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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都没有满足对方的期望值,是以很难“和谐”相处。
苏慧娘难得见他这么“开心”,又想着那次戚氏对自己的算计,也不由有些坏心眼儿地说道:“就是,她也不过是个妾而已,人家正妃娘娘还没说什么呢,她倒先闹了起来。”
燕弘真立马露出此言甚是的表情,看上去满满地都是恶意。
“……还有大房那边,听说也挺热闹的”苏慧娘难免有点幸灾乐祸:“燕弘博被他老子一巴掌扇子脸上,掉了两颗大牙,听二婶婶说,若不是于氏死命拦着非要请出家法,打死他不可,我倒是挺好奇,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燕弘真哼了一声后说道:“我以前曾撞见过他和大伯父的两个宠妾在暗地里通奸。”
苏慧娘猛咳了一声,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很是不可思议地喃喃道:“不会吧!”
“能让那对父子反目成仇的,除了钱外,就是女人了!”燕弘真一脸你不了解他们的到底有多“恶心”的表情,老神在在地说道。
“这可真是……”苏慧娘都有些无言以对了,到最后也只蹦出了两个字:“荒唐!”
如此,又是小半个月过去,待苏家后花园中的各色名花们渐渐凋零,被伺候的婆子紧急转移进暖暖棚时,深秋终于来临了。
第107章 梅梅嫁人
最近苏慧娘有两件事比较上心。这两件事从根本上都是喜事;然而一个让她打从心底里高兴;一个却让她有些忧虑。前者自然是陆双影的婚事,因着双方都想要赶到年前把事办完;于是婚期就定在了两个月后的十一月初十。后者则是和齐梅梅有关;这丫头;居然突然跟她说;自个要成亲了。
苏慧娘深深地叹了口气;这番愁眉不展的样子;霎时吸引了一旁的燕弘真的注意,他放下手中兵卷;抬头问道:“怎么了?”
苏慧娘当下也不隐瞒,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番。
“……说是一个秀才,晕倒在了香铺门口;也不知怎么的就入了梅梅的眼。”
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说晕倒就晕倒,要么是故意的,要么就是自身健康有些问题,再有这女儿家的婚事大都是由父母做主,哪有自个决定的。而且连对方的家世性情什么的都没有打听明白,就这样匆匆出嫁。实在是太过草率。
“你是担心,对方是冲着铺子来的?”燕弘真一下子就抓住了其中重点。
“也有这个原因吧,你当知道现在的香铺是极赚钱的,一年下来,六七万两的银子根本不成问题她们家又是外来户,在京中没什么根脚,很容易让人钻了空子。”苏慧娘的担忧其实不无道理,自古以来金银财帛最是动人心弦,偏人世间就有那样的男儿,为了女方家财不惜设下圈套引其情愫,而成亲后却全然变成另一副脸面,最是可恶。
“齐梅梅又不是咱们闺女,她愿意嫁就嫁去呗!”燕弘真完全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换来的是妻子一个没好气的白眼儿:“别说那些没用的,梅梅跟咱们家有亲,她若被人哄骗了,你还能干看着。”
“好好好,这事也简单,我明儿让人去摸摸那个秀才的底,到时候他是黑是白,不就清楚了。”
苏慧娘心想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她也知道那齐梅梅非是常人心里主意极重。,既然都来通知自个了,想必这婚事肯定就是板上钉钉了。
“唉!说起来,我当初还有心给你们两凑成一对呢!”苏慧娘摇摇头,颇为感概的叹息一声。
那燕弘真听了这话,立刻翻脸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没让慧姐姐做成红娘,你一定很失望吧!”
苏慧娘看着他这副讨债的德行,简直是哭笑不得:“你小的时候就跟个刺猬似的,谁碰扎谁,但是对齐梅梅却没那么抵触,所以我才以为你并不讨厌她的!”
“不讨厌也不代表就喜欢。”燕弘真赌气的坐在苏慧娘身边,用着执拗的声音道:“我从来就喜欢你一个人,想娶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以后不要再说这样话了!”
眼见他真的生气了,苏慧娘心中既有些愧疚又有丝淡淡的甜蜜,忙说道:“是我不好,以后不再开这样的玩笑了,我、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人啊!”
“真的?”燕弘真眼睛一亮,抓着苏慧娘的手,眼中流落出无数的光彩:“慧姐姐说的是真的吗?你也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小七吗?”
