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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帝开口与儿子说话,太子与明王抢着说,虽然语气不算激烈,却也隐隐有种针锋相对的味道在其中。而宣王则是坐在下首低头喝茶,不声不响,只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隐形人。
夏太监走进来的时候,恰好太子与明王二人的刚发表完一轮“真知灼见”,梁惠帝眯眼捧着茶看着夏太监走了进来,看着夏太监对着屋里一一行完了礼,出声叫了起,开口说了一句:“去袁家传完旨了?”
“是。”夏太监应了,抬头小心端详了一眼梁惠帝脸上的神色,心里偷偷琢磨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那袁大人的母亲听到进封做太夫人的旨意,可高兴坏了,连话都要说不出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看了梁惠帝,瞧见梁惠帝并没有因为他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多余的话而有所不悦,心里有了底,又开始说了起来:“袁大人家里似乎住了不少的亲戚,奴才倒是都不认得,不过袁大人的兄长一家,奴才还是认识的。听到奴才传的旨,那脸上的表情,真当是精彩,仿佛是一点都不为袁大人高兴。”
梁惠帝闻言,手上拿着的茶盏倒是轻轻放了下来,开口说了一句:“袁叔万的兄长,貌似也参加了此次科举吧,今日不是成绩出来了,如何?”
梁惠帝的这句问话,让太子和明王都有些回不上来,毕竟二人虽然关注着朝中大事,袁叔万最近也算是个红人,值得关注的人,但是袁叔万的兄长,那算是什么东西,哪里值当他们劳神去了解。
明王虽然答不上来,但想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父皇,三弟不是最近跟着礼部在学做事情吗,应该比较了解吧!”
原本坐在边上只充当隐形人的宣王根本没料到自家二哥会提到自己,一时之间倒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梁惠帝的目光也落在了宣王身上,也是好像堪堪才发现自己的书房里除了太子和明王两个儿子之外,竟然还有宣王坐着。
不过,梁惠帝倒也听出明王根本就是拿着宣王做挡箭牌,根本没想过宣王能答出什么,结果宣王却出乎意料,还真说出了一些什么东西来。
“袁大人先时曾经来过礼部,替他兄长将乡试改到了京城,不过先时儿臣看此次乡试名次,袁大人的兄长并不在上边。”
梁惠帝闻言,面上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神色,轻声说了一句:“连个举人都没考上?袁叔万偏偏今日又一跃成了二品尚书,也不知道袁家人这会儿是该笑还是该哭?”
“应是笑吧?”宣王不确定的说了一句。
毕竟,就算袁叔万的兄长考过了乡试,那也只是个举人而已,再往上还有会试殿试,就算真的都过了,而且取得了不错的名次,但是想要做到二品尚书这个位置,也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达到。
如今袁叔万却是轻而易举便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不管如何,袁家一人坐上这个位置,也是荫及全家的。
“那可不一定。”
明王面上笑眯眯的反驳了自己天真的三弟一句。
就像是他,他想要坐上皇位,即使自己坐不上,也不愿意瞧着太子坐上。有的时候,往往是关系越亲近之人过得好才让人不甘心。
“是啊,那袁家人可不会像三弟这般想。”特别是那位袁叔万的兄长。太子面上也笑着说了一句,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明王。
梁惠帝坐在上首,冷眼瞧着下边的争端,伸手挥退了夏太监,而后开口道:“往后,有那袁叔万在朝中负责国家财政大事,朕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父皇,儿臣始终觉得,您太过于优待这袁叔万了。”
