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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毕竟是你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人啊。”
“那又怎样,太后已不能为她撑腰,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一如既往的谪仙模样,只是这话的内容残忍。“朵兮是一国公主,尊宠此时正大盛。”
萧楚寒仲怔片刻,如今的萧月眠让他胆寒,一个月前,还百般宠爱的人,如今已真得像无用的垃圾一般,轻易丢掉。冷眼侧目:“你真是他的好儿子,你给的宠爱也转瞬即逝。”
“呵呵。”轻润的眼不带着温暖的笑意,语气里满是不屑:“妇人之仁在成就霸业时,你不觉得可笑么?”
“你若是想要这皇位,我让给你就是了。”萧楚寒说完便转身向门外走去,站在与门咫尺之遥的地方:“你好自为之。”
萧月眠面色无异继续端坐在那里。
第四十八章 花红易衰似郎意
“ 与君缠绵又何妨”
第四十九章 漫卷冰凉月魂归
萧缙神色凄迷:“络娆真的想嫁么?”
“恩。”苏络娆笑得仿若天地间最妖媚的花。“舅舅,那兵符络娆自愿转让给燕王。”
一句话,大殿骤然惊讶,众人都懂这是镇国长平公主准备推荐燕王为皇储。得苏家的兵,便是得半个天下。
“如若有了镇国长平公主的兵符,怎会奈何不了其他三国。”舒敬祥的大脑飞速的旋转着。
“只要有战事,国家还会兴盛么?”苏络娆其实没那么伟大,她也不只是在遵守痴呓大师的遗愿,她只是不愿再生活在大承,不愿再看到不想看见的人,如此而已。
萧缙垂下眼睑,满是疲倦。“你又让她恨我的事多了一桩。”远嫁、和亲、她不会原谅自己把他的女儿送给另一个男人,当做礼物、当做政治牺牲品。
“是呢。”苏络娆仰起脸笑得漫不经心。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果然是荒凉既艳,那种侵染苍穹的魄力,使得苏络娆心痛悲壮。了无声息的坐在大红轿里,苏络娆暗暗发笑:兜兜转转,最后要嫁的人还是他。
他的城名唤雪城,顾名思义。这万尺黄沙中有一片地,终年被雪笼罩,那便是他的城。到了,苏络娆听到百姓的欢呼声。他们往往最喜欢看热闹,不顾他人的悲喜。苏络娆从来也不知道,她会有这么一天,笑不出,哭不出。
苏络娆看着眼前最是熟悉又陌生的宇文筝,忽然觉得幸福对她而言,一瞬即逝。苏络娆突然听得见身后是兵戎相见的声音,回过身。
“王爷有交代,一定要将带王妃回去。”铿锵而有力的声音。
一切都太迟了,不是么。苏络娆站在城墙上,满眼凉薄,雪开始下,卷起漫天伤悲。
“络娆。”
苏络娆身子一震,最不该来的人,还是来了。暗红色的猫瞳看着那双世间最温柔的墨色瞳眸,嘴唇微张,发不出任何声音。终还是来了。其实,苏络娆知道那天他来看过她,他身上的檀香,她怎么会辨出,哪怕只是残留的气息。他是怕朵兮,再害她,不是么。恍惚间看见,大批的军队冲出城池,血染红了脚下的大地,那是一种怎样的凄凉。
“月眠!”眼前都是沙雪,朦胧了视线。不在清明的暗红色猫瞳却穿透一切清晰地看到他的殒玉深深没在雪里,他从马上滑落,胸前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的白雪。
“小娆。”宇文筝从身侧拽住苏络娆。
倒在雪地里的萧月眠温柔的眼眸里,只有她的倒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抹红色身影,似乎想把她牢牢地锁在瞳孔中,细细的刻在心底,融入血脉、骨髓、灵魂,没齿难忘。
苏络娆不顾宇文筝的阻止,跳下城墙,飞扑过去,雪没过小腿,苏络娆一路跌跌撞撞,快到萧月眠身旁是倒在雪地里,站不起,索性爬了过去。