“不喜欢的话,我会嫁给你吗?”苏慧娘没好气的谈了他个脑瓜蹦。
燕弘真立刻不见了刚才的“惆怅”变得眉开眼笑起来,抱着苏慧娘不管不顾的就亲了上来,就像是一直极需要主人抚慰的小狗,没头没脑的乱啃着。苏慧娘被他弄的生疼,却没有推开,在思绪乱飞间,只想着,她刚才明明是在说齐梅梅的事吧,怎么会把自己给绕进去,这歪楼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果然,第二天晚上苏慧娘就得到了那秀才全方面的报告。秀才姓谢,叫谢锋,祖籍山西。自幼家境贫寒,只有一母一姐,听说其人勤奋好学,多受老师喜爱。他此来京城,是为了今次秋闺,谁想在半路时遇见了歹人,不但身上财帛尽失,更是险些连性命都丢掉了,这才体力不支晕倒在香铺门口被齐梅梅所救。
对着这份“报告”苏慧娘直皱眉头,可是就像是燕弘真所说的那样,那齐梅梅毕竟不是自己的女儿,婚事也由不上自己插手。她所能做的无非就是劝告对方再“谨慎”一些。
可是很显然,齐梅梅并不这样想,不过大半个月,苏慧娘就收到了喜柬,齐梅梅与那谢锋要成亲了。
这两人在京城中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亲戚,所以婚宴当天,作为“娘家人”苏慧娘和燕弘真俱都出席了。后者自去外面招呼,前者却去了新娘子所在的厢房。
推开房门贴着喜字的房门,苏慧娘一眼便见到了坐在雕花铜镜前正梳妆打扮的齐梅梅,说实话,齐梅梅长得其实并没有多少美丽,她肤色有些黑,五官只能说是一般,可是却胜在眉宇间有股子爽利劲儿。
见了苏慧娘过来了,她忙站起身呢出声招呼。苏慧娘快走几步,把她虚按了下来,笑道:“快别起来,今儿咱们谁都没有你这个新娘子大。”
齐梅梅听了这话,脸上露出烧红的表情,显然是羞涩了。
苏慧娘给她的填妆礼是一只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这是宫里面御造的,外面根本买不到的好东西齐梅梅长了双商人的眼睛自然是识货的,连连对苏慧娘表达了感谢。
苏慧娘见她眉宇间有着说不尽的喜悦和娇羞,心里面的担忧却越发的浓了。刚才一路上她也看了这里外张罗的全是齐梅梅这边的人,而且她还听说,就是成亲用的宅子也是齐梅梅自个置的,更不用说对方连聘礼都给省了。可以说,那谢锋没有出一分钱,花一分力气,就这么娶到了个媳妇。
苏慧娘真的想问问齐梅梅,你这般上杆子倒贴,到底是为什么啊?
齐梅梅瞧了眼她的脸色,她心知苏姨姨并不赞同自己的这桩婚事,甚至在几天前还给她讲了一大大道理,要自己慎重考虑下再做决定。在心里,她其实是很尊重苏慧娘的,她善良、温柔、又是自己全家的恩人,可是这次,她却不能顾虑那么多了……
想着自个的那位情郎,齐梅梅不禁痴了起来。
谢锋、谢锋、谢锋、…………没有人知道,当她在香铺门口看到那个人时,心里掀起了多么大的狂风暴雨,那张略显文弱的脸庞,她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每每午夜梦回时,都会泪沾衣襟,哭的撕心裂肺。在很久很久,久到她还不叫齐梅梅的时候,久到她还只是个从农村出来,叫做郑爽的女孩儿时。
她的青梅竹马,她的初恋、她此生最爱的人就叫做谢锋。她是多么的喜欢他,而他也是多么的喜欢她啊,两小无猜,许定三生,可就是在两人结婚前夕,一场突然起来的山洪毁掉了一切,她活了下来,谢锋却死了。伤心欲绝下,她选择离开,独自一人到外面闯荡,吃了许多许多的苦,遭了许多许多的罪,十几年后,她开了一所大饭店,过上了有钱人的日子,可是她的心却依然那样孤苦,直到一场车祸带她离开了那个世界,再睁眼时,物是人非,世上再没了郑爽,只有一个齐梅梅。
她曾经悄悄想过,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穿越呢?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就是为了遇见他,让两人再续前缘啊!而这次她绝对不会再错过了……
今儿是人家成婚的日子,再说什么也都晚了,除了讨人嫌外,还能有什么用,所以苏慧娘绝口不提那些担忧,只微笑的捡着那些祝福的话说。如此,当外面响起震天的鞭炮,王宝儿兴匆匆地跑过来大叫:“姐,花轿来了……”的时候,苏慧娘反倒是松了口气的。
