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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茗翠冷哼一声,“你怕事,我可不怕,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
“今日怎么回事?”萧布衣看到裴茗翠好像一肚子怒火,倒有些担心她只顾得出气,忘记了买卖。
“还不是因为要和梁子玄那小子赛马。”裴茗翠怒容满面,握拳重重的一锤桌案,茶杯差点掀翻,“我已经连输两场,下场无论如何不能输,我信不着那帮手下,本来自己溜溜青霄,没有想到还没有出城,它就发了疯。”
她虽然是个女人,可是举止言行十足的男人,萧布衣等人面面相觑,想笑却又不敢。
“萧兄弟,”高士清不能顶撞裴茗翠,只好望向萧布衣,“那个马儿燥怎么回事,会不会是采集草料的粗人无意中夹杂进去,才被青霄吃进肚子?”
“我只能说,马儿燥这种草极为的罕见,一般都是长在悬崖峭壁,采摘不易。”萧布衣并不下结论,可是众人已经听明白,如果按照萧布衣的说法,马儿燥极难采摘,那青霄发疯绝非偶然,采集草料也不是误『操』作。
“高爷,小姐。”小六子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我找遍了马邑,马夫竟然不见了。”
“没用的东西。”裴茗翠霍然站起,一脚踢了过去。
小六子不敢躲闪,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苦不堪言。
“小姐,他们是有备而来。”高士清叹息一声,伸手拉住裴茗翠,“如果马夫不走,我只是听萧兄弟的说法,还不敢确定,可是马夫既然逃走,显然青霄发疯是他们刻意而为。”
裴茗翠有些恍然,“你是说马夫被梁子玄他们买通,这才喂青霄马儿燥,他们知道我脾气暴躁,如果出丑,说不定会杀了青霄泄愤,马赛不比已败。如今事发,马夫见状不好,这才逃走?”
众人心道,这么明白的事情,原来你才明白。
“我是有这个怀疑。”高士清倒是不急不躁。
裴茗翠这次没有震怒,反倒冷静了下来,“上次从突厥一共只带回三匹马,输了两次,如此一来,他们再赛马,我们无马参赛,他们不比已赢?如果说这次马夫被收买,那上两次我输给他们,也是他们在作祟?”
高士清点头道:“小姐聪明,虽然目前没有证据,但是我想多半如此。”
“好你个梁子玄,竟然和我玩阴的。”裴茗翠看起来就要冲出偏厅,找梁子玄评理。
高士清慌忙拦住,“小姐,不要冲动,我们没有凭据,只凭萧兄弟找的马儿燥还说明不了什么。你这样前去,他们不但不会承认,反倒会惹他们嘲笑。”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裴茗翠依旧火爆的脾气。
“我想只能算了。”高士清看到裴茗翠眼睛铜铃一样,尽量平静道:“我们既然知道他们捣鬼,下场赛马赢了他们,比什么都强。”
“那个马儿燥对青霄有多长时间的影响?”裴茗翠终于坐了下来,扭头望向萧布衣。
“我给它放了血,它现在已经平静下来。”萧布衣想了下,“马儿燥的影响应该已经很弱。”
“可是青霄受了伤。”裴茗翠咬牙道:“我拿什么去比赛。”
她当然不是埋怨萧布衣,而是说出实情。
“比赛是怎么回事?”萧布衣忍不住的问。
“还不是天茂的那些杂碎看不起裴家商队,一向自高自大。”裴茗翠爆起粗口,更像个男人。
“天茂商队有几个士族支持,梁子玄的老子是朔方的梁师都,他们梁家是天茂组成几家中投入血本最多的一家。梁师都现在是鹰扬郎将,得到梁阀的支持,天茂另外两家是本地富豪刘家还有金城的薛家,刘家的刘武周和薛家的薛举现在都是鹰扬府的校尉,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他们的官虽然不大,可家底倒很雄厚,缺德不缺钱,向来瞧不起裴阀。”
高士清听到裴茗翠一股气的说出这些,只有苦笑。
萧布衣多少明白一些,更多的却是不知道,鹰扬府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府,但是唯一明白的是,天茂是由三家出资,朔方的梁家,马邑的刘家还有金城的薛家。而三家的代表人物就是梁师都,刘武周和薛举。
天茂在马邑呼风唤雨,甚至在中原也有很大的声望,就算是山寨的薛布仁给他的信息都是,跟着天茂走,吃喝啥都有。
如此看来,梁家,刘家和金家都已经有很大的势力,可是裴阀竟然能以一抵三,这是否说明裴阀也不简单?
