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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无力的任由宇文筝大肆进入,只有疼痛和仇恨。苏络娆睁大眼睛忘着自己的上方,没有焦距,惨淡了容颜。负荷不住压力的下唇,缓缓的流出血来。
宇文筝轻轻抽出自己的欲望,随後又是个狠狠的挺入。
疼痛依旧,苏络娆身体微微颤抖着,双脚以羞耻的样子架在宇文筝的双肩上。脑海中浮现出温润的白衣少年,飞扬的桃花瓣落在他的肩上,美得像梦一般,苏络娆僵着胳膊想要触摸到深爱的少年,朦胧的泪水缓缓滴落。
“为什么?”他得到了她,却也失去了她,她的心里只有那个人!
“他不会这样对我。”苏络娆的神色决绝,倔强的迎上视线,带着轻蔑。
轻抚着彷佛能刺伤人似的冰冷的肌肤的手停了下来,宇文筝带着愤恨看着苏络娆被汗水侵湿如雪色惨白的面颊,扫过带着干涸血迹的毫无血色的唇。“你早晚会把我逼疯!”
“我就是要折磨死你!”苏络娆在宇文筝耳边恶意的笑道,她要他沉沦在无边无际的苦海里,纵使自己也难以脱逃。
宇文筝突然升起一种惨败的感觉,眼前的女子只要轻语几句就能让自己痛得锥心刺骨。不愿被现实打败的宇文筝急忙披起散落的外衫,张慌失措的离开了这个房间。那一瞬间,他发现爱上苏络娆是他这辈子最大罪孽,而且会为自己犯下的过错付出惨重的代价,纵然已是无法弥补,无法逃脱,可是他绝不後悔。宇文筝的神色哀伤,深遂的双眸充满黯淡的色彩。
第六十章 卿心如铁冷于冰
火光冲天,兵临城下。
宇文筝卧在寝宫里看着眼前,摇曳火红长裙的人,离奇的笑了出来,“你果然又作了相同的事,为他。”
妖娆的脸勾魂慑魄,轻纱曼拢腰身纤浓,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如此妖艳魔媚的女子,满眼凉薄,轻启冷唇:“我绝不原谅伤他的人。”
宇文筝笑得温柔不失霸气:“哪怕下地狱,我也要让你随我沉沦。”大手一挥,三千精兵涌入大殿,“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我宁失天下,也要留住你。”
苏络娆的眼神怜悯的看着宇文筝:“留住人,留不住心,有何意义。”
宇文筝的脸此时狰狞无比,“那我也要囚禁你!”怒吼震人心神。
霎时间,刀光剑影,血色弥漫,苏络娆在笑,宇文筝在笑,阴险狡诈的张张笑脸折射在兵器上,诡异非常。
苏络娆深刻的明白着,无论是生是死,赢得都是她。生便是报了仇,死亦可陪他。苏络娆从容淡定看着宫殿上的厮杀。唇畔的浅笑不曾离开过,那是看透一切后长相厮守的淡然。
宇文筝看着不远处的苏络娆,心中涌起无限酸涩,她眼里的笑意永远只为那人,那灿烂的笑靥,如同曼珠沙华妖娆夺目,他想要留住那抹笑,留住那佳人。宇文筝不知不觉走到苏络娆身边,“为何不肯爱我?”无论对你有多好,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宇文筝微微皱起双眉,忧伤到无法言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苏络娆,仿若要把她刻入骨髓中,黑色的发在风里飘摇,“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一点不念旧情?”如此俊美的男人,任谁都会动心吧,偏偏苏络娆眼里只有一人。
“你我从不曾是夫妻。”字字清晰明了,仅八个字变一寸断人心。
宇文筝几乎绝望的拔出腰间锋利的佩剑,直刺苏络娆。荆天和缕都不在身边,而诺染又与他们隔着无数厮杀的士兵,爱莫能助。红衣的人儿随手拿过一柄兵器,抵挡势如破竹的攻势,苏络娆想要亲手杀掉前世是那人师兄的这个男人,如当年一般。
天牢里的白衣少年踱着步,长长镣铐禁锢着他的自由,长达数百年的不能相见,已让他思念成疾。师兄不让他与络娆相见,他知道师兄看着她的眼神,充满占有,他懂同为男人,师兄是把怎样的她放在心尖上爱着……
苏络娆挥舞着利剑,裹挟着致命的危险。
白衣少年看着牢门口出现的人,温润的笑脸僵硬无比,未能消化师兄所告诉他的事情,他说他的络娆征兵打上神界,只为他……
两个人交错的剑折射着森森杀气。利刃刺破肌理的疼痛,提醒着苏络娆还活在世界上,也拉回她游离的神绪。
“在看哪里?你要盯紧自己的对手,前世的你不是这样的。”苏络娆的剑被宇文筝挑开,肩上架着锋利的佩剑,白皙的项颈渗出一道血痕,不能算是触目惊心,却也不容忽视。