齐芳今儿也是好生打扮一番的,她穿了件深紫色的绸面褙子,带着全副的头面,鬓角处还插着一小朵红色的鲜花。她这人一项软弱无能,万事都听女儿的,今儿唯一的主心骨就这么嫁了,心里难免不舍的厉害,不肖片刻就哭红了双眼。
穿好嫁衣的齐梅梅过来拜别母亲,母女两个难舍那分的抱了好一会儿,才被劝开。
苏慧娘也终于见到了那个把齐梅梅迷的晕头抓向的谢锋,他身姿稍显瘦弱,面有菜色,一看就知道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至,不过长得还算可以,有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虽然本人不太情愿,可是作为在场不多的“长辈”,燕弘真还是得去给齐梅梅送嫁,直到日落时分方才回转,夫妻二人一起坐车回了府邸。
女子嫁人其实就如同一把赌博。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自个这辈子到底算不算嫁对人。
只愿那个倔强的女孩儿能够得逞所愿吧,苏慧娘淡淡地想到,这毕竟是她自己选的路,以后是好是孬,都要她挺着脊梁,一个人承受。
第108章 帝子诞
齐梅梅成婚后不久;便是陆双影的婚礼;这一天对于苏慧娘来说是充满无比奇妙的,她亲眼看着自己前世“父母”成婚的场面,心里的百般滋味实在不能对人道也。如此,时间渐过转眼而逝;在天气渐渐寒冷下来的时候;上京中发生了一件极大的事情,当今圣上以六十之龄喜得贵子,取名为宽。生母吕贵人晋封为吕妃。
这是自大瑞建立后所诞生的第一个皇子;皇上龙颜大悦,决定大摆筵席,以庆帝子之诞。不过对此;燕弘真却有着自己的独家解释;他曾无不恶意地猜测道,皇上这是存心显摆,要向天下人表明自己还“老当益壮”有让女人怀孕的能力呢。以苏慧娘的身份,自是没资格进宫的,倒是戚氏因为有诰命的身份被召进了宫中。去的头一天,还假惺惺的让人过来问一声自个要不要跟她一块去,苏慧娘干脆利落的拒绝了。笑话,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想拿她当枪使啊!俗话说说得好,母凭子贵。然而吕氏的春风还没吹过几天呢,在洗三之后,孩子就被过继到了丽妃名下,变成了别人的儿子。苏慧娘回忆着前世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关于吕氏的“恶行”不禁心有戚戚地想着,以那女人记仇的变态性格,总有一天会全她会连本带利的都报复回来的。
初冬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小缘缘终于叫了第一声:“娘——”虽然发音更接近与凉,但也足够让苏慧娘喜出望外的了,对此,缘缘爹表示了深深的不满,认为女儿没有学会叫爹,是不尊重自己,得好好再教育一下,不过被苏慧娘强行镇压了下去,只能带着不甘不愿的念头跑了温泉庄子上去了。自从发现有温泉后,现在的每年冬天京城中的各位皇亲国戚,公侯伯爵的,都会选择在圃山度过,这自然是因为当今圣上的缘故,皇上腿寒之症,需要靠温泉缓解才能止痛的事情现在基本是已经是人尽皆知了。是以冬季的圃山可以说是第二个“紫禁城”,繁华热闹的不得了。
苏慧娘倒是没有跟着去,那里人太多,不符合她想要安静度日的理念。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么样的,燕弘真去的第三日,家里面来了个小黄门,说是丽妃娘娘召见,还让她把缘姐儿也一起抱去,主子娘娘召见,苏慧娘怎敢不从,立即就包袱款款的上了来接的马车。抵达山脚下的时候,她看见了匆匆赶过来的燕弘真,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起来。
“无事的,是吕妃无意中提起了你,引了丽妃兴趣,这才召了你过来。”
