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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和蓝星月都有些忧心忡忡,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人生的头一遭。电视、电影中类似的剧情倒是看了很多,然而在现实生活中经历这种事情的感受就全然不同了。人生刚刚开始的他们始终觉得死亡离自己极其遥远,突然之间死亡就如此活生生地接近他们,江风和蓝星月都有猝不及防、恍然如梦的感觉。
急救车直接将他们拉到了较近的医院,紧接着就是抢救。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大面积的心肌梗塞,再晚来一会儿,老人的命就保不住了。
江风跑前跑后地帮着忙着,蓝星月只能陪着房东大妈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现在她们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了,等待似乎是唯一的办法。星月想要说些安慰老人的话,然而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在生命面前一切都是苍白无力的。
江风插不上手的时候就会过来陪她们一起坐着。他总坐在星月这一侧,当他坐过来的时候,星月就会觉得温暖,不再孤单。星月突然很想靠在江风的怀里,让江风抱着自己,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在他的怀里就好。当星月偷偷这么想的时候,她会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害臊、脸红,可是又忍不住地继续这么想,星月感觉自己真的真的很依恋江风。
虽然等待的过程非常煎熬和难耐,但庆幸的是等来的结果是好的。房东大爷生命无虞,只是将来需要做心脏手术。
江风送蓝星月和房东大妈回去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蓝星月下厨为他们三个准备了早餐,吃过饭后,在他们百般劝说之下,房东大妈总算去休息了,而江风和蓝星月还要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首先,江风要联系老人的子女。房东二老有一子一女都不在本市,儿子在国外,女儿在国内但离得很远,几年不回家是常事。当江风通知了老人的女儿后,她立刻说马上回家。
江风让蓝星月好好睡一觉,他准备一些东西后再回医院。星月不同意,表示要跟江风一起。江风笑着安慰她:“你一晚上没睡了,抓紧时间休息,别回头再把自己整生病了。”
“你不也没睡吗?我和你一起去,能搭把手。”星月坚持着。
“都这时候了,别犟了。现在就咱们两个人,我们俩还得互相换班呢,谁也跑不了。你先休息,回头换我。再说这里也离不开人。”
江风的话句句在理,星月不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接受了江风的建议,看江风匆匆离开。
房东的女儿女婿回来后,江风和蓝星月才彻底放松下来。由于治疗及时,房东大爷恢复得不错,他们一家对江风和蓝星月感激得不得了,弄得星月和江风都非常不好意思。
然而星月还没来得及怎么高兴,房东的女儿告诉她准备将二位老人接到自己家住,这儿的房子恐怕要处理掉。不过他们会给星月足够的时间寻找新的住处。
星月有些着急了。离开学还剩几天的时间,正式上课的话,她就没有时间去处理搬家的事情,只能在这几天找到合适的房子,然后搬好家。情急之下,她又打电话找到了江风。
江风还是当初的那个提议,让星月搬到他家在理工大学外空出来的公寓中,并且告诉星月,上次就跟父母说过这回事,他的爸爸妈妈也没反对。
星月还在摇摆不定,不知怎样才好。本能上,她不想欠江风的情。现在跟江风和王明凯相处得都不错,她感觉自己跟他们是平等的。可是住到江风家的那套公寓里,她会觉得低人一等,有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被动感觉。但这么紧的时间内找到合适的房源简直跟大海捞针一样艰难,怎么办?
经过与母亲地磋商和反反复复地思考后,蓝星月决定跟江风就租房的事情好好谈一谈。
正文第二十章
江风应约来到蓝星月的小屋,看见星月正在打理窗台上的那盆茉莉花。星月请江风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自己一边继续轻轻搽拭茉莉花的叶子,一边与江风说着话。
“江风,我想好了,现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先租你家空着的那套房子。”
江风很高兴,“这就对了,费那事儿干啥,反正我家那套房子闲着也是闲着。”
星月瞟了他一眼,接着说:“不过我是租的,租金照样给你。这点儿你不许推辞,要不然我就不住了。”
江风笑着摇了摇头:“你真能较真。行,你打算给多少?”
星月停了一下,幽幽地说:“这是我最头疼的。没去那儿看过,不过上次听你说过房子的面积,估计怎么一个月也得一千多块吧。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我在这儿一个月的房租是二百,你租给我一间房,一个月三百,行不行?”