太子听了梁惠帝的话,面上有些犹豫,轻声说了一句,“那袁叔万的胃口未免太大,为国分忧,为君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先时他肯资助军费,父皇也赏了他皇商头衔。本是打算让他好好继续为国为社稷多做利事,谁知道他竟然胃口越发膨胀,在父皇提出让他为战后重建做些贡献之时,竟然敢抗旨不尊,连父皇许他的官职都没看上眼……”
“太子殿下看法未免太过于偏颇,儿臣反倒觉得,有用人才,许以高位也是应当。袁叔万赚钱的能力自是不必多说,单单他在那些个商人中的威望也是有目共睹,让这样的人做了户部尚书,自然是父皇的慧眼识英才。”
明王不等太子话音落下,却是出声反驳,在最后之时,面上还略带讨好的笑容看了一眼梁惠帝。
梁惠帝瞧着两个儿子又开始斗了起来,面上却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袁叔万这人,野心是大,能力也是有,用的好了,自是一把利剑,用的不好,也有可能伤到自己。但是袁叔万有个最大的弱点,这也是朕放心许以他高位的原因。”
“朕瞧着,此人虽然一副凡事都冷冷淡淡的模样,却是极重感情之人。偏他家里那群人,只会扯他后退,如此,也便成了他最大的弱点,只要他一日甩不掉那群亲人,就算是将他捧得再高,他也站不稳,也只能够靠朕扶着他。”
“修身齐家方能治国平天下,连小小的一个家都齐不了,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只能够被人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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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吉祥运气不算好;夏太监来传圣旨的时候,她不当值呆在屋里休息。
等到下午她去当值了,才知晓府里发生了大事。
不过,吉祥倒也没有多大失望,毕竟她并不在老夫人伺候,就算是当值,也只是呆在自己当值的小屋子里;顶多远远能瞧见一两眼不甚重要的场景罢了。
而且底下的小丫鬟八卦说多了;描述起场景的本事更是绘声绘色。
“当时圣旨念完后;老夫人……不对;是太夫人高兴极了;手上一直摸着皇上赏赐的诰命夫人服,简直就是不敢相信。以后太夫人也是朝廷上有品级的大人物了听说还能够拿朝廷的俸禄。而且听说三爷做了二品大官,以后娶得妻子也能够得朝廷的赏赐,所以;当时那钱家表小姐看三爷的目光,简直恨不得将三爷给吞了呢!”
说完这话;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毕竟钱昭君平时缠着袁叔万的那个劲头就够热乎的,如今袁叔万又做了大官,钱家表小姐会如何表现更是不必多想了。
“那刘家表小姐呢,她平日里不是总是瞧不起人吗?”
一人好奇的问了一句,而原先说着话的人闻言,面上的笑容更大了,偷偷摸摸的轻声道:“那刘家表小姐,估计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想着该如何补救吧!”
“不过现在估计最该着急的人大夫人了,当时圣旨传下来,大夫人和大爷脸色一下子变了,就跟病了一场一样。谁知道三爷刚送那位宣完圣旨的公公离开,去看榜的人回来了,大爷竟然落榜了,偏生连在家里借住的刘家表少爷都得了名次。大爷当时就受不了打击直接跑了出去,到现在人还未找着呢!”
袁家大爷这次的事情,吉祥其实在来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因为府里派了不少人出去找寻,沸沸扬扬的,闹得竟然比府里要改制还要热闹,连带着本来袁老夫人想要准备的庆典都给取消了。
不过,吉祥听着丫鬟们这么说着,仔细想想,也挺替袁大爷心塞的。
先时自己弟弟做了大官,这本也没什么,谁知道随后便是自己落榜的消息,再大度估计也会有所失落吧。而且那位袁大爷瞧着就不是什么心宽之人,再然后一起去考试的人,还是借住在自己家里的人得了名次,接连被这么比较,加之袁大爷估计也自小得志,哪里受过这般挫折。
如何能够接受身边人看待的目光!