很快,夫妻两个就到了皇桩中,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一路上苏慧娘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戒备严密,她心里不得不得更加谨慎下来,燕弘真只送了她到弯角处便停了下来,他是外男,是不允许踏入后院的。苏慧娘递给他个放心的眼神,抱着缘姐走了进去。这是苏慧娘第一见到这位冠盖满京华,丽色传天下的女子。只见她一身大红色撒亮金克死蟹爪菊花宫装,乌黑的长发绾成堕马髻,上面别了一只五凤朝阳簪,洁白细腻的耳肉上追着大珠,当她秀首微抬时,就会随着轻轻摇晃,形成一道惑人波浪。而此女的五官更是妩媚风流,一颦一笑,皆带着抹欲语还休,当真是人间少有的绝色。单轮外貌的话,也只有如同仙子般的燕如兰有希望一较高低。
“臣妇燕苏氏见过丽妃娘娘,见过吕妃娘娘,见过皇子殿下。”苏慧娘表情自然,如行云流水般跪拜叩道。
“起来吧。”丽妃眼波流转对着底下俯首的苏慧娘道:“来人啊,给燕夫人赐座。”
两个粉衣宫女迅速抬来只绣墩,苏慧娘再次道谢后才坐了上去。
“燕夫人想必心里很纳闷,本宫为何召你前来吧?”丽妃轻笑着问道。
苏慧娘适时的摆出副疑惑的表情。
“本宫是为了感谢你的。”丽妃露出一脸的笑容。
苏慧娘立刻“惊讶”了起来。
“要不是你与吕妹妹早年相识,结下了缘分,在那次“意外”中帮了她一把,本宫的宽儿如今也不知会如何呢?”丽妃柔情似水的看着怀里明黄色的包裹,那表情真是说不上的情意绵绵。苏慧娘心里霎时就一激灵,明了对方指的是何事。上次吕氏遭人暗算,险些流产是燕弘真暗自出手相助的,虽是成功保住了孩子,但到底留下了痕迹,叫人察觉出其中的联系,顺藤摸瓜的就暴漏了燕弘真夫妻两。苏慧娘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丽妃身边的吕氏,只见她一身素绿色的棉裙,缚手而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谦卑。看着不像是与丽妃同级的妃子,倒像是个什么奴婢之类的。
没有慌乱,也没有无措,只是恰到好处的流落出一丝丝的“不安。”苏慧娘言简意赅的描述了下与吕氏相遇的经过,最后还总结似的表示,她实在没有想到当初那个被嫡母逼婚的可怜女孩会有今天的造化,这一切都是托了主子娘娘您的福啊,至于那次的“帮助”这是作臣子应该做的,臣妇实在不敢当娘娘的谢啊。这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后宫女子最忌讳和外臣勾连,特别燕弘真还是个日日在皇上身边当差的,可谓是上有宠爱,下有人脉。但是也正是因为他的出手,皇子才被保护了下来,所以总的来说是功大于过的,大可不必过于惶恐,好像她和吕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
果然,丽妃对于她的“坦诚”应该是感到了满意,这从她越加高跷的嘴角上就能看的出来了。赏了黄金百两,玉瓶一对,贡缎十匹,以及瓜果梨桃数筐后,这个话题便算是到此结束了。丽妃让苏慧娘把缘姐儿抱给她看,小胖丫头长得随爹,看起来漂亮的不得了,让丽妃很是喜欢了一阵,便是她身旁的吕氏也悄悄的看了两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在这里待了将近两刻钟,丽妃才松口放了她回去,跪拜叩谢的时候,她瞧了眼那明黄色包裹里的男孩儿,白白的,胖胖的,一个很普通的男孩儿。谁能想到呢?就是这么个小小的婴孩儿,以后会成为这万里江上的主人呢。
“吕妃,你替本宫送送燕夫人。”丽妃一派主子娘娘的架势。
而吕氏也做足了卑微小心的样子,附下的膝盖几乎要沾到了地面:“是!”
出了屋子,两人沿着回廊走着,见四处没有人了,苏慧娘方才微微站定,温声说道:“臣妇恭喜娘娘得封高位。”
吕氏点了点头,上前几步握住了她的手,语气真挚激动的说道:“上次真是多谢你与燕大人了,否则小皇子他……”
“娘娘,严重了。您和殿下吉人天相是万不会有事的。”
吕氏听了这话却流下了眼泪,脸上露出哀伤的神色:“我两次遭遇大难都是你出手相助,心里真是感激不尽,早就拿你当了亲姐姐,只盼着你也这样想,莫叫其他人坏了我们两个的情分。”
“臣妇身份卑微,怎配做娘娘的姐姐。”苏慧娘苦笑的连连摇头:“您折煞我了。”
眼见两人在这里打起了“机关”,苏慧娘怀里的缘姐不愿意了,胖丫头伸出手拽了拽母亲胸前的衣裳,疑惑的叫了声:“凉——”
苏慧娘脸色柔和的对着她耳语了几句,胖丫头立刻露出乖巧的表情,又往着娘亲怀里蹭了蹭。见到这一幕,吕氏心头涌动,突然说:“姐姐、能让我抱抱她吗?”