暗红色的猫瞳一瞬间睁大,随即恢复自然。
宇文筝从她肩上拿开剑,停在半空中,想要贯穿眼前一身火红衣裙的女子的心脏。
白衣少年挣脱锁链,逃出牢笼,却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红衣的人儿只剩一口气在,师兄的深色锦袍,开出暗红色的花朵,颜色像极了她的瞳色……
苏络娆没想到的是宇文筝竟在他的面前自尽,带着安详的笑,敛去眉眼的凛冽:“我无法让你爱上我,就只能让你恨我,恨到骨子里,这样便忘不了我。”虚弱的吐了一大口鲜血,隐忍住想要咳嗽的欲望:“萧月眠的死,是我一手策划的,朵兮和舒敬祥只是帮凶。”
过于执着伤害的总是自己,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可这俩个人,依然义无反顾的向前走,都不曾回头。
第六十一章 感叹劫难总无常
“ 与君缠绵又何妨”
第六十二章 寸寸相思已成灰
大承皇宫
原以为再也看不到的人,还能守在他们身边,苏络娆心中感慨无限。“阿婆,这些年辛苦你了。”她知道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惦记着自己。
“我这个老人家倒没什么,只是缙儿都到死最挂念的都是你。”
他终究是疼自己的。苏络娆叹着气,看见正蹒跚学步的幼儿:“真好,他是你和他生命的延续,有你的血,也有他的。”
玉隐笑得很有母性的光辉,满眼的慈爱,却也满眼疼惜:“你守着他留给你情,也算是好的了。”最懂苏络娆的便是玉隐,苏络娆永远延续的生命,唯一能做的便是守着萧月眠留给她的情。
苏络娆仅回给她一个微笑。
玉隐欲言又止,终是开了口:“为何不肯念旧情,放过小筝。”
“那是他欠我的。”苏络娆看着手里的茶。欠他的都已还了,如今只有他欠她。
清晨的阳光总是明而不炎,花园里的苏络娆依偎在阿绾的怀里:“出来散散心,终是好的。”
“恩。”听不出喜怒。
“你可是怨他?”苏络娆指的他自然是苏景初。
“怨或不怨能怎样,难道能让他把离开我的二十年弥补回来?”萧绾笑着抚摸着苏络娆的发。
祈王府
苏络娆一个人坐在长生殿里,从前的一幕幕不停地割伤她的心,如今,她的心钝痛着,萧月眠的脸不停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悲伤潆潆绕绕,她无法和他在一起,遮不住的伤、掩不去的离别。
苏络娆叹了口气,垂下眼帘,她想他,撕心裂肺的想念。身体向后仰去,倒在坐着的大床上,将脸埋进锦被里,仔细地嗅着萧月眠残留下来的檀香味道,如此怀念,怀念得想要落泪。
身心倦极的苏络娆,阖眼睡着了。
清晨苏络娆倦倦的睁开了眼睛,听见一阵敲门声,“进。”
推门进来的是墨薄:“王妃,所有百姓都传,您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苏络娆随意的捋了捋头发,拥被而起:“恩,知道了,对了一会儿让缕和荆天来见我。”
“是。”墨薄退了下去。
无论是哪里都知道南蛮的领土,大承与东临平分,都道是她苏络娆狐妖转世,活生生的妖女,祸乱人间。
苏络娆坐在曾经有萧月眠的书房的座位上,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缓缓地拂过身前的红木桌子,闭上眼好似看得到那人坐在桌前对她笑。却又无端的叹息着,睁开眼睑看着桌上的信封。那人竟为自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太够了解她,连让她留在祈王府的事宜都已经办好了。耳畔述地又响起宇文筝临死时说过的话:他太了解她,她的骄傲一定不允许他的背叛,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们二人之间产生误会,如此一来他们只会互相伤害。如此正合适朵兮和舒敬祥下手,只是没想到朵兮会真的爱上萧月眠,于是便有了将计就计的后来,宇文筝的目从来都只是要萧月眠死,之后得到她,哪怕会毁了她。他们俩个,他玩弄人命,她玩弄人心,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苏络娆自嘲的笑了笑。
轻轻的叩门声:“王妃。”缕和荆天俩个人立在门口。
苏络娆抬起头看着缕和荆天,笑着开了口:“荆天你把这封信送到萧楚寒手里。”荆天的身份特殊,可以随意进出皇宫,办起事来方便很多。
看着荆天走了出去,苏络娆冲着缕开了口。“‘销金坊’怎样了?”