他才想到这里,裴茗翠已经说道:“不过萧兄不用担心,他们三家虽然势力不差,我们裴家也不是白给,再说……”
高士清突然咳嗽声,打断了裴茗翠的下文,“小姐,青霄受伤,我们拿什么去比赛?要不我们索『性』放弃这场比赛好了。”
裴茗翠意识到什么,也止住了话题,却是断然摇头,“那怎么行,比赛输钱是小,面子是大。上两场我已经输了六两金子,这次我押了十两,”突然想到什么,裴茗翠扭头望向萧布衣,“萧兄,你马术精湛,能否帮我赛这一场,如果赢了,二十两金子全部给你,以后裴家支持你做任何买卖。”
佛求一炷香,人争一口气,裴茗翠大大咧咧惯了,看起来不在乎这点利益,她要求只是杀一下天茂的锐气。
她此话一说,高士清和小六子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显然对这种挥霍司空见惯,杨得志和箭头差点跳了起来。
二十两金子,那是什么概念?大隋统一货币,只铸五铢钱,金银并不普遍的流通,可就是因为物以稀为贵,金银比起五铢钱贵重了太多。
一两银子差不多相当于二十吊钱,而一两金子就差不多是二百吊,而二十两金子呢,那对整个山寨而言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有了这笔资金,山寨贩马的初期经费绝对不是问题!
可这些还不算,如今裴茗翠又开出裴阀的支持,那对山寨贩马而言,简直再有利不过。
只要想一想裴阀遍布天下的生意,有他们支持,一个王仁恭太守的亲戚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王仁恭也算不了什么。
而这些,不过是让萧布衣去赛一场马?
这些是横财,却可以唾手可得,他们简直难以相信!
读者专栏 三十节 怪汉
裴茗翠提出的条件很难让人拒绝,就算杨得志这样冷静的人,都想按着箭头的脑袋替萧布衣允诺。
萧布衣竟然还能保持冷静,“如果我输了呢,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高士清眼中『露』出赞赏,见到萧布衣的第一眼,他还不觉得这个年轻人有多大的本事。
可是他每次展现出来的点点滴滴已经让高士清觉得他不简单。
这个萧布衣沉稳老练,二十两金子在他眼中看来,竟然引不起他的波折,未赛先虑败,这种冷静已经有了大将的风度。
裴茗翠明显的一呆,显然没有想到萧布衣会如此问法。
偏厅内有些静寂,箭头都想踢萧布衣一脚,心道这个时候你考虑什么输,先趁别人没有考虑之前,赌一把再说,输了再说输的结果,万一赢了,我们可就发达了。
“你是我见过马术最好的人。”裴茗翠去掉了『毛』躁,真诚的望着萧布衣,“我马术肯定不如你。”
萧布衣还没有感觉出什么,高士清和小六子对望一眼,都是看出彼此的惊诧。
他们熟悉裴茗翠的『性』格,知道她向来不服输,虽然是个巾帼,可是哪件事情都不肯落在须眉的后面,要不这次也不会亲自去遛马,准备亲自来比赛。
裴茗翠是士族子弟,为人豪爽,出手豪阔,眼界极高,就算和天茂的对抗也是丝毫不惧,可是这样的人,竟然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布衣百姓说,我不如你?!
