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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神情恍惚地飘回了简府,愣愣地看着憔悴的简林发呆。
心口一时间空荡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简林相思成疾,那一身戏服再也没有脱下,日日夜夜唱着《杜丽娘》,唱得声音嘶哑,唱得星眸红肿,唱得最后倒在了病榻上,仍旧双目无神地念着胭脂的名字,气若游丝,脸上泛着诡异的薄红。大夫说是心病,简老夫人一巴掌打到了简林的脸上,抱着他虚软的身体,痛哭失声。
“孽障!死了也不放过我的孙子!我简家到底做错了什么竟招来了这样一个孽障祸害我简家?!要什么报应都往老身身上来,不要再来祸害我的孙子!”
简老夫人病倒了,病倒如抽丝,就仿佛真的像是将孽障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似的,随着她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简林却是一天天好转了起来,他不再整日整夜的唱戏,大多数的时间,他都是跪在简老夫人的病榻前,双目无神地看着简老夫人,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
简老夫人临死前,向简林坦白,那杯毒酒是她送到胭脂房里的。
简林无神的眸子总算是有了一些反应,他动了动眼珠子,看着老妇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奶奶,我知道啊。”他低下头,静静道,“我一直都知道。”
简老夫人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简林气死了简老夫人。
下葬那天晚上,简林又穿上了许久未穿的戏袍,咿咿呀呀唱着戏,百转千回,凄婉断肠,但和从前不一样的,是他的眸中不再无神,而是淬满了怨毒。
他看着屋子里的某一个角落,笑得悲怆幽怨:“胭脂,你满意了吗?”
简林掩唇而笑,眼泪落了下来。
“我气死了奶奶,给你报仇了呢,你是不是想要我这样?”
胭脂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如同泄了闸的洪水,簌簌流个不停,心脏都揪得发疼了。她拼命地摇头,一步一步后退,无法接受眼前这样子的他。
不,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简林那孩子,明朗如星的那个孩子,不该笑得这样肮脏污秽。
他不该变成她从前的模样。
胭脂明明报了仇,但心中却愈加空得发疼了起来。
心中仿佛被利刃穿胸而过,雪白尖锐的利刃上滴满了黏腻的鲜血,刺痛抽疼,令她难以呼吸。
简林没有寻死,他不敢死,因为他不敢面对简老夫人,深爱却又痛恨胭脂,他只想折磨自己,于是他白日里行尸走肉一般生活着,夜里便唱戏。
在别人的故事里,流下他的眼泪。
城主不准人进内院,仆人都以为内院闹鬼,因此望之怯步,内院再也没有人敢进来。
简林将自己锁在了一个城里,昏天暗地,独自孤苦,宛若恶狱。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里,夜夜如此。
。
苏菜菜拿朱砂在简府院子外的空地上画了一个浴桶大的圆圈,圆圈里可容纳六七人,她从怀里掏出纸符,是几张显身咒,将显身咒贴到了红色圆圈的五行正宫之上。
红色的朱砂圆圈陡然间腾起光亮来。
女鬼飘到了圆圈里,身上的死气消失不见,就连脸上的油彩胭脂都像是被洗净了铅华了似的,素净白皙,泛着淡淡的光晕,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干净。
她擦干净了脸上的泪,强自欢笑,冲苏菜菜点了点头。
苏菜菜抱着白猫,推开了胭脂阁的房门。
简林一身戏袍,茫然地看着突然推开门的绿裳少女,回不过神来,绿裳少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走到一边,露出了院子里那个浑身像是会发光一样的女人。
简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哆嗦着唇角。
“胭、胭脂……?”
胭脂站在院子里,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仿佛已为此等待千年。
简林如同脱弓之箭猛地射出,踉踉跄跄地冲进光圈里,想要拥抱胭脂,但又怕消失在他眼前。
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眼中的恨,眼中的怨,在此刻尽数消失不见。
只要看到了胭脂,他便像又变成了初见时的那个毛头小伙儿,永远生涩,带着腼腆的窘迫。
被她捏在手心里,死死的。
胭脂说:“我在下面的时候,见过了奶奶。”
简林的脸上煞白,呼吸一滞。
胭脂忙道:“阿林,奶奶是油尽灯枯而亡的,并不是你以为的被你气死。她身子壮得很,进往生门之前,还揪着我的头发把我痛打了一顿,让我留在上面告诉你,她并不怨你,只想你好好活着,将……”胭脂垂下了眼睫,“将简府的香火延续下去。”
简林哆嗦着发白的唇角:“奶奶、奶奶真的这么说?”