萧月眠带有薄茧的手附上她的脸,笑得一如当初。“我负你的,可怎么还。”
苏络娆听见这句,心尖猛地一缩,痛得连呼吸都不能了,明晰的感觉到自己在叫嚣血液冻结成冰。她有一种心力憔悴的感觉,万般无奈,她悔、她恨。她终于知道,他会死,不疾不徐。而她只能任由他在流失他的生命,如此而已。苏络娆忽然想起,一直活在长生殿里的自己不老不死,直到那年那一刻那一人在桃花树下渐消渐散,同样因为自己的任性,温暖的少年只好陪着自己堕入轮回。
萧月眠将一幅画卷缓缓举到心爱人的眼前,看她接过后,手迅速的落下。
苏络娆愣愣的跪在雪地里,攥紧了萧月眠的手,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揽在怀里的萧月眠身体不可抑制颤栗着。
直到苏络娆感觉到冷,从心脏开始散发的寒意。苏络娆才明白真的再也看不到,温润的少年对着她笑,再也听不到,温柔的声线带着柔情蜜意的“络娆”,那是即使寻遍天上地下也无法相见的哀痛。她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如此沉重的哀痛,她承受不起。
苏络娆泪眼婆娑,心中撕心裂肺的痛着:“月眠,其实是我负着你。”苏络娆把萧月眠抱在怀里,下巴抵在萧月眠残留着温热的脖颈上。
萧月眠逐渐变得僵硬冰冷,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苏络娆早已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只知道自己的眼眸变得血红,仰起头,“啊——”怒吼坠落天边,凄厉而张狂,悲恸动天,一口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皑皑白雪。
狂风漫卷,风犀利的在刮,苏络娆拿起“殒玉”杀得不依不饶,不分敌我,哀恸撼天。血大片蔓延,无止无尽。也许是因为硬生生冲破了关于前世记忆的封印,苏络娆的视线开始模糊,身子开始像风中的残雪,直直坠落,没了知觉。
第五十章 惆怅白首执谁人
黑,无休无止的黑,弥漫且嚣张的黑。
苏络娆仿若漂浮在这暗无天日的黑色中,没有知觉,飘飘荡荡,浮浮沉沉。
苏络娆不知道她身处何处,只是朦朦胧胧的听到耳畔有着听不清楚的声音。
“小娆、小娆,你醒醒,张开眼睛看看我。”
“小娆,小娆,小娆……”
苏络娆茫然地睁开了眼,是谁把她从黑暗中叫醒?对耳畔的声音置若罔闻,空洞的盯着床梁。心脏处的疼痛不断提醒她,最重要的那个人,消逝在她的怀里。
她错了吗?错了吗?又是一条人命,还是她最爱的他!天帝究竟还要让她背负多少罪孽才甘心?是在报复她吗?报复她当年领兵征战神界,焚了天宫。所以才会让她和他永世难执手,哈哈,天帝现在,一定嘲笑她不自量力呢吧。
罢了。罢了。
苏络娆想要紧紧地箍住那每跳动一下,都带着剧痛的心脏。可是每痛一下,眼前那个人的脸就愈加清晰。
苏络娆静静地躺在床上,不动,不言,不语,不喝,不吃,甚至不睡,日渐消瘦,空悲哀凉,安静的等待着死亡。一想到若是死了,就可以再见到他,心脏的锐痛,都好像得到了缓解。
宇文筝每天都会来看苏络娆,坐在床畔叹着气,也光彩不复。
苏络娆以为她会恨宇文筝,他的兵夺走萧月眠的命,不是么?可她竟然不恨,无心再恨,一颗心满满都是那人。
“公主,就别折磨自己了,王爷要是知道了,会心疼的。”
“公主,您的秀发开始泛黄了,王爷要是知道了,会发愁的。”
“公主,千万别放弃自己啊,王爷要是知道了,会很难过的。”
“公主,别在不要再拒绝食物了,王爷要是知道了,会陪您一起不吃不喝的。”
……
是谁?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听着那些话,温热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无声的浸湿了枕头。呐,月眠,为你报仇好不好?
