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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她眼睛一亮,问道:“吃什么?”
他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撇嘴,正要说话,便听屋外小顺子道:“贝勒爷,赫月贝勒来访。”
蓝枫当即站起身来,与她道:“戌时我来接你。”也不待她回答便出了门去。
饭后溜达已成了习惯,可一走到梅园,便看到了一个人。
此刻,天已尽黑,但梅园却是灯火通明,每棵树下都挂着两盏灯笼,映在悠悠白雪上将园子照得通亮。
那人立在梅树下,远远瞧着年轻贵气,似察觉到有人来,亦偏头看向了她。
二人遥遥相望,花舞对他笑了笑,微微欠了欠身。
他颔首回以一笑。
花舞正欲举步离开,便听身后有人道:“你有事找我?”
花舞闻声望去,见蓝枫自园中走出,手中拿着几枝梅枝,递与那人,那人接过,笑道:“麻烦了。”
蓝枫道:“不必如此客气。”
那人道:“不知这位姑娘是……”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花舞。
蓝枫道:“在下的一个远房表妹。”
耳听蓝枫似有意避过她的名字不提,还特意加了“远房”二字,好像故意在强调他与自己不是不熟而是很不熟,原本要走的花舞顿时停住了脚步,侧目看向了蓝枫,想起白日里他强迫自己向徐娟道歉,此刻又当着外人这么介绍自己心里顿觉有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了胸口。
男子闻言只笑了笑,没有再问,一抬头恰看到花舞斜睨过来的目光,似乎察觉到了有趣的事情,笑意愈深。
花舞却在这时转过身来,大大方方向男子施了一礼,道:“佟佳氏花舞见过赫月贝勒,贝勒爷吉祥。”
男子微一扬眉,道:“你认识我?”
花舞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猜的,方才我与表哥一同用膳,他正不让我吃饱,下人便报说你来了,表哥匆忙离去,我才得已吃饱饭。”
赫月闻言失笑,看了眼神情不善的蓝枫,对花舞笑道:“那你应该谢我。”
花舞笑着又施了一礼,道:“谢赫月贝勒及时来访,小女子才得以吃到一顿饱饭,贝勒爷下次……”
花舞的话还未说完,后衣襟已被蓝枫扯住,一路将她扯出了园去。
花舞没料到他会当着外人的面如此对待自己,一边小心挣扎,一边试图保持体面地劝道:“喂,喂,有外人在,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多没面子啊!你赶紧放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可惜蓝枫哪里肯听她的,直接将她拖出院去,扔到了院外。
院外传来哎哟一声惨叫,院内侧耳倾听的赫月眼中笑意更浓。
见蓝枫回来,赫月笑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对一个小女子。”
蓝枫叹息道:“表妹顽劣,让你见笑了。”
“顽劣?我倒觉得她甚是有趣。”赫月笑道。
蓝枫一脸无奈。
赫月道:“你表妹很有意思。明日香山看雪,不如带她同来吧。”
蓝枫正要拒绝,便听后面有个熟悉的声音谄媚笑道:“谢贝勒爷邀请,小舞明日必和表哥同去。”
蓝枫和赫月同时闻声回头,便看到了……
蓝枫顿觉头大如斗,正要上去阻止,却被赫月拦住。
花舞自持端正地一步步走向他们,藏不住心事的双眸散发着夺人的光彩。途经一棵红梅树试图自树上掰下一枝梅花来,原本想着好掰,可她又掰又扭地弄了半天才折了一枝梅枝下来,因掰的过程不那么顺利,赫月眼中笑意更深。
花舞用眼角余光瞧见他们都望着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咳了咳,而后悄悄转过身去,就在蓝枫和赫月都奇怪她这是要干嘛,却见她突然转过身来,那支梅花已叼在嘴里,她大力一挥衣袖,一下子攀住了旁边的梅树,一只腿就那么放肆地盘在了树干上,那副姿态……那双眨个没完的眼睛,看得蓝枫都快窒息了。
赫月也看得怔住。
花舞施施然道:“贝勒爷觉得我有意思吗?”一张口,梅枝从嘴里掉了出来,狼狈落在地上。
蓝枫的脸绿了,花舞的眼睛变成了月牙儿状。
蓝枫几个大步走过去,将花舞自树上抓了下来。这次显然心怀气怒,二话不说直接提着她的后衣领将她一路拖出了园子,并勒令园外的侍卫:“不许放她进来!”方才折返。
王府侍卫自然认识花舞,见她两次被贝勒爷毫不怜惜地丢出来,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敢忤逆贝勒爷的命令。可花舞毕竟身份娇贵,侍卫哪敢造次,正心想若表小姐执意硬闯他该如何是好?便见花舞拍了拍衣衫的雪渍转身离去。
今日连着被蓝枫欺负,方才总算将他气得变了脸色,算是搬回了一局,花舞心情大好。
赫月离开郑王府时,笑看着蓝枫,意有所指地道:“明日香山一行,我很是期待她的出现。”
蓝枫哭笑不得,回道:“你非要看我的笑话吗?”