胭脂道:“你不信我?”
“我自然是信!”简林生怕触怒了胭脂,连忙点头。
在和胭脂的相处中,简林永远都是处于下风的。
胭脂苦涩了笑了笑,凑上前,隔着咫尺的距离,吻住了简林的唇,简林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明明胭脂此刻是魂魄,吻住他便如同吻住了空气一般,但简林还是紧张得手指直打哆嗦。
她从未主动吻过他的唇。
胭脂的模样有些羞涩。
她眼神闪了闪,抬眸,直直地看着简林。
“简林,我喜欢你。”
简林的胸口猛地一震,定定地看着胭脂,瞳孔不断收缩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胭脂静静地看着他,红唇轻启:“生前生后,都只爱你一人,所以,不要再这么折磨你自己了,我不想看到这样子的你,我已经成为过去,你要更加珍惜活着的人才是。”
简林愣愣地看着她,唇角哆嗦,说不出话来。
胭脂的身体变得有些透明。
孤魂野鬼一旦冷却执念,便会被往生门吸走。
她定定地看着简林:“我只在奈何桥边等你七十七年,一天不许多,一天不许少,七十七年后,我们再一起投胎,下一世青梅竹马,永远都不分开。”
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简林慌乱地伸出双手想要挽回,但他的手径直穿透了她的身体。
胭脂脸上挂着从未明媚的笑容。
一点点消失在他的眼前,萤火点点,宛若银河星子斑驳。
夜空中留下了她最后的声音。
“记住,一天不许多,一天不许少,不然我会生气,一个人跳轮回,永远不理你。”
简林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愣了许久。
他敛眉,笑了笑。
“记住了,胭脂,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七十七年,我记住了。”
那你,千万千万,要等我。
莫再扔下我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渣女好渣。
一点都不讨喜。
不喜欢她了。
把她从菜菜的小伙伴里踢出。
☆、第83章
苏菜菜抱着白猫,骑在穷奇背上。
穷奇展翅而飞,腾空飞起,火红的身子如同落霞红霜,在月空中呼啸而过,拉出一条顽艳的红痕,稍纵即逝,红影很快融化在浓墨浅淡的夜幕中,无声宁静。
耳畔只听得见穷奇振翅的声音,凉风吹散了她的鬓发。
带着咸涩的酸意。
苏菜菜低下头,看着简林伫立在简府的院子里,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白墙黑瓦将他的身影掩住,苏菜菜这才吸了吸鼻子,回过头来,抱紧了自己怀中的白猫。
那个男人到底是有多爱胭脂,才会在她死后穿上她的衣服扮上她的样子模仿着她的一切。明明他上一秒还在郁郁怨毒,看到胭脂的下一秒便将什么都抛到了脑后,眼中心里只剩下了胭脂,那原本苍凉暗恨的眸子,溢满了狂喜和不敢置信,箭一般飞到她的面前。
珠光月华,熠熠生辉,整个夜空都会被他的眸中的喜悦点亮。
苏菜菜鼻头一酸。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日,宫玖闻到了月斩花的花香之后,便箭一般从她的身边飞射出去。
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日夜幕也是如同今日这般寂静,宫玖独自一人站在花圃中,明明狂喜得手指都颤抖了,但却仍旧按捺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采摘着那朵血红的月斩花,像是怕惊扰到了佳人旧梦似的,残暴而温柔。和简林在光圈中看到胭脂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滚烫灼人的狂喜,掩都掩不住。
夜风似乎更凉了,吹得苏菜菜的眼眶生涩,眼泪流了出来。
她拿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鼻头泛红。
宫玖,想必很爱玉晚蝉吧。
所以才会在玉晚蝉死后,扮作她的模样,穿着她的红衣,模仿她的动作,就仿佛她还活着一样。
就像简林那么爱胭脂,爱到明明分别了三年,但再相见时却宛若从未分开一样,眸中眼里都是她的模样,满心满耳里都是她的声音,旁人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苏菜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狠狠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可是动作做了一半,便如同再也控制不住了似的,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如同洪水一半涌出,热烈而肆意,永无止息。
就让她最后一次再为他流泪。
苏菜菜,只许哭三分钟,三分钟之后,你就又会变成那个没心没肺的苏菜菜。
只有三分钟。
纪念她死去的爱情。
苏菜菜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白猫拧着眉头,拿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穷奇咬着牙根挥舞着坚强有力的翅膀,在长街上空一曜而过,红影渐逝,消失在沉沉黑夜里。 他们飞过的地方,古宅群里纷纷亮起了一盏盏明亮的纸纱窗灯。
谩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哪个混账大半夜的不睡觉啊,吵得人不得安宁,哭着赶去投胎啊?”
