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59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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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布衣心中愤怒,只想当场杀了张翠华和祖郎将还有宇文化及这三个狗男女,这三人明显串通要置自己于死地!他已经决定如果杨广不听自己解释,当下就杀出显仁宫,管得了那多,这里谁的『性』命还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可他还是要辩解,

    道要想更好的活下去,不是只能靠拳头,目前就是他危机,他不能输给宇文化及!

    “臣罪二在于,虽是不知春丽殿在哪里,却能找到春丽殿,此莽撞之罪。”萧布衣沉着道:“臣罪三在于,臣本一个小小地校书郎,官不过九品,竟然呵斥四品夫人,此胆大妄为之罪,臣罪四在于,臣竟然敢在天子眼下去调戏个什么宫女,此乃『色』胆包天之罪……”

    他说的不急不缓,说了几个罪名后,杨广盛怒之下反倒平和了很多,目光中有了思索,宇文化及和祖郎将互望一样,彼此都是警惕之意,这个萧布衣明是认罪,其实却是在反驳。翠华夫人还在嘤嘤哭泣,可却透过手帕看着杨广的脸『色』,也有了不安。

    “臣罪五在于,犯此大逆不道地错事后,生怕死地不够彻底,还要去偷窃点珠宝,罪上加罪,”萧布衣继续说道:“臣罪六在于,明知必死,却不逃命,还在房间中等候人抓,此愚蠢之罪。臣罪七在于,明知道珠宝是罪证,却留在房间内等别人来搜出,此利令智昏之罪……”

    杨广眉头越锁越紧,萧布衣又道:“臣之罪,罄竹难书,只是臣虽犯罪,却是一直在想着一事,臣是左思右想都是想不明白,还请圣上指点。”

    “你不明白何事?”杨广问道,口气已非方才那样愤怒。

    萧布衣听他口气,知道他还是有脑子,也懂得思索,心下一喜,“臣不解之处在于,臣初入秘书省,兢兢业业,有秘书郎提点,想出雕版印刷之法,臣到四方馆,以君为重,不想让人辱了我泱泱大国之威,臣虽驽钝,也是个粗人,却知道前程虽不算大好,却也不至于自断生计,如今一没醉酒,二没发疯,布衣得圣上称赞,说诗词狗屁不通,却有急才,如此看来,布衣并非蠢人,而我说的上述罪责常人眼中都是认为愚蠢,布衣又怎会去做?”

    他语气铿锵有力。平和中带有激愤,显和殿中一片寂静,群臣中不满宇文化及之人地都是心中叫好,杨广双眉紧锁,半晌才道:“校书郎,你这等辩解。可是说他们都在冤枉你不成?”

    “臣下不敢。”萧布衣恭声道:“不过臣知圣上英明,明察秋毫,必定不会让宫中有冤屈的事情发生。”

    虞世南只想拍手叫好,心道萧布衣算是抓住了杨广的短处,圣上最好面子,萧布衣此话一说,大拍马屁,圣上必定谨慎从事。如此一来,清者自清,加上裴阀地努力,终有转机!

    “少卿,你有什么意见?”杨广目光望向了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站出来道:“圣上,臣只知道方才校书郎自陈中的利令智昏,『色』胆包天八个字很有道理,这八个字之下,所有不可理喻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杨广又是沉凝起来,萧布衣心中叹息。知道这个杨广优柔寡断,自己方才一番辩词被这八个字冲淡了很多。

    “秘书郎,你地看法呢?”杨广又问。

    虞世南上前道:“微臣很多事情不知,却觉得校书郎一直都在房间内,并未出去。”

    “觉得?”宇文化及冷笑道:“那秘书郎可曾亲眼见到萧布衣一直在房间?”