“你今日让我没有跌面子,我裴茗翠就当你是朋友。”裴茗翠沉声道:“你如果当我是朋友,就再帮我一次,我裴茗翠不会忘记你的好意。赢了,面子是你萧布衣给我的,若是输了,我裴茗翠一个人去抗。”
裴茗翠言语铿锵,毫不犹豫,萧布衣听了也是一阵热血上涌,大声道:“那好,我就帮你赛上一场。”
***
萧布衣三人出了裴府后,都是有些激动。
不过在箭头还在为二十两金子而激动的时候,他却想到能否和裴茗翠交个朋友。
这个朋友当然不是男女朋友,而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不能否认,萧布衣的确有想利用裴茗翠开拓中原生意的念头,他还是只想贩马,不想做太多。
三人回到裴家商队的时候,李志雄看他们的眼神已经明显不同,远远的都已经热情洋溢的走了上来,“萧兄,还看不出你有驯马的绝招,今日要不是你,裴小姐可真的有点悬。”
萧布衣多少有些愕然,他没有想到这里没有现代化的通讯,小道消息的传播竟然也如此的快捷。
转念一想,这里是个人多耳杂,龙蛇混居的地方,消息肯定来的快,也就释然。
“只是走运。”萧布衣随便应了一句。
李志雄却是差点击节而叹,“萧兄这样的本事,来经商实在是屈才。”
“那你让我去做什么?”萧布衣有些奇怪。
“我只是觉得可惜了,可惜了。”李志雄只是摇头,话留三分,本来以为人都有好奇心,萧布衣会追问可惜什么,没有想到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萧布衣已经踱远。再一会儿,闪身进入了房间。
李志雄眼中『露』出一丝古怪,握紧了拳头。
萧布衣懒得理会李志雄,这种人三分伪君子,七分真小人。什么时候有人得志的时候,他有机会,肯定是第一时间来祝贺,可是等到自己失势的时候,他多半也会第一时间跳出来踩上两脚。
来到了房间,发现老梆子躺在床上,望着房顶,那个蒙被睡觉的人竟然还在睡觉。
如果不是被子的微微起伏让他知道被下的人还活着,他几乎想要掀开被子看一下。
可是萧布衣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想了下,转身又出了房间。
这次回来的只有萧布衣一人,剩下的两个都被他吩咐回转山寨,过两天再回来。
等到他再次回转房间的时候,胳膊夹着一坛子酒,另外一只手拿着个篮子,里面饭菜都有,大饼金黄黄的诱人,高高的肉菜,几乎能顶到鼻子上。
裴家商队也有厨房,有喜欢吃的可以去打饭,不喜欢吃的当然去外边的饭馆。
在商队里面,几文钱可以吃顿饭,算不上太贵,不过也不便宜。厨子的手艺不错,最少做出的菜肴香气扑鼻,让人满是食欲。
萧布衣上了厨房,掏出的是一串钱,本来打的是三人的饭菜,没有想到里面的一个厨子姓王,和他初次见面,热情的却和穿一条裤子的哥们一样。
王大厨不由分说的拉着萧布衣吃了一顿简单而又丰盛的饭菜,听说萧布衣还给别人打饭,大勺一挥,帮他打了三个人都吃不完的饭菜,又送了他一坛子酒。
萧布衣本来搞不懂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缘,听到王厨子旁敲侧击的打听他和裴阀关系的时候,这才有些恍然大悟。
唯利是图显然不是李志雄的专利,这种品『性』已经拓展到这里的每一个人。
自己和高士清裴茗翠交好的关系肯定已经传遍了裴家商队,所以这些人都是争相巴结。萧布衣没有想到到了马邑没有多久,竟然有了这个意外收获。
看着厨子殷切的目光,萧布衣只能含含糊糊的说自己和高士清关系不错,他也很看得起自己。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可也让厨子肃然起敬,倒酒夹菜的忙碌不停。
这让萧布衣发现了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不知道这里酒的度数太低,还是自己附身的这个人酒量很好,喝了几碗酒后,王厨子已经云山雾罩,胡说八道,可他竟然一分酒意都没有。
带着这个疑『惑』回转到住的地方,萧布衣先走到老梆子身边,见到他望着自己疑『惑』的眼神,递过一份饭菜,“还没有吃吧?”