不过虽然能够理解这位袁家大爷的心情,但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做未免也太没分寸了。
他倒是落了个清净跑出去,府里却是着急的不行,而这么一跑,刚做了大官的袁三爷和那位得了名次的刘家表少爷估计该是尴尬了吧。
刘明山此时也的确是尴尬极了,他当时考完之后便大概能够算得出自己考得不错,不过他向来低调也没有多少显露,倒是瞧见自己的表姐夫袁伯鹏一副考得很好的样子,他当时真以为对方也考得不错,一时之间倒是有了共同的话题,最近也走的极近。
谁知道,如今这榜一放,自己上榜了,而且名次还不错,自然是高兴极了,可是袁伯鹏却没有上榜,反倒是让他不敢流露出高兴的样子,唯恐刺激了对方。
可是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位表姐夫竟然如此就被打击了,会做出跑出家里的行为。他们家本就是借住在袁家,可是袁伯鹏的举止,好像是因为他的缘故将主人赶跑了。
刘明山即使努力不想让自己多想,也觉得尴尬极了。
好不容易带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回了院里,结果自家表姐又上门直接开口便问他袁伯鹏去了哪里?
刘明山真的能够理解自己表姐焦急的心情,但是这么直接问他,好像弄得是他将人藏起一般。
虽然之后袁大夫人也解释了几句,只道是自己心急说话没分寸,只是觉得刘明山最近一段时间时常与袁伯鹏在一起还以为刘明山会知道袁伯鹏会去哪里。但是送走袁大夫人之后,刘家人面上的神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刘夫人更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与刘明山商量起了搬出去的事情。
“明山,虽说袁家如今住着对你有好处,但到底寄人篱下,我们不如搬出去得了,总比现在连庆祝都不敢庆祝来的好。”
刘夫人是个很实在的人,虽然羡慕袁家富贵,瞧着外甥女袁大夫人过得富裕的生活也想让自己的女儿也过得好。但既然女儿不愿意,如今儿子住在这边又不舒坦,倒不如搬出去住个舒心。
刘明山点了点头,他也有这样的想法。正要开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刘赛君出口反对道:“不行,不能够搬出去。”
刘赛君这话本就是在听到刘夫人的话时,心急脱口而出。
见自己的话说出去后,刘夫人和刘明山都有些奇怪的看向她,她心里顿时为自己的小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强装镇定与自己的母亲和兄长分析道:“袁家毕竟是好意邀请我们住进来,我们住都住进来了,如今临时又说要搬出去。偏偏是在表姐夫人不见的这个关口,我们如果提出来好像是在说袁家赶我们走一样,而且……”
刘赛君顿了顿又道:“袁家现在府里又是要改制又是要找表姐夫的事情,真是忙得不行的时候,我们和老夫人提出搬出去,老夫人肯定又要劝我们,到时候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
虽然刘明山和刘夫人心底里都还觉得搬出去比较好,但是刘赛君说的也的确是有道理,这个时候自家提出搬出去,对于袁家人来说,更像是给他们在折腾出了事情。
刘明山想了又想,最终开口下了决定:“那再等等吧,等袁家平静下来了,我们再找机会提,现在……先住段时日。”
刘夫人向来听儿子的,而且如今儿子又是中了举人,心中更加信服,闻言也没有任何的异议。而刘赛君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隐隐腾起了一股喜悦之情,她低着头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袁叔万的情景。
明明她表现的那般失礼,可是他待自己却是如此有礼……
刘赛君轻轻咬着嘴唇,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袁家大爷袁伯鹏最终人还是被找到了。而且是被人抬着回府的,与他一道儿回来的人竟然是钱俊生。
钱俊生虽然人也借住在了袁府里,但其实极少露面,偶尔陪着钱袁氏与钱昭君与袁太夫人请安外,其余时候,却是不呆在府里,据说是为了找适合开店的铺面,但究竟在外边做些什么却是不得而知了。
此次竟然与袁伯鹏一道儿回来,的确是让人有些奇怪。
袁大夫人在府里又是失望又是担心,好不容易听闻自家大爷回来的消息,她倒是一下子把情绪都抛开了,人无事便好。
可是等到看到抬到屋里的袁伯鹏之时,原本心中的那点喜悦全然变成了愤怒。
而原本护送袁伯鹏进屋的钱俊生一见袁大夫人面上的神色,知晓不好,连忙伸手告退了。