“哈哈……”赫月大笑着上马走了。
当晚戌时,蓝枫准时出现在花舞所住的院落。
见他如约而至,花舞想到方才之事眼中尽是笑意。虽然心里早已不气他了,可还是故意在屋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屋。
普一出屋,便看到他立在院中。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后,挺拔的脊背略显孤傲,隐隐地透着一股子不应出现在他身上的遗世独立,混杂在一起,令人不由得心头生出一丝冷意。
其实,他一直都让人觉得难以亲近,最初,若非他是自己见到的第一个清朝贝勒,心中好奇强过惧怕,再加上姨娘的有意撮合,她也不愿和他诸般亲近,而今与他熟悉了,惧怕减淡倒也觉得他并非难以相处。
一旁的小顺子早已冷得蹦过来跳过去,见她出来忙迎了上来,道:“这天儿真冷,表小姐要多穿点,莫要受了凉。”
是自己故意拖延才让小顺子和他在外受冻,眼见小顺子冻成这样还记挂着自己,花舞不好意思之余还存了一丝感动。
眼见小顺子冻得直流鼻涕,花舞心生愧疚,将出屋时绿儿塞在手里的暖炉递给了小顺子,低声道:“小顺子,你先拿着暖和暖和。”
小顺子一怔,赶忙拒绝:“我们做奴才的什么时候这么娇惯过,奴才跑两步就暖和了。”言罢,便跑到了前面。
花舞正要将他叫住,便听一旁蓝枫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她微微一怔,他等了这么久竟好似一点脾气也没有,这反倒让她觉得十分过意不去,隐隐地还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心里一愧疚,便乖乖地听起话来,跟着他亦步亦趋地向府外走去。
从后门出府,便见门口拴着两匹马,小顺子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递与蓝枫。
花舞伸手小心摸了摸马鬃,马儿低鼻喷气,惊得她倒退了一步。
蓝枫翻身上马,向她伸出手来。
她眨了眨眼,共乘一骑?若是拒绝一来不能如愿出门,二来也显得有些做作,若是不拒绝……,男女共骑,似乎又十分暧昧。挣扎之间,忽想起他一向讨厌自己,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她还是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坐在他身前很容易便能感受到他围住自己的气息,顿觉说不出地紧张,有点后悔方才抉择的鲁莽。细想,这年头男人看过女人的脚都要负责任,若是这般搂了抱了会怎样?不过……他不是一向讨厌自己的吗?还是说……思及此,心里忽起波澜。
马背颠簸,方寸之间她仍试图与他保持着尽量开的距离,因没有辅助之力,便一路摇摆,几次险些滑下马去。虽觉这样子着实辛苦狼狈,可还是没胆量依他借力,正苦不堪言,便见他伸出一只手臂将自己揽向怀中。
她蓦地像刺猬一样全身炸起了毛来,或许因为她反应过度,他突然笑出声来,在她耳边道:“我很可怕吗?”
她微微一怔,察觉出他言语中的戏谑,起初想要反驳的话悉数咽了下去,明明心中在抗拒,明明知道这是他的激将法,却偏偏因他的泰然自若心里升起一丝不服气,将心一横双眼一闭,反而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将自己的脸在他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抵靠住,故作叹息地道:“你看我这样,可不可怕?”