“若是你吵到了我,王爷会怎样?”艰难的侧过头,苏络娆看着眼眶发红的墨薄和绮鸢。
“啊!公主你终于说话了。”倒是绮鸢的啜泣声先传来:“吓死了绮鸢,还以为您真的要丢下呢绮鸢。”
苏络娆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一直以为,她不会再抛下她了,可他还是又抛下了她。这次竟然一个人去了奈何桥。轻轻抚摸着微隆的小腹,这孩子真可怜,一出事就没了爹。
雪又漫天的飘,皑皑白雪里苏络娆身着最耀眼的红色,世间最哀艳的颜色。苏络娆咬紧牙关再次登上那面城墙,心中的痛开始剧烈,犹如万箭穿心一般,对着灰蒙的天空,扯出一个笑容,苦涩蔓延在口腔,转入心脏:月眠,我要陪着你。
“公主天冷风大,回屋吧。”绮鸢和墨薄站在苏络娆身后。
元历四年,大承祈王战死,前王妃悲恸憾天,卧病在床,三载未起。同年十月,大承皇帝萧缙太蓖,传皇位于四皇子,柳氏为太皇太后。萧楚寒,遂改国号为弘塑,并立其王妃宁国公主玉隐为皇后,特赐封号御权尊贤皇后。
第五十一章 望极天涯不见君
“啪啦。”
苏络娆静静看着眼前碎裂的瓷器,满眼凉薄。自从萧月眠走以后,她便开始喜欢听到瓷器碎掉的声音,于是宇文筝送来了很多古董花瓶。纵是他百般讨好苏络娆,任她在皇宫里肆意妄为,却也看不到她真心的笑。萧月眠带走她生命中很多东西,包括她对生的眷恋,这些年苏络娆曾几度崩溃,想要去寻那白衣少年。
“公主,我们出去走走吧。”绮鸢站在苏络娆身后,轻轻摇着蒲扇。
“恩。”又到桃花盛开的时节了。
苏络娆走出屋看着满眼的的荒凉,一片白色。暗红色的猫瞳暗了暗,这里没有桃花,亦没有他。叹了口气,五年了,本应能看到桃花开了又谢。
“公主,别一直叹气了,去别处走走吧。”绮鸢扶着苏络娆。
“荆天和缕呢?”自萧月眠死后,荆天和缕都守在苏络娆身边,尽忠。
绮鸢面色一红:“说是和缕大哥,回大承一趟。”
“哦。”
“公主、公主。”墨薄上气不接下气的冲苏络娆跑来:“公主,今天早朝上说要让王休了你。”
“哦,我知道。”那群老家伙,无非是老调重弹。
“王大怒,还说要立你为后。”
要立为后么。苏络娆仰起头眯着眼看着当空的烈日:“回去吧,我累了。”
苏络娆那时落下了病根,身体孱弱,再也不似当年那般轻快灵活了。若不是内力干净醇厚,她怕是早就在劫难逃了。苏络娆接过绮鸢递过来的汤药,缓缓地喝下去,这要对于百病缠身的她来说,早已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只是不忍心抚了那两个小丫头的好意。
“身体怎么样了?”身畔响起了宇文筝的声音。
看来她的身体已经衰退到连脚步声也听不起了,苏络娆在心里隐隐的叹息着,放下药碗,有慢条斯理的擦净嘴角:“还是老样子。”
“唉!”叹息不大不小,能够听出男人的心疼:“立你为后,可好?”一点一点慢慢的抚摸着苏络娆的发。
苏络娆加深那抹不再走心的笑:“呐,你随意。”萧月眠不在后,她世事都不再关心了。苏络娆忽然想起什么,刚要开口便不知因为为什么,开始咳嗽起来。
宇文筝的眉皱了起来,帮苏络娆顺着气,曾经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旁,却只能看着她,透支着自己的生命,这种无力感让宇文筝从心底的厌烦。
苏络娆看着他皱起的眉竟发自内心的笑了,呐,看,果然还是恨他了。
宇文筝看着那抹如有似无的浅笑,心一剧痛阵,果然,她在报复他。
苏络娆一个人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房梁,睡不着呢。披了件衣服,慢慢地走出屋子。自从身体出现了很多问题,苏络娆独独害怕有一天她会记不起事情来。忘了那白衣少年。月朦胧映着惨白的雪愈发的冷清,苏络娆一个人披着单衣,慢悠悠的走在雪地里。
“扑棱扑棱。”
苏络娆抬起头,看着一只黑色的老鹰自空中盘旋,随即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熟练的为它理了理羽毛,便把它脚上的信件拿了下来。
隽秀的字迹,寥寥数玉。苏络娆看着肩头的鹰,无言的笑着,媚惑的过分。