“一直都有人打理,而且生意不错。”
“恩,那情报收集的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
第六十三章 云浓月淡阴谋生
苏络娆出了书房,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王府里,忽然发觉自己,就是守着一座空城,她现在唯一能做便是守住萧月眠留下来的一切。努力的麻痹自己,好似那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还在自己身边。
苏络娆走着走着无意间来到了当年被火烧毁的桃园,入目便是残木断枝,能够很清楚的看到被火吻的痕迹,苏络娆小心翼翼的拂过这些殒木,她忍住眼中酸涩泪意,她还记得萧月眠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及每一段的誓言。萧月眠告诉过她,她是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可这最爱的人,竟害得他丢了性命。他告诉过她,她是落入他心底的妖娆,这份妖娆让他忘不了,所以他只唤她‘络娆’,哪怕别人唤得再怎么亲昵。他告诉过她,他从第一眼见到她,便知道她是他的劫,逃不掉、躲不开的劫,这劫他心甘情愿的受着,无论前世今生。
“该叫你王妃了。”
苏络娆回过身,却看到一张以为不会再相见的脸:“你怎么会在这?”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着她来,还出现在这里。
“你的病还没医好。”温弥的脸说不出的忧伤。
苏络娆一直以为眼前的男子是没有忧伤而言的,如今竟任由忧伤爬满了容颜,无法拒绝他的一番好意,只能随他去。此时此刻,苏络娆觉得他和她有些相像,他们都在伪装,伪装自己很坚强,就像刺猬一样,满身的利刺,只是为了保护软弱的自己。
温弥深深地看着苏络娆:“这算是留我在身边么。”
苏络娆笑得不可名状:“算是吧。”她害得他的国亡了。这是她欠他的。
苏络娆的眼神有些放空,从前的宴会她总是妖娇的倚在他的怀里,笑得为祸人间。冷眼扫到舒敬祥幸灾乐祸的笑容,心下暗道:月眠,你的仇,我会报,你的心事,我替你一件一件了。遂把玩起桌上的小盏,微眯起的暗红色猫瞳,闪过一丝阴狠。
席间,苏络娆独自一人懒懒的饮着酒,慵懒妖媚,漫不经心似旁若无人般。
“如今皇姐和苏将军都回了宫,也是一家团圆啊,皇妹敬皇姐一杯。”
妖媚一笑,捋了捋垂在胸前的青丝,略略的打量了一眼说话的人,冷哼一声,气氛骤然转寒:“好一个一家团圆。”苏络娆抬起头,嘴角的讥讽一目了然。苏络娆一直觉得蹊跷的便是萧月眠怎会知道和亲的时间,她出嫁的时辰及日子都是保密的事,就连喜服都是快到雪城才换的,他没理由知道的,除非有人恶意查出并透露。
所有人都知道苏络娆因为萧月眠大病一场的事,自然也知道萧缳触犯到了苏络娆的禁忌。不少人怀着看好戏的心理,同为公主,同样尊贵,同样骄横。
苏景初神色淡然的看着苏络娆,说不出的诡异。
康平公主不在一如当初的骄纵:“说了不该说的话,皇妹自罚。”萧缳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苏络娆随意的倒于椅上,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方式而结束,不过此后宴会倒是没有人胆敢逾越雷池半步。
萧缳带着笑意落座,只能让苏络娆觉得像极了舒珏的笑里藏刀。苏络娆知道此时舒珏还不得不顾忌苏家的权势,不然的话便会坏了大事,看来萧楚寒的江山坐得并不稳。
“咳咳。”萧楚寒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望着殿下的人:“如今,络娆也回来了,祈王曾写下遗言要好好对待络娆,并且先皇交代朕一定要恢复络娆‘祈王妃’的封号。”
“那如今的祈王妃,该如何。”苏景初在这时开了口。
萧楚寒一愣,随后笑道:“朕自然是依照祈王遗愿,降为侧妃。”