这回换他全身僵直,便听胸口处她低低地窃笑起来。
第九章
他的目光瞬间千变万化,直至归于沉溺与柔和。
他的情绪变化虽然微妙,可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几分。
她不相信自己的感觉,生生忍了一会儿,却还是想求证一下。不知隔了多久,她以为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方敢偷偷抬头去瞧,想从他的目光或神情中寻些蛛丝马迹,印证心里忽起的那丝紧张的不确定,可当看到一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忽又觉得有些失落,失落中又有些不负责任的轻松,两者掺杂在一起,再加上马背颠簸和周遭他的气息,没过多久又成了不是滋味。
不死心地又一次抬头瞧他,却刚好被他的目光逮到,躲得有些狼狈反而泄露了自己胡思乱想的小心思,一紧张,心跳便有些乱了。也不知怎么,竟敏感地觉得他圈住自己的手臂越发地紧了些,害得她石雕一般僵在他胸口,一动也不敢动,越发苦不堪言起来。
这一路走去,还没吃到美食就已先尝尽了百般滋味。
小顺子骑着马跟在后面,此刻也察觉到了主子们之间的微妙,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时而瞥一眼蓝枫和花舞,时而将弯起的嘴角硬生生放下,可不一会儿又再弯起,好似难以控制的弹簧。
冬日夜晚的京城很是寂静,空旷的路上,独留两匹马儿的踢踏声,再无旁音。
马儿三转两转转到了深巷,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距离尚远,花舞便闻到了肉香。她似乎终于找到一件事情可做,夸张地吸起了鼻子,借故离开他的胸口,仔细地闻了起来。
“闻到了什么?”他轻声问道。
她还真闻出了些门道,闻言笑道:“烤羊肉的味道,咦,还不止……”又是一吸,道,“应该……还有烤鸭,还有……饺子吧?”
蓝枫目视前方,淡淡道:“你的鼻子比狗还灵。”
他显然在揶揄她,她很是不悦地“哼”了一声,可一触及他幽幽俯望过来的目光,立刻又避了开去,不知怎么,心知他在看着自己,脸竟不听话地热了起来,也不知他究竟在看自己什么,良久没有移开目光,马儿已经止步很久了,他还在看她,而小顺子却背着身全神贯注地看着远处也不知都看了些什么。
实在忍不住,她抬头向他看去,刹那目光相遇,竟同时狼狈躲开。随即,一个问得略带颤音:“到了吧?”一个答得极轻:“到了。”
小巷不长,却很热闹。
蓝枫将马儿交给小顺子看顾,便带着花舞走了进去。
巷子一旁的师傅们忙活着各种小吃,小吃摊前摆放着桌椅小凳,食客们三三两两地围坐着,有些还喝着酒划着拳,好不热闹。
二人寻了处空位坐下,她有意想与他隔坐得远些,岂料他却坐到了她的身侧,她在小登上扭了一下,终究没动,听他问道:“想吃什么?”
一提起吃的,花舞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她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有些拿不定主意,想到他很有钱不吃白不吃,索性道:“一样来一份吧。”
蓝枫道:“你还吃得下那么多?”
花舞豪言万千地道:“没问题。”
蓝枫今晚似乎心情很好,闻言又弯起了嘴角,便如她所愿每样叫了些。
当各种食物摆满了桌子,花舞傻眼了,好像,真的太多了。转而又想没关系,可以带些给小顺子、小红、绿儿尝尝。
见她毫不顾忌地吃起来,一会儿吃一口鱼一会儿又吃一口混沌,一手还拿着烤肉,另一只手又伸出去夹羊肉了,当真忙得不亦乐乎,蓝枫不禁失笑。
闻声,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心知他在笑什么却也不以为意,见他碗中空空,忙将筷子上的羊肉丢到了他碗里,道:“你也吃呀。”
他微笑起来,将她夹给自己的羊肉放入口中。忽想到这一晚笑得次数太多,好似这辈子也未曾这么笑过,不由得又看向了狼吞虎咽的她。
自从失忆后,她似变了个人,有时候是好的,有时候是坏的,可这样的她,莫名地吸引着他的目光,甚或有时还会想与她多些亲近……
想到此处,他微微有些失神。
待回过神来,却见她抱着肚子哎呦呦直叫“撑死了”,而桌面的食物还剩下大半。不知不觉中,又一次弯起了嘴角。
回去的路上,小顺子一路都咧着嘴笑呵呵的,马前马后带着许多吃的。
蓝枫一路沉默不语,感觉到她倚在了自己的胸口,虽然很轻,却让他的目光越发柔和了几分,望着夜色深巷,竟希望这路再长些,再长些……
听她低低打了个哈欠,便问:“困了?”
