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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会儿的当务之急,却是先将刘赛君找到。
刘明山想到这里,面上忍不住有了几分尴尬,他抬头看了一眼袁叔万,温声开口问了一句:“袁三哥,不知您方才有没有看到家妹?”
袁叔万闻言,倒也没有犹豫便回了:“方才看到令妹从这边走过,应是走的不远。”
虽然是从袁叔万口中打听到了刘赛君的下落,不过刘明山的脸上表情越是越发尴尬了,心里也是越发的不自在。
只因为刘赛君竟然已经和袁叔万碰到面了,也不知道会说了什么。
刘明山可记得刘夫人方才让他出来寻刘赛君的缘由,只因听了底下人说他们的住处离袁叔万的玄玠居极近,刘赛君听了心中十分不高兴,只以为对方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嘴里还说了一句“癞□□想吃天鹅肉”,然后便是连行李都不想收拾,便气匆匆的跑了出来。
而且,虽然袁叔万一副好风度脸上无异的模样,但善于观察的刘明山却是发现袁叔万身后的随从常福面上带了几分忿忿不平的神色。他面上实在是羞愧,也不敢对视袁叔万的目光,只是低声回了一句:“多谢袁三哥。”
刘明山说完这句话,想了想,又轻声加了一句:“家妹若是有不当之处,明山在此代家妹向袁三哥道歉,望袁三哥大人有大量。”
袁叔万闻言看向刘明山的目光倒是多了一层意味,他脸上浮起了一抹轻笑,开口道:“明山客气了。”
然后他又开口问了一句:“明山此次进京是准备与大哥一道儿准备科举吧?”
“是。”
刘明山轻声回答了。
而袁叔万又笑着说道:“那为兄在这里先祝明山取得佳绩。明山若是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亲戚之间也不需客气。”
“多谢袁三哥。”
刘明山闻言,抬头看向袁叔万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感激。他能够听得出袁叔万此话的真诚,虽然他此次进京考试,也并不是打算靠着袁家,也从没有想过袁家能帮他什么。可是对方能够如此客气的提出来,到底是让他心中感动。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怎么还不走?”
吉祥原以为袁三爷很快就会离开此地,谁知道竟然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青衫男子,她以为两人只会打个招呼,谁知道竟然会说上话了。
吉祥越发感觉自己今日应该是不宜出门,出门不利。她正犹豫着是不是该往回走时,却瞧见前边袁叔万与刘明山二人各做辑行了一礼后,终于分开了。
吉祥也是松了一口气。
等到瞧见袁叔万和刘明山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吉祥方才慢慢走了出来,她觉得自己方才等的腿都要酸了。
狠狠的跺了两下脚,吉祥小跑着跑到了玄玠居前,左右张望确定里边瞧不见什么人了,她又是一阵小跑着跑向了小厨房的方向。
这一路上倒是极顺,只因为玄玠居真的是很少人,吉祥目前所知道的,除了跟在袁三爷身边的常福常宁二人及两名她并不认识的随从外,就只有守门的一个婆子一个老大爷,然后便是常大娘和厨里的帮忙名为绣春的丫鬟。
至于院里负责洒扫之类的丫鬟,吉祥反正是没瞧见过,而袁三爷的那位佟姨娘,据说也是住在玄玠居,但是吉祥只在老夫人那儿瞧见过她,在玄玠居里却是一次都未见过她露面。
当然,玄玠居也是极大,吉祥来的次数一只手都能够数的过来,且回回小心翼翼从不敢乱跑,所以不知道其实也并不奇怪。
吉祥最熟悉的路自然是到小厨房的路,她熟门熟路的摸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正好常大娘正坐在门边磕着瓜子,看到她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嘴里喊着:“吉祥丫头来了。”
“是啊,常婶,我是来还碗的。”
吉祥面上笑眯眯着将手中篮子打开,取出里边的碗亮了亮,而常大娘却是将手中的瓜子壳往边上的竹筐里一扔,笑着嗔怪说了一句:“就一个破碗,还值当你跑一趟,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东西的时候再拿回来便是了。”
吉祥听了却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常婶,我也是想来看看你,而且怎么好意思让你总做东西吃呢?”