江风饶有兴趣地看着蓝星月自己合计着,什么也没说。星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了,一时恼怒起来,恨恨地说:“怎么了?你倒是给句话呀。”
江风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伸直双腿,反问她:“我能说不行吗?”
星月瞪圆了眼睛:“你当然有说‘不行’的权利,我可没逼你!”
江风故意叹了口气说:“我说不要房租,你就不住了。我说你给的房租太少了,你又不住了。你说我还能说什么?二百还是三百,有区别吗?”
星月知道江风说得对,可是她觉得自己下不来台。不知道为什么,在江风面前她就是想任性,想耍小脾气,想跟他抬杠,想放纵自己。所以星月撅起了嘴,“那好,我不要你为难,总可以了吧。”
江风看星月那副表情,心下有些着急起来,不敢再继续玩笑,马上郑重地说:“这就说定了,一个月三百,向阳的那间主卧室租给你,水、电、煤气我们包,电话你自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待会儿签协议。”江风害怕蓝星月过后又举棋不定了,所以想快刀斩乱麻,赶紧敲定。
开学的前一天,王明凯才赶回学校。见到江风,两个人少不得又笑闹了一会儿,谈谈各自假期的情况。
江风在叔叔家过的年,在叔叔家的那段时间,他没少看见江雨跟王明凯通电话。不仅如此,每次打电话的时候,江雨都背着他们,偷偷地不知跟王明凯说些什么。江风直觉地感到江雨和王明凯的关系不简单。不过,以江风的性格,他不会八卦地去追问江雨她和王明凯怎么怎么样。见到王明凯当然不同了,江风第一件事情就是询问王明凯和江雨是怎么回事儿?
王明凯瞅着江风不置可否,“哎,这不像你啊,江风。我能和江雨有什么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只有蓝星月。”
“别骗人了,两个人那么热乎的,鬼才相信。我说王明凯,江雨是我妹妹,我知道你喜欢蓝星月,就别跟江雨拉拉扯扯的。”江风提醒王明凯。
王明凯哈哈大笑,“江风啊江风,你要搞清楚,不是我找江雨,是江雨找我。再说,我们也没什么呀,就聊聊日常的事情,讲一讲身边发生的好玩的事儿,怎么也跟谈恋爱扯不上关系,你是不是杞人忧天了。”
江风看王明凯不承认对江雨有什么特殊感情,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他想要不要将王明凯喜欢蓝星月的事儿稍稍透露一些给江雨呢?也省得人家王明凯没有这个意思,江雨倒把自己陷进去了,自己这个哥哥就太不称职了。
王明凯接着问江风:“假期你去看过星月吗?”
江风回答:“正想告诉你呢。”然后他把寒假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明凯,最后说:“星月现在租住在我家在理工大学外的那套房子里,刚搬进去几天,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王明凯没想到寒假里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件,一时没转过弯儿来,“什么,现在星月住在你家了。”
“不是住在我家。你不是知道我家有一处空房子吗,现在租给星月住了。”江风赶紧纠正王明凯。
“这样啊。”王明凯点了点头。“你小子,太他妈的精了。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是不是啊。”
江风捶了王明凯一拳,“我说你怎么总‘狗咬吕洞宾,不识好心人’呢。我还没你那心眼儿。你没看见当时星月特上火,我能帮她就帮她一把呗。要是你,你会不会这么做?”
王明凯说不出话来,不过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心想要是自己当时在场就不会让星月住进江风家。王明凯想自己还是自私的,没有想象中的大方。
江风看他情绪不高,安慰地说:“你不是说要公平竞争吗。放心好了,如果蓝星月不是有事找我,我绝对不会私下偷偷去见她,我向你保证。”王明凯默默地点了点头。
江风想了一会又说了一句:“明凯,我不敢见她了。我有些担心,我担心我会喜欢她。”
王明凯看着江风,江风也回望着王明凯,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正文第二十一章
王明凯按着江风给他的地址找到了蓝星月的新家。星月看见王明凯来看她分外高兴,招呼王明凯坐进沙发。
王明凯没坐下来,他四处溜达打量着这所房子。
说良心话,比起星月原来租住的那间小屋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这是一套标准的两房两厅格局的住所,房间经过装修,不豪华,但是高雅精致,处处透着主人的独具匠心和别具一格的品味。
星月住在较大的那间卧室,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户明灿灿地照射进来,显得无比温暖和舒适。一张双人床上铺着厚厚的床垫,罩着一床纯白底子绣有白色百合花的床罩,看上去清雅干净。
最显眼的是,在星月的房间中放着一台电脑桌,桌上的电脑打开着,王明凯看了一眼,星月似乎正在学习Photoshop 绘图软件。
不管心里多么不愿意,王明凯还是不得不承认住在这里对星月来说是非常好的。然而他的心里总是有那么的不得劲,如果这里不是江风租给星月的,那么他不会象现在这样感觉别别扭扭的。江风、江风,难道注定我一辈子都会败在你的手下吗?