苏慧娘微愣:“这丫头有些沉,娘娘小心些。”
吕氏抱了片刻后,才爱不释手的放开,面带怅然的感叹道:“姐姐真是好福气,生了个如此乖巧的女儿。。”
苏慧娘知道她大约是想起了小皇子。其实也可以理解,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还没抱热乎的就改别的女人叫娘了,这事摊在谁身上大约都是不好受的。出了皇桩,苏慧娘也没有回府而是去了自家温泉庄子上,所幸离这里也不是很远,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傍晚的时候,燕弘真回来了,夫妻两个先吃了顿饭,是苏慧娘自己下厨擀的面条,又白又厚又劲道,汤头还是用牛蹄筋熬制的,撒上绿绿的香葱,好吃的不得了。燕弘真一口气足吃了两大碗,便是胖丫头也油嘴麻哈的吃了好几根长面条。饭后,缘姐儿不老实的想要出去玩儿,换了一个新地方,这孩子也是兴奋的不得了呢。苏慧娘便让木香带着她出去了,自己却留在屋里与燕弘真说着话。
知道男人想问的是什么,苏慧娘当下便把今日被丽妃召见时的事情说了一遍,燕弘真听完脸上露出沉思之色,修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击打着桌面,盈盈的烛火打在他的脸上,显示出莫测的光彩来。
第109章 苗乱(一)
“依你看丽妃娘娘是个什么意思?”半晌后;苏慧娘轻声问道。
燕弘真的唇角立刻露出很不屑的弧度:“敲打、拉拢无非就是这两样。”
“我也是这样想的。”在这一点上夫妻二人倒是惊人的一致:“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丽妃娘娘似乎是有些;嗯,太热情了。”上次吕氏差点小产的事情到底是属于宫廷阴私;绝不好大肆张扬,便是那几个幕后元凶;也都被回宫后的皇上悄悄处理了;可事隔好几个月,丽妃却突然召见了她;并以此缘由大肆赏赐,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燕弘真一向知道,他的慧姐姐是个很有见识的女人,特别是在一些事情上更是敏感的很;这不,一下就让她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了。燕弘真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苏慧娘的目光一下子就望了过来,皱眉道:“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也没什么”燕弘真眼神游曳了下,努力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地样子:“只是有一件事我还未与你说,嗯,最近一段时间黔贵那边的苗人闹的厉害,陛下有意出兵镇压。”
苏慧娘听了立刻大吃一惊,她脑海内的第一个想法是,糟糕!苏文还在那边呢!而第二个想法就是——她微愣的问道:“你、你要去战场?”
燕弘真有些不安的看了她一眼,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苏慧娘便什么都没有再说。
稍晚的时候,木香抱着缘缘回来,苏慧娘看着女儿白白胖胖无忧无虑的小脸,忽然觉得悲从心里,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这可把一旁的燕弘真吓了个够呛,他紧紧拦着苏慧娘的肩头,脸上全都是惶恐和不安:“慧姐姐,是我不好,我、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
苏慧娘苦涩的想到,不是你不好,是我太笨了。怨不得他每夜会如此苦读兵书,原来是早就对出兵一事了若指掌了。哭了一阵,发泄了心中因被隐瞒而产生的委屈不满。苏慧娘擦了下脸上泪水,正色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清楚。”
燕弘真立马解释道:“这事得从一年前说起……”
原来那黔贵之地除了汉人外,多是苗人居住,分为红苗、白苗、黄苗、蓝苗、黑苗,每个部落都有一位土司执掌,五苗之人因为风俗和历史原因,多为敌视。当然,这种情况也是朝廷愿意看到的,毕竟黔贵贫瘠加上地处遥远,中央对当地的控制远不如其他繁华之地。然而,这种情况在一年多前发生了改变,红白黄蓝四个苗结成了一个阵营,共同打败了黑苗,毁其寨子,掳其女人杀其孩童,完全是一副“灭族”的架势,那黑苗的土司也是个“有心”的见情况不妙,立即就让自个的儿子到京城来,告“御状”别说,那人还真来到了京城,也不知怎地,竟见到了皇上。按说这属于苗人内部的“倾辄”朱重国应该是没什么兴趣的,只要地区稳定,他的江山稳固,死几个苗人,算的了什么。
但是架不住那位少族长带来的一个消息啊。他的原话是:“陛下啊,您当那四族的人,为何突然对我们痛下杀手啊,那是因为他们在我们黑苗的地界上,发现了一座金矿和一座铁矿啊。”朱重国听了这话可坐不住了,金矿先不用说,那铁矿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啊!刀枪剑戟,哪个不是用铁做的?你们这些苗人为了隐藏消息而屠戮了人家寨子,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造反啊!