袁伯鹏被放在了榻上,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与胭脂粉味儿,明明白日里在府里还是整齐干净的衣裳,如今已经变得皱巴巴如同一团抹布。一张国字脸满是通红,全让酒色给熏得。
袁大夫人气的不行,忍不住伸手狠狠拍了两下袁伯鹏的身上,但是到底女子力气小,袁伯鹏又是醉的不行,嘴里只是呜呜两声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袁大夫人没法子了,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就算明知道去喝了花酒又如何,她也只能够招呼丫鬟端了解酒汤,伺候他喝了,又替他净了身,换了衣裳抬到了床上。
但那一整夜,袁大夫人的心情自是可想而知。
她辗转反侧,看着睡着死沉死沉身上还冒着酒气的袁大爷,心中真的是失望到顶了。一事无成也就罢了,竟然还学着人家逛青楼。
明早起来,她一定要与他好好说道说道,非得要个说法不可。
袁大夫人心里暗暗下着决心,闭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谁知道,等到第二日起来,床边已经没人了。
袁大夫人气呼呼唤来丫鬟问询,得知袁伯鹏竟然一早又给出了门,还从账上支了不少的银两。
袁大夫人气的顿时砸了手中的茶盏,只恨不得是将那茶盏砸在袁伯鹏的脸上。
她想着晚上等袁伯鹏回来一定要好好谈谈,可是,等了一日,等到了深夜,只等到一个与昨日一般浑身酒气与胭脂浓香的丈夫。
接连反复,袁大夫人心中的怒气与失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而袁太夫人一边,也有所耳闻袁伯鹏之事,毕竟每天深夜回来的那一身酒气与胭脂香气是掩盖不掉的,加之这些日子以来袁伯鹏在账上支出了不少的银两。
袁叔万未曾将此事告知袁太夫人,但袁太夫人即使极少出自己的院子,也不管家,却也不是无知。
她想了想,唤来了账房管事,下了一个命令,袁伯鹏若是要在账上支出超过十两的银子,便要找她签字。
也因为袁太夫人的这个决定,让袁伯鹏终于在白日里出现在了袁府里,甚至是一大早便到了袁太夫人的丰岚园里。
吉祥恰是晨间当差,听到外边小丫鬟禀告说是袁大爷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惊了一下。
毕竟这几日,这位袁大爷可算是声名在外了。
虽然心里这般想着,吉祥还是站了起来,走到了外间去迎接袁伯鹏。
袁伯鹏走的很慢,他身子本就有些虚胖,加之这些时日以来酒色掏了身子,这会儿正是他没精打采的时候。
他眯着眼睛远远瞧见正屋门口站了一个个头矮小的小丫鬟,也根本没有放太大的注意力,走近了嘴里只是吩咐了一句:“和母亲说一声,我来请安。”
吉祥的距离其实与袁伯鹏并不近,可是就这不近的距离,都能够闻到这位袁大爷身上的酒味。她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恭敬的弯腰行了礼,应答道:“是,大爷稍等。”
她正要转身进屋的时候,却听到袁伯鹏的声音突然响起叫住了她:“小丫头,你等等。”
吉祥止住脚步,心中有些奇怪,却还是转身轻声道:“大爷还有什么吩咐?”
“把头抬起来,我怎么从未见过你,是新进府的丫鬟吗?”
袁伯鹏目光紧紧盯着吉祥低着头露出的光洁额头。先时他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丫鬟,等到听到答案那声清脆娇嫩的声音之时,只觉得心儿被挠了一下,目光忍不住瞧了过去,只瞧见吉祥的侧脸。
但仅是那侧脸,却是让他心里有些痒痒了起来。
他在外边也算是荤素不忌,京城的青楼里其实也有不少的幼女拿出来招呼客人,据说是前朝时极为盛行的风气。
他原来还觉得幼女太过稚嫩有些瞧不上眼。
可是如今猛然瞧见自己母亲屋前的这个丫鬟,心里不知道为何,竟是开始痒了起来。
而吉祥闻言,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她不敢抬头,只觉得眼前这位袁大爷看向她的目光好似毒蛇一般,黏黏的,阴冷阴冷。
她轻声回道:“大爷,奴婢先进屋去回禀。”
说着,她却是连忙后退几步,想要推门走进去,她有种直觉,只要到了老夫人的屋里时,这位袁大爷应该不会如此了。
而袁伯鹏自是不会让眼前之人那么轻易溜掉,他正想伸手去抓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表姐夫。”
而这个声音,也让袁伯鹏有些怏怏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他转头看去时,瞧见刘明山正带着自己的母亲与妹妹在不远处眼神莫名的看着他。
“是舅母和表弟表妹啊!”