“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家常宁小子说的对,你这丫头,瘦的跟个猴儿似得,是该好好补补。”
王大娘声音洪亮,说话也直爽,一点都不知道避讳便将自己儿子给出卖了。
而吉祥面上的笑容忍不住僵硬了一下,常宁那家伙要送吃的她是很感激,可是说她瘦的跟个猴儿,这也太过分了吧,他自己才像个猴子呢!
吉祥面上虽然还带着笑容,不过心里一点都不爽,她突然笑眯眯的开口问道:“常婶儿,常宁哥哥现在还呆在庄上种地吗?”
“是啊,三爷让他爹将他拎过去好好锻炼锻炼,估计果断日子回来,人就要晒得跟条泥鳅一样。”
常大娘对于常宁受罚去了庄上倒是没有半点子担忧,反倒是语气里异常的欢乐。
吉祥原来还想说点常宁什么,听着常大娘的语气却是沉默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反倒是有几分同情起了常宁。
“庄上种田很苦吧?”
吉祥声音小小,实在是同情。
而常大娘连连点头说道:“可不就是苦吗,干的都是气力活,那小子现在一顿能吃五个馒头。”
常大娘嘴里的馒头可是实实在在的大馒头,一个比吉祥一个脚丫子都要大,而且不是那种被发的绵绵软软的馒头,全是实实在在的面粉,专给干气力活的人填肚子的。
“那常宁哥哥太累了,不知道几时能够回来?”吉祥面上担忧着问了一句。
常大娘却是笑了起来,开口道:“不用担心那混小子,就该让他好好练练。”
说罢,却是拉着吉祥走进了厨里,开口道:“大娘这里刚炒了瓜子,你带点回去。”
说着不容吉祥拒绝,便是伸着大掌往存放瓜子的篮子里狠狠抓了几把放到了边上的布袋里塞给了吉祥。
吉祥刚接住那袋瓜子,却见常大娘又直接拿了吉祥的碗,打开灶上还用小火焖着的锅盖,一股子肉香味儿已经四溢了出来。
“三爷那边刚传了话过来,说晚上在老夫人那边用饭,我中午炖了个鸡,你拿个鸡腿鸡翅膀回去。”
常大娘便说便直接将已经炖软的鸡肉分了出来,舀到了碗里。
“常婶,你自己也可以留着吃。”
吉祥是真的不好意思了,送个碗来,结果还要将碗拿回去,而且还是装满了吃食的碗,她真的没那么厚脸皮。
“跟你婶儿客气什么,三爷不用,你常婶和你绣春姐又吃不了这么多,放着也是浪费。”常大娘不容拒绝的将已经盛满了鸡肉的碗重新放回了篮子里。
走出厨房里,吉祥闻着篮中窜出的鸡肉香味,忍不住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厨房,只瞧见厨房门口,常大娘又拿着瓜子磕着,瞧见她回头,还笑眯眯的冲着她挥了挥手,开口道:“乖孩子,常到婶子这边来玩。”
吉祥面上忍不住也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可是转头的时候,手上拿着比来时重了许多的东西,她真的是不好意思啊!