第五十二章 长相思兮长相忆
苏络娆坐在书房,沉静的看着萧月眠留给她的画卷《美人图》,画卷里的她娇灼妖媚、蛊惑众生。苏络娆还记得是那一年还没回皇宫的最后一个清晨,当时的少年羞红了脸。苏络娆纤细白皙的手一遍一遍抚摸着画卷,不愿错过任何一处,她能够依稀的感受到萧月眠残留下来的温度。苏络娆闭上眼,颤抖着将画卷举起,小心翼翼的将脸颊贴在上面,好似那是萧月眠的胸膛,汲取她贪恋着的温暖。她仿佛能够听见他的心脏依然跳动的声响。她深爱着爱着他,无时无刻,那份爱每一刻都在加深。那人融入苏络娆的血脉里,永世难以磨灭。他是苏络娆活下去的理由,他支撑着她的身躯,哪怕只是为他报仇。苏络娆深刻的记着那个人,如此温柔,如此贴心,还有如此美好。苏络娆不自觉地缓缓地呢喃出“月眠。”使得心都痛得发颤。脑海里清晰地记载着,那个人偶尔会轻轻地颦着的眉头,那个人嘴角好看且温暖的弧度,还有她最爱那个人的那一双黑如子夜无法言喻的墨眸。每每想起这些,苏络娆暗红色的猫瞳都印记着满满地哀伤和痛楚,也还溢着满满地绝望。
众人眼里的苏络娆那暗红色猫瞳早已没了灵魂,犹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除了独自思念萧月眠。笑,是她唯一的表情。亦是她拒人千里的冰冷面具。苏络娆心中一直有着一个死结,那便是萧月眠的死与她有关。有很多事情的真相,若是有可能,她苏络娆宁愿永不知晓。
当年,萧月眠的确是为了保护苏络娆才接受朵兮,只是他一直都以为她终是信他的,他们是默契的不需要言语。萧月眠的爱永远也不会是像苏络娆那样决绝而执拗的爱,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又一次没了呼吸,他不能忍受再也见不到她。就在萧月眠得知苏络娆准备和亲之时,他才知道,她真的是怨了他,恼了他,恨了他。也因为当时在祈王府苏络娆给了他那一剑,让萧月眠活动并不方便,这才寡不敌众,丢了性命。在得知这个消息时,苏络娆曾一度祈求自己能够疯掉,可又舍不得丢了关于萧月眠的一切记忆。
苏络娆如今是真成了妲己,她顾不得痴呓的遗愿,她只想由着她的心,她要让南蛮易主,亦或是让南蛮毁在她的手里。苏络娆多年来与其音信不断的便是东临的王——诺染。苏络娆想让诺染吞并南蛮,为此他们一直密谋着,她一直都对他说,若是有一天,音信断了,也别惊慌,一定不是因为他们的事被发现了,而是那人来接她了。
苏络娆很少去联络大承,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想要回去看看他们,可又怕,他们看到形销骨残的她反倒更加难过,也怕挨不过车马辛劳。
苏络娆知道宇文筝为了医她的病早就开始放皇榜了,只求能医好她。那个大夫她从来都拒绝见面,她知道她得的是心病,没有心药,怎么医。而且,她恨大夫,皇宫里的御医没能救得了她腹中的骨肉,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流出体外,不复存在。所以她恨。苏络娆捋着自己的头发,心里都是有关萧月眠的回忆,他说过他最爱这漆黑如夜的长发。同他的眼眸是一样的颜色。
苏络娆看着窗外的阳光变得透明,蜿蜒伸向前方,许多模糊地岁月都在这氤氲了的韶光里,变得明晰。
第五十三章 薄纱梦影晃见君
“ 与君缠绵又何妨”
第五十四章 苦口良药利于病
经过数日悉心调养,苏络娆的身子虽是没有太大起色,但是精神上却有了不少好转。此时的她正坐在书房了,神情有些倦怠的看着诺染写给她的书信,嘴角的笑凉薄无情。南蛮王沉迷美色,受到妖后蛊惑,不理朝政,奸臣当道,民不聊生,国将不国。苏络娆要的便是这个,她要他失信于民,她要让他永远活在痛苦里不得超生。
“夫人,皇后让我带来口讯:若是当真放不下,便放手去追吧,不必介怀当年的誓言。”缕略显稚嫩的娃娃脸上带着隐忍的痛楚,他心疼那在她心中如阳光般存在的女子,她温暖了他冰冷的心,让他能够面向阳光。
“恩。”苏络娆依然在笑,她笑那知她如己的闺蜜,她弥留人世的原因,便是放不开对玉隐的承诺,“缕,他们可都安好?”