袁伯鹏也自知心思龌龊,况且是在刘明山面前,他更有几分难以面对,一时之间倒是老老实实的站着。
而吉祥更是大松了一口气,趁此机会走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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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吉祥回到屋里的时候;还是有几分惊魂未定;连身边人叫她之时,她都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副样子,自是让旁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吉祥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故而随口扯了一个昨日未歇好的借口应付过去,却是坐在椅子上抱着热茶怔怔出神。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副皮相长得不错,在人贩子夫妻手底下的时候;那个人贩子瞧她的目光中也带了不怀好意;但是更多的是用估价的眼神瞧着她,划算着可以用她换多少钱。而且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子;就算是长得再好;也起不了什么淫邪之心。
可是谁知道今日,那袁伯鹏竟然会用这样的目光打量着她,简直就是变态。
吉祥想起先时袁伯鹏竟然不顾场合还想来抓她之时;浑身就觉得恶心黏冷。
若非今日不是恰好刘家人来向老夫人请安,她若是被袁伯鹏抓住会怎么样,仅仅是想一下,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那样的场合,即使是明知袁伯鹏不怀好意,她都不敢呼救,毕竟她只是个小丫鬟,袁伯鹏这个主子做出这般龌龊的事情,老夫人知道了,就算再喜欢她,会做的做法可能就是将她赐给袁伯鹏,或者直接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的名声,将她处置了。
想想都觉得悲哀,可却是现实。
吉祥这会儿甚至暗暗希冀,只希望袁伯鹏今日根本就是没有睡醒才会做下如此荒唐的事情,只希望这会儿该是醒过来了。或者……吉祥有些恶毒的想着,袁伯鹏干脆日日夜夜在外花天酒地,哪天死在那酒色上便好了。
因为对早上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接下来吉祥都躲在当值的屋里未出去,就算是听闻袁伯鹏早就离开了,她也依然躲在屋里用的午膳。毕竟这满屋子的丫鬟在,而且是下人的屋里,那位大老爷就算再色欲熏心,也不会跑来抓他。
不过她下午并不当值,等到轮值的人过来之时,吉祥倒也不好再赖下去,而且今日她表现的已经够反常了,她也怕被别人瞧出端倪,故而努力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后,她慢慢走出屋子后,却是一路小跑着想要回屋。
在回去的路上,吉祥甚至想着这几日是否该找个借口请段时间的假,毕竟在老夫人门前当值,是极容易碰到袁伯鹏的。只要时日久了,袁伯鹏如今又是成日在外边花天酒地的,估计也会忘了她这个小小的人物。
老夫人的正屋与吉祥住的下人房并不算远,却隔了一个园子,她行在小径之上,低头匆匆的小跑着,只一心想到赶紧回到屋里。
谁知道刚刚走入园中深处之时,突然一道人影闪现,挡在了她面前。
她惊恐的后退了一步,只瞧见是一个随从装扮的少年,心稍稍一定,却在看到紧接着走出之人时,吓得顿时脸色煞白。
袁伯鹏竟然专门等在了园子里。
这是吉祥根本没有想到的,也是她不敢想的。
她忍不住又是后退了好几步,头朝后边张望着,心里忍不住估算起来倘若此时自己往回跑,能不能甩掉袁伯鹏。结果只往回瞧了一眼,却是让她的身子又是抖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身后也站了一个随从的打扮的人。
看样子,袁伯鹏早有预谋根本就是想来堵她的。
“小丫头,你是叫吉祥对不对?”