“事关机密,实在不能早些告诉你!”燕弘真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歉意。那朱国重肯定不会完全相信一个流亡土司儿子的一面之词,他会派人去调查,这一来一回就需要时间了。直到消息确认无误,朱重国大怒之下决定出兵,皇宫里面才渐渐传出了风声。
“皇上有意指我做个先锋,而且你也知道,只要朝廷大军一至,那些个苗人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这实在是一个积攒军功的好机会。”他想去下面攒军功,别人自然也能想到,譬如丽妃,她虽然美貌无双,但出身实在不咋地,家中只是个商户,虽因为丽妃的原因,父兄得了恩荫,可根基毕竟太过浅薄,难以形成助力。她会这样急着拉拢燕弘真,打着的无非就是借他之手,拂照着些家人罢了。
听到这里,苏慧娘心里浮现出一股原来如此的感觉。她深深地叹息一声,把自己的脑袋俯在燕弘真的肩膀上,喃喃道:“你为什么就不肯消停些呢,咱们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不好吗?”
燕弘真抚着妻子长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好!等我夺回属于我的东西,等我给慧姐姐你带来最大的荣耀,等世上最没人敢难为咱们的时候,就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总是让我这样担心,苏慧娘低下头双眼在燕弘真看不见的地方快速的流露出伤感,我想要的明明就不是那些啊,你为什么就不懂呢!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在女人的世界里丈夫、孩子、温暖的家庭就是她们所有的幸福。可是男人不一样,事业、前途……有太多的事情会发散他们的主意力,哪怕燕弘真嘴上说都是为了她可是根本上——还是自己想要那样做吧!
自从那天的谈话话,苏慧娘便能明显的感觉出燕弘真变得更加繁忙了,他几乎是一天一天的不见踪影,便是晚上,有的时候也不会回来。苏慧娘想着他即将要上战场,心中不舍之情更重,也不着急回府了,干脆就在温泉庄子上住了下来。这样一住,就是大半个月,而关于朝廷派兵平苗的消息,也开始大肆传播起来,不再是一个秘密了。很多人都会猜测,今次皇上还是会让晋王领兵,但是出人意料的是,皇上指的此次领兵统帅竟是欧阳海。此人近些年狠得皇上爱重,升官速度也如同芝麻开花——节节高。而且值得一提的是,他有一个女儿叫做欧阳琴,目前正在皇太孙府做着侧妃娘娘。
此令一下,欧家一下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便是皇太孙那里也是差点被人踏破了门槛,因为小皇子诞生而微微动摇的决心又重新安定了下来,瞧!皇上最看重的果然还是皇太孙啊,要不然怎么就单单提拔了那欧阳海了呢?欧阳海如日中天,拜此所赐,同样在出征名单上的燕弘真就没那么引人耳目了。
大约是打着速战速决的心思,圣旨下来的第三天,五万大军便集结完毕。男儿何不带吴钩,金戈铁马,血洒沙场,扬名立万,光宗耀祖,这大约是所有男人都心中都深藏的幻想,便是燕弘真也不列外。临行的前一晚,苏慧娘亲自下厨,包了顿大辣椒肉馅的饺子,燕弘七一连吃了五十一个,直到咽不下去为止。
“早些回来,我和孩子等着你!”她没有哭,而是笑着说道。
燕弘真紧紧搂住了妻子的腰身,深深地吻了上去。一夜恩爱,抵死缠绵,第二天一早,当苏慧娘睁开双眼时,身旁已没了男人的身影。直到此时,她才允许自己哭出来。脸孔埋在似乎还残留着他气味的枕头里。苏慧娘哭的难过不已。
他走了以后,苏慧娘便再没什么理由留在温泉庄子上了,吩咐了下面一声,便带着缘姐儿回府了。痛哭了一阵,她心里已然是舒服了不少,苏慧娘毕竟不是那种少不更事的女子,她心中明白,既然爷们已经上了战场,那就万没有中途退下来一说。自己只要伺候好老人,带好孩子,让这个家继续平静的维持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当然关于伺候老人那一条,她有了等于没有(林氏不算)所以身上胆子说不定会较之他人更轻松一些呢。
男人不在家,苏慧娘便干脆来了个闭府不出。每日只哄着缘姐玩耍,她是个小没良心的,刚开始的时候,还转着圈圈露出要找爹爹的样子,可是不过三天,小丫头就完全把她亲爹抛在了脑后,每天傻玩傻玩的。不过也亏了有她这么个开心果在,苏慧娘的日子总是充满了欢笑。
倒是木香,最近显得有些不正常,常常在那里愣着神。苏慧娘却也知道她心中为何,便单独与她说道:“我曾经与爷提起过你和小顺子的婚事。”
木香闻言脸上猛然一红,露出不知所措的样子,苏慧娘拍了拍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后,方才接着说道:“小顺子是个有心的,爷说了,他希望自己能够跟着爷闯出条路子,然后才来我这正式的提亲,他要用八抬大轿娶你做老婆呢!”