王明凯甩甩头,让自己忘记这些不愉快的想法。
星月很高兴,这里的条件太好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过过这么舒适安逸的生活。江风只象征性地收了她三百块钱的租金,她清楚自己实际上还是占了江风家莫大的便宜的,不管江风有什么想法,她现在对江风家和江风都充满了感激之情。
“王明凯,过年玩得好吗?”星月笑问王明凯。
王明凯重新收拾心情,向星月展现一个大大的可爱笑容,“那不是一般得好。吃了睡,睡了吃,神仙都羡慕我呀。”
星月向他做了一个鬼脸,“除了吃,你还惦记什么?让姐姐看看,你胖点儿了吗?”
王明凯马上不乐意了,“别老是姐姐、姐姐的。你说我们走在一起,谁能看出你是姐姐。比我矮了一大头,还好意思说姐姐呢。”
“矮怎么了?事实就是事实么,我是你和江风的姐姐,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你不愿意,只能等下辈子了。”
王明凯在心里悄悄嘀咕着,姐姐我也要追到你。星月看他不说话了,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王明凯一拍脑袋,做恍然大悟状:“你看我这记性。对了,我给你带吃的了。”
“哪呢?哪呢?给我看看。”王明凯打开背包,星月凑上去看。
转眼开学一个多月了。王明凯终于等到了研究生入学考试公布成绩的时候。看分去的路上,王明凯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陪着他的江风很奇怪,江风百分百地相信王明凯能考上研究生,不知道这小子还担心什么?
王明凯有些私心,根据考试情况,他相信自己考上研究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然而,就象任何竞赛一样,知道稳赢之后,必然还会希望赢得精彩,能够大比分地赢。
没等到王明凯和江风走到教学楼呢,迎面碰上了他们隔壁的李浩源。一看见他们俩,李浩源立刻跑过来给王明凯来了个当胸一拳,打得王明凯缩了一下身子,痛骂之:“李老三,你吃错药了。欠扁啊,你。”
李浩源没功夫跟他罗嗦,一脸的兴奋:“王明凯你他妈的太牛了,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差一点大满贯!全校第一,你他妈的,吃兴奋剂了。”
王明凯愣了一下,一时没缓过神来。江风也擂了他一拳,“行啊,你。‘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这回你可威了一把。“
王明凯嘿嘿只顾着傻笑了,很有点儿范进中举时的味道。其实他想到自己这回考得肯定差不了,但没想到会这么好,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第一波的惊喜过去之后,王明凯的豪气又上来了,“走,走,走,我请客,叫上大家出去好好搓一顿。”
于是王明凯、江风、李浩源闹哄哄地又返回宿舍喊人出去庆祝。
王明凯在乐得晕晕乎乎的时候也没忘了将自己的辉煌战果告诉杨华和蓝星月。
杨华这回是打心眼里佩服和喜欢王明凯了。这小伙子真是不错。杨华现在开始琢磨如果星月真的能和王明凯修成“正果”的话,倒真是祖上积德。王明凯是一个好孩子,以杨华对他的感觉,王明凯不会亏待她的星月的。
蓝星月接到王明凯的报喜后,也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她亲眼看见王明凯所付出的努力,王明凯取得今天的好成绩是应该的。同时,她有了更强烈的紧迫感,江风和王明凯是如此的优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加倍地努力,否则真会被他们远远甩在后面。到那时,即便江风和王明凯不介意,但她怎能心安理得地再与他们做朋友。
蓝星月对自己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除了上课和书本上的知识外,她大量阅读资料。不仅如此,她已经开始动手设计,将心中的想法付诸于实际。
周末,星月去轻工业批发市场买了几块廉价但色彩艳丽的布料,打算设计几套裙装,一来试试手,二来夏天到了也可以自己穿。
晚上星月正在灯下忙活的时候,突然之间房内的灯光一下子熄灭了。星月跑到客厅打开灯,客厅里还是亮的。星月估摸着自己卧室中的灯管可能是坏了。
星月想了想还是给江风打了电话,因为第二天是星期天,江风说早上会来换灯管。放下电话,星月一屁股坐进沙发中呆呆地发起怔来。
正文第二十二章