“有病啊这人,要死死一边去,别打扰大爷我睡觉!”
“该不会是闹鬼吧?”
……
那一夜响彻整个城镇的鬼哭狼嚎成为涅城永远的传说。
……
苏菜菜回到了客栈,穷奇收了翅膀变成了黑猫的模样,落到地上。苏菜菜抱起白猫,黑猫身姿矫健地爬到了苏菜菜的肩膀上,蜷成一团,将她的肩窝当做了软垫。
房间里的两三岁的小男孩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迈着光溜溜的两条小粗腿,跌跌撞撞地爬到了床上躺平,身上溢出黑色的光芒,待光芒褪去,小男孩变成了婴儿的模样。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闭上了眼睛,装作熟睡的模样。
苏菜菜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推门进来。
她肩膀上的黑猫,鼻子嗅了嗅,似乎闻到了什么令人心生警惕的味道,支起了脖子,金眸熠熠生辉,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苏菜菜察觉到黑猫的异常,顿住了脚步,侧脸问:“有什么不对吗?”
黑猫疑惑地望了望四周,最终只摇了摇头,慢慢缩回苏菜菜的肩膀上,蜷成一团。
苏菜菜不明所以,忙碌了一晚上,又一路哭了回来,身心皆是疲惫至极,只想赶紧睡个大叫,谁喊都不起来。她怕婴儿半夜会滚下床来,便将床上的婴儿抱到了床里头,她怀中抱着白猫,将黑猫扔到了脚边,脑袋往枕头上一歪,便很快进入了梦想。
待屋中一人两兽的呼吸都变得平稳熟睡之后,婴儿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脑袋,白净的小脸上,挂着与他年纪极其不相符的深邃和冷毅。
婴儿的眼睛黑漆漆的。
静静地看着苏菜菜的脸,最后将眸光落到了她哭得红肿的眼皮上。
眉头拧了起来。
他挪了挪身子,想要靠近苏菜菜一些,但突然听到一声压抑着怒气和威胁的喵声,婴儿一愣,黑猫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浑身黑得发亮的皮毛炸起,危险地瞪着婴儿。
婴儿看了黑猫许久,闭上了眼睛。
翌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苏菜菜睡到下午日上三竿这才爬起了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婴儿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苏菜菜一愣,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抱起婴儿,轻笑道:“你应该是饿了吧。走,我们下楼找吃的去。”
洗漱了一番之后,苏菜菜抱着婴儿,身后跟着黑猫两只猫,声势浩大地下了楼。
找掌柜的要了几碗新鲜的羊奶,苏菜菜端起瓷碗,小心翼翼地喂着婴儿喝奶,但婴儿在的嘴小,白色的奶汁大部分都从瓷碗的边缘溢了出来,苏菜菜拧着眉头,却看到婴儿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嘴唇,苏菜菜疑惑了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轻笑道:“我不喝,你喝就好了。”
婴儿将脸侧到一边,没有理会苏菜菜。
苏菜菜咋舌,莫非是会错了意?
心中猛地一惊。
苏菜菜颤颤巍巍道:“你该不会只是身体变成了婴儿的模样,但心智还是七八岁吧?”
婴儿眼睛一眯。
回过头来,嘴巴里打着奶泡,流着鼻涕,黏糊糊地喊了一声:“娘……”
苏菜菜放下心来。
如果心智真的是魔尊的话,应该不会认她一个法力低下的人做娘吧。
上位者,不应该都傲得很么?
苏菜菜笑眯眯地摸了摸婴儿的小脸蛋:“诶,再多喊两声娘来听听。”
婴儿在苏菜菜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他仰着小脑袋,笑眯了眼睛,傻兮兮地唤着:“娘……娘……”
苏菜菜乐得合不拢嘴。
将小碗递到了婴儿的嘴边,婴儿嘴巴一搭,搭到了瓷碗碗壁边缘,咕噜噜的一饮而尽。
苏菜菜掐了一把婴儿的小脸,笑眯眯道:“我儿子真乖。”
苏菜菜买了一套宅子,离城主府很近,是涅城的正中心,最繁华的地方。买房子用的银票是点石成金换来的银票,价钱还算公道,苏菜菜当天便付了款,带着一人两兽进了房子里。
她撸起袖子,拿着扫把抹布,开始动手清扫宅子。
婴儿放在摇篮里,白猫和黑猫窝在软垫里,慵懒地晒着阳光。
苏菜菜脸上的清汗直冒,拿着抹布打扫到一半的时候,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苏菜菜十分疑惑,她在涅城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人会来找她?