苏络娆轻轻地饮了一口酒,故意忽略萧瑾绪灼热的眼光,‘祈王妃’只是个幌子,她只是想通过这个封号免去再嫁的麻烦,她只当萧瑾绪是哥哥,如此而已。而且,她要名正言顺的守着萧月眠留下来的一切,这便是最好的方法。那个人已替她想到了。
第六十四章 酩酊难销万古愁
“ 与君缠绵又何妨”
第六十五章 君情浓丝丝入心
祈王府
温弥轻轻地抱起苏络娆,尽量不给她带来不平稳的感觉,减少她的不适感。温弥一路抱着苏络娆走到内殿,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仔细的给她盖上被子。
墨薄和绮鸢端着水盆和毛巾,走了进来。
“温公子……”
“嘘,她睡着了,我来照顾就行了。”温弥回过头,面无表情,神色深幽。他的温柔,只留给了苏络娆一人。
“可是公子……”墨薄还要说些什么,就被绮鸢拽住了。
绮鸢马上道:“公子,我们就退下了。”绮鸢带着墨薄离开了内殿。
直到出了长生殿,两个人停了脚步:“为什么不让我把刚才的话说完?”墨薄疑惑的看着绮鸢。
绮鸢回过头看着还刚刚熄了灯的长生殿:“王妃,只不排斥他给的好。”如今的王妃,心中依然惦念着王爷,迟迟不肯接受其他男人给予丝丝的好,除了屋子里的人。
“月眠、月眠。”苏络娆喃喃自语。
坐在床畔的温弥,收拢十指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眉头微蹙,灼热的眼神紧盯著苏络娆。心里说不出的感受。
床上的女子微微的喘息,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温弥的眼神变得充满宠溺,此时的苏络娆像个瓷娃娃一样安静,也一样的易碎,她的身体依然很是虚弱,还需要调养。
温弥也想不透自己为什么会爱上眼前这个凉薄漠然的女子,果然,相遇太过美丽,他的确得承认眼前的女子美得过分,媚惑的让人心碎,她的瞳孔很特别,她的随风飘摇的发总是能够拨乱人的心弦,还有她让人没齿难忘的笑靥,有时真的觉得,为了她的笑,被怎样都好。这个人从第一眼就侵入自己的内心,从此日渐渗入。他爱她,是一场美丽的冒险,他的心不会变,只要她过得好,守着一份不会有结局的爱情,他心甘情愿。爱情有时就是这样,伤害在所难免,谁不是在劫难逃。
隅中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房间里照在床上,苏络娆睁开双眼,觉得头痛欲裂,这种宿醉的感觉她不会陌生。裸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有些吃惊。
温弥的双手紧紧的攥住苏络娆的手,热度不断传出,似乎是一夜没怎么合眼的样子。墨色的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心中不能自抑的有感动流出,苏络娆伸出手,想要触摸床边的人,却停在半空中,手慢慢的攥紧,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无奈又收了回来,微微有些颤抖。
温弥就在这时抬起头来:“醒了,我去给你端醒酒汤去。”沉静的男子少见的柔和。
苏络娆看着温弥起身,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他那天对她说他喜欢她后,她就说不清温弥在她心里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唯一能够清楚的便是他给予她的好,她当然知道应该要要拒绝他,很多话最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说清楚,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没法看这个清冷的男子变得郁郁寡欢,心会隐隐的痛。
温弥一进屋子就看见苏络娆手紧紧攥着锦被,神情涣散,衣襟凌乱,长长的墨色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在床上一直垂到地上,“怎么了?”