她摇了摇头,道:“挺得住,我熬夜也没问题。”
他低声道:“困了也不要睡,会受凉,马上就到了。”
她微微扬起了头,眨了眨眼道:“哇,表哥,今夜的你,好温柔,好体贴,这样的你……”
好半天等不到下文,他不由得问道:“如何?”
“好可怕。”她夸张地抖了抖身体,低下头去,眼角眉梢却藏不住那份戏谑。
他低低“哼”了一声,又一次扬起了嘴角。
进了院子,小红和绿儿在灯下打着瞌睡,可一见小顺子提进来的吃食便又来了精神,几人围着火盆,将冷了的吃食又烤了烤,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夜已深,其实这样不合规矩,但花舞哪里有这种概念,为了小顺子能吃点东西,便将蓝枫拖进了屋,还殷勤地为他倒了杯热茶。
她一边捧着热茶喝,一边道:“明日香山看雪,你带我去呗。”
蓝枫抬眼看了看她,道:“好。”
“到时候去得都是些什么人?”她问道。
“赫月此番邀请的是京城里的王孙公子及其家眷。”
“有好吃的吗?”她又问。
“应该有吧,赫月对吃一向很讲究。”
“哈哈,太好了,这么说来,我和他也算同道中人啊。”
见她笑得爽朗,蓝枫亦目露笑意。
烛光下她的笑颜,就像一颗惹人怜爱的红苹果。
因一个人的欢乐而欢乐,这种别样的情绪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虽然陌生,却不排斥,他明白这是什么,并心甘情愿为之牵绊束缚。
第十章
第二日,香山之行,蓝枫果然没有食言真的带她去了。
赫月几次寻了机会与花舞说话,花舞都答得规规矩矩,与那晚嘴刁梅花的印象大相径庭,赫月的目光便在他与蓝枫之间逡巡。
此次是花舞在京城公众场合初次露面,众人对花舞知之甚少,见她长得灵秀可爱,私下里多有人打听她的出身家世。得知她虽不是皇亲贵胄却也出身不俗,尤其她阿玛最近将调至京城官升一品,对她越发亲和了几分。
虽然香山秋日更美,但冬日也有冬日的情趣。
一群人香山游了半日,宾主尽欢。约午时左右一同下了山,同来到山脚下一个别致的山庄内。
入庄后,便见一个早已打扫好的小路蜿蜒而入,小路两侧均是白雪皑皑的雪地,想是主人有意为之,便是连动物的小脚印留下的痕迹也清晰可见,不禁大气还有那么点可爱。
山庄的房子乃木质原本颜色,没有什么繁复的雕刻和彩绘,简单却又古朴。
众人边走边品评,有人赞赫月将此庄建得独特别致,赫月却说这庄子非他所有,乃是一个朋友原来的故所,后来朋友走了,便托他代为打理。他觉得此地颇有些乡野田园气息,便带着大家同来游玩。
庄子比想象中要大,众人刚入前院便觉一阵香气和热气迎面而来,原来是奴才们正在院子里烤肉。
院中各个角落分放了数个火炉,里面放着燃烧的炭,想来烘了有段时间,整个院子虽露天却也有些暖意。
众人当下都有些肚饿,眼看着面前香喷喷冒油滋的烤肉,目光都是一亮。
依次在院中方桌旁坐下,好巧不巧,花舞刚好坐在蓝枫和徐娟的中间。眼见徐娟偷看蓝枫看得辛苦,自己成了名副其实的电灯泡,只觉浑身不自在,便想与徐娟换座,徐娟正低声婉拒,便听蓝枫道:“不许换。”她顿时不敢再提,却未注意徐娟的面色因这句话多了几分尴尬和苍白。
喝着奴才们上的热茶,尝了几口糕点,而后奴才们又伺候着上了酒水和切好的烤肉,众人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这些个公子显然很喜欢这样吃法,也不拘束,众人边吃边谈笑风生。
可就在这时,数名持刀黑衣人突然闯入庄内,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花舞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便被蓝枫塞进了桌子底下。
花舞抱头躲在了桌子下面,明白过来这是真实版的刺杀,忽然有点激动。