“给我的?”老梆子有些诧然。
萧布衣点点头,才要转身离开,老梆子已经叫了一声,“喂,萧老弟。”
“什么事?”萧布衣转过身来。
“那酒……”老梆子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有些流口水。
萧布衣有些好笑,拍开酒坛子的泥封,给老梆子倒了满满的一海碗酒,这才拎着酒坛子来到蒙被大睡的人身边,沉声道:“无论如何,饭总是要吃。”
被子下面没有动静,老梆子却是嚷了一句,“萧老弟请吃饭。”
看不到被子下人的反应,萧布衣无奈摇头,把篮子中剩下的饭菜放到那人的床头,酒坛子也放下,不再多话,缓步走出了房间。
老梆子看着那面的酒菜,咽了下唾沫,只是吃着自己的一份,喃喃自语道:“好酒好肉,萧老弟看起来人也不错。”
抿了一口酒,老梆子的眼中也『露』出了疑『惑』,心中忖度,自己和萧布衣只是说过两句话,和那面那位更是话都没有,他请吃请喝又是为了哪般?
他这面耗子一样的吱吱作响,吃肉喝酒,不亦乐乎,床铺对面索索的终于有了动静。
老梆子见状,移过头去,摇了下头。
一个大汉已经从被下钻了出来,望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和美酒,喉结上下错动,吞了下口水。
“喝吧,酒没毒。”老梆子那面说了一句,不咸不淡,“你碰到好人了。”
大汉一张脸和锅底般的黝黑,两道重眉好似卧蚕,黑漆漆的胡子,鼻子迎面而下,横度而出,颇为宽广。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威猛,双目神光闪烁,只是站起来的时候好像都没有力气,不知道是饿是病。
读者专栏 三十一节 志士
大汉起床后,铁塔般踩到地上,这才让人发现他长的也是极为魁梧。
见到老梆子吃的不亦乐乎,大汉犹豫下,终于伸出手去,吃了一筷子油汪汪的红烧肉,就再也停不下来。
王厨子给萧布衣打了最少三个人的饭菜,老梆子分去一份,给大汉留了两人饭菜。没有想到他风卷残云一般,不大的功夫,已经把面前的饭菜一扫而空。
老梆子攥着个鸡腿,有些畏惧的转向一边,看到大汉有如饿死鬼投胎一样,他只怕大汉过来抢他的鸡腿。
不过这也难怪,这个大汉只比萧布衣早来一天,来了之后,却是蒙头就睡,一天多没吃东西,他倒也能挺得住。如果不是萧布衣给他送来的酒菜,这个人不知道还要饿到什么时候。
大汉吃完自己面前足足两人的饭菜,这才意犹未尽『舔』了下嘴唇,喃喃说了一句,老梆子却没有听清。
望着床头的那坛酒,大汉目光复杂,终于还是伸出手去,拎起了酒坛子,灌了一口。
他喝酒不和吃饭一样,风卷残云,喝了一半,摇晃下酒坛子,有些不舍的样子,缓缓的放下来,重重的叹息一口气,蒙上被子,继续睡了过去。
不过老梆子知道他其实没睡,这个大汉有着很重的心事。
萧布衣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
他随着阳光进来的时候,老梆子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几乎以为神仙来了。后来才发现来的不是神仙,而是菩萨。
只是请人吃饭的事情,就算菩萨都不常做。
萧布衣看起来精神奕奕,杨得志和箭头都不在,老梆子不想多事,却还是主动问了一句,“回来了?”
“嗯。”萧布衣点点头,“打扰你们休息了。”
没有想到萧布衣竟然这么客气,老梆子只是说不敢没有,偷空吸鼻子闻了下,皱了下眉头,“萧老弟昨晚没有在这儿睡?”
他这当然是废话,人老了,睡的不沉稳,老梆子一夜起来三回,看到对面始终空铺,早就知道萧布衣并没有在这里睡觉。
人与人不同,老梆子心中感慨,自己睡在猪圈一样的地方,萧布衣倒好,昨晚多半是倚红偎翠,妙不可言。可是他没有想到,偷偷闻了下,没有意料中的胭脂气息,反倒闻到有股刺鼻的草料气息,难道这小子昨天睡的是马厩,这好像不太可能!