“都好,皇后已有六个月的身孕,宫里御医都说是个皇子。”
苏络娆的暗红色猫瞳暗了暗,她已有了他的骨血,那个孩子有他和她相溶的血脉,这是一件多美好的事啊。自己却连那心尖上的人都已见不到,他再起不来,在寒冷的冬季对着自己笑得温润了。
“王后,臣来送药。”门外的声音不卑不亢,声线清冷低沉。
“进来吧。”与缕稚嫩的脸庞不符的成熟而带有磁性的嗓音。
清冷的男子端着药走了进来,没有抬起眼皮,把手里的药碗放在了苏络娆的面前,却也没有一丝退下去的意思。
暗红色的猫瞳带着质疑的意味看着身旁的人,那人接收到了那抹视线,直直的回视过去毫不遮掩的看着那世间罕见的猫瞳:“臣要盯着王后喝下它。”
“你对本宫没有一丝好感可言,不必如此尽职。”苏络娆极为罕见的开门见山。
清冷的男子也没有一丝慌乱:“臣只想保命。”
暗红色的猫瞳里染上一丝释然:“呵呵,本宫会死只是早晚的事。”苏络娆并没有打算再继续接受治疗。
“可臣还不想早死。”
苏络娆看着那清冷的人,猫瞳开始恍惚,鼻尖萦绕的气息是她无比熟悉的味道,也是最怀念的味道,她看不透眼前的男子到底是何人:“名字,你的。”他和那人如此的像,让人无法分辨。
清冷的男子挑了挑眉,似是不理解苏络娆跳跃的思维:“温弥。”
果然是团迷:“你不适合这个姓。”苏络娆皱了皱眉,一点也不温润啊。端起桌上黑漆漆的药碗,一饮而尽。
温弥冷眼的看着苏络娆:“王后,臣只是尽力活下去而已,多有得罪。”
苏络娆合上双眸:“这诡异的药是怎么回事?”
缕一听到这句话便有些激动,可还是等待温弥给出答案。
“良药苦口。”
相似的人,真是差了很多呐。苏络娆看着空了的药碗想道。
第五十五章 辗转无寐夜阑珊
红色与白色幔帐挂满空旷的大殿,他们矛盾冲突却又缱绻凄美,仿若苏络娆和萧月眠的爱情,那是穿越万年渗入骨髓抵死缠绵的坚定。
“啊——月眠——”
凄厉的尖叫划破酝酿着阴谋的黑夜,阴沉的乌云阻碍着唯一的光明。
墨薄和绮鸢看着苏络娆披着美丽漆黑的长发,在大殿上慌乱的想要抓住什么一样,神色凄迷。苏络娆蹲下身体双手环抱住自己,拼命的汲取着温暖,想要温暖冰冷的自己。把头埋在自己怀里,释放着自己的疼痛,她好想放声痛哭,那人的离开是一种怎样的痛,萦萦绕绕,你漠视不了它的存在,仿佛它会在你下一刻要了你的命,可却又把你救赎,像是锯一样,一寸一寸的锯在心上折磨着你精神。那些陈年旧事压抑着苏络娆,她就快要疯掉。
整个皇宫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知道每到那个人的忌日,苏络娆都会像是要疯掉一样,哪怕她忘记了,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温弥在殿门口冷眼看着那个病入膏肓的女子疯癫的摸样,暗暗嘲讽宇文筝那眼里浓重的心疼。
月,挣破云的束缚,清冷的照在流泪满面的女子身上。
苏络娆半眯起猫瞳,朦胧间从飘忽的月光里看到遗失的美好。少年执箫,红衣蹁跹。温润的少年曾说要永远陪着她,因为她眼里的寂寥让他心疼;温润的少年曾说要拥抱着她,因为她身上有他人不能触及的味道让他心醉。
“啊——”苏络娆摇起头,泪滑落,跌在地上形成破碎的图案。
苏络娆紧闭着眼,疼痛锥心刺骨。月华之下的她,正渐渐泛起盈润的光泽。
月光里的女子再睁开眼时,满眼凉薄,唇角荡着讥笑,恹恹的病态一扫而空,一如当年长生殿中的王——络娆。苏络娆笑得荼靡:“把皇宫里的罂粟统统毁掉,一株不留。”那罂粟是雪城唯一能开出的花朵,尽管经过悉心培育。