好一会儿过后,外面的嘈杂声渐低,忽有人重重撞到桌子一角,她吓了一跳,正想撩开桌帘偷看,便觉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她猛地扑跌了出去,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有一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只听头顶一人恶狠狠地道:“你们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她轻轻用手指在刀刃上摸了一下,手指立刻划破了,花舞当下脸就吓白了,这真的不是道具啊!……
花舞心想这下子完了,她才穿过来没多久,刚刚品出些滋味老天爷就要送她回去了,虽然不想这么早被送回去,可天意不可违,如果老天爷要在这个时候把她送回去,她也没办法。想到即将尝到死的滋味便有点怕,可一想到自己反正死不了,又不怎么怕了,虽然害怕减轻了些,可当下剑拔弩张的情形还是令她十分紧张。
刺客已负伤,但力气仍然大得可怕,她被狼狈地拉扯起来,慌乱中瞥了一眼桌下,看到了一双白色秀红梅的绣花鞋,这双鞋……不正是方才坐在她旁边的徐娟所穿吗?难道是她将自己推出来的?如此一想,心中一寒。
庄内侍卫没人敢轻易靠近,赫月、蓝枫等人也不敢上前,只紧紧盯住刺客。
花舞还是第一次被歹徒劫持为人质,又紧张又害怕。
她不怕死,因为死不了,她只是怕疼,心下希望等下刺客下手干脆利落让她免受些苦楚,如此竟断定自己必死无疑了。可一想到这些刚刚熟悉起来的朋友即将消失在眼前,她紧张之余又有些不舍,尤其表哥蓝枫,这一别,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他其实……对自己挺好的,想到此处看向蓝枫,竟有些依依不舍起来。
蓝枫的面色变得越发难看,他看了眼赫月,赫月似明白他的心思,立刻道:“只要你放了她,我立刻放你走!”
刺客完全不为所动,仍钳制着花舞,以她为人质一边防备着众人,一边往庄外走。
可这时的花舞却在想,迟早都是个死,既然如此不如激怒歹徒,让她死得痛快,也免得受苦,如此铁了心一样不再妥协,竟打定主意不动了。
见她不听话,刺客将凌厉地刀锋压在她脖颈上,顿时压出一片血痕,花舞却不管不顾,伸长了脖子对刺客吼道:“你杀我啊,有本事就一刀将我解决了!”
“你不怕死?”刺客显然不信,花样的少女竟然会不怕死。
花舞闻言一整面色,摆出一副慷慨就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姿态,大义凛然地大声道:“我死也不愿与你同去,我不怕死,你现在就杀了我吧,杀了我一个,身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
或许是她说得太像那么回事了,也兴许刺客太紧张了,就在花舞大拇指竖起来指向身后示意那“千千万万个我”时,刺客鬼使神差地向后看了一眼,待转过头来,只觉喉头一凉,喉咙已然被剑刺穿。
他惊恐地看着蓝枫手中的剑自自己的喉咙中抽出,鲜血喷了花舞一脸,他颤抖地捂住自己喷血的脖颈,仍然不信对方出手竟然这般快。
花舞脸上满是鲜血,她没敢回头去看刺客的下场,但温热的鲜血已然说明一切。她呆了一秒,白眼一翻随即倒在了蓝枫的怀里昏死过去。
刺客一事让花舞名声大噪。她作为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面对刺客刀架脖子不怕死的先进典型事迹迅速在京城传开。自此之后,许多人见到她都提及此事并夸赞几句,她觉得做人其实应该低调点,谦虚点,所以一概回答:“小意思,小意思。”
因为受惊过度,这些日子补品没少吃,表哥也时常来看她。一次逮到机会见他心情似乎很好,花舞大着胆子地求道:“表哥带我逛逛京城吧。”
闻言,蓝枫首先想到的便是她追着小孩手里的冰糖葫芦大惊小怪的样子,可此刻眼见她被烛光映得红扑扑的脸颊和那双望着自己无比期盼晶亮的眸子,便道了一声:“好。”
她雀跃地跳了起来,抓着他的衣袖笑眯眯地欢喜道:“表哥你真是太好了!”
