治国平天下,必须先读百家书!”司马裕拧着小手反驳道。
“哼,你将来是皇帝,我才不和你比。”赵柳笙顿时扫了兴趣,狐眸微调,剑往胳膊上一夹,又从怀里掏出一小笼蛐蛐自己逗…弄起来。
他不喜欢这个比自己还要漂亮的赵正,太危险了。
赵正只是安静站着,眼前一个是太子、一个是京城第一侯爷家的赵世子,他与他们不一样。
他穿一袭青蓝色翔云斜襟小长袍,虽精致,料子却分明低却几个档次,然而面容却是几个少年中最为出挑的,清秀安静,又说不出的冷清。
正说着,那当铺门内又走出来几个人。
众人抬头望去,原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美妇,牵着一男一女两个如玉孩童走出来:“哟,是皇上来了!”保养打扮得体大方,两道眉目弯弯,笑起来很是和蔼。
“倾歌姨近来可好?”司马楠点头含笑。
“有吃有喝,自是好极。”倾歌笑答。正要弯腰施礼,身边四岁的喜乐却已经牵着弟弟周悦临,飞扑到了赵柳笙怀里:“柳笙小舅舅,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要,我要!”
才被赵正比下去的柳笙立时来劲了,桃花眸里好似镀了一层光彩:“是蛐蛐!”把草笼子高高举起,好似万般神秘的宝贝。
那声“柳笙小舅舅”叫得他实在得意,一群小屁孩儿年纪差不多大,只有他辈分最高。
“咕咕——”
“咕咕——”蛐蛐叫得很是欢快。
两岁的周悦临小脑袋仰得高高的,喜欢得口水都要滴下来,嘟着小嘴哀求道:“小舅舅给我好不好?临儿也要~”
“不行,那是给我的!”喜乐立时皱眉纠正,跳着身子又要去抓。她自小不爱读书识字,偏喜舞枪弄棒、玩男孩子的游戏,平日里一见着赵柳笙,二人便凑成了一对小活宝。
那才扎好的鸳鸯小髻被她上下蹦跳得松散开来,细碎的发丝被风吹进赵柳笙的眉梢唇角,甜丝丝的,赵柳笙笑得更开心了。
赵正看着羡慕,眼里的光彩便黯淡下来:“喜乐妹妹跳得小心些。”
倾歌见了连连摇头叹气:“这群孩子一见面就闹得不行,皇上您还是随我去后院卸行李吧。”
“好。”司马楠点头称好。
赵柳笙桃花眸子轻扫过赵正,将他的惆怅捕捉,那精致小脸上的笑容便越发眉飞色舞:“那喜乐说说,你喜欢不喜欢小舅舅?喜欢我,我就给你玩~”
分明才不过四五岁的小人儿,却似大人一般问得一本正经。天生的妖孽。
喜乐可没注意到这些,那草笼里的蛐蛐勾去了她所有的视线,想也不想便答道:“喜欢!柳笙小舅舅会打拳,还会抓小蛐蛐,我可喜欢柳笙小舅舅了!”
柳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抹玄月,见赵正失落得差不多了,这才伸手将喜乐一抱:“这还差不多,看你这么可怜,就给你好了!”
傻丫头,反正本来就是特意带给你的。
他们两人同岁,抱在一起就好似金童玉女,实在般配极了。
赵正默默看着,见柳笙又要亲喜乐,终于焦急地迈出一步,将喜乐从柳笙的怀里拦了下来:“我也会抓蛐蛐!妹妹昨天还说最喜欢我,可还记得吗?”
他亦问得异常严肃,垂下的小手攥紧了又松开,悄悄看了赵柳笙一眼,害怕听到相反的答案。
“啊,有吗?”喜乐一心沉浸在蛐蛐的欢乐中,见悦临垫着脚尖要来抢,便调皮逗着弟弟。
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赵正清秀小脸上立时挂满失落。
喜乐一抬头,这才恍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赵正却已经甩着袖子走开了,小小的身子,背影冷清清的。喜乐莫名好心疼,赶紧撒开脚丫追了过去:“正哥哥别走,我把蛐蛐分你玩还不行?”