上辈子外婆在世的时候,她与外婆住在一个街区里,四周邻舍都是认识多年的老邻居,因为见她身边无父无母的可怜,回回瞧见她,总爱给她塞得吃的,初始她年幼也不懂事,拿了也就拿了,吃了也就吃了。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外婆每回知道她拿了别人家的吃食,虽然不会说她,私底下却是想法设法要送些别的东西还上。
那会儿她也是十分心大,觉得外婆太过于计较了,可是外婆却告诉她,别人家是可怜你才给你吃的,但佳佳你不需要被人家可怜。虽然都是老朋友情分在,你收人家东西也没什么,但咱们也不能够欠人家。
久而久之,她虽然推脱不过的时候也会收下东西,但事后也会买点什么给人家补上,就是外婆不在了,也是如此。
到了这个世界,她无依无靠,身上更是没有什么东西。多数之时,都是在接受着别人给她的东西。
桂芳和双锦羡慕王大娘和常大娘待她好,可是她心里却是十分不自在的。
因为没有什么人是欠着她必须要给她东西,人家愿意给是心善,是对你的情分,但是你却不能够理所当然。
因为一直以来的习惯,让吉祥每回受了好处都有些不自在,而常大娘方才毫无保留的给予更是让她都不好意思呆在这玄玠居。
她忍不住加快脚步想要离开,谁知道,在走出厨房的那条小路时,竟然又撞上了袁三爷与常福。
袁三爷身上的衣衫与先时在外边瞧见时,已经不一样了,显然是回屋换了一身衣裳,而他和常福二人也是朝着大门口处走去,与吉祥所走的方位一致,两边人不期而遇。
袁三爷看到吉祥的时候,眼睛倒是无意识瞧了一眼吉祥两只手上拎的满满当当的吃食,他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这一眼瞧着,却是让吉祥瞬间面红耳赤。
作者有话要说:袁三爷:这么小个人,手上拎这么多东西,重不重啊!
吉祥:tt,他一定觉得我是来要吃要喝的,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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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月小的时候大概三四岁,还没上幼儿园,曾经跟长辈住在乡下,然后曾经很爱干的一件事情就是,吃饭的时候,端着碗在家里吃一点,跑到邻居家去吃一点,觉得好有趣有木有……邻居其实都是认识的亲戚,所以会很认真的招待,各种给我夹好吃的,甚至让我干脆在他们家吃,当然某月不要,某月喜欢打游击战,然后一顿饭跑好几户人家,曾经一度带着邻居家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也跟着我一起跑。然后,这么干的结果,当然是被大人教训了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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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吉祥这会儿恨不得有个特殊本事能够将手中的东西通通变没了;即使是学个遮眼法把东西遮起来也好。
但这个也只能够是想想,事实上便是,她手上就是拿满了东西,而且是从玄玠居小厨房里拿出来的东西。
浓郁的鸡汤香味透过镂空的篮子冒了出来,堵得吉祥鼻子都有些发痒了。
她不敢抬头去看袁叔万;但这个时候却也不能够做不见,她只能够强装镇定;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袁叔万跟前行礼;轻声唤着:“三爷。”
袁叔万轻声应了;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声:“起来吧!”
声音还未落下,他便带着常福从吉祥跟前走了过去,直接朝着大门处走了出去。
袁叔万和常福二人已经离开,但是吉祥这一回却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她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只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也因为这个插曲,吉祥再也不敢逗留;只想快点回了自己的屋子,将这些东西吃了也好,还是藏起来都好,反正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愿意回想方才的情形。