“我哪里配,我那里配啊!”木香再也忍耐不住趴在苏慧娘膝上嚎啕大哭。
“好孩子,就当是为了能让他们在战场上安息杀敌,咱们也得打起精神来,知道吗?”苏慧娘湿着眼睛,笑着说道。
“嗯!”木香脸颊带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110章 苗乱(二)
燕弘真大军开拔的半个月后,苏慧娘见到了霍刚。与以前一样;他还是那粗犷豪迈的样子;只是人似乎更黑了些,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进了屋,二话不说;直接抱起了棉踏上顽的正HIHG的胖丫头抬起胳膊就向上扔了几下;大笑道:“我,侄孙女又胖了;好!是个结实孩子。”
苏慧娘算是知道燕弘真喜欢扔孩子的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了,让木香上了茶过来,苏慧娘笑着说道:“舅舅一去关外就是大半年,连个消息也不曾传回来;着实让我和弘真担心。”
“哈哈哈……”霍刚大笑着说道“在马上呆了一辈子,闲不住!”说着便从怀里掏出只盒子,打开一看,苏慧娘不禁微微抽了口凉气,只见在那红绒绸缎上,躺着八个拳头大小,闪烁着淡淡荧光的珍珠。珍珠虽名贵却并不难得,但难得是大小、成色、外观如此之好的珍珠,而且还是整整八颗,足称的上一句价值连城了。
“来缘姐儿,这是舅爷爷给你的,喜欢不?”霍刚大笑的逗弄着怀里的胖丫头。
缘姐儿非常应景的睁大了眼睛,一个劲儿的看着盒中的珍珠,乌拉哇啦地大叫道:“娘、娘……要……”
“哎呦喂,我们缘姐姐都会说话了!”霍刚喜的满脸大胡子乱动,吧唧两下就亲在了胖丫头的肥脸上。缘姐儿贼心眼儿最多,立刻踩着霍刚的大腿,伸长了脖子,一脸撒娇的反亲回去。这般肉嘟嘟的,又软又香的团子在你怀里一个劲儿的撒娇,任谁的心怕都会立刻化成水的吧!
霍舅爷脸上的神色,已经可以用“情意绵绵”来形容了。看着自顾自的陷入二人世界的“一老一小”苏慧娘默默地把那句礼物太贵重了的话咽了回去。闲话稍叙,苏慧娘让木香领着胖丫头下去玩,当然还有那盒被小胖手死死扒着的珍珠。
“舅舅,小七那边可是有什么消息?”苏慧娘迫不及待的问道。
燕弘真后来可是全跟她交代了的,当初那位黑苗的少族长之所以能躲避追杀,成功来到京城中,都是因为霍刚的原因,他手下的马队遍布全国各地,一次无意中救了那位被追杀的少族长,又护送他到了京城,面见了皇帝。可以说,如果没有霍刚,也就根本不会有这次的“平苗”之战。
“这才半个多月,弘真他们还没到地方呢!”霍刚大手一挥,露出脸你放下的表情:“侄媳妇你放下好了,真儿武艺高强,心思慎密,身边又有兵卒随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苏慧娘听后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放心”的神色,毕竟刀剑无眼,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
霍刚好容易回京城一次,苏慧娘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一下了,没有让他回府,反正霍家也没什么人苏慧娘态度稍显强硬的让他住了下来。反正他是长辈,不会有什么人说闲话。除了那一大盒珍珠霍刚还带了大批的礼物过来。关外的人参雪莲、江南的湖纱雪缎,两广的金银玉器,其中还有三张紫貂皮,端的上是名贵非常,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各种奇珍异品,便是苏慧娘也不由暗自咂舌了两下。她虽然心知霍刚干的买卖极赚钱,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巨富。
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吗?