老梆子一肚子的心思,却不说出,萧布衣已经走到对面蒙被睡觉的大汉身边,看了一眼碗筷,收拾下,拿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竟然又带回两份早饭。
一份给了老梆子,另外一份放到桌案上的时候,萧布衣还是如旧出去,大汉这次没有等很久,听到房门一响,已经掀开了被子,怔怔的望着紧闭的房门,还有桌上的热气腾腾的早饭,嘴唇蠕动两下,却没有说话。
几人都和闷葫芦一样,萧布衣锲而不舍的为他们打着早饭,中饭,甚至是晚饭,只是等到晚饭时间一过,又是消失不见。
等到他第三天清晨回来的时候,老梆子终于忍不住的问道:“萧兄弟,你天天晚上去哪里睡?”
萧布衣笑笑,“睡马厩。”
“哦,原来如此。”老梆子心中不悦,心道你就算不想答,也不用骗我,好好有住的地方,谁会去睡马厩?
他却不知道萧布衣说的是实话,他这几天的确和青霄睡在一起。
虽然对自己的马术很有信心,可是看在二十两金子的赌注,还有裴茗翠真诚相对的份上,萧布衣还是下定心思,决定这场比赛一定要赢。
青霄是好马,而且算得上他来到这里见到的一匹真正的好马。他对马有信心,和对自己有信心一样。
虽然他对青霄有信心,不过前几天他伤了青霄,虽然是迫不得己,还是和马有了隔阂,所以他要趁这几天和青霄交流下感情。
都以为马术师只需要身手敏捷,会骑马,能骑马就行,剩下的一切都看马的秉『性』,可是萧布衣却不这么认为。
他一直认为马也和人一样,一样的有感情。一个真正的马术师,应该知道马的需要,他做不到人刀合一,但是他却多少能做到人马合一。
一个真正的马术师,可以发挥一匹马的最大潜能。
所以他这几天一直睡在马厩,裴茗翠对于他的习惯虽然不解,却不阻挡,为了赛这场马,她为萧布衣扫清一切障碍,只要他能赢,除了金銮殿,他就算想睡到她闺房都不是问题。
不过要萧布衣在睡马厩或者是裴茗翠的闺房做个选择的话,他宁可选择睡马厩。
今日是比赛的日子,萧布衣没有十分的信心,却也有八成。
准备的功夫他考虑的多,真正要比赛的时候,他反倒放松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一点,自己已经尽力,输了问心无愧。
他不怕输,只怕输了之后后悔自己没有努力。
“午后我不会回来。”萧布衣说了声,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串钱来,“朋友,如果你饿了,可以拿这些钱去买些吃的。”
被下的大汉不再沉默,霍然掀开被子,“那你以后会不会回来?”
他口气有些急迫,盯着萧布衣,竟然有丝感激和依赖。
萧布衣嘴角浮出一丝微笑,心道铁树也能开花。
原来他通过和王厨子聊天知道,这个大汉是先他一天来的,到来的时候,衣衫褴褛。听说为了加入这个商队,大汉花了不少钱,还欠商队一些,这么说来他不是睡,而是在熬。
萧布衣有些惋惜大汉的不走运,也知道如果径直来到裴家商队,那很对不起,一切按照规矩行事,可是要去天茂商队走一圈,这个大汉多半能得到高士清的注意,得到萧布衣的待遇也说不定。
只是到了天茂的商人,显然都是货比三家,决心跟着天茂,不会选择裴家商队,而觉得天茂去不了,径直来到裴家商队的人,就和大汉一样的遭遇。
这样一来,自从裴茗翠定下规矩后,他萧布衣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这就让萧布衣不由感叹世事的奇妙,任何不经意变化都能改变人的一生。
才出山寨的时候,他多少有些忐忑,已经抱着亏本赚经验的念头,怎么能想到到了马邑后,不经意的选择,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我当然还会回来,”萧布衣微笑的望着大汉,心赞好一条威猛的汉子,“我还要出塞,当然要跟着商队。”
大汉竟然『露』出一丝喜意,说了一声,“我也要出塞。”
萧布衣觉得自己就不像商人,这个大汉更加不像,好奇问道:“还不知道兄台高姓大名,出塞做什么生意?”