她放下了抹布,打开了院门。
眼前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小姑娘,身后背着一把大刀。
她龇着牙,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苏菜菜猛地关上了门。
那姑娘笑得那样淫_荡,绝对没有好事情发生。
门外传来一个脆如莺啼的声音。
“仙子姐姐,仙子姐姐快开门啊,我叫璎珞,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千万别不理我!仙子姐姐!”
苏菜菜这人有个毛病。
有人一喊她仙子姐姐,她便腿软发晕飘飘欲仙。
她拉开了院子的门。
门外的鹅黄色姑娘露出大白牙,笑容灿烂。
“我就知道仙子姐姐你人好,一定会开门的。仙子姐姐,我能进去玩玩吗?”
苏菜菜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
璎珞羞涩地点了点脚尖,腼腆道:“不过我的朋友有些多,他们也可以进去玩吗?”
苏菜菜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便笑眯眯道:“叫你的朋友进来吧。”
于是一群大象精、老虎精、松树精、梅花精等等等全部走进了苏菜菜的院子里。
苏菜菜目瞪口呆。
她看着璎珞,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气息是属于妖怪的。
苏菜菜愣愣道:“你是妖怪?”
璎珞灿烂地露出大白牙微笑:“没错,我是璎珞妖。”
苏菜菜问:“竟然是妖怪,为什么刚刚不直接隐身进来呢?”
璎珞笑眯眯道:“因为我们是在郊外野生生出来的妖怪,和在居民区里的妖怪不同,我们的修行中并未融合人气,所以要进充满人气的住宅,必须先经得主人的同意。”
苏菜菜道:“原来是这样啊……”
璎珞龇着白森森的牙齿,笑得阳光明媚:“仙子姐姐咱们能打一个商量吗?”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加晚班很辛苦,老会计教我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脑细胞用来消化。
下班回寝室打开电脑之后又看到各种负面评论。
说我骗字数圈钱之类的。
加晚班加到十点多,回寝室逃荒一样迅速洗澡爬上床码字码到两三点第二天头昏脑涨上班各种精神不济办事没有效率被主管骂就是为了圈你那九分钱?
身心劳累,有一丢丢想要烂尾。
但我已经对不起泛泛了。
不能再对不起菜菜。
我会在不烂尾的前提下尽快结文的。
看文愉快。
>▽<
我觉得现在码字已经带给不了我任何幸福感只会成为我的桎梏我的枷锁我身体的毒瘤,但当我码到一千字左右欢畅地进入章节状态的时候又特别贱的幸福起来。
我还是很爱这个世界的。
☆、第84章
苏菜菜发愣:“什么商量?”
“我们想在这个宅子里住下,成为你的房客,这是一半的房钱。”璎珞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递给苏菜菜,咧着嘴,憨笑道:“这套宅子的风水极好,并且在涅城正中心,妖怪们随时都可以看到街上的凡人,亲近他们,本来我们早就看中了,但是却一直没有赚够银子将它盘下来,原来的房东是个势利的,没有银子便不准我们入住,真是讨厌。”
璎珞笑得轻快:“现在仙子姐姐买下来就好办多了,我从前常常听老妖怪们说上界的仙子姐姐们心地善良,经常帮助我们妖怪不被坏人欺负,想必仙子姐姐你也不会将我们赶走对吧?”
说罢便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眸,笑眯眯地看着苏菜菜。
珠玉宝石一般闪亮动人的眸子,无量光明。
苏菜菜怔忪。
她原本的计划中并没有收养一群妖怪这一项。
抬眸,扫了扫院子中歪瓜裂枣奇形怪状的妖怪们。
他们大多数都没有修成人形,维持着半人半妖的模样,那一双双纯良怯懦的眸子,水汪汪的,充满希冀地看着苏菜菜,渴望而紧张,纷纷屏住了呼吸,像是等待上神的宣判一般。
璎珞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苏菜菜。
“仙子姐姐,我们可以留下来吗?”