只要一想起来,她自己就做贼心虚的忍不住多想,觉得袁叔万方才那一眼里绝对是别有意味。
拿回屋里的东西,自然不用吉祥多担忧,便有双锦和桂芳上来解决。就是那一大袋子瓜子,也在晚间吉祥去当值时,全部分了个干净。
这天晚上,老夫人院里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拨人,钱家人来的最早,老夫人午歇醒来后便坐在了老夫人屋里,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而快要用晚膳的时候,袁大爷一家人和刘家人是一块儿过来的。
最后,才是袁三爷带着常福来了。
袁叔万虽然来的不算晚,却也不算早,而且是在屋里已经坐满了人的情形之下,因此也让在场某部分人心生不悦。
刘赛君向来不屑于掩饰,看着袁叔万时眼中的厌恶根本就是不加掩饰。
饶是袁老夫人先时对刘赛君多有满意,这会儿瞧着,心里也有几分不高兴了。
而坐在刘赛君边上的刘夫人与刘明山二人,面上更是尴尬,刘赛君会有如此失礼的表现,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的。
毕竟往日里的刘赛君虽然清高,但大小礼数却还是知晓的,就像是先时袁老夫人在门边招手让她上前。刘赛君心中不悦也有不屑,但因为袁老夫人是长辈,故而还是忍着乖乖上前了。
这会儿她之所以会这般,也是因为下午发现自家所住的院落与袁叔万的玄玠居就是边上的缘故。虽然这是袁大夫人故意安排,理由也是现成,刘明山要准备科举,总要到外边结交一些人,住在外院出入方便。可是刘赛君却觉得这估计是袁叔万“癞□□想吃天鹅肉”的缘故。这种情绪在晚间回到屋里被自己哥哥刘明山教训之后,更是达到了高点。
这会儿瞧见袁叔万冷冷清清坐在桌上不言不语,又瞧见钱昭君上下对着袁叔万献着殷勤。
刘赛君心中的鄙夷之情只差没有用嘴巴说出来。
到底是商户人家,一点规矩都没有,男女竟然没有分桌。竟然如此大大咧咧的坐在一起。
刘赛君这般想着,心里更是打定主意以后少出院门,免得让这不守规矩的袁家人坏了自己的名声。
而坐在另一边的钱昭君瞧见刘赛君这副模样,差点没给气歪了鼻子。
虽然刘赛君很识相的没有去缠着袁叔万,可是一个小小的穷酸秀才女儿,竟然做出这副摸样,竟然还一副不屑表哥的样子。
真是……
也因为这种矛盾的情绪下,这整桌子的人,倒是钱昭君最忙了。
一边拿眼睛怒目瞪着刘赛君,一边又是拼命缠着袁叔万说话。
而袁老夫人依然笑呵呵的仿佛没有看到桌下众人交锋,在双珠的伺候下悠然的用完了这顿午膳。
她吃的依然不多,可是因为吃的慢,故而众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才放下筷子。
而等袁老夫人放下筷子的时候,桌上就算是没有吃完的人也都跟着放下了筷子。
丫鬟们送上了漱口水净手水伺候着主子们,另有一批丫鬟则是上来拿走了桌上剩下的饭菜。
只待袁老夫人等人重新坐回到了厅上的位置,马上又有小丫鬟们端着果子糕点与茶水,一一送了上来。
如此一来,除了习以为常的袁家人,钱家与刘家瞧着,只觉得一批又一批的丫鬟们竟无反复,实在排场非凡,也让他们对袁家的富贵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饶是刘赛君向来瞧不起袁家不过是商贾人家,这会儿也有几分怵了。
袁老夫人面上乐呵呵,拿着丫鬟奉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后,也依然没有说话,听着底下人说着话儿逗乐着。
她虽然看着不像袁叔万一般从始至终游离在众人之外,瞧着反倒是极其融入了其中的气氛,可是,心底里到底是清净的冷眼旁观着。
钱家人她知根知底,自是不需要多瞧着,毕竟在袁家还未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她就已经瞧不上那钱家了。
而刘家人,袁老夫人原本午睡之前心里大抵还是有些好感,是乐意的。现在却是多了几分犹豫。
刘夫人虽然衣着朴素,但瞧着温婉贤淑,是个好母亲。刘明山自是不必说,若是袁老夫人自己有女儿,大抵是愿意将女儿嫁给刘明山的。可是偏偏刘赛君,实在是让她有些不满意了。
若说她貌美如仙,家世非凡,那如此端着也就罢了。
如今她也只是容貌清秀,父亲虽有几分名声,但仅是如此而已,偏偏做出这副样子来,清高过头便是刻薄了。
这般瞧着,袁老夫人心里也暗暗打定了主意,等到众人散去的时候,她面上依然笑呵呵,却是在最后叫住了袁叔万。