蓝星月感觉自己近来很反常。依她平时的性格,象换灯管这种小事怎么会去麻烦别人。然而,她就是想去麻烦江风,不知为什么一段时间没有看见江风的话,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星月想自己是不是爱上江风了。星月基本不喜欢用“爱”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喜欢”就已经到了尽头。“爱”太沉重、太负担了,她还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承担爱。然而,爱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它不会因为你准备好了才来,也不会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就不来。
星月默默思考自己是否真的是爱江风,而不是单纯的好感而已。她回忆了与江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切都历历在目,甚至当时的心情都能深切地体会到。星月忽然想,所谓的刻骨铭心是不是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呢,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伟大经历,就是些些小事却让人记忆犹新、欲罢不能。
可是江风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星月心里没有底。她只能把握到的是江风对她并不反感,有没有爱的感觉她就不得而知了。想到这里,星月忍不住烦躁起来,江风离她太遥远了,就象王明凯一样,他们都高高在上,与自己不是一路人啊。蓝星月呀,蓝星月,醒醒吧,你能理智地拒绝王明凯,千万不要愚蠢地一厢情愿地爱上江风。
有那么一瞬间,星月冲动地想去取消明天江风来换灯管的约定。她费了很大的力量才阻止了自己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早上起来,江风告诉王明凯要去星月那儿换灯管的事情,问王明凯要不要一起去。王明凯哭丧着脸说他还要去研究生面试,哪儿也去不了,让江风替自己给星月问声好。
江风答应着,心里却很矛盾。和蓝星月经过寒假里的遭遇后,江风觉得自己对蓝星月的感情渐渐有些“变质”了,似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朋友之情。这一点是他最不希望看见的。本能的,他不愿破坏自己和王明凯之间的感情。王明凯是一个好朋友,更是好哥们,能遇到王明凯这样的人实实在在是他江风的运气。也许,不再见蓝星月是最好的出路,让时间淡忘一切,他会爱上别人的。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江风的脑海中莫名地闪了一下梁菲菲的身影。
但答应过的事情还得去办。江风在去星月那里的路上顺道买了一根节能灯管,到达星月住处的时候刚好是上午十点多钟。江风心想蓝星月应该正在等着自己吧。
当星月打开房门,江风看见星月那双清如天空中最明亮的星星般的眼睛时,只觉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诸般心绪如潮水似地汹涌而来,狂乱地击打着他的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风不动声色,只装作没事人似的,象平常一样跟星月打招呼,说话。
经过一晚上的痛苦挣扎,星月已经想好了该怎样对待自己和江风的关系,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的确,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方式了。星月决定一切顺其自然,就象以前一样该怎样就怎样,决不刻意回避也不刻意强求。
打定主意后,星月在江风面前就更加从容自如。她顺口问江风:“江风,你带灯管过来了吗?”
江风点点头,扬起手中的灯管给星月看。星月领他来到主卧室,指着头顶的灯对江风说:“就是这个不亮了。你买的也不知道合适不?”
江风抬头看了一眼,“这屋的灯我换过不下五次了,你说能买错吗。今天特意买了一根名牌产品,看看能挺多久。”
说完,江风搬过桌子,准备站上去换灯管。星月急忙拦住了他,“哎,别忙,让我来。”江风有些诧异:“干什么?”