苏菜菜楞了楞。
似乎有些骑虎难下呢。
在城镇最繁华的居民区收养一群法力低下来路不明的妖怪,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那一双双怯生生的眸子就这样可怜巴巴地盯着她。
苏菜菜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苏菜菜闷闷的想:算了吧,她就是一个做奶妈的命。
她抬起眼睫,轻声道:“我可以收留你们,不过……”璎珞未等苏菜菜说完便欢呼一声:“我就知道仙子姐姐人最好了!”说罢便如鸟儿一般张开双臂扑到苏菜菜的身上,想要给苏菜菜一个热情的拥抱,苏菜菜突然举起右手抵住了璎珞的胸口,阻挡她前扑的动作。
唔,这姑娘胸好平。
苏菜菜有些嫌弃。
她望着院子里一群木讷的妖怪正色道:“我可以收留你们,但是你们不许去街上惹是生非招惹凡人,若是给让我知道在外头闯了祸,我就立马将你们赶出去,再也不准你们进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仙子姐姐。”院子里静静伫立的妖怪们齐齐应声,纷纷露出雀跃的神情。
苏菜菜听到这么多人喊她仙子,又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璎珞带着那些妖怪们去分房,看得出来,璎珞是这群妖怪们的老大,所有妖怪里,就只有璎珞一个人可以完全修成人类,她背上驮着一把被白绸缠住的大刀,一副热血侠女的模样,指挥着众妖怪们将梅花、竹子、兰花等植物系妖怪的本体种到院子里,怀中抱着木盆的妖怪们将木盆中装着的小鱼、莲花、乌龟全部倒进了院子里的方塘中,宅子里瞬间焕然一新,充满了生机。
原本还隐没在院子里各个角落的家养妖怪,纷纷被这群野生妖怪们的热情感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和野生妖怪们迅速成为朋友,帮助他们在这里安家。
苏菜菜拖着下巴,在阳光下看着这群充满干劲的妖怪们。
心中暖洋洋的。
有几只纯良的鹿妖,看到苏菜菜手中拿着抹布,便怯生生的上前,颤了颤脑袋顶上的鹿角,小脸通红地问:“仙、仙子姐姐,我来帮你打扫吧……有哪里需要我们擦洗的吗?”
苏菜菜怔怔地看着他们,将抹布撕成了好几半,递给他们,笑眯眯道:“院子里的这些水缸,还有那个亭子,里面的石桌石椅,那就拜托你们了。”
鹿妖们见苏菜菜对他们笑得轻柔婉媚,心尖儿一颤,纷纷不好意思了起来,心想着上界的仙子可真是漂亮呀,那一笑,就像是会勾住人的魂魄似的,让他们做什么都愿意。
几只鹿妖脸上红得冒烟,看都不敢再看苏菜菜一眼,抱着水缸埋头擦洗起来。
摇篮中的婴儿,躺在一片葡萄架的荫翳中,爬到了摇篮的木栏边,将脑袋搭在胖乎乎的手臂上,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院子里忙上忙下的妖怪们,寂静而深邃。
若有所思的模样。
明明这些妖怪们比魔界地位还不如,资质低下,经常受到凡人们的欺负。
但为何,他们为何会笑得这样满足呢?
白猫不知何时从苏菜菜的怀中用嘴巴咬走了方才璎珞送给苏菜菜的钱袋,它躺在软垫里,拿爪子蹭开了钱袋的细绳,从里头掏出了许多铜板银子,抱住铜板啃了起来。
辟邪,食金银财物,可招财聚宝,只进不出,神通特异。
黑猫原本还竖着尾巴警惕地观察着这群来路不明的妖怪,但时间一久,见他们的法力的确低下,没有什么作为,这才放下了尾巴,弓起的身子松懈下来,呆头呆脑地看着白猫进食。
总之,三只小殿下对这些外来的妖怪们也并未露出什么不适的表情。
苏菜菜蹲下来,将一只爬上岸不小心翻身四脚朝天的乌龟重新翻了过来,乌龟妖被人摸了最隐秘的肚皮,有些娇羞地说了一声“谢谢仙子小姐”,便羞答答地爬走了。
苏菜菜看着满院子这些柔弱纤细的妖怪们,突然觉得,养一群免费劳动力似乎也很不错的样子。
妖怪们极为喜欢和凡人亲近。
因此就算妖怪们再胆小,也抵不住凡人的诱惑,纷纷围在苏菜菜身边,扬着一张张崇拜而渴望的小脸,痴痴地看着苏菜菜,和她说一句话,就像是这辈子都值了一般。
有几只妖怪想要去抱摇篮中的婴儿,但却被婴儿那双凶残的眸子憷住,只能畏手畏脚地缩在角落里,一脸垂涎地看着摇篮里水嫩嫩软绵绵的凡人婴儿,吞咽着口水。
婴儿的脸有些发黑。
但却又碍于黑猫在旁边蜷着,所以一直未有发作。