袁伯鹏的五官其实十分端正,虽然说不上英俊,但是一张国字脸却给他加了几分威严,瞧着十分正派。可是这些时日以来,他成日里沉迷酒色,脸上明显浮现了酒色过度之色,浮肿青黑的眼眶子,微微耷拉的面皮,加之面上算不得正经的笑容,怎么瞧都觉得不怀好意。
吉祥紧张的吞咽着口水,拳头紧紧握着,心里其实已经害怕的不行了,可是面上却还是强装着镇定朝着袁伯鹏行了一礼,低声唤着:“大爷。”
她低着头只想多拖延一会儿时间,最好如早上一般,有人过来了,这袁伯鹏心中有顾忌就不会再放肆了。
可是这会儿虽是已过午休时间,但园子里依然静悄悄的,除了袁伯鹏和他带来的两人之外,竟然没有其他的人。
“大爷,太夫人吩咐奴婢去办事,便不打搅大爷赏景了。”
吉祥捡轻避重,也故意抬出袁太夫人来,最好能够吓退袁伯鹏。
谁知道,袁伯鹏听了这话,却是嘿嘿笑了一下,瞧着吉祥的目光更是带着肆无忌惮:“小丫头莫骗你大爷,你不过是母亲跟前一个二等丫鬟,负责通传事务,母亲如何会派你做什么事情。”
说完这话,他竟是迫不及待的朝着吉祥走了过去,“赏景哪有人好看,小丫头既然无事,大爷有事吩咐你做,跟我回屋说去。”
“大爷,奴婢是太夫人屋里的丫鬟。”
吉祥色厉内荏,其实心里已经害怕颤抖的不行,她瞧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袁伯鹏越走越近,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堵死了自己后退之路的两个随从,突然闭着眼睛朝着袁伯鹏冲了过去,直接狠狠推了一记袁伯鹏。
吉祥人小力气小,本来也没有打算能够推到袁伯鹏,她只想这会儿赶紧逃出去,找到有人的地方便好了。
不过袁伯鹏虽然身材瞧着高大,却也只是虚胖,下盘半点不稳,加之吉祥又是突然推他,他竟然身子一歪,差点给跌倒了。
一时之间,原本伸出要去抓吉祥的手,只是擦过了吉祥的衣角。
吉祥也顾不上瞧后边到底如何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前边跑去。
她跑出几步,便能够听到袁伯鹏咋咋呼呼让人来抓她的声音,她也几乎能够听到就在她脚后边追着她的脚步声……
吉祥根本不知道自己朝着哪里跑了,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她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越发沉重,而气也越来越喘不上来时,却是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她以为自己是被抓住了,连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逃跑,却突然被抓住了自己的手,她吓得尖叫了起来,整个人陷入了恐慌。
“不要……不要……”
她闭着眼睛大声叫着,手却被牢牢抓住了动弹不得。
“吉祥丫头,你怎么了?”