“我说让我来。总不能老麻烦你,下次我自己就会换了。”星月又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桌子上。
江风哭笑不得,“偏偏你就这么多事,下次让王明凯来不就行了。”星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用你多管闲事。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关王明凯什么事。”
江风自知失言,赶紧打住。不过他还是不能让星月站那么高去换灯管,自己站在下面看。只得接着跟星月讨价还价:“还是我来吧。你个子矮,还得站在凳子上,不安全。我一下就好。”
星月不以为然,“有区别吗?反正都要站在桌子上了,不差一把椅子。别争了,江风你帮我扶好椅子,我自己来。”
江风知道拗不过蓝星月,只能作罢。他先试了试椅子放得是否稳定,然后双手扶着椅子两侧,嘱咐星月:“你上来吧。小心点。”
星月爬上桌子,一条腿先踏上椅子晃了晃,江风笑了,说:“放心吧。椅子两半了,也不会倒下来。”星月这才放心地完全站在椅子上,抬头观察棚顶上的灯。
这时,江风突然说了一句:“等一下,先别动。我去看看开关关上没有。”说完,他轻轻松开手,快速走到房间开关旁,检查开关关好没有。
星月站在椅子上不敢乱动,等江风回来后,星月才仔细地卸下房顶上的灯管,递给江风。江风将新灯管递给星月,星月小心地装好。
星月对江风说:“你去打开开关,看看灯亮不亮?”
江风回答:“好。你小心了,别乱动。”
“啪”的一声,装上的灯管应声点亮了。星月一阵高兴,兴奋地说:“哈,大功告成!”
人在高兴的时候难免就会得意忘形,蓝星月显然也未能免俗。不幸的是,此刻她正站在一把椅子上,而且这把椅子还没有人扶着,江风还站在房间的开关旁呢。于是,蓝星月在摇晃了两下后,毫无悬念地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江风到底是平时训练有素,多年的篮球没有白打,他紧赶两步,在蓝星月接触地面之前抱住了她。
江风的双臂紧紧环着蓝星月的双腿,星月的上半身高过江风的头顶。江风正要放下蓝星月的时候,星月突然叫了一声:“等一下!你头上有什么东西?”'奇‘书‘网‘整。理'提。供'
江风愣了一下,星月低头查看江风的头顶。原来是刚才她装灯管的时候,一大块灰尘落在了江风的头上,污突突地很难看。星月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是一块脏东西。这要是白的,今天就能看见圣诞老人了。”
说完,星月细心地伸手轻轻拿下那片灰尘。
江风慢慢地将她放下。星月仰起头,笑吟吟地将那片东西托在手心举到江风眼前让他过目。
江风一动不动。他没有看星月举到他面前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星月的脸。星月发现了江风的反常,她也呆呆地看着江风,笑容凝固在脸上,不知所措。
江风突然快速地抱住了星月,紧紧的,不留余地的。星月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不待她回过神来,江风又猛地放开了她,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屋子。
星月完完全全地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正文第二十三章
江风把自己扔在床上,再在耳朵上扣着个大耳机,彻彻底底与外界暂时隔绝开来。实际上,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反复想着刚才自己下意识地拥抱蓝星月的情景。
上帝,我到底是怎么了?越怕与蓝星月走得太近,还越整出事儿来了。江风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饼”,心中煎熬不堪。说到底,还是觉得对不起王明凯呀。江风想,如果王明凯不喜欢蓝星月的话,自己是不是就会坦然很多,就会从容不迫地和蓝星月正常发展下去。然而……
不行!不能再见蓝星月了!江风在心底恶狠狠地向自己下达着命令。对不起,蓝星月,都是我不对。我不该主动将自家的房子租给你,我不该每次都答应你的请求,我不该跟你走得太近,我不该拥抱你,……,太多的不该造成今天的局面。原谅我再也不能帮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江风在心里默默地重复这些念头,感觉自己的眼角一阵潮热,似乎有泪正要流下。