才不要呢,那是柳笙给你的蛐蛐。
赵正抿着小嘴:“我去叫你娘亲和爹爹起床。”
走两步,手心一热,是喜乐执拗牵了过来。
“正哥哥脾气最好了,我也喜欢正哥哥!你一定不会生我的气对不对?”喜乐胸有成竹的模样,调皮地充赵正眨了眨眼睛。
也吗?……哼,才不要“也”呢。
赵正甩了甩,甩不掉。心里却还是没骨气的软下来。
柳笙不高兴了,小木剑一挥,也风萧萧地追了上来,拽去喜乐的另一只手:“我不当小舅舅了,喜乐你也要叫我哥哥!”
三个别扭的孩子挤兑挤兑着往后院走去。
只剩下最小的周悦临,他走得最慢,本来想住牵姐姐的手,却被柳笙舅舅挤了一挤,顿时摔倒在地,伤心得憋着小嘴“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司马裕最是心软,慌忙跑过来:“别哭别哭,我不和你抢姐姐,我和你玩好吗?”他喜欢世间所有漂亮的男孩,不过这是个小秘密,才不会告诉任何人。
~~~番外(中)~~~
后院厢房里烧着地暖,满室氤氲旖旎。正中的软榻上卧着一对夫妻,只道“小别胜却新婚”,因着丈夫进山购药半月方归,昨夜几番蚀骨抵缠,此刻女人正睡得深沉,也不知她梦中遇见了甚么,素白的手指只是抚在男人硬朗的胸膛上绵绵轻爬。
男人却是早已经醒来,眯着眼睛好整以暇地打量她的作相。早先还觉得好笑,多看了一会儿,见她满面羞粉、娇而无骨,就仿佛那端阳节慵懒的女蛇一枚,才歇下不多时的玉念便又情不自禁生起。
不由倾身钻入被褥,那褥中女人的身体一股道不出的馨香瞬间将鼻息充盈。想到昨夜美好,不免又想将她欺负,大手便从她衣下探入。
女人微微凝眉,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前,双臂揽过男子的脖颈抱紧。
这是他周少铭的女人,只归他一人独占的小娇妻……男子心中宝贵,越发想要将她疼爱。深邃双眸闭起,精致薄唇倾下。
女人纤腰盈盈一握,她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他的……
“阿珂……”一手在她削背上轻1抚,一手托住她的臀儿,略带粗糙的手指便探上那鲜'湿的莲…花美地,若有似无的欺负起来。
就像是虫儿啃噬,直将人魂儿勾去。阿珂难受口渴,毫无意识地伸手推搡。
却触到一缕发丝,兀地便从梦中清醒过来。
看周少铭果然将头埋在自己那里,顿时羞得脸颊通红通红:“周少铭,你……啊……羞死人了,还不快停下!”
“傻瓜,你我夫妻,你哪里是我未曾见过?”周少铭清隽眉峰微扬,促狭取笑。这个女人,向来人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也只到了二人单处一室时,方才可见她女儿娇羞。
他自弃甲归田后,一心只为着一家上下辛苦经营,一月里难得同阿珂几回相聚,此刻自是怎么看都看不够。见火候已然差不多,便再不迟疑,小心将阿珂翻去侧面,又一路沿着她的腰际往蝴蝶骨方向继续。
霸道中缱着温柔,被掠过之处纷纷激起一片酸颤,阿珂娇羞难挡……自生下周悦临以后,她的身体比少女之时丰1腴不少,周少铭如今越来越喜欢1弄她,每次总能想出些什么新的招数,让她难以招架。
见周少铭抓着自己的手要去往他那里,慌忙嗔怪道:“不要……昨夜才被你要过几回,早上还要…天都亮了,一会儿让孩子们听见……”
“嘘——”周少铭却制住阿珂,勾唇浅笑道:“看,若非你一意调1戏,我哪里会变成这样?”