常福的声音让她渐渐恢复了一点点理智,她颤抖着眼皮慢慢睁开了眼睛,只瞧见一只骨骼分明且修长的手抓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的手掌很大,将她的两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而那只手的主人袁三爷袁叔万正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她。
吉祥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只想好好的痛哭一场,同时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下下。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脱力,可是身后如影随形的追喊声却让她顿时收起了先时软弱的情绪,她抬起头红着眼眶子连声哀求:“三爷,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若是碰上其他人,其实吉祥根本不会如此求救,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袁叔万的时候,她却心里仿佛有了这么一个感觉,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一定会帮她的。或许是因为先时袁叔万给她留下的印象太好……
吉祥一张小脸上满是哀求,神色却十分的惊魂不定,仿佛受了很大的惊慌。
袁叔万原本就微微皱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吉祥,又看了一眼朝着这边追来的人。正要说什么时,却听到了袁伯鹏气喘吁吁的声音叫嚣着:“小丫头,你再跑,等你大爷我抓住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吉祥身上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焦急的紧紧反抓着袁叔万的手,再次哀求着:“三爷,救救我,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泪水已经控制不住的流满了整张脸。
袁叔万仍然没有答复吉祥,却是伸手将吉祥拉了起来,而这个时候,袁伯鹏也带着自己的两个随从跑了过来。
吉祥吓得躲到了袁叔万的身后,紧紧的抓住了袁叔万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够让袁伯鹏看不到她了。
而袁叔万被吉祥这突然的举动也是僵硬了身体,但到底没有推开他,而是皱着眉头看向了因为追人追的气喘吁吁且衣衫不整的袁伯鹏,皱着眉头出声叫唤了一句:“大哥。”
“三弟?”
袁伯鹏根本没料到会遇到袁叔万,他停下了脚步,一时之间面上也有几分难看。或许是因为先前的事情,让他其实很不乐意面对袁叔万。今儿个又是在这种状况下撞上人,更加让他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他粗着嗓子叫嚷了起来:“三弟,你这是做什么,大哥想处置一个丫鬟你难道有意见!”
他料准袁叔万的性子是不会因为一个丫鬟与他发生冲突,故而倒有几分有恃无恐。
而袁叔万听到袁伯鹏的问话,面上的神色也并不是很好看。他还未开口,却感受到身后吉祥拉着他衣服的手又紧了紧,恐怕是害怕极了,唯恐他将她交出去。袁叔万心中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淡淡的看着袁伯鹏开口说了一句:“大哥,你想处置一个丫鬟自是可以,只是,这丫鬟是母亲屋里的,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让大哥这么满府喊打喊杀的?”
“她……她对我无礼。”
袁伯鹏闻言忍不住涨红了脸,甚至连带脖子也一块儿跟着红了,他大声嚷了一句,而后仿佛是变得有理了一般,声音又大了许多,“三弟,虽然大哥是没你有本事,但一个小丫鬟难道也能对我无礼!”
袁伯鹏的话一说,躲在袁叔万身后的吉祥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够再躲着不说话了,毕竟袁伯鹏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而自己只是一个小丫头,对方却是袁叔万的大哥。
她开口说话,声音虽然轻轻的,但在场的人都能够听得见。
“奴婢并未对大爷无礼,奴婢不知道大爷为什么要带人在园子里堵奴婢……”
“好了。”
吉祥的话没有说话,却被袁叔万打断了,他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显然也有些猜中了来龙去脉。他抬头看了一眼袁伯鹏,仅仅是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大哥,有些事情,你自己应该懂得分寸,我这个做弟弟的并不想多说。”
说完这话,他又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常福吩咐道:“你送这个丫鬟回屋。”
“是。”常福应承着行了一礼,走到了吉祥身边,以护卫的姿态守在了她的身边。
而袁伯鹏闻言,原本还有几分涨红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仿佛在下一刻打算冲到袁叔万身边去打他。
吉祥刚刚从袁叔万身后走了出来,刚走了一步,袁伯鹏却突然出声喊道:“不许走,今儿个我非要这个丫鬟了!”
若说先时追赶吉祥有戏弄有对美色的觊觎,可是到了这会儿,袁伯鹏却是有种既然撕破了脸面完全不管不顾的想法了。又好像只要要了吉祥这个丫鬟,便能够洗刷被自己弟弟压在头上的耻辱。
故而,他甚至直接走到了吉祥和袁叔万跟前,亲自伸手想要去抓吉祥。
吉祥根本没料到袁伯鹏竟然会这般不要脸,她吓得又是一下躲在了袁叔万身后,一颗方才才微微放下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
“三爷……”
她轻声叫着,也怕袁叔万会觉得维护自己这个小丫鬟代价太大而将自己交给袁伯鹏。
袁叔万能够听得出吉祥话中的惊恐与害怕,而袁伯鹏的做法也有几分激怒了他,他身子挡在了吉祥身前,将吉祥完全维护在了身后,而后一手抓住了袁伯鹏的手,虽然面色仍然十分难看,却还是语气冷淡的劝了一句:“大哥,你自己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袁叔万,我告诉你,我非要这个丫鬟,就算你今日护着她,明儿个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我看你能护她到何时!”