杨华特意准备了午饭请王明凯过来。现在的她已经改变“初衷”,有意撮合星月和王明凯。打电话让星月回来,谁承想这丫头不知怎么搞的,恍恍惚惚的,死活不肯回家。没办法,只能单独招待王明凯了。
虽然星月不在,但王明凯还是很开心。其实,就算没有蓝星月的这层关系,王明凯对杨华的个人感情一直都很好。四年的时间,尤其是在王妈妈走后的这一年里,王明凯受到了杨华特殊照顾,以至于王明凯有时会觉得杨华就象自己的妈妈一样。
看着王明凯狼吞虎咽地吃着自己做的菜,杨华感觉很满足。男孩子和女孩子就是不一样,杨华想,每次不管她做了多么好吃的菜,星月也只能吃一点,完全不象王明凯这样,给她一种极大的成就感。
杨华疼爱地看着王明凯,心想无论如何也要让星月嫁给王明凯。她相信自己的眼力,更相信王明凯这个孩子。她几乎就要将王明凯当作自己的儿子来看了,目前、眼下,她无法想象让星月嫁给别的男人。
期末考试结束后,星月完成了一年的学业。本来,她可以结束自己的求学生涯,利用现有的知识,出去打工或者自谋出路。然而。这一年的学习生活使蓝星月大开眼界,让她看到了自己在这个专业上还有太多的东西要学,如果想在这个行业内有所发展的话,目前所学的还远远不够。她必须再接再励,趁热打铁。也就是说她还需要至少两年的时间来完成服装设计这一专业的系统化学习,否则,也就是浮光掠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罢了。
星月粗粗计算了一下学习费用,估摸着母亲应该不至于太反对自己的决定。所以,暑假放假后,星月回家向母亲谈起了这件事。
出乎星月意料的是,杨华坚决反对星月进一步深造的计划。理由如下:
第一,刘新已经离开学校,星月可以回家了,不用再在外面租房,额外花钱;
第二,再过两年蓝星月就二十五岁了,年龄过大,恐怕耽误她的婚姻大事;
第三,学那么多未必有用,先谋个出路,再慢慢自学多好。
星月对母亲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但又不得不承认母亲的观点自有其道理,不能说完全错误。可是,已经付出的心血难道就这样白白浪费?这不是她蓝星月的风格。
星月跟母亲谈过多次,杨华却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杨华的固执几乎击溃了星月最后的防线,甚至让星月隐约感觉这就是命运,跟命运抗争似乎是徒劳的。
“怎么唉声叹气的?”
星月回头,王明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星月苦笑了一下:“你又没回家?”
王明凯摇头晃脑地回答:“是呀。回家也没事儿。我刚搬到研究生楼,还和江风一个屋,我俩这缘份,真是不浅啊。”
星月看着王明凯,没来由的一阵嫉妒,她扭回头不想跟王明凯再说什么。王明凯也看出星月的情绪不太高,立刻建议:“天这么热,去游泳怎么样?”
星月冷淡地说:“我不会游泳。”
“我教你,特简单。”
星月扔了一句:“没心情。”
王明凯有些着急了,他不知道星月为什么烦恼,但很想哄她开心起来。“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跟我说说不行吗?”
星月叹了一口气,振作了一下,换了温柔的语气对王明凯说:“我想自己呆一会儿,好吗?”
“不好。你不告诉我,今天我就不走了。”说完,王明凯一屁股坐在小凳上,摆出一副无赖架势。
星月看着王明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打了一下他的脑袋,“你真是一个小孩子。姐姐心情不好的时候,哪来的劲头去哄你开心。算了,咱们出去打会儿篮球吧。”
听到这话,王明凯的眼睛瞪得滴溜圆,不相信地问:“出去干什么?”
星月扬起头,骄傲地说:“打篮球呀。别以为就你和江风打得好,我在高中时也代表学校打过比赛的。”
王明凯更加惊讶了,立刻叫道:“走,试试去。”
“试就试,谁怕谁呀。”星月不甘示弱。
正文第二十四章
“全副武装”的蓝星月和王明凯来到篮球场。现在是上午九点多钟,温度虽没那么高,但球场上没有一个人。
星月已经好多年没玩过篮球了,所以在上场之前,她在球场旁边的空地上做了一些简单的活动,避免待会儿运动起来会受伤。
王明凯拍着球,边看星月伸展身体,边说:“投球还是对抗?我看对抗就算了吧,你能过得了我吗?”
星月撇了撇嘴,一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表情。王明凯笑了:“别不服气,打球真是拼块头的,谁壮谁占便宜。你就算技巧再好,我往那儿一站、一拦,你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星月做完准备活动后,径直走上篮球场,招呼王明凯:“先比比三分球看看,怎么样?”