大汉犹豫下,“我叫魏德,去塞外看看有什么买卖好做。”看到桌案上的那串钱,大汉低声道,“这一串钱我不能要。”
“为什么?”萧布衣有些惊诧。
“我还不起。”魏德仰天长叹,“可惜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萧布衣听他叹息,反倒是钦佩,因为以他的眼力来看,这个大汉就算去抢,也不至于如此穷困潦倒。这人宁可挨饿,也不去打劫,这如果让萧布衣拽一句古文的话,那就是志士不饮盗泉之水,这种汉子,穷也穷的有骨气!
读者专栏 三十二节 豪赌
“你现在还不起,总有还起的时候。”萧布衣没有施舍的表情,只有真诚,“你记得我叫萧布衣就好。”
大汉狠狠的盯着萧布衣,一付要吃了他的样子。
萧布衣却只是微笑,他知道施舍和同情这个时候要不得,这种汉子,只能用友情来打动。
大汉终于把十文钱收到怀中,沉声道:“我记得你是萧布衣,我欠你五顿饭,十文钱。”
萧布衣一笑,“那好,你记得这些我就放心了。”他转身出门,看到小六子已经迎面走了过来,低声问道:“马赛要开始了吗?”
小六子点头,却是伸手递过一个钱袋。
萧布衣一怔,“这是什么?”
“小姐给你的。”小六子好像捧着热山芋一样,生怕烫着手,见到萧布衣接下钱袋,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布衣打开钱袋看了一眼,里面竟然是不少银豆子,比起薛布仁的棺材本还多。心中感慨,这个裴阀缺人缺马就是不缺钱。
本来不想收下,他不像大汉那样死板,可是也不想让人看成吃软饭的人,转念一想,还是收到怀中,“那多谢裴小姐了。”
小六子眉开眼笑,“你要是真的想谢,就当小姐的面来谢。萧爷,说句实话,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小姐对一个人这么看重,你是头一份!”
萧布衣笑笑,裴家商队外早就准备好马车,萧布衣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下上了马车,向城东驰去。
不一会儿二人到了城东,裴茗翠高士清已经早早的等候。
高士清微微皱眉,不知道想着什么。
裴茗翠却是亲自牵着青霄过来,把缰绳交到萧布衣手上,拍拍他肩头,“萧兄,有劳。”
那面早就站着几人,梁子玄赫然其中。他远远的站着,也不过来,嘴角一丝讥诮,身边几个士族子弟也是鄙夷的望着萧布衣,显然看他身着布衣,不耻为伍。
这几个人和上次一般无二,裴茗翠没有介绍,萧布衣也懒得理会。
他站在裴茗翠这面,已经表明了立场,那些人已经当他是敌人,脚踏两只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虽然没有理会那几个世家子弟,可是萧布衣的目光还是落在他们身后一人的身上。
那人瘦小枯干,看起来四两棉花都比他重些,身旁一匹浑身红『毛』的骏马,冷一看如火焰一般。
他见到萧布衣望过来,也是冷眼望着萧布衣,不发一言,眼中隐有轻蔑之意。
萧布衣见到那匹火焰般的马就已经心中一凛,见到那人的体型后,更是头痛。
既然是赛马,不言而喻,马术师的体重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因素。
这个人体重还不及自己的一半,显而易见,已经占了先天『性』的优势。
他们那面气势汹汹,满是不屑,固然是狂妄,可也是对这人有着信心,不然何来的狂妄?既然如此,自己倒要小心。
更何况那人身边的红马只从眼神脖颈,四蹄腰『臀』来看,已经和青霄不相伯仲!
裴茗翠早就发现这点,见到萧布衣的皱眉,只能苦笑,“萧兄,你好像比他重上很多,这帮杂碎果然不是东西,竟然在这点找我们的便宜。”
高士清眉头紧缩,显然也不算看好萧布衣。
萧布衣虎背蜂腰,不可否认,是个英俊的美男子,可是这是赛马,再英俊也是白扯。
那面的梁子玄已经大笑起来,“裴大小姐,这场比赛不用比,我看输赢早定,你若是现在认输,你们裴家商队今年还可出塞,只是以后见到天茂,只需退避三舍即可。”
裴茗翠冷哼一声,神『色』不定。
“你要是不认输的话,除了赔上十两金子外,裴家商队今年再也不得出关!”梁子玄得意非常,“两害相权择其轻,裴茗翠,我不认为你这么愚蠢。”
萧布衣这才凛然,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两家的赌注如此之重!