同时让双珠与另一名面貌姣好名唤碧莲的二等丫鬟走到了她边上伺候着。
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厅里因为有着客人,所以点了不少盏灯,倒是亮堂堂的。袁叔万手中的茶水也已经凉透,他却依然握在手里,并未放下。
袁老夫人笑着喝了一口双珠方才刚替他添过热水的茶,而后对站在她边上的双珠吩咐道:“你家三爷那边怕是茶凉了,你替他添点热水。”
双珠虽然早在袁老夫人留下她和碧莲之时,心中已有所感,但是闻言却还是忍不住红了一下脸。屋里的烛光原本就带着几分暖色,照着倒是不明显,但是却朦朦胧胧的将双珠略带几分绵绵情意的那张脸蛋映衬的多了几分美色。
双珠拿过身后小丫鬟手中的茶壶,正要朝着袁叔万走去,却瞧见袁叔万突然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了手边的桌上,开口淡淡说了一句:“母亲,不必麻烦,我不渴。”
双珠面上的晕红退怯,咬唇看了一眼袁叔万,又求助的看了一眼袁老夫人。
而袁老夫人闻言却是神色未变,依然带着笑容慢慢道:“不渴拿着暖手也是好的。”
说罢,又看了一眼自己边上面容秀美的碧莲,吩咐道:“那碧莲你去给你家三爷加点水。”
“母亲,不必了。”
袁老夫人的话音还未落下,袁叔万却已经出声制止了,他开口道:“若是母亲无事,儿子便先回去了,明日,儿子还有要事要办。”
袁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渐渐落了下来,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出声道:“叔万,母亲并非硬逼着你纳妾,但你年纪也已经不小了,身边连个知冷暖的人都没有……”
“儿子自会娶妻,但不是现在。”袁叔万淡淡说道,而后不等袁老夫人说话又道,“现在儿子不想让琐事耽误,也不想在未立业之事,便娶妻。”
“你现在不是已经是皇商了……”
袁老夫人闻言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个儿子,而袁叔万的野心也早已经超出她所想。先时在亥县之时,她觉得袁家能够成为当地的首富,已经是很好了,可是袁叔万却还要往外扩展,做到了如今的皇商。已经做到了商人的顶端,袁老夫人根本没有再想过会再进一步,结果袁叔万却告诉他,现在他还未立业。
“叔万,你难道想要做官,可是……”袁老夫人并不想打击自己的儿子,但是这个事情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不能够想的。商人与官员之间,相差何止是十万八千里。
袁叔万却并没有开口回答,但这沉默的态度显然是默认了。
一时之间,屋里静悄悄的,袁老夫人看着袁叔万欲言又止,她不想打击自己的儿子,就算袁叔万再大的本事,可是他只是在孩童之时念过几年书,就是人家寒窗苦读十几年,都不能够保证能够考上科举。
可是这事儿真的论起来,却是她理亏。
袁老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最终没有提及这个,而是开口道:“你现在不想娶妻,娘能理解,娘也没找到相中合适的人选,但是身边多个伺候的人,总是好的。”
袁叔万没有说话,而袁老夫人又轻声慢慢道:“你那玄玠居,娘听说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双珠和碧莲跟在娘身边也有几年了,也算是懂事,你带回去就是不收房,伺候你也好,等到你想收了便收好不好?”
袁老夫人说到这里,差不多也已经是退了一步。
只是袁叔万却还是拒绝了。
“这两个丫鬟如今正是芳华之年,在娘身边多年照顾伺候,不好亏待。留在我身边,耽误她们年华,倒不如娘替她们相中合适人选嫁出去便是了。”
话说到这里,袁叔万的意思则是明明白白告诉了袁老夫人,他不会收这两个丫鬟,也不用送到他身边,不然也是耽误她们大好年华。
而双珠与碧莲二人,听着袁叔万的话,面上早已经吓得青白。
她们算是被袁三爷退了回来,也不知道袁老夫人会如何对待她们。
她们低着脑袋站在袁老夫人边上,看着袁叔万的脚步慢慢的离开了大厅,只听着蜡烛爆声,她们身上打了一个寒颤。
而袁老夫人在此时,却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双珠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终还是垂下了脑袋。
袁老夫人却开口说了一句:“你们回去吧。”