“OK!”王明凯直接跑过去,快到三分线时,轻轻跃起,抬手照着球框抛出手中的篮球。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篮框内。
“耶!”王明凯落地后做出一个胜利的动作。星月抢先跑到栏板下,一把接住篮球,转身带球跑到三分线外,“看我的!”说完,特意带球到栏板的右侧面,几近与栏板平行的位置,然后扬起托住球的手,稍稍瞄了一下,将球射了出去。
飞出去的篮球碰在了篮框上,围着篮框打了一个转,然后落入篮框内。
王明凯大声喊了一嗓子“好!”,星月掩不住的一脸得意,冲王明凯眨了眨眼。王明凯回了星月一个鬼脸,跑过去运球到另一侧的栏板下,猛地跃起,双手抱球扣进篮框内。
星月惊呆了,“哇,你会扣篮。”王明凯回身,“小意思。个子不够高,弹跳力还行。”
“什么还行,你会飞的吗?太了不起了。”
王明凯扁着嘴,做出可爱的表情:“有那么惊讶吗?我们系里就有三个人能扣篮,我、江风和汪旭。”
星月跑过去,轻轻拍了一把王明凯,顺手从他的手中抢过球:“做人要低调!快来拦我!”接着一步不停地向场地内另一侧的球框跑去。
王明凯故意等了一下,然后扯开大步,两下就追上了蓝星月,伸手去够星月手中的球。星月停下来,回身用身体护住球,双手来回运球,想瞅个空子突破王明凯的防线。
虽然王明凯口口声声地说他不够高大,可是一米八一的个头对蓝星月来说已足够将她完全笼罩住了。不管星月想从哪个角度突围出去,似乎都是不可能的。横在星月面前的王明凯说难听点儿,基本象头“大熊”。星月咬着自己的下唇,她与生俱来不服输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杀”出去。
也许是第一次跟女生对抗,王明凯还是有些放不开,不敢贴得太近。这样,星月抓住一个机会,头一低,从王明凯的胳膊下钻过去,迅速跑开,上栏投球。“啪”的一声,球从篮框内经过,落地。
星月乐得蹦了起来,王明凯也伸出大拇指向她比划了一下,露出肯定的笑容。
蓝星月的斗志完全被激发起来了,和王明凯在篮球场上纵横驰骋。两个人玩得都特别投入,也特别开心。
然而,随着他们都越来越放得开,星月感觉想要阻止王明凯和突破王明凯的“封锁”也越来越困难。到后来,这几乎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被王明凯连续拦下来几次之后,星月渐渐有些生气,她的好胜心实在是太强了。
再一次被王明凯压制得死死的时候,星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了。一个念头突然涌上星月的心头。她忽然抬脚照着王明凯的脚面狠狠地踩了下去。
王明凯“啊”地叫出了声,趁着王明凯叫痛的时机,蓝星月急速回身就待跑出他的“包围圈”。没想到的是,王明凯虽然脚被踩疼了,可他的脑子却没“疼”,反应灵敏地超乎蓝星月的想象。一看蓝星月的动作,王明凯迅速做出判断,立刻转到星月前进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
星月完全没有想到王明凯来得会如此之快,待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连人带球扎扎实实地撞进王明凯的怀里了。巨大的冲力让王明凯也措手不及,在最后一刻,王明凯只想到不能让星月摔着了,于是他紧紧地抱着星月,两个人“当、当、当”地退后了好几步,在卸掉一部分力量后,王明凯松开星月,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地坐到了地上。
好半天,星月才缓过神来。看见王明凯慢慢站起身,星月面红耳赤,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你没事儿吧。”
王明凯哼哼唧唧的,星月更加慌乱,围着王明凯团团转不知该怎样才好。王明凯的运动短裤上沾了一屁股灰,星月当然不会莽撞到去给他拍灰的地步,唯有嘴上说着“对不起”。
星月这次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对不起。是她先不讲道德地踩了王明凯,紧接着又撞倒了王明凯,实在是太过分了。
看着星月一脸愧疚和焦急,王明凯再也不能装了,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你说你,从来都是有胆儿做,没胆儿承担后果。干吗呀,拿出踩我的劲头,你还能怕什么。”
星月低声下气地回答:“不是不能承担后果,我这不是觉得对不起你吗。”
王明凯拍拍屁股,“我没事儿。你还好吧。走,到那边歇一会儿。”说着一指篮球场旁边的看台。
星月拿起球,和王明凯走到看台上并肩坐在一起。
正文第二十五章
星月侧头看着王明凯,王明凯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立刻在星月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大花脸”,星月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听到星月的笑声,王明凯也侧过头看着她,不知星月笑什么。
星月从短裤的兜里掏出纸巾,抬手轻轻为王明凯擦掉脸上的污迹。王明凯惊呆了,星月在他面前从没有过温柔淑女的时候,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星月女性化的一面。原来,蓝星月温柔的时候,竟也是如此可爱。
星月见王明凯盯着自己,突然童心又起,顺手用纸巾搔过王明凯的鼻子。王明凯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星月又哈哈笑了起来。
星月忽然问道:“江风干什么呢?”然后,她稍稍有些不好意思,担心王明凯会不高兴。
王明凯坦然自若,“江风这家伙忙死了。上次全国大学生计算机大赛上,这小子得了个一等奖,现在是名声大噪,上门找他的人奇多。不过目前他正忙着帮他的导师做一个项目。哎,对了,还没告诉你我和他是一个导师。江风一直没和你联系过吗?”