听到声音的苏络娆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看着端着醒酒汤站在门口的清冷男子,心酸涩得一时不可收拾,有很多东西都是她最贪恋的,清冷男子身上的檀香味道,瞳孔的颜色和深浅,还有不会轻易发现的温柔,一切都像那个已不在了的人。“只是有些头疼。”苏络娆不经意间默许了心底的想要放纵的念头。
「下次不要再喝这么些了。」他轻轻站起身∶「况且你的身体还没有痊愈。」等着苏络娆移过来的头,舀起身旁碗内的汤,温弥一口一口的喂着苏络娆,不言而喻的温柔体贴。
看著温弥离开的身影,苏络娆重新躺回温暖的被子里,将头转正,看了看屋顶上的吊下来的幔帐,微叹了口气,随即,将视线对上温弥刚坐过的床边,还残留着褶皱的痕迹,以及刚才他喂过她的碗,好像也残留着难得的温热。
第六十六章 旧茶香郁溢唇齿
一早,萧瑾绪便来到祈王府,苏络娆好像算好了一般,端坐在大厅里。
萧瑾绪刚把脚迈进来,就看见看似很早就坐在藤椅上的苏络娆,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笑了笑:“你早知道我会来,那你可知道我来此是因为什么。”找了个离苏络娆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苏络娆标志性的嘴角上扬:“啊,自是知道。”
萧瑾绪抓住苏络娆放在桌边的手:“小娆。”
苏络娆微微侧了侧身,轻轻抽出自己的手,为萧瑾绪倒了一杯已经沏好的茶,递给了他。“品品看。”
萧瑾绪接过了茶,笑的很是帅气,轻轻嗅了嗅:“好茶。醇厚浓润,带着些许苦涩,如此醇香很是少见呢。”
“这是月眠最爱的茶。”苏络娆神色深远,瑾绪,你又是为何如此执著?
“小娆,我……”
“瑾绪,你该知道的,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没了收回来的余地。”苏络娆笑着打断了萧瑾绪的话,把玩着腕间的“绯错”,细细的看着他的眼眸。
萧瑾绪低着头,声音沉闷带着些忧伤:“小娆,你总是这样,从小时候到现在为何总不肯给我机会。”放下茶杯的萧瑾绪带着些许苦笑。“以前,你喜欢他,我放手,再后来,他休了你,你却有执拗的嫁给宇文筝,我依然牵不到你的手,如今,你又,唉!”细细的摩挲苏络娆递过来的茶杯,体会着难言的苦涩。
苏络娆目光深远悠长,看着萧瑾绪的脸却像是透过他看着另一个灵魂:“总会有人会执着于你,就像我执拗的念着他一般。”岁月变迁,仅仅是五六年的光景,苏络娆就有了一种苍凉,是他人不曾有的。
“或许吧。”萧瑾绪眉眼低垂,这种事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
笑一直缠绵在苏络娆上扬的嘴角,轻轻将眼角放柔:“我得守着他留给我的一切,完成他未了的事。”这是她负他的,他的名字是她难逃的魔咒,逃不开的劫。有时苏络娆会想:到底谁应了谁的劫。
萧瑾绪看着身畔眼神坚定的苏络娆:“如果以后需要我,就来找我。”他现如今能做的便只是默默的在身后守护着这个女子。
“好。”
“唉。”萧瑾绪又是一声叹息,最爱的女人自己只能叫她“皇嫂”。
苏络娆细细的品着萧月眠留下来的茶,仿若他依然在身边一般,阳光照在如此温静柔和的苏络娆的身上,好似就要羽化成仙一般。