他没有回应她什么,但笑意已在眼角眉梢。
从蓝枫答应她开始,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当晚还特意折腾小顺子为她弄了套干净的男装,蓝枫见她如此开心便也没有细问缘由。
这一天,阳光明媚。花舞特意女扮男装跟着表哥蓝枫上了大街,大冬天路人都冻得缩起了脖子,她却摇着个扇子,大摇大摆地跟在蓝枫身边。
蓝枫几次都忍不住拿眼睛瞄她。她发现了他的偷瞄,便以扇遮面笑嘻嘻地问道:“怎么样,我男装的模样俊俏吧?”
蓝枫面无表情地一句:“不男不女。”顿时让她横眉、怒视、跺脚相对。
他眼中笑意更深。
街道十分热闹,花舞一双眼睛已经忙不过来了。她之所以女扮男装逛街,无外乎体验一下小说中的乐趣,此番已不是第一次逛街,自然再没做出“抢糖葫芦”之类的事。这让蓝枫渐渐放松了警惕。
逛了近一个时辰的街,花舞觉得有些累了,便由蓝枫带着走进了一个茶馆。
茶馆很热闹,一楼几乎坐满了人,中间还有唱小曲的。花舞觉得新鲜,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茶馆小二识得蓝枫,一见是他,忙带着到了楼上雅间。
花舞在先,蓝枫在后,二人先后步上二楼,走道不宽,小二正头前带路,花舞大步跟随其后,碰巧屋中有一男子这时挑帘走出,迎头便与花舞撞了个满怀,二人一个撞到下巴,一个撞到额头,俱是“诶哟”一声,捂着各自痛处互相打量。
“是你?!”二人同声道。
花舞正欲开口便觉身后蓝枫扯住了她,蓝枫当先抱拳施礼道:“没想到赫月贝勒也在这,倒是巧了。”
与花舞撞在一起的正是赫月贝勒,闻言笑道:“原来是蓝枫贝勒。”
赫月认出花舞,见她女扮男装模样俊俏目光为之一亮。
花舞想起自己男装,也学蓝枫一样抱拳对他施礼道:“在此巧遇赫月贝勒,真是幸会幸会。”
赫月笑意愈深,便也抱拳回礼,道:“果然是巧,既然如此巧,不知二位可否赏光与在下一起喝杯茶?”
花舞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还没等蓝枫回答,便抢着道:“好啊。”
花舞当先便走了进去,蓝枫微一蹙眉,看了一眼赫月,道:“在下与表……弟多有打扰。”
赫月一笑道:“无碍,今日本就是一个人出来闲逛,原本要走了,没想到遇到蓝枫兄,既然在此不期而遇,不如同坐喝杯茶闲聊几句吧。”
蓝枫闻言不再推辞,道:“请。”
“请。”
二人互相礼让入内,小二忙将原先屋内的喝剩的茶撤下,给各位爷换了新的热茶。
跟着赫月来的几个人都退到了门外候着,不一会儿,小二又相继抬来几盘茶点,这才退下。
赫月对蓝枫道:“你们这是去哪?”
蓝枫道:“她刚来京城不久,额娘吩咐我带她四处逛逛。”闻言,花舞瞥了一眼蓝枫,明明是她求他带她出来闲逛,怎么成了姨娘吩咐的了。
赫月道:“后日便是元宵佳节,……你要带她去吗?”
蓝枫道:“要看阿玛、额娘的意思。”
赫月点头。
花舞闻言问蓝枫道:“元宵节我们要去哪?”