双珠和碧莲下意识抬头看向了袁老夫人,却见她面上虽然没有笑容,但是神色却依然柔和,看着与往日并无二般。
府里乍然多了两位表小姐,上上下下的丫鬟仆从们其实都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吉祥虽然经过那日不巧撞见袁叔万与刘赛君会面,知道刘赛君怕是对袁叔万没那个意思,恐怕不会与钱昭君相争。不过心里大抵还是觉得可能会闹起来的。
虽然不是为了男人,但刘家表小姐是个清高的,而钱家表小姐又是个惯能做戏的,一人便能撑上一台戏,招惹刘家表小姐跟她闹起来那也是太简单不过的事情。
谁知道,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刘赛君和钱昭君二人,竟然真的没闹起来。甚至连见面都没见上过几次。
原因无他,因为刘赛君根本就不出住所,偶尔被刘夫人带到了老夫人屋里请安撞上了钱昭君,但因为长辈在场,两人到底是大家小姐,也闹不起来。
对此,倒是让袁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有些失望了。
不过,虽然没有等到两位表小姐的热闹,但很快的府里又多了一个事情,乡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乡试被分为三场,每场都隔三日进行,而这九日的时间,让袁家上上下下都收紧了心。毕竟袁家现在有两名考生。
考试要准备的东西,是袁老夫人一早便替袁大爷准备好的,后来刘家表少爷来了,也同样准备了一份,但是临了送两名考生去考试的时候,袁老夫人还是有几分紧张。
虽然对大儿子有所失望,但是大儿子此行,的确是很有可能替袁家争光。
相较而言,虽然刘夫人也是十分紧张,可比袁老夫人要好上许多,而送走刘明山之后,刘夫人干脆直接带着女儿躲在了院子里不出门了,而对外的借口是要替儿子祈福。倒是老夫人听了,竟然也起了念头决定闭门替袁伯鹏祈福。
一时之间,袁家上上下下被这紧张的气氛影响,像吉祥这等丫鬟们都是小心翼翼的做事,讲闲话的人也都少了。
而在这个时候,更是没有人发现,袁三爷也是早出晚归,甚至有几日根本未曾归家。
九日乡试结束,而袁家上上下下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未曾放榜,但是不管是刘明山还是袁伯鹏二人,面上反倒是常带着几分兴奋,外人瞧着也知考得不错。
故而等到放榜那日,袁夫人早早的让人准备了庆贺的东西,只等得派出去的人看了榜回来便好好庆祝一番。
而所有的人,除了在外边还未归家的袁叔万,所有的人都坐在袁老夫人的屋里焦急的等待着。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没有等来派去看榜人的消息,反倒是等到了宫里皇上的圣旨。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送上了,大家给俺多留点言吧,t t
第四十二章
捧着圣旨领头之人是皇上最信任的夏太监;当然袁家里的人除了袁叔万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事实。
不过即使是如此,光是凭着宫里出来的,且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这一条,便足够让袁家人放下手头上的事情来好好招待他了。
袁老夫人面上带了几分紧张,却还是笑着领着众人走出了丰岚园到大门口处亲自将人请了进来。
“这位公公;是找叔万吗?”
袁老夫人左思右想,也觉得目前能和皇家扯上关系的人,只有袁叔万一人,故而小心翼翼将人请入大厅后;又亲自拿了丫鬟送上的茶敬上。
而夏太监瞧见袁老夫人如此客气;却连忙站了起来;双手接过了茶;方才开口道:“袁太夫人,当不起当不起。”
太夫人……
袁老夫人面上微微有些诧异。虽然她是只是个普通的妇道人家,可是太夫人可是有品级的诰命称呼,眼前这位公公莫不是称呼错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有心想要指出这个错误,却又怕万一人家真的口误被她指出来又会不会不合适。可是不指出来,她这生生受了这称呼,那天被人说起来,又是个错。
一时之间,袁老夫人面上真是为难极了。
而夏太监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了边上,瞧见袁老夫人这副样子,也知道自己方才的称呼让对方为难了。不过,他却是笑眯眯道:“太夫人莫急。待会儿宣了旨意您就知晓了。”
“是要等叔万回来吗?”