他只能像是一只濒临灭绝的希珍动物一般,被那些黏腻的妖怪们用灼热的视线烘烤着。
这感觉真是糟糕至极。
一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短到苏菜菜手臂和背上的伤疤至今未消。
长到家养的石妖勾搭上了野生兰花妖。
这段时间,和妖怪们相处得还算融洽。
宅子里的灵气果真养人,最近又有好几只妖怪修成了完全人形,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去街上玩。而那些头上有着犄角,或是三只眼睛,或是没有嘴巴的半人半妖,则只能乖乖地留在院子里,垫着砖头,趴在院子里白墙边缘上,流着口水,一脸痴汉的模样看着长街上行走的人们。
真想、真想和凡人做朋友啊。
半人半妖形状的妖怪们可以隐身出街,但是他们法力低下,受到惊吓,或是其他极致的情绪时,法力无法继续支持隐身状态,妖身便会暴露在众人面前。
所以安全起见,半人半妖的妖怪不被允许出街。
苏菜菜有一次看到十几只四五岁的小妖怪们垫着砖头趴在墙上看着院墙外的行人们。
奶声奶气的讨论着。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修成人形出去找他们玩啊?”
“……大概五六百年吧。”
“那么长时间啊?可是我现在好想出去,姐姐……”
“不行,仙子姐姐会生气的,她生气会把我们赶走,我们又会没有家了。”
最小的那只妖怪委屈地哭着:“不要赶我走,仙子姐姐不要赶我走。”
苏菜菜想起了往事,心中一软,便给他们开小灶,用幻术将那几只小妖怪变成正常孩童的模样,让他们在修成人形之前提前出去逛一逛,小妖怪们欢欢喜喜出了门,苏菜菜心中不放心,担心他们年幼出什么漏子,只得跟在那几只小妖怪后面,也出了门。
白猫见苏菜菜要走,迅速跳到了她的怀里,黑猫猛地窜到了苏菜菜的右肩上。
苏菜菜不放心小妖怪们。
白猫黑猫亦是不放心苏菜菜。
一群人声势浩大地出了门,小妖怪们第一次以实体的形式出现在大街上,觉得商铺小摊茶肆酒馆处处都透着惊奇,小妖怪们睁大了眼睛,小乡巴佬进城似的。
苏菜菜从怀中掏了一些银两,给每个妖怪们买了糖葫芦和面人,让他们如同正常孩子一般生活。
他们宛若对待一个珍宝似的,舔了舔红艳艳的糖葫芦。
开心得眼睛都笑成了弯月。
小虎妖吞了一颗糖葫芦,满足道:“原来糖葫芦这么好吃呀。”
苏菜菜笑道:“还想吃的话,我再给你们买。”
小熊妖道:“我以前吃过糖葫芦的,有一辆马车从我们那座山头里经过,从里头扔出了一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等到没有人出现之后,我拿起来舔了舔,味道没有现在这个好吃。”
苏菜菜愣了愣,笑道:“不如我们买些材料以后回去自己做着吃吧。”
几个小妖怪们奶声奶气地欢呼雀跃:“仙子姐姐万岁!”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地雷手榴弹和留评鼓励,我爱你们。
想起了一句在网上看过的话:
我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早恋,但因为你们,我网恋了,并且还是NP。
让我们疯狂的OOXX吧。
☆、第85章
苏菜菜一行人的动静颇大。
一个绿裳的少女牵着十几个童子在大街上游走,众人只当是私塾的女先生带着小学子们来市集里玩耍罢了,凡人们纷纷向他们投过友善的眼神。
小妖怪们被凡人用这样温暖的眼神瞅着,纷纷红了脸,不好意思了起来。
有一位妇人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凡人小孩从苏菜菜一行人面前经过,那蓝裳小孩眨巴眨巴眼睛,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苏菜菜身边那些可爱的童子们。
他眼中一亮,倏地从妇人手中挣脱,跑到了一个小兔妖面前,小脸有些红。
“小妹妹,我叫秦昭,你叫什么名字?”
小兔妖手中的冰糖葫芦啃到一半,屏住呼吸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凡人小孩,身体发软,心脏砰砰乱跳,凡人小孩和她说话了!竟然和她说话了,是凡人小孩呢!她、她该怎么回复他?