没人知道苏络娆为何如此说,看到宇文筝没有反对便开始执行。没人会想拂了她的意,毕竟她是王如此纵容的王后。
苏络娆的手扶上从前那开着罂粟的锁骨,冲着温弥笑得意味深长:“真是难为你了。”竟然想出这招。说罢,头也不会的进了内殿。
苏络娆对着镜中散发着魔媚气息的女子笑得妖娆,她知道自己魔的气息更胜从前。一寸一寸拂过曾经开出红罂粟的锁骨,如今的这里空荡荡,反倒是左侧的蝴蝶骨开出了一株血色的曼珠沙华。这才是苏络娆真正魔王时的形态。原来,曼珠沙华才是魔族的图腾。
这一切都要拜那个男人给苏络娆的那碗药所赐,他让她重新成了魔,只可惜法力全无。苏络娆如今有些恨那个男人,魔,不老不死,月眠已逝,再无人能相守,这漫长的岁月如何捱得过去。不过温弥能唤醒自己血液里沉静许久的魔王之血,倒是让苏络娆始料未及。
苏络娆微勾唇角,有些狡诈。既然有着得天独厚的身体,为什么不利用呢。云开雾散的暗夜中的月亮照映在苏络娆嘴角的阴险。
第五十六章 雪深风杂惊止水
苏络娆一袭大红色宫装,气焰嚣张的在皇宫中散步,她要让众人看见她已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度日的女子了,她是大承的公主、南蛮的王后。
温弥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的弧度几不可见,透着诡异。
“姐姐素来身体可好?”
苏络娆回过身见一女子,面容绝好,笑得和善,可苏络娆毕竟是皇族中人,看得见她眼里的敌意。遂笑得媚灼潋滟,似是那彼岸盛开的曼珠沙华致命的妖娆。“有劳挂念,身子好得很。”墨色的长发被繁复的束起,鬓角的几缕碎发,让整个人看起了灵动不少。“听闻本宫身体不适期间,都是妹妹执掌后宫。”笑,不断变得飘渺的笑。
芷妃看着苏络娆,明明在笑,可她却觉得冷,她觉得苏络娆的笑里,浸染着她读不出来的东西,“是啊,姐姐凤体如今无恙,也该执掌凤印了。”聪明的人,在此情此景下绝对会以退为进。人人皆知王专宠于苏络娆。
苏络娆微微侧了下目光,心下了然,微微一笑:“说的也是。”
在这皇宫之中,但凡有些响动,都能人尽皆知,这今早苏络娆成为真真正正的东宫之首的事,更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苏络娆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并不痛快。
“不是臣还赖着不走,是王后的身体仍需要调理。”温弥不带感情地说。
苏络娆挑了挑眉:“我知道,只是你为什么要用那个方法救我?”
温弥一愣,有些木讷道:“我只是凑巧在古医书上见到的。”
“是么。”苏络娆对于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她总觉得温弥是个有故事的人。
漫天又飞雪,苏络娆一袭单衣在雪地里懒散的散步,愈走愈慢最后停了下来。轻轻的叹了口气,目光深远。
忽然,感到身上一阵温暖,回过身看到那不亚于白雪的清冷的人,“我以为,你很没人情味。”苏络娆笑得若有若无,却又清晰明了。
温弥神色清冷却又带着些暖意的看着苏络娆:“要怎样,你怎么才能忘了他?”
苏络娆的笑一寸寸的僵硬在脸上,她慌张的看着眼前的人,她从他的眼里看见了认真,他的认真让她措手不及。微张着嘴,缓缓的回复镇定。“为什么?”