十两金子原来不过是个添头,裴茗翠赛马原来还压上裴家商队的前途,那他这次岂非许胜不许败!可是对手看起来也非弱旅,他如何能稳赢?
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每次询问高士清的时候,他都说出塞的日子未定,原来还有这个原因。他要是输了,裴家不能出塞,他当然也不能贩马,萧布衣这才觉得大有压力。
裴阀和天茂的几家大有矛盾,积怨已深,如今是秋季,今年不出塞,对一个商队而言,显然损失惨重。如此算来,这次赌局的赌注绝对是场惊天豪赌。
这种豪赌裴茗翠竟然让他萧布衣上场,不知道是她的信任还是她的鲁莽。
裴茗翠声如洪钟,“梁子玄,我用不着你这空头人情。裴茗翠输了,裴家商队今年不出塞损失倒是不大。可是裴家要是赢了,你们天茂今年要不出塞,我只怕你找的那些人会闹到圣上那里去,如此来看,怕输的应该是你不是我!”
梁子玄脸『色』不变,斜睨萧布衣道:“就凭你的青霄和这个马夫,你就想要赢我?”
他言语轻蔑,显然想要激怒萧布衣,萧布衣却只是笑笑,目光望向那匹红马,若有所思。高士清多少有些放心,这个萧布衣让人看不穿深浅,沉着冷静,反让他有了点信心。
“你的马夫和红焰好像也不高明到哪里去?”裴茗翠口气不落下风,“梁子玄,你到底比不比,如果不比的话,爽快认输。如果你认输,你们今年也可出塞,不过以后见到裴家商队,最好滚的越远越好。”
梁子玄放声长笑,“裴茗翠,本公子看在你们裴阀的面子上,给你个台阶下,你不知自爱,今日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他长笑未歇,远方突然传来马蹄阵阵,众人扭头望去,看到几人催马过来,竟是身着官服。
其中一人一马当先,身着紫衣,头戴皮弁,皮弁上镶嵌了六颗明珠,白袜乌靴,气态雍容。他看起来年过半百,神『色』目光却是炯炯有神,纵马疾驰游刃有余。
他身边跟着一人,而立之年,国字脸,通天鼻,长眉鹰目,身着武士服,纵马飞奔,神『色』看起来也是不慌不忙,却始终让了当先那人一个马头。
二人都是身手矫健,身后跟着几个亲兵,跟着吃力,稀稀拉拉。
等到二人翻身下马的时候,国字脸那人已经笑了起来,“王太守老当益壮,武周自愧不如。”
萧布衣一愣,心道这人难道就是马邑太守王仁恭?以前他是只听其名,不见其人,就算他的亲戚都是难以见到,没有想到交了裴茗翠这个朋友,竟然轻而易举的结识王仁恭!
大树底下好乘凉,萧布衣心中感慨,不知道自己是好运还是霉运。
紫衣那人却是大笑起来,“刘校尉,你小子让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哪里哪里。”那个叫刘校尉的只是摇头,“刘武周已经竭尽全力,终不及太守。”
萧布衣心中一凛,记得裴茗翠说过,天茂商队主要有三家势力,除了朔方的梁师都,金城的薛家外,另外一家就是刘武周代表的刘家。
看刘武周这个人,态度恭谦,处事圆滑,锋芒不『露』,果然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
“王太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裴茗翠勉强施礼,“不知道今日来这里做什么?”