“王妃,太皇太后已是弥留之际了!”,
杯盏落地,清脆。
第六十七章 惊震愁绝不堪听
苏络娆在长长的回廊里奔跑,那回廊好似没了尽头一般,曾经走了不下万遍的路,此时她觉得连延不断。她已经经历过数次的生离死别,如今的她,在怕,她怕死亡的气息,可以依然要一步一步的走向她不愿接受的事实,哪怕她停在原地,死神也依然会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总之她逃不掉、躲不了。
金黄|色的幔帐,劈天盖地迷离了苏络娆的眼,“阿婆!”苏络娆看着躺在床上精神矍铄的太皇太后,心凉了一半,那正是回光返照之兆。
太皇太后笑了笑,“你来了便好。”挥退了所有人,示意苏络娆绕过来。
苏络娆如履薄冰的走了过去,一把扑到太皇太后的怀里,随后紧抓着床上迟暮老人的双手。身子隐隐颤抖。心揪着的痛,她对她的疼爱,她记得、忘不了。
老人挂着慈祥的笑,轻轻拍打着苏络娆的后背,安慰着自己疼了后半生的孩子,她是他骨血的延续,也是她最疼爱的孙儿,最心爱的宝贝。
退到殿外候着的人,好像站了很久,又好像才站了一会儿,好似很累,又好似一点都不累。但是都不知道晓得太皇太后到底对苏络娆说了些什么。
阴沉天边闷雷隆隆,闪电惊险,豆大的雨点落在殿外立着人们的身上,打湿了衣袍。
一道闪电在天际滑下,瞬间照亮了推开门的苏络娆,面无表情:“太皇太后,驾崩!”声音辽阔,好似传遍了皇宫,好似传遍了大承的辽阔河山。雨落在苏络娆的脸上,每个人都分不清那到底是她的泪还是天上的雨。
苏络娆一身月白色宫装随着萧绾和苏景初一道跪在太皇太后的棺材旁,一言不发。苏络娆有些心慌,苏家的军权在急速被削弱,如今没了靠山,那还剩什么?那几乎只有苏家支撑的萧楚寒该怎么办?恐怕不久之后,觊觎萧氏江山已久的舒氏一族便会发动政变吧。甚至连其他家族都会来瓜分,必须要先发制人抑或……
“夜凉,当心身子。”
低沉的声线划破虚伪的平静。
众人循声望去:温弥手执白色斗篷,走近苏络娆,温柔的为她披上。两人之间流露出的气流,不免会让人误会,好似相濡以沫的夫妻,自然不做作。
温弥只在众人面前出现过两次,都足以震撼每个人。
苏络娆看着那骨节分明苍白的过分的手,好似在哪里见过,却又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萧月眠的影子——眼色似琉璃。像、像极了。
终于到了该出殡的日子,苏络娆沉默地站在人群里,不吭一声,白色的绫绡漫天飞舞,苏络娆忽然想起,萧月眠还躺在那个乌黑不见天日的木棺里,那时的她连他的尸体都没权利留下,只能把他送回大承那冰冷的皇陵里,连再看一眼都是奢望。
站在苏络娆身后温弥,风拍打着衣袂,翩若惊鸿的立在飘着的薄薄细雨中,发丝在风中浮动,一如她当年遇见的少年,同样好似羽化的谪仙。
第六十八章 恨之入骨憎之切
“ 与君缠绵又何妨”
第六十九章 子系幽园终知晓
回到内殿,苏络娆放下娇儿,抬头看着温弥:“没事吧。”
墨瞳一瞬间睁大,随即马上恢复正常,“恩。”
苏络娆怀中的孩童睁大了眼睛,手里攥紧了柔顺的细长乌发,咯咯地笑着,眼里满是爱不释手的神色,完全不去担心园中的娘亲。
苏络娆低下头看着把玩着自己秀发的孩子,嘴角微挑,却听到一声“娘亲。”
稚嫩的声音又传出:“娘亲的发发好好。”
“恩?”苏络娆把小孩子抱到自己的眼前:“为什么叫我娘亲?”