蓝枫道:“还没定。”
摆明了不告诉她,花舞“哼”了一声。这时便听楼下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花舞奇道:“楼下唱的什么?”
赫月笑道:“唱的是江南小调,是女儿家思慕家乡情郎的小曲。”
花舞仔细听了一会儿,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蓝枫与赫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花舞吃了些点心,磕了些瓜子花生,便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走到窗口,窗户原本是关着的,她伸手推了开来,一阵冷风灌入,蓝枫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却优哉游哉地向外吐起了白气,叹道:“好爽……”
蓝枫眉头一皱。
赫月眼中多了一抹笑意。
花舞原本站在窗口瞎望,望着望着忽然大喊道:“淫贼,别跑!等小爷下来拿你。”
言罢一转身就要冲出去,却被蓝枫拦住:“什么事?”
花舞撸着袖子,略带兴奋地道:“楼下有人调戏良家妇女!”
一方面深受小说毒害,一方面自己的表哥很能打,花舞一点也不怕,而且早巴不得这一路上多出点事情让自己消遣消遣。如此怎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蓝枫一怔,她那是什么表情?!一怔之间,花舞已跑出了茶馆。
赫月忙道:“跟出去瞧瞧。”
茶馆一侧的小巷中,一男子堵着一女子,一女子瑟缩在角落中。男子正伸手要抓女子,便有一柄折扇横空出现。
花舞的扇子“啪”地一声打在男子的手背上,男子吃痛就要发作,可转眼瞥见花舞身边的蓝枫和赫月,还有他们身后的一群壮汉,马上便没了声音。嘀咕了一句“晦气。”一溜烟地自小巷另一头跑了。花舞也不去追,反正追也追不上,只转头看向墙角瑟缩的少女。
少女有些害怕地看着她,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惹人怜惜,花舞忽然想起英雄救美之后美人一般都会以身相许,那英雄该说些什么应景呢?想着想着也不知怎么想到了一个不怎么地的桥段,便用扇柄轻佻地托起了少女的下巴,逼近了几分,用极为暧昧的声音对少女笑道:“倒有几分姿色,不如跟了本公子做小吧。”
其实她只是开开玩笑,哪知道旁人听了可不这么认为。
那女子听了果然一脸惊惧,赫月听了也吃惊不小,可吃惊过后,更多的是强忍的笑意。
蓝枫听了则面色一变,眼见她笑得贼兮兮的,怕她再闹出什么笑话,也不顾在场人多,伸手提起她的后衣领,不顾她的挣扎一路硬拖出了小巷。
此情此景赫月已见怪不怪,只是好笑地见花舞不情不愿地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啦!这是大街,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对我,不带这样的!”
“闭嘴!”
“你放开我我就闭嘴,你不放我不闭嘴,你放不放!?”
“不放!”
“哼!你再这么对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在你茶里下巴豆!在你床上放老鼠!在你鞋里放钉子!在你帽子里放蜈蚣……”
声音渐行渐远,赫月似听得入了神,眼中笑意渐浓,直至听不见,看都没看尚在小巷中的少女一眼,便转身而去。
回府后,花舞重重在蓝枫耳边“哼”了一声,表达她未能尽兴游玩的强烈不满,而后拂袖离去。
晚上,小红刚为她唔好被窝,正要服侍她宽衣上床,就听门外有人敲门。
绿儿开了门,见是伺候贝勒爷的小顺子,问道:“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小顺子笑道:“绿儿姐姐,贝勒爷叫小的来问问表小姐,说屋里还剩了些烟花,问表小姐要不要去放了玩?”
花舞在内室听到,忙道:“要,要,你等会,我穿好衣服就去。”
倒不是烟花有多好玩,只是日子本就无聊,如今放烟花也变得好玩了。
小顺子堆了一脸的笑,道:“那小的就在院外等着。”忙打了个千,退到了院子里等着。
十几个烟花,很快便放完了。
她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点烟花的香,看着夜空怔忪。
蓝枫立在她身侧,轻声问:“在看什么?”
“方才天空有流星。”
“流星?何为流星?”
她轻轻一叹,怅然道:“就是天上的星星陨落的瞬间。我小时候听人说,流星是天空流下的眼泪,你信吗?”