“我叫、我叫兔真。”
蓝裳小孩猛地低头,亲了小兔妖的脸颊一口,咧嘴笑:“兔真做我媳妇吧,我长大来娶你。”
小兔妖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睁大,手中一松,糖葫芦掉在了地上。
苏菜菜呆若木鸡。
一时间也愣在了哪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古代小孩的思想也忒前卫了点。
这么小就懂得怎么泡妞了,这以后还怎么得了。
小兔妖涨红了脸:“我、我……”
蓝裳小孩没有等小兔妖结巴完,便眼中倏地一亮,从她身边溜走,屁颠屁颠跑到另外一只鲤鱼妖的面前,两眼放光,痴痴的问:“小妹妹,我叫秦昭,你叫什么名字?”
鲤鱼妖愣愣道:“我叫小尾。”
蓝裳小孩亲了鲤鱼妖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小尾做我媳妇吧,我长大来娶你。”
小兔妖的春心“吧嗒”一声碎了。
眼中有水雾弥漫。
约莫是失恋了。
苏菜菜暗自骂了一声卧槽,这小男孩也忒渣了点。
她还以为小男孩是对小兔妖一见钟情来着。
感情这小渣男是见着漂亮小姑娘都会来这一句。
鲤鱼妖愣愣地看了看双眼放光的蓝裳小孩,又愣愣地看了看芳心欲绝的小兔妖,鲤鱼妖虎着脸,狠狠打了蓝裳小孩一巴掌,气得胸膛直起伏,瞪着他道:“我们鲤鱼一族向来都是一妻多夫,你这个不要脸的凡人小孩,还想一夫多妻不成?”
周围行走的路人纷纷驻足观看,露出疑惑的表情。
……鲤鱼一族?
……一妻多夫?
苏菜菜小心肝一颤。
连忙伸手捂住了鲤鱼妖的嘴。
她咧嘴挤出笑容,头皮发麻地向那些八卦的行人们遍解释着:“最近她看聊斋看得入迷了,所以总爱幻想自己是鱼美人。”苏菜菜干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哈哈。”
妇人见自己的小孩被打了,板着脸训斥:“你这人怎么带小孩的,怎么教他们打人啊?”
苏菜菜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孩不懂事,来,小尾,给他们道歉。”
鲤鱼妖扬着下巴,苏菜菜狠狠推了她一把,鲤鱼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对不起!”
妇人又训斥了苏菜菜几句,这才冷脸带着自家的小孩离开。
蓝裳小孩露出不舍的表情,一遍遍回头看着鲤鱼妖,痴情不已。
鲤鱼妖恨道:“凡人小孩真讨厌。”
小兔妖愣愣道:“不会呀,他们很可爱,味道很好闻呢。”
路上的行人纷纷露出古怪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小孩。
凡人小孩……?
味道好闻……?
苏菜菜嘴角抽了抽,扬起一张纯洁的小脸看着街上的行人们,干笑着。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哈哈。”
苏菜菜泪流满面。
连忙牵起这两只小妖怪的手,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闹市中心,心中默默腹诽,她以后说什么也不准心软带这些小妖怪们出来闹事了。
这也忒能折腾了点。
摩肩擦踵,车水马龙,长街闹事,喧嚣尘寰。
从一个小女孩的面前经过的时候,苏菜菜倏地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那灰衣裳的小女孩面容憔悴唇无血色,印堂发黑,隐有污浊之气,想来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令她惊奇的不是这个小女孩,而是小女孩肩头上那个散发着点点白光的神明。
那神明不过手掌大小,他坐在小女孩的肩头,穿着宽松的广袖长袍,白袍上印着浅淡祥云红纹,一头青丝如云,俊美的脸上干净无瑕,笑容宁静而温暖。
正是那双动人的眼睛,吸引了苏菜菜的注意力。
神明慈悲,连微笑时,眸底都带着几分落寞。
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苏菜菜怔怔地看着小女孩肩头上的那位神明,心脏砰砰乱跳。
神明仿佛感应到苏菜菜在看他似的,侧过脸,看向苏菜菜,动人的眼睛,如同夜海澜阔,隐忍而深沉。他弯眸,向苏菜菜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礼貌的谦谦笑容。
苏菜菜一愣,也是朝他点头回礼。
心中酸酸涩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感觉十分微妙。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师父,那是什么神明……”苏菜菜话说了一半,突然噤了声。