强抓过阿珂一手摁了上去,那里果然早已势如破竹。
这厮,从前怎么不知道他这样坏?阿珂恨得伸手捶打。
周少铭却将她小手抢过:“真是心狠的女人,昨夜不是才说过今后都听我的,一早又变卦。” 又道:“我想……要你也吻我……”
他的声音喑哑深沉,抵在耳边只觉得耳际都烧着一片。虽问得含蓄,却分明满是鼓励与渴求。
阿珂脸一红,将脸瞥过一边:“这次若再将床弄坏,晚上便罚你去门外睡冰雹……”闭起双眸,身子往被褥中羞赧滑1去。那龙物威武,她才入褥中,它便霸道地寻了过来,不要它都不行。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可惜还是羞赧,怕做不好,把它弄痛;又怕做得太好、回头又要被他箍在怀里惩罚。
几年厮守,昔日女子如今日渐稔熟,他们配合得越来越好。周少铭不由自主往前迫近,握住阿珂纤细的腰身,将她用力摁坐了下去:“阿珂,你就是我的尤物……”他的气息热烈,为了让阿珂得到更多的满足,力道用得异常勇‘猛。爱与灵魂极致交‘融,早已经渗‘入了彼此的骨髓深处,可惜每一次依然还是那般难以自控……
床榻发出嘎吱嘎吱声响,女人的喘‘息声愈来愈紧‘促。极乐将至,熨‘帖充‘盈……
阿珂挺起身子,紧紧抱住周少铭的脖颈。周少铭豁然而起,将她娇‘小的身躯抵在身后的墙壁之上,精悍‘腰身便越发运‘动得迅速……
“砰——”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一群小朋友扭扭捏捏站在门外。
“爹,娘,你们在做什么?”喜乐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大声问。
该死……周少铭慌忙挑起被褥,将二人紧1连的身子一覆。好在一道屏风遮挡,外头并不能看得清楚。
阿珂朝涨未褪,红着脸怒嗔了周少铭一眼:看你,还说没有人来?
周少铭将余夜倾尽,嘴角勾出一抹坏笑:“你还不是想要?”因着不想轻易放过阿珂,便抬头对孩子们假作肃了脸色:“你娘亲病了,我正给她覆额头。”
阿爹向来严肃,是喜乐在家中唯一敬畏的角色。喜乐有些不相信,然听爹爹口气严肃,却又不敢踏入,只得嗫嚅道:“爹爹在欺负娘亲,我刚才听到娘亲叫疼了。”
“不是,那是你爹爹在给你娘亲修炼禅功呢,我爹爹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赵柳笙一本正经的打断,想了想,怕喜乐听不懂,又添了一句解释:“我爹爹,也就是你的干外公。”
“扑哧——”小伙伴们纷纷捂嘴笑起,便是连屋中的阿珂也跟着忍俊不禁。
“赵柳笙,你坏透了!”柳笙话还没说完呢,脑门就挨了喜乐一板栗。喜乐皱着眉头,两步走到赵正身旁,握着赵正的手道:“还是正哥哥好,以后我只和你玩!”
那厢柳笙听得莫名其妙,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只是挠着头很是委屈。
赵正把喜乐的手反握进手心,看了柳笙一眼,清秀眉头微凝起来:“义父,皇帝舅舅来了,正在后院卸东西,外祖母让我喊您过去。”
说着自将房门关好,安静候在门外。
“哦,我这便过去。”听闻司马楠前来,周少铭这才将阿珂饶过。取过一面方巾将二人身上的欢‘物拭净,亲自将几近虚脱的阿珂抱下地来。
他比阿珂虚长六岁,阿珂身量不高,不过只及他肩膀,揽在怀中却连心都是暖的。虽惜疼她的盈盈娇柔,怕她承受不住他频频的猛‘烈攻1势,然而每次二人融合为一时,却又控制不住的想要索取她更多。
略带青茬的下颌贴着阿珂光洁的额头轻轻一吻,宠溺道:“若是累了,便在房中继续歇息,我自去帮忙就好。”
红木圆桌上早已放着两碗香粥,是倾歌着丫鬟们送来,此刻依然泛着暖热蒸汽。
想到自己方才那一番睡相被外人看去,阿珂又羞又气,狠狠捶了周少铭一拳:“怪你,早不叫醒我,平白让人看去了我的笑话!”