萧莫言歪过头:“你是娘亲啊。”抬起头,紧紧的看着苏络娆。
苏络娆都没来得及仔细看怀里的孩子,只是恍惚的觉得他像他。苏络娆仔细地看着萧莫言的瞳孔泛着隐隐的红,心里翻腾不已,那个孩子明明不在了。手带着颤抖仔仔细细的抚摸过稚嫩的眉眼,像极了那个人,一阵酸涩窜过,眼里氤氲着湿润,眼眶泛着淡红。一把把孩子揽在怀里,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发丝,稚儿的发都像极了她。
看着苏络娆感动不已的神情,温弥的眼里流过意思异样的神情:“孩子早产时,你昏迷了。我把他从南蛮皇宫偷出来了。”
“那个死婴呢。”苏络娆皱起了眉毛。
单手寻找着药箱:“我换的”温弥一语道破天机。
微眯着眼睛:“你为什么要把他送到朵兮哪里?”苏络娆看着温弥忙碌的身影,她知道宇文筝不会让她和月眠的孩子顺利的活下来。
“这是唯一可以让他活下去的方法。”温弥找到药箱,坐在桌旁不紧不慢的开始处理着伤口,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静。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要帮我?”苏络娆看着温弥手臂上的伤口,有些心疼。虽不深却足够长。
处理伤口的温弥,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苏络娆:“我喜欢你。”
苏络娆冷冷的看着沉静的男子,没想到答案只是如此干脆的四个字,如此纯粹的原因,他喜欢她?“谢谢你喜欢我。”垂下眼帘,苏络娆抚摸着怀中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骨肉:“只是,你那时又没认识我。”
“我很早就见过你了,只是你不知道。你贵为公主,怎么会注意到我这种平民百姓,而且,你那时又人陪伴。我只是把那年的红衣少女记在心中,一颗心只肯为她纷乱,由不得自己做主。能在南蛮再次遇见你,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幸事。”声线沉静有些沙哑,透着难言的温柔,嘴角温柔的挑起。
这似乎还是温弥一口气说过的最长一段话。面对如此表白,苏络娆的心一时间难以自已的跳动,细细的平复着自己的心。苏络娆带着一丝笑意,放下萧莫言起身,走到温弥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纱布,温柔的为他包扎好,俯下身子:“谢谢。”紧接着又鬼使神差的说:“要照顾好,留疤就不好看了。”她真心的感谢这个男人,感谢他帮她留住了以为不在了的亲人。
一如漆夜的瞳眸一瞬间睁大,随即又恢复,甚至温柔到就要滴出水来,他爱着眼前妖精一般的女人,从第一遇见,虽然仅是远远的瞥了一眼。
苏络娆回到床边没有再问什么,低下头看着笑得天真无邪孩童,有些雀跃:“娘亲为你重新起个名吧,就叫妄言,萧妄言。”她不要他再隐忍,她要他肆意快活。
从此,大承上下都知道萧妄言是苏络娆带回来的小王爷,继承了祈王的一切荣耀尊宠。大承的百姓在表面上都道苏络娆是为了国家,而远嫁南蛮,而民间流传的真实说法只是苏络娆为了祈王萧月眠亡了南蛮。苏络娆对这种说法只是笑着,墨薄问起时,她都是一笑而过:“他们道得都是事实。”
第七十章 白昼不移光斑驳
苏府
苏景初坐在萧绾对面,温柔地笑着,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干嘛这么看着我?”萧绾疑惑的看着苏景初,就连还拿着糕点的手都放在座子上。
苏景初依然笑得温暖:“我要好好的看看你,看看自己心底的你有没有刻错。”手握住对面人的手,眼睛笑得成了月牙状。“从此,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萧绾氤氲着泪意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苏景初:“我就知道,你终是舍不得离开我。”
握着的手收紧,“是啊,陪你到老是我的承诺,一定会履行的承诺。”苏景初拿起桌上的糕点,举到萧绾唇前:“尝尝,这可是你好久都没吃到的。”
萧绾笑着笑着泪从眼眶滴落,折射出阳光的色彩,努力扬起嘴角,一口一口吃着苏景初手里的糕点,甜而不腻的味道一如他的笑,总是戒不了。
阳光温柔的洒在花园里,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意融融。
不远处的苏络娆牵着萧妄言,一脸的怀念,很小的时候,景初还在身边的时候,他们便亦是如此恩爱,数年已逝,他们相爱一如当初。
“娘亲,他们是谁?”萧妄言奶声奶气的问。
苏络娆把手放在萧妄言的头顶上,带着温暖,“他们是娘亲的娘亲和爹爹。”
萧妄言抬起头,眼睛透过苏络娆的手的缝隙看见少许阳光,如此温暖一如苏络娆掌心的温度,“哦,那就是阿公和阿婆呗?”