“我喜欢你。”
温弥的表白一如他的风格,沉静直接。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曾经的白衣少年也如是此说。苏络娆静默的垂下眼婕,大片光晕打在她冻红的脸上,忧伤迷离。抬起头,眼神空洞呆滞看着温弥,眼前的脸与另一人重合,缓缓地抬起手轻抚着黑如子夜的眼。
温弥体验到一种无助的绝望,眼前的人并不爱自己,自己只是那人的替代品,如今已走到这一步,已是回不了头,任由悲剧上演,由不得人拒绝。
苏络娆渐渐收回思绪,向后退了一步,“我忘不了他。”风吹乱苏络娆束好的发,砧骨的寒意蔓延不断,吹不散。
第五十七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殿上明明有上百号人,却是静悄悄的,全都专注的看着她,只觉得这苏络娆随随意意的举手投足间,有着说不尽的妖娆魔媚,令人只能注视着她。苏络娆却倒不在意,她从来都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所以早就习惯了,她安静的看着诺然,那个许久不见的故友。
诺染笑着回看着她,心中感慨不已,眼前的红衣女子依然残留着苍白病态的美感,那暗红色的猫瞳诱惑醉人得过分,眼里却又无情无义,眉梢眼角释放着目空一切的傲然,仿若天下一切尽数归她所有的王者一般。如果没发生这些事情,诺染永远也不会知道,苏络娆对那人会有如此深重的执念,如此偏执的爱着那个人,爱到罪孽深重。
苏络娆遇见那人以前,性格本就执拗,哪怕已爱上那人、贪恋那人、不肯放开那人,也执拗的不肯开口,只是强硬的留他在身边。若不是那人的温润一点一点打磨着她的棱角,他们怎会有以后。
温弥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就好像一个高深莫测的旁观者,他看得出苏、诺二人间那不易被常人发现的波涛云涌,他猜得到俩个人之间的合作,绝大部分的因素是因为那个被苏络娆放在心里的男人。
宴席之上苏络娆细细品着酒,温弥不允苏络娆再饮酒,因为酒精与她所服用的药有所相克,不过苏络娆似乎不怎么在意。
苏络娆看着温弥不悦的脸,她觉得自己真是败给这个腹黑男了,若是有丝毫不顺他的意,他便变着花的折磨她,说是折磨,无非就是在药里做些小动作,却足以让自己有所忌惮,这种幼稚的做法让苏络娆哭笑不得。如今她更是看不透这个男人,说什么喜欢自己,却又完全看不出原因。
“多年未见公主的惊天之舞了,甚是怀念,今日重逢可否赏脸。”诺染脸上噙着浅笑,你看不出他手握一国的生杀大权。
听闻此话温弥也抬起了头看着苏络娆,无疑他也是想一睹这传说中极美艳的舞。
苏络娆轻扫众人,将所有人的神情滴水不漏的收入猫瞳,慢悠悠的饮了口酒,缓缓道:“当年,吹箫的人已逝,本宫不再起舞。”
众人脸色接微惊。这个女人当着王的面,漠然的缅怀另一个男人。
宇文筝脸色不佳,眉微微的皱起,瞳孔流露出深浓的惆怅。宇文筝知道那是她恨他的方式,她让他不得安生,她恨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潇潇洒洒。
“真是遗憾。”诺染依旧在笑,众人看不出他有丝毫的遗憾。诺染的面容上至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淡笑,看不到他的心里,却又只能对他卸下心房。
一时之间,气氛尴尬,苏络娆依然无所顾忌的华椅斜卧,扶酥手轻执酒盏,十足妖妃的媚态,夺人眼眶。忽地一笑:“本宫倒是听闻温御医,弹得一手好琴,今儿个可否买本宫个面子?”
温弥握着酒杯的手,随意的放下,优雅的抬眸看着上座的女人:“微臣为王后弹奏一曲,自当是荣幸之至、乐意之至。”
抚琴的男子容颜上自始至终没有一丝笑意,冷艳的就像这雪城的景色,可那瞳眸却为红衣的女子流露出柔和的笑意,带着沉醉的气息。此时的温弥犹如耀眼的白雪,天地间闪耀着的光芒。
琴声。忽而清澈透明,甘冽如泉水。温暖如阳光。忽而高远浑厚,幽深如寒潭。醇厚如松涛。
果然,琴声一如他的人,不尽淡泊。
第五十八章 红颜惹得君王狂
内殿的珠帘被打开了,如想像中的,出现的是失魂落魄的宇文筝,他低著头,缓缓的向苏络娆接近,但在他的身上,苏络娆感受到异常浓烈的酒气。
“小筝?”觉得今天的宇文筝与平常不同,苏络娆的心里泛起了微微不安感。
“小娆你为什么只肯爱他一个人?”低著头,宇文筝细声道,沉重的声音听在耳里是那样悲痛。宇文筝一下子就将苏络娆压上床头的墙上,剧烈的撞击让苏络娆暗呜一声。
苏络娆隐隐瞥到宇文筝烈火一般的眼神,一抹不安再度袭上。
嘴唇微微颤抖著,细微的声音缓缓自沙哑的口里传出,压在墙上的手也微微抖动著,整个身体因悲伤而不住颤抖。“为什么要将我的爱完完全全践踏在地上。”宇文筝看著苏络娆的双眸充满了说不出的疯狂。“就那么放不下已经灰飞烟灭的萧月眠么?”述地,冷冷的道。
暗红色的猫瞳在一瞬间睁大,抬起头,带着恨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是,我就是想着他!念着他!”有些撕心裂肺。
“你已经嫁给我了!”愤怒的大吼着,轻轻捧起苏络娆白皙的面颊,宇文筝兰的面部表情依然无动於衷,但自眼神中释放的疯狂令人震撼。
被疯狂支配着的可悲身影,苏络娆的暗红色的猫瞳如此倒映着。
够了!宇文筝用力捶打墙壁,骨头和硬物相撞的声音,有些闷。宇文筝低著头,更是握紧了拳头。“不许再这么看我!”