袁老夫人心里又是疑惑,又是紧张,这会儿方才注意到袁叔万人根本不在家中,正想招人去寻。
夏太监却是笑道:“袁大人现在也应该快到了,咱家领了圣旨先行,再次等等袁大人便可。”
袁老夫人听了这话,却还是局促不安的看了一眼夏太监,虽然是在夏太监极力的盛请之下坐到了上首,但是眼睛却是不时朝着门边看着,面上的神色更是有些恍惚不安。
其他的人虽然是跟了过来,但因为大厅内坐了这么一位夏太监,一时之间,竟然都不敢落座,全部站在了袁老夫人的身后。
好在袁叔万并没有过多久便回府了,听到下人的禀告,也直接来了大厅里。
夏太监瞧见袁叔万之时,原本手上正捧着茶盏,也顾不上喝,却是连忙站起了身,直接朝着还走在门口的袁叔万走了过去。
“袁大人。”
夏太监面上带了几分恭敬走到了袁叔万前边,而袁叔万面上也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回礼:“夏公公。”
“恭喜袁大人高升,日后可莫忘了咱家。”夏太监笑着道了贺。
而袁叔万也笑容不变,却是温声道:“夏公公说笑了。”
“哪里是说笑,袁大人前途自是一片光明,咱家日后还得多仰仗袁大人。”夏太监说完这话,捧起了圣旨轻声问候了一句,“袁大人,不若现在接旨吧!”
“麻烦夏公公了。”
袁叔万闻言,倒是二话未说,直接在地上跪了下去。
在屋里的袁老夫人等人见此,也是慌忙跟着跪倒在了地上。虽然圣旨是给袁叔万的,但毕竟是宣读圣旨,自是大家都得跪下。
袁叔万其实早在圣旨颁下之时,便已经知道了里边的内容,毕竟是他早已谋划已久之事。
但是跟着袁叔万跪在后边的人却并不知道,听到圣旨里的内容之时,一时之间竟然都惊住了。
而袁老夫人更不知道,原来这圣旨还有加封她为太夫人的诰命。接二连三的惊喜,简直将她吓得腿都有些发抖了。
袁叔万站起身接过圣旨之事,新晋升为袁太夫人在丫鬟们的搀扶之下,还有些站不稳腿脚。
袁叔万见此,走到了袁太夫人跟前,伸手扶住了她。
碰到自己儿子的手时,袁太夫人一颗不知道到升腾到何处的心才渐渐有了一点点安定,她脸上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被高兴的哭起来,但瞧着却是十分复杂。
“叔万,娘没听错吧?”袁老夫人紧紧抓着袁叔万的手开口道,“皇上封你做二品户部尚书,娘被封做太夫人了?”
袁叔万轻轻点了一下头,面上神色如常,而宣完旨意无其他事情的夏太监却是笑着让底下人捧上了袁叔万的官服与大红的诰命夫人服,开口道:“袁太夫人怕是欣喜坏了,恭喜袁大人、袁太夫人。”
这会儿,袁太夫人的目光已经被捧上的大红诰命夫人服给吸引住了,甚至连夏太监的话都没有注意到。
袁叔万见此,倒也没有因为袁太夫人的这番表现而有所变色,依然神色如常的对夏太监笑着道了谢,又将袁太夫人交给丫鬟后,伸手引着夏太监轻声道:“夏公公,不若到我书房里小坐会儿?”