“我若叫醒你,你又要怪我扰你睡眠。”周少铭无奈勾唇。捕见阿珂眼中隐隐一抹焦切,心中暗叹,便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牵出门去。
“嗤嗤——”孩子们跟在两个大人身后,一边走一边纷纷捂嘴窃笑。
“看,我爹爹对我娘亲可好了!哪里会打架?”喜乐气哼哼地瞥了赵柳笙一眼,那眼神娇嗔,看一眼立刻就瞥开。
……臭丫头,才看一眼就不给人看。
柳笙心口突突一跳,想也不想就蹦出来一句:“我将来会对你比姐夫更好!”
“我也会对妹妹更好!”赵正亦抿着嘴唇坚定反驳。
……呃,一群熊孩子,谁允你们乱了辈分?
阿珂眼前黑线,一把将柳笙拎了起来:“臭小子,看柳眉那个妖精把你宠得?”
“咯咯咯——”
神经大条的喜乐听不懂甚么意思,笑得越发欢畅。
拐了个弯,几步路便到得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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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马车早已卸下,不大的院子里堆了好几个精贵大箱子,有冬虫夏草,还有换季的僧衣僧袜,每一样都不是寻常之品。
司马楠亲自摆放着,不允许旁人帮忙。
周少铭揽着阿珂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司马裕牵住周悦临的手,蹲着小小的身子问他:“父皇为何每年都要来给姑丈送僧衣,姑丈又不出家。”
司马楠抬头笑答:“自会有人要穿,一个你不曾见过的叔叔。”
“那个叔叔漂亮吗?”司马裕好奇的睁大眼睛。
“漂亮,世间没有比他更美的男子。”
“他比母后还要好看吗?”
“你母后,不及他的一半。”
司马裕的口水便淌了下来……他正在换牙。凝着眉头,实在想不出比母后还要好看一倍的男子会是什么模样,见赵正牵着喜乐走来,便又指着他问道:“有正哥哥好看吗?”
司马楠抬头看了赵正一眼,和悦笑道:“大约长大了,就是一样好看。”
赵正脸一红,才不要被男孩子说好看,抿着嘴,别扭反驳道:“我只要喜乐妹妹喜欢就够了。”
“不对,喜乐是喜欢我的!”赵柳笙听了冲上来,一把将喜乐抓去身边。
喜乐推搡着,一群孩子又闹将起来……
“皇上每年都这样准时。”周少铭好笑叹气,对司马楠拱手行了礼。
司马楠扫了眼阿珂娇羞的脸颊,意味深长戏谑道:“周将军还是一如既往骁勇善战~”
“司马楠,你闭嘴。”阿珂脸一红,嗔怪瞪去一眼……这两个家伙,都当爹的人了,竟也像孩子一般,你一言我一语,没个正形。
她依然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司马姓氏,也依然不肯叫司马楠一声“哥哥”。
司马楠扇子一摇,怪罪道:“周将军成亲几年,如何还未将朕的皇妹驯服?”
周少铭嘴角勾起一抹宠溺,才不肯同外人道出,阿珂如今已被他收服得到底有多么体贴。只将阿珂揽过臂弯:“不比皇上,听说皇后娘娘上月又生下一对龙凤胎。”
“是……可真是难为了她。太医说难产,孩子与大人只能留下一个,朕命弃了孩儿,容儿却不肯,一意坚持着。朕在门外守了一天两夜,末了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母子平安了。”许是想起当日险境,司马楠的眼里浮出痛惜。
这痛惜,也许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然而阿珂却看得分明……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动了真情,那眼神便莫过于如此。心中不免欣慰,终究再硬的心也能被融化,他再不爱那个女人,也最终是被她打动了,成了一种依赖。
“能得容儿为妻,是你的福气,你还不要好好对她?”阿珂怪道。
司马楠自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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