袁伯鹏挣扎的想要抽回被袁叔万抓住的手,谁知道袁叔万的力气极大,竟然让他半分动弹不得,他整张脸不知道是因为用了全身的力气还是给气的,涨红的不行,说出来的话也越发不得分寸。
而袁叔万则是完全无视了他,只是对常福开口又吩咐了一句:“送这丫鬟回屋去。”
“不许去……给我拦住。”
袁伯鹏不甘心的朝着自己身后的随从喊着,而那两个随从刚迈出一步,却被袁叔万淡淡的一瞥吓得顿时收回了脚。
这个时候的下人是做难做的,虽然他们是袁伯鹏的随从,但谁不知道现在真正在袁府做主的人是袁叔万,得罪了袁伯鹏顶多被打一顿骂一顿,就算是被打发了,也不用担心被赶出去,但是得罪了袁叔万,可不是那么简单地。
更何况,他们知道袁伯鹏的龌龊,也觉得这事儿实在有些缺德的过分,对一个才七八岁的孩子下手,先时若不是怕袁伯鹏先处置了他们,他们也不乐意去做这事儿。
故而,两人此时都低着头,只做不知瞧见常福从他们身边走过。
“好,好!袁叔万,你厉害,我告诉你,除非你把那丫鬟一辈子护在身边,不然……”
袁伯鹏气急败坏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看着袁叔万狠狠放了一句话。
此时,吉祥和常福两人的身影早已经看不到了,袁伯鹏也知道自己要是还想追上去,袁叔万估计一样要挡着他。所以他倒是没有朝着吉祥方才离去的方向追去,而是直接甩袖离开了。
他并没有看到,站在他身后的袁叔万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并不仅仅是发怒,看待他的目光,更像是在一个死人一般。
直到袁伯鹏的人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袁叔万依然站在原地。
其实这几日虽然得以高升,但是袁叔万的日子却过得很艰难。他这个二品户部尚书的位置在旁人看来实在是得到太容易了,甚至朝中还有人向上进言,直言捐官不可得高位。捐官!袁叔万忍不住冷笑。
他自是知道自己此次得到这个位置,是历朝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毕竟但凡坐到高位之人,无一不是从科举或者战功得来,他既没有功名在身又无战功傍身,而且原本还是最末等的商人,自然是被朝中其他人排斥的对象。
他也知道若是一开始接受皇上所说的户部末等官位,慢慢做起,立下功勋再稳步升迁可能会走的更平稳一些。但是他不想等,而且也不愿意让那几位觉得他是个好打发之人,毕竟做一次的亏本买卖人家还觉得你是忠厚,可是接二连三做亏本买卖那就是真蠢了,也没人会再将他放在眼里。
而且当今可不是个大方的人,这次机会,也是他唯一能够从当今手中要来的东西。这是他的起点,也仅是他的起点,可笑那位还对给了他这么一个位置耿耿于怀,明明想要用他,又觉得自己能够掌控他,才不得已将这个位置给他。偏偏又想冷眼旁观瞧着他会不会自己将这个位置给丢了。
若非他早有准备,曾经也有意交好过朝上众多人,恐怕这会儿根本就不能够在朝中立足。
但饶是这样子,袁叔万也知道自己这一条路走的有多辛苦。
袁伯鹏落榜后的颓废甚至是荒唐他自是知道,但是他根本不会在意,甚至是放任,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胡闹到这个地步。
袁叔万双手紧紧握成拳头,面上神色却恢复了平静。
常福送完吉祥回来后,瞧见袁叔万仍然站在原地,他正想过去与袁叔万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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