宫玖现在哪里还在她身后。
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碰到陌生神明鬼怪就依附着他向他询问了。
苏菜菜甩掉了心中那些奇怪的感觉。
闷闷地想,看来还是没有办法习惯没有那人在身边呢。
毕竟他们相处了五年。
整整五年。
白猫从地上跳到了苏菜菜的怀里,拿爪子挠了挠苏菜菜,苏菜菜吸了吸鼻子,摸着怀里白猫柔软的皮毛,笑着道:“我总会习惯的,不过是五年,一天忘不了,就用一年,一年忘不了就用五年,总有一天,我会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没有他的生活。”
白猫安心地窝在苏菜菜怀里,懒洋洋的样子,不想动。
黑猫回头记住了那神明的模样,跟在苏菜菜的身后,寸步不离。
一行人在街上玩到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方才回到了宅子里。
宅子里燃起了炊烟,颇有凡尘气息的感觉,苏菜菜知道,是那几只善烹饪的羊妖们在做晚饭,有了这群自给自足的妖怪们入住,苏菜菜省下了不少烦心事。
就例如这烧菜做饭。
苏菜菜自然是会做饭,但到底嫌麻烦,所以她一直都是和一群妖怪们一道用餐。
妖怪们从来不弄荤菜,苏菜菜偶尔素得狠了,便一个人去饭馆里开小灶。
生活还算愉快。
唯一让她惆怅的是,软软似乎不大爱喝羊奶呢。软软就是那个变成婴儿的魔尊,苏菜菜和他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不能总是婴儿婴儿的喊,于是便给他取了名字,叫软软。
只因为他身体像糯米汤圆那般柔软。
但软软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名字,每次她叫他软软,他便一副阳痿的黑脸,闷闷地看着苏菜菜。
苏菜菜望天。
决定无视他的抗拒。
就像她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喝羊奶,也依旧无视他,硬生生逼迫喂他喝那骚腥的羊奶一般。
谁让他划伤了她的手臂而那手臂上的疤痕到现在都没有消呢。
活该。
苏菜菜到现在都还念着她身上的疤。
苏菜菜在院子里种了一些荀草,这是她在郊外好不容易觅来的。
荀草其状如葌,而方茎、黄华、赤实,其本如藁本,服之美人色,敷之可祛疤养颜。
当初宫玖抱着她在海峦洞的洗髓池洗髓的时候,苏菜菜曾经看到过许多荀草生在洞口,细问之下才知道这荀草是洗髓池中的一味药,融入了池水中,天然形成,是美容圣品。
而如今,这些荀草大多数都入了璎珞的身上。
璎珞修成完全人形之后,为了帮助所有野生妖怪们住上城镇中心的宅子,便去做了赏金猎人,赏金猎人靠做任务拿取赏金为生,任务大多数是捉拿逃犯、追杀仇敌、走镖、临时护院等等。这个行业拿钱快,赚钱多,但却又十分危险,经常会受伤。
这天夜里,璎珞又带着一身血痕回到了宅子里。
苏菜菜的房间就在璎珞隔壁,修道之人六感灵敏,她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眉头皱起,放下手中的鬼怪志异,去院子里摘了几棵荀草,洗净捣成草泥之后送到璎珞的房里。
璎珞正在换衣服,手臂上血肉翻飞,露出森森白骨,璎珞疼得直吸气。
房间里的血气更浓,苏菜菜有些不适地屏住了呼吸,她走上前,轻车熟路的将绿色的荀草泥敷在璎珞的手臂上,璎珞眉头紧皱,忍不住叫了一声。
苏菜菜抿着唇,不耐道:“现在知道痛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做任务的时候不要总是冲到最前头没命地砍砍杀杀,你以后尽量接一些轻松的任务不行吗?宅子里又不缺你那点钱,更何况我还会点石成金,有我一日,便不会让你的那些朋友们饿肚子。”
璎珞娇憨地笑了起来,露出大白牙:“仙子姐姐,你有没有发现你比以前变得更加啰嗦了?”
苏菜菜一愣,敲了璎珞一下:“好心没好报,竟然还嫌弃我啰嗦。”
璎珞抱住苏菜菜的手臂:“不,我是开心,因为仙子姐姐越来越喜欢我们了。”
苏菜菜不说话,璎珞自顾自地笑道:“因为喜欢我们,所以才会关心我们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一丢丢,办公室的电脑太不顺手了。
下章大概是小剧场,非常短,不喜误入,手机党也提前说了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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