“刘校尉说今日你们赛马,请我过来做个见证。”王仁恭对裴茗翠倒是和善,一点官架子没有,“茗翠,以往你们赌马我不好说什么,可这次赌注的确有些太大,这样好吧,我来做个和事佬,大家各退一步,今日的事情就此作罢。”
梁子玄脸盘一扬,抬头望天,显然就算是王仁恭也不被他看到眼中,“王太守,这是几家的恩怨,我只怕你没有和解的能力。”
刘武周脸『色』一扳,沉声道:“子玄,就算你父亲在这里,也不会这么和王太守说话。”
梁子玄只是嗯了一声,对刘武周竟然也是态度冷淡。
王仁恭眼中厉芒闪过,却还是笑着望着裴茗翠,“茗翠,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裴茗翠摇头,“王太守,本来你说话,裴茗翠不能不听,可这次裴家不能不比。”
王仁恭叹息一声,摇摇头望向刘武周,微笑道:“看来我这个和事佬做不成了。”
刘武周也是皱眉,却只是道:“王太守,他们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
“蜘蛛,准备!”梁子玄怕夜长梦多,不再犹豫,喝了一声。
红焰身边那人黑衣黑裤,听到梁子玄的喝令,已经轻飘飘的翻身上马。
裴茗翠看着那人的身形,心中一沉,却还能不动声『色』,拍拍萧布衣的肩头,放声笑道:“萧兄,不用有压力,这场赛马我输得起。”
读者专栏 三十三节 意外中的意外
裴茗翠人虽豪爽,这句话却已经透漏底气不足,看来也不看好萧布衣。萧布衣听了唯有苦笑,心道你输得起,我却输不起,你裴家不能出塞,我难道再加入天茂商队?
这个梁子玄恨不得吃了我,我要是加入,不用做生意,天天小鞋都穿不完。
“如何来比?”高士清终于开口。
梁子玄抬头望了一眼日头,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萧布衣瞥见,总觉得不妥。
此次豪赌分量极重,裴茗翠敢赌,是因为她豪放不在乎,梁子玄既然敢赌,那显然有着十足的把握,他既然能买通马夫在青霄的马料中下马儿燥,这次就不会乖乖的比赛,可是他到底有什么算计,萧布衣猜想不到。
“当然还是老规矩,落绸为号,三里外两个木桩两朵红花,摘花返回后,先撞红绸者为胜。”梁子玄一挥手,两个下人已经上前,手中一条红绸,拉在当道。
蜘蛛早早的到了红绸后,占据左手的方位。萧布衣举目望去,发现远处平摊开阔,隐有红『色』两点。
“小姐,我想去看看红花。”高士清说道。
“高管家是怕我们在花上做文章?”梁子玄大笑了起来,“我们可没有如此卑鄙的时候。”
“你不卑鄙,你买通了我前两次的骑手?你不卑鄙,买通我家的马夫在青霄的马料上下马儿燥?”裴茗翠连连冷笑,“梁子玄,你不要说卑鄙这两个字,因为那是对卑鄙两个字的侮辱。”
萧布衣恍然,这才明白裴茗翠为什么无奈找他这个外人来比赛,原来梁子玄他们前两次竟然买通了骑手。
梁子玄脸『色』微变,“裴茗翠,什么都要讲究个证据,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裴茗翠长吸一口气,压住怒火,“老高,你去看看。”
高士清纵马前行,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这才回转,他骑的很慢,显然是怕梁子玄在路上做手脚,回来的时候,缓缓摇头。
裴茗翠转首望向萧布衣,诚声道:“萧兄,尽力而为。”
她人看起来虽然粗莽,关键的时候竟然能静下来,萧布衣点点头,规规矩矩的上马,策马来到红绸后面,屏气凝神。
王仁恭和刘武周不再多话,退到一旁,王仁恭嘴角还是淡淡的笑,刘武周却是斜睨了萧布衣一眼,抬头望天,不知道想着什么。
四周转瞬一片静寂,陡然间红绸一落,蜘蛛一提缰绳,不等红绸完全落地,已经纵马跃出,火焰一闪,抢了马头。
萧布衣并不着急,轻轻一磕马腹,青霄已经和青云般一闪,平平的跑了出去。
梁子玄脸『色』微变,皱了下眉头,王仁恭本来脸『色』平和,见状神『色』微微一动,凝望萧布衣背影一眼,刘武周也是霍然转头,目光很是惊诧。
高士清眼中却是光芒一闪,低呼道:“好!”
裴茗翠握紧了拳头,脸上也是难掩兴奋之情,萧布衣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赛马先发当然是占了先机,蜘蛛明白这里,这才在红绸未落之时,纵马高跃,这样谁都无话可说。只是如此一来,他为了避开红绸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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