“真可悲。”一道带着可以蛊惑人心力量的声音。
“你永远都只会这样看着我,哪怕你和我在一起时。”嘴角微微上扬,宇文筝拉著苏络娆的肩膀,随後将她一把压上床。
苏络娆带着坚定的暗红猫瞳丝毫没有任何改变,直到看出宇文筝双眸中染上的空洞,苏络娆挣扎著想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然而,坐在身上的男人却动也不动,还不时加重力道,无法逃离。
“我要你属于我,只属于我!”宇文筝抓住苏络娆不断挣扎的两只手,狠狠压在床上,迫使她的双眼对上自己。
暗红色的猫瞳在一瞬间瞪的更大了,她双手奋力挣扎著,全身不安分的扭动,然而坐在上头的人却始终屹立不摇,眼神中的火热更渐浮现。
苏络娆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想要摧毁一切的疯狂。
苏络娆不安分的推着身前人的胸口,然而对方一手抓著其中一只挣扎的手,另一只则压着她的後脑用力禁锢著,不断加深激烈的吻,灵巧的舌尖在腔室内快速移动著,不时蜷住软舌肆虐吸吮著,从心脏深处传来的反感。
宇文筝两眼空洞无神,残留下来的只剩哀怨愤怒,苏络娆内心兀自一惊,紧接著又开始卖力挣扎。迷蒙的意识使得苏络娆拔下发上的簪子,使劲的像宇文筝刺去。
第五十九章 缘深缘浅空留恨
宇文筝不为所动,冷冷的看着淡淡的鲜红血液自手臂流出。苏络娆奋力挣扎著,不安分的顶著身前人的胸口。
然而宇文筝一手抓着苏络娆不断挣扎的手。
“别让我恨你!”苏络娆不断的挣扎。然而女人的力气是抵不过男人的,只能任由宇文筝的放肆。
宇文筝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带着讽刺的味道:“已经无所谓了。”随即掐上她的下颚,疯狂的吻很快入侵。
宇文筝的力道不断加大,苏络娆只能咬紧牙关松。下一刻,她感受到胸前有东西在撕她的衣服,大惊之下紧紧抓住了猖狂的手,只是衣服被撕裂的声音还是不断的响起。仅在一瞬间,苏络娆白皙的皮肤就这样显露出来。
舌尖轻轻在苏络娆精致的锁骨上游走,轻轻舔弄,啃咬,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点一点的红斑,宇文筝的舌轻巧的舔吻着,舌尖渐渐向下,火热的眼神注视着苏络娆逐渐变成淡粉色的皮肤,最後舌尖停留在胸前的诱人上。
苏络娆闭上眼不想看在自己身上肆虐的男人,然而宇文筝的进攻丝毫没有减缓,他细细的舔吻着、啃咬吸食着,惹得苏络娆一阵恶心,一震震无法忽略的恶心袭上她的心房,冷汗爬满了脊椎。
苏络娆挣扎著想坐起身,然而却被用力的压住。
宇文筝的眼神泛起了微微苦涩,他掰开她修长的腿,将自己置身中间。
“我恨你!”狠毒的视线很快袭上,苏络娆狠狠瞪著宇文筝。
随後,坚硬的炽热很快挺入。
突如其来被贯穿的疼痛让苏络娆弓起身体,狠狠咬住下唇不允许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不住颤抖著,瞳孔放大,眼色血红,燃起嗜血的火焰。
全身无力的任由宇文筝大肆进入,只有疼痛和仇恨。苏络娆睁大眼睛忘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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