星月摇摇头,心中百转千折。自从那次江风突如其来地拥抱过她之后,蓝星月再也没见过江风的面,而且也没听说过他的消息。江风获奖这么大的一件事,都没告诉过她,显见得江风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星月苦笑了一下,蓝星月呀蓝星月,你真能痴心妄想,江风抱你一下能代表什么?什么都不代表,你念念不忘他又有什么用?快点醒醒吧。
王明凯看星月又不说话了,心想不知自己哪句话又勾起了星月的烦心事,赶紧安慰她:“江风太忙了,过一段闲下来他会找你的。”]
星月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淡淡一笑说:“干吗找我呀,急着收房租吗?明凯,你也要多努力,不能落在江风的后面。”
王明凯又一次怔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星月这样鼓励自己,感觉很特别。王明凯发觉今天的星月与以往不同,时而情绪高涨、时而寂寞失落、时而亲切可人、时而又高不可攀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王明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有一点却更加确定,那就是自己对她越来越着迷。
“星月,到底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说给我听听。解决不了,分担一下总成吧。”
星月看着王明凯,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轻声说:“明凯,你和江风都要努力。你们都要过得好,我会替你们高兴、骄傲的。”
王明凯奇怪地问:“你不用努力了?上次不是还说要继续学下去吗?两年后,不仅能弄个文凭,更重要的是可以大显身手,创一番事业。怎么现在改主意了?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星月一再地摇头,仿佛这样就可以把所有伤心的事情甩掉,换来一个明媚的心情。可是泪水这么不争气,它们越聚越多,眼看着如决堤的洪水就要喷涌而出了。
王明凯这会儿真看出星月不对劲了。和星月一起四年的时间里,他从没见过星月掉眼泪。现在的星月,痛苦复杂的眼神令他揪心。
王明凯的忍耐已经到头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肯委屈自己的人,在星月面前却一直一反常态的板着自己,小心谨慎。如今看到他最喜爱的人如此难受,而他不但不知为什么,而且还干坐着无能为力,这简直让他窒息地快死了。
王明凯一阵冲动,他不再顾忌什么,转过身子一把扶住星月的肩头,凝视着星月的眼睛,严肃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蓝星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哭着说:“明凯,我不能念书了。也许你们还没毕业,我就要嫁人了。”
王明凯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一下,震惊地无以复加。
“你胡说什么?干吗不读书?你要嫁给谁?”王明凯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地象要冒烟似的,这几句话费了他全身的力气才问出来。
星月断断续续将这几天和母亲之间的交涉情况讲给了王明凯。听完星月的述说,王明凯才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慢慢又回到肚子里了。刚才星月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差点没把他吓死。
王明凯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大脑总算又恢复了思考能力,能够将这些事前前后后地理顺了。
“星月,你是不是特别想念书?”
星月抽泣着,重重地点点头。
“那好。房子的事儿好解决,回头我让江风不许收你房租。他要敢说‘不’字,我跟他急。”
“不!”星月急着打断王明凯。
“什么‘不’。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死撑了。真要心里过不去,就当先欠着江风的,回头你还给他不就行了。”
星月还想再说什么,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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