“恩。”
“络娆?”苏景初看见站在远处的苏络娆。
苏络娆抱起萧妄言,走到桌子旁,抱起萧妄言坐定后,“瞧,妄言长得多像月眠啊。”轻柔的抚摸着萧妄言的头顶。
“阿绾,带着言儿去别的地方吧。”苏景初捏了捏萧妄言的脸蛋。
萧绾笑着起身,抱起萧妄言,温柔的逗弄着:“走吧,阿婆带你去玩。”
苏络娆目送着萧绾和萧妄言离开,回过头,拿起桌上的糕点,细细的品了一口:“啊,真怀念。”眯起眼睛,“景初,我希望你带着阿绾和妄言离开这里,回到‘神离谷’。”她并不想把他们搅进这场漩涡里,她不能再看到自己的亲人再有人受到伤害了。
苏景初的笑一直挂在脸上,“络娆,我不能再有失去你的危险了。”她是他的女儿,“络娆,你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曾用幼小的手紧紧地抓住过我的手,很温暖。”那份感动、那份喜悦,值得他为她倾尽所有,只因为他是她的女儿。
苏络娆略微沉吟一下:“苏家不比从前了。”
苏景初笑着起身,走到苏络娆身后笑着拍着她的肩:“那就由你复兴它。”
苏络娆转过头,疑惑的看着身后的人,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笃定她能复兴苏家。
苏景初看出了女儿的欲言又止,手温柔的抚摸过她的发,“你是我们的骄傲。”转过身离开,向着萧绾离去的方向,只留苏络娆一人。
苏络娆一个人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扬起了嘴角。她听到:“你和他是注定连上天都无法逆转的相遇。”
第七十一章 阴云密布遮高墙
珠帘后的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自己的指甲:“她回来了,所以计划要快点进行。”
“那个死丫头,坏了我们一个又一个的计划,当初就应该早些除掉她。”珠帘外的男人,脸色阴狠,仿若希望把那个人撕得粉碎。
“哼!那丫头命大,几次都让她逃过一劫。”女人一手打开珠帘,走了出来,坐到男人身边,“爹,珏儿只盼宸儿能稳坐江山,爹可要好好帮我啊。”
“唉,傻丫头,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丫头。”舒敬祥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拍着舒珏放在桌子上的手。“苏家早已大不如从前,苏景初那个镇国将军已是名存实亡,苏络娆只守着‘祈王妃’这么个空名号,何以为惧。”
“可萧楚寒手里还有张兵符。”
“呵,边疆打仗的话,他还能死守着这张兵符不成。”
“不是还有萧厥然么?”
“相信爹,云宜阳不会让他出征。”
狂风卷着阴云,遮住了阳光。
陈非嫣有一搭没一搭的为自己亲手种下的花浇着水,柳雪絮陪同着坐在旁边,几欲开口,却又无端端的没能发出声音。
“你有想说的话,就说吧。”陈非嫣依然浇着花,没有转过身。
柳雪絮咬了咬嘴唇,“母后,天霁可是您的儿子呀。”站了起来,走到陈非嫣身后。
放下水壶,陈非嫣回过身看了一眼柳雪絮,走到椅子上坐下,随手端起手表的茶盏,细细的轻呷了一口,又放下:“皇上也是哀家的儿子。”
“可是母后!”
打断了柳雪絮的话:“哀家知道你要说什么,很多事都仅仅是时间问题。”她知道有此心思的人一定还有不少,太后已逝,苏家此时大势已去,不过此时不宜先行发兵,最好就是按兵不动,暗中观察动向。而且,凭她对萧楚寒的了解,此时的他,一定会做好准备,他向来心思缜密。
柳雪絮的眼眸一亮,划过一丝异样。那个男人是她一生唯一的依靠,是她的天。她要为他的天拂走云,她要她的天晴空万里。
窗外雨落下,啪打着窗不休不止……
“皇兄,若是她来找你,你会?”萧从皓放下佩刀。
云昭仪,不对如今是清妙太妃的两个儿子,一个拥有三分之二的军队的将军王爷,另一个是将御林军收为囊中的小王爷。大承的军队几乎都被握在这两兄弟手里,如此一来,他们便成为很多人极力想要拉拢的对象。
萧厥然并不答话,沉默得一如当年,脸上依然是轮廓分明,常年的南征北战让他的眉眼染上了肃杀之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红衣的少女,那个古灵精怪的皇妹,那个执拗只肯爱着一人的皇妹。所有皇妹中,让他最印象深刻的就是她。
就在这时,扣门声响起,两兄弟对视一眼,萧从皓坐正后才说开口:
( 与君缠绵又何妨 http://www.xshubao22.com/6/68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