    虞世南犹豫一下才道:“那倒没有,可圣上。臣下和校书郎相处时间虽是不长,却知道兢兢业业四个字最能形容他的态度,此人虽是粗人,但是做事认真,『性』格和善,明大是大非,我想四方馆校书郎在圣上的恩许下,舌战外使。那是有目共睹。”

    他和萧布衣一样,都是拿这两件事说下,只求缓缓事态,杨广又是犹豫起来。宇文化及才要坚定杨广的信念,务求要斩杀了萧布衣,一舍人匆匆忙忙的进殿跪道:“启禀圣上,裴茗翠求见。”

    萧布衣愕然,虞世南面『露』喜『色』,群臣微微动容,杨广却是哈哈大笑道:“茗翠来了东都?宣!”

    萧布衣要是没有经过袁岚说及,多半不知道裴茗翠在杨广心目中分量如此之重,可就算没有袁岚说及,见到杨广龙颜大悦地样子,也知道裴茗翠在杨广心目中的地位远比什么都重。

    宇文化及紧咬牙关,上前一步道:“圣上,今日之事适宜……”

    他话音未落,外边已经一个爽朗的声音大笑道:“少卿,什么今日之事,可否说给我听听?”

    宇文化及吓了一跳,没有想到裴茗翠来地如此之快,转瞬想了明白,裴茗翠多半早入显仁宫,方才就在显和殿之外,听到宣字当下就冲了进来。

    裴茗翠还是华服在身,作风豪放,但是衣冠总算是正地,只是脸上隐约有了憔悴之『色』,想来一路鞍马劳顿,不得歇息。她问了宇文化及一句,听不到回答,也不理会,堂堂的太仆少卿在她眼中视若无物,前行几步,跪倒道:“茗翠恭祝圣上万安。”

    她并不说什么吾皇万岁之语,杨广也不见怪,微笑摆手道:“茗翠起身。”

    萧布衣冷眼旁观,见到杨广对裴茗翠更多的感情像是父爱,和男女之情倒是扯不上关系,由此可知裴茗翠一女儿之身,能得到杨广的器重,那个陈宣华实在是功不可没。那个女人虽死,可是留下影响却是颇大,倒不知道如何倾倒众生,竟有两代君王为她痴『迷』。

    “茗翠,你说去了张掖,不知道有什么收获?”杨广把众事撇开不理,和蔼问道。

    裴茗翠笑道:“圣上,茗翠去了张掖,那帮使臣商贾都在问,不知道圣上何时能够再去,倒是极想见圣上一面。”

    杨广『露』出神往之『色』,似乎缅怀当年的风光,却是叹息一声。

    裴茗翠察言观『色』道:“我对他们说,圣上公务繁忙,一心政事,虽然惦念他们,却是无暇再来,要是真心想见圣上,大可到东都来见。他们都说好,此刻多半都是在赶往东都的路上。”

    杨广‘哦’了一声道:“茗翠辛苦了。”

    他和裴茗翠没有什么君主对臣子威严,更像是唠唠家常而已,群臣却只有听着的份,宇文化及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是想着,裴茗翠到此,是恰时赶到,还是刻意为之?

    裴茗翠微笑道:“茗翠哪里有圣上辛劳地万分之一。不过这次茗翠在张掖从西域商贾手上买个好玩的东西,可给圣上一观。”

    “你每次都有好玩地东西带给我,”杨广笑道:“拿上来看看吧。”

    裴茗翠从袖子中取出一物,内侍郎接过呈给杨广。那物就是个管子,也看不出什么稀奇,杨广拿在手上。不明所以。裴茗翠用手作势,示意杨广放到眼前一观,杨广透过那管子看过去,突然大笑道:“有趣有趣。”

    等到他放下管子,已经问道:“茗翠,这是什么?”

    “这在西域商贾中叫做望得远,茗翠叫它千里眼,这种东西两端就是波斯人用勃利所做。不但可以游玩,就算行军打仗也是不差的。”

    裴茗翠解释的别人或许不明白,萧布衣却知道那是和望远镜差不多,不由好笑。

    杨广把玩着手中的千里眼,很是喜爱,裴茗翠却问道:“如此深