夏太监闻言却是笑着婉拒了:“袁大人不必麻烦了,皇上还等着咱家回宫复命。而且袁大人刚升了官,府上应是要忙起来了,咱家就不打扰了。”
夏太监所言倒是非虚,虽然先时袁家已经是皇商,可是依然是商人,不是官,即使袁家很有钱,袁家也逐渐得势,但很多的东西都是不能够用的。当初买进这个原本是官邸的宅子作为住所后,自是整改过了。可是如今袁叔万自己也做了官,而且是二品官员,不仅仅大门处的匾额要换了,先前拿掉的东西,甚至是一些原先不能够置办的东西都可以放上了,且也应该放上了。
毕竟做官也得有做官的样子。
“那我也不打扰夏公公,不过先时江南送来春茶,知晓夏公公最爱喝茶,一定得带一些回去。”
袁叔万说着,却是朝着身后常福吩咐了一句。
夏太监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微微加深,没有拒绝:“那咱家就不推辞了,真是麻烦袁大人了。咱家也就这么一点爱好。”
“应该的。”
袁叔万的话音落下,常福便拿着一包外边包着油纸的东西交给了袁叔万,放到袁叔万之手时,入手便是沉甸甸的。
袁叔万笑着将那包油纸递给了夏太监。
夏太监掂量了一下重量,眼角笑出了皱纹:“袁大人有心了。”
说罢,也不顾那重重的一包重量,便将东西藏到了身上,转身坐入了落在门口来时的轿子里。
油纸里的东西自然不是什么江南送来的春茶。夏太监在净身之前,不过是个乡村小子,穷的吃不上饭了方才走的这条断子绝孙的路子,自是不会跟着附庸风雅。按说还俗的很,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东西,便是金银二物。
偏偏袁家一直以来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便是金银二物。而袁叔万对于可用之人,向来出手大方。厚厚一包金叶子,恐怕足够润上这位夏太监的嘴巴一段时日了。
夏太监回到宫里的时候,也没有多加耽误,便赶去了御书房。
此时,御书房里除了夏太监成日里贴身伺候的皇上梁惠帝之外,另有太子赵文德,明王赵恪与宣王赵慎。明王与宣王与太子同出一母,同为皇后所生嫡子,不过因为生的晚,仅从与太子名字上的区别,便可看出梁惠帝对二子三子的态度。
如今,梁惠帝膝下成年皇子仅有这三人,虽还有一名四皇子尚存,且养与皇后膝下,但四皇子赵简生母卑微,如今又是稚童之龄,明眼人瞧着便知,四皇子便是长成估计也只一亲王之位便到顶了。
不过,同为嫡子的赵慎比之兄长赵恪又是势弱,本依着梁惠帝对待儿子的态度,除了太子赵文德其他的儿子其实都不算什么,甚至根本不允许其他的儿子有威胁太子的势力。
梁惠帝这一辈子,唯一放在心头上的大事仅仅是如何能够登上皇位,所以他用自己一辈子来做了这么一件大事,且做成功了,其他所有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但是登上皇位,若是无子,自是难以服天下悠悠之口,也没有可以继承皇位之人,所以他需要一个儿子。而当时的惠王妃也很争气,第一胎便给他生了一个健康的儿子,愿望满足了,他有了儿子了,之后即使惠王妃再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也没有什么稀奇了。
太子是承载他希望降生,就如同他想要坐上皇位一般,梁惠帝对太子的喜爱本就带着一种偏执的心理。
若是事情如此发展而下,那也便没有明王什么事情了,明王如今估计也和慎王差不多的地位了。
但是偏偏当年行军之时,明王十分矫勇善战,且曾经救过梁惠帝一命。
饶是梁惠帝再偏心,对于明王这个儿子的态度,也是发生了改变。明王手中握有兵权,且朝中甚有几分威望,还常爱和太子在他面前争宠。这些原本梁惠帝应是极为看不惯的事情,在回想当初自己差点丧命,却因这个儿子舍身相救方才有今天之时,顿时变得极为纵容了。
而且虽然赵文德是他承载了希望的太子,但梁惠帝有的时候自己心里对赵文德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妒忌。他年过五十方才坐上这至高之位,在之前韬晦养光、卧薪尝胆、兵马行军之苦,样样都尝了个遍,可是如今年老体虚,年轻时候吃过的苦现在都变成了一身病,也不知道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坐上多久,如果赵文德太过于顺顺利利的坐上这个位置,就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也难免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我那么辛苦才坐上这个位置,你什么都不用做便可以轻松坐上这个位置?
抱着这样的心理,梁惠帝在原先就纵容明王的心理上又带上了几分故意,反倒是惹得赵文德越发惊恐,唯恐哪日梁惠帝喜欢明王超过了他,太子之位换人坐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坐在御书房中梁惠帝的三个儿子,竟隐隐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局面。
梁惠帝开口与儿子说话,太子与明王抢着说,虽然语气不算激烈,却也隐隐有种针锋相对的味道在其中。而宣王则是坐在下首低头喝茶,不声不响,只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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