黔贵毕竟太过遥远,两地通讯不便,是以整个燕京除了兵部的人外,大都失去了将士们的音讯。不过朝廷上下对于此次出征还是很放心的,在他们想来,那些个苗人都是粗野未化之民,只待大军一至,便能碾压而过。而就在这种全朝廷都“一派乐观”的情绪下,远征的大军却遇见了麻烦。相比与已经进入寒冬的上京,远从万里而来的五万士兵,明显的感觉出越往西走,越加炎热的天气。气温的巨大差别,以及远征的疲劳,让很多将士们开始了水土不服。直到正式进入贵州时,已经有十分之一的士兵倒了下去。无奈之下,此次远征的最高指挥官欧阳海不得不得下令全员修整择日再战。
燕弘真是锦衣卫出身,换句话说,他就是皇帝派来的心腹,是以虽然只领了个先锋的名头,但却相当于欧阳海的副手,自是有资格参加“战前会议。”眼看着一大帮人在那里围着沙盘转来转去,或是声音激动,或是据理力争的在讨论着,他却靠在墙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个月的行军历练,显然也让他成长了不少,往日里常穿的精致华服早就变成了闪着寒光的锁子链甲,腰上系着的是一把样式古朴的宝剑,他靠在墙上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是双眼流转间却时不时的划出抹淡淡地寒光。威仪,较之以往更是盛上三分。
讨论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欧海洋才挥手让众将退下了,燕弘真慢悠悠地走在最后却被人叫住。
“不知燕大人对此次攻打四苗,有何看法?”欧海洋直言不讳的问道。
燕弘真耸了耸肩答道:“没看法。”
这样嘻嘻哈哈的态度,显然无法令人满意,欧海洋的脸色一下子不好了起来,他刚刚被提拔成将军,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众将士哪个不是对自己亲热巴结的,偏偏这个燕弘真总是不阴不阳的,欧海洋不得不开始补脑起来,他联想到了自己那还在皇太孙府的女儿,又联想到了燕弘真有个同是太孙侧妃的亲妹妹,他那妹妹还曾经害女儿流过产。万般念头在欧海洋心里电闪而过,越发坚定了他对燕弘真的成见之心。当然,如果燕弘真知道他的想法的话,一定会嗤之以鼻的,燕如兰过的不好,他才高兴呢!
而他之所以在一路上处处表现出对欧海洋的不顺从和抵制,完全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在启程之前,他早早就与舅舅霍刚商讨过了。此次说是“平乱”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来捞军功,镀金的,那么这军功就有大有小了,胜利了,拿最大头的肯定是欧阳海,燕弘真几乎都可以想象到他们顺利回京后,欧阳海加官进爵从此成为皇太孙左膀右臂的场面。阿呸!老子拼死拼活,抛家舍业的,难不成就是来捞残羹剩饭的?燕弘真当然不愿意,所以在欧阳海决定让燕弘真一份儿功劳都捞不到时,燕弘真想的是怎么干掉他?自己才好取而代之。
两人暗地里斗着心眼,表面上却仍是一副“友好共处”的和谐样子。待燕弘真从大帐中走出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分了,他放目远眺,便见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竟有一大片黄嫩嫩的油菜花。燕弘真不觉的便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那是在温泉庄子上时,他们两个纵马飞扬,也曾在途中看见过一片这样的油菜地,不过那时菜地里并没有开花,妻子还曾玩笑般的对他说过,待过几日花开时,咱们再来骑马。可如今,他们却身处天南海北,燕弘真难得的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这思念的滋味实在是太过于折磨人了。
相思惦念之人又何止是他一个,苏慧娘靠在柔软的绣枕上,胖闺女打着呼噜,已然睡成了一头小猪。她伸出手轻轻摸了下女儿水嫩的双颊,越看越是喜爱,缘姐儿长的不像她,倒是像极了父亲,大约也是有些这方面的原因,苏慧娘才格外溺爱女儿。
“夫人,天色不早了,您也该休息吧。”木香在旁边轻声劝道。
苏慧娘摇了摇头:“我有些闷,你坐在这,咱们两个说说话。”
大约是燕弘真不在身边的原因,最近这些时间她总是想起那段在王家凹的日子,于是带着些微的怀念,她一一对着木香诉说了起来。小七小的时候受了多少苦,他第一次叫自己姐姐的时候,第一次在自己生辰时送的礼物。
“是一只珍珠钗子”苏慧娘满脸温柔地说道:“其实那也算不上什么珍珠……王家凹前面有一条河。那年夏天也不知怎么地,就在上游的那边,出现了些珠蚌。他瞒着我,日日偷偷的下河去捞,最终攒下了十几颗珍珠,就用细铁丝穿了起来,绑在了只木钗上……”
“姑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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