他久久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追问。
第十一章
又过了两天,姨娘刚一提及元宵节想带她一同进宫,便被贝勒表哥寻了个她刚失忆应多休息不宜劳累的牵强理由断了念想。
表哥摆明了是怕她去皇宫里闹出什么乱子,花舞当着姨娘的面极为乖巧地连声说是,暗地里却十分不耻他的横加干预行为。
谁知傍晚,花舞意外地收到一份神秘礼物。礼物是谁送来的不知道,打开便见一套考究的男子服饰,从帽子到鞋子,还有玉扳指和扇子,全齐了。这是谁啊?为什么送她这个,花舞拿起盒子中的一封信打开来看,只见上面写着:明晚元宵佳节,戌时三刻,王府西小门备轿相侯。
她想到了蓝枫,又觉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再说,明晚他要进宫又岂会有时间相约于她?花舞看着那套男装,又想到了赫月,难道是他?却又不能断定。不管是谁,花舞都觉得这样的相约很有意思,决定冒险赴约。
元宵佳节,郑王爷一家子大大小小都进了宫。王府下人虽不能轻易离府,但毕竟是过节,府里后花园也挂满了彩灯供他们赏玩,一些家在京城的杂役也都准了假回家团圆去了。王府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花舞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上床休息,打发了小红和绿儿去后花园。待小红、绿儿走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偷偷换上那套男子服饰,偷偷来到王府西小门。
花舞的住处本就在西侧,距离西小门较近,很容易便到了门口。见门口有两个侍卫守着,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在这时,也不知什么原因两个侍卫都走了。门被无形的手打开,一顶小轿出现在了门口。
情形有点灵异,可花舞却越发觉得有趣,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好似探险的心情。
她穿越来此本就是为了游乐,因为知道迟早要回去,所以更加肆无忌惮,当下不再犹豫,直冲了出去,什么都没问就跳上了轿子。
轿夫马上抬着走了。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花舞只听得外面人声鼎沸,很热闹的样子,偷偷掀开轿帘便看到外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原来是到了大街上。
轿子在路边停了下来,一只手掀开了轿帘,她抬眼看去,看到了轿外正对她笑的赫月。
赫月伸出手来,道:“下来吧。”
她下了轿子,站在赫月身旁。
她打量赫月,赫月也打量她,花舞得意笑道:“我猜到是你!”
赫月笑道:“你怎么猜出是我?”
花舞用扇子一端敲在他胸口,不分亲疏地说:“因为咱俩是同道中人啊。”
赫月大笑起来,指着她的穿着道:“果然合身。”
她闻言,刷的一声打开折扇在胸前像模像样地扇了扇,扬眉问道:“帅吧。”
赫月又笑了起来。
由大街一路逛到姻缘庙,看烟花,猜灯谜,掷竹圈,最后来到姻缘庙与男男女女一同拜月老,系姻缘线,花舞玩的很开心,早忘了时间。
由姻缘庙出来,呼吸着清新空气,跟着赫月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方小树林。
四下幽静,当发现只剩下他二人,回头一看才知原本跟在身后的那群侍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花舞毕竟不是单纯少女,此次游玩虽然尽兴,但赫月的心思,她也能猜到几分。赫月此人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世故,并非容易招惹之徒,察觉此处僻静,走着走着他越发靠近了自己几分,指端有他若有似无地试探轻触,没有悸动,却忽起了几分提防之心。
对付赫月这样的人,直白拒绝下场尴尬,假装羞惧更会惹得他变本加厉,都非良策,还不如……反守为攻,令他知难而退。
她停下脚步,四下瞄了瞄,忽然笑得很猥琐,原本正在瞧着她的赫月不禁起了一丝疑惑。
这时只见花舞眼神飘忽,羞羞答答地靠了过来,对他道:“贝勒爷,你看这里,月黑风高的……”她轻轻咳了一声,而后神秘兮兮地道,“很适合……XXOO。”
“叉叉欧欧?此话何解?”赫月问道。
花舞想起当初损友戏耍自己时用的那套动作,当下用在了赫月身上。一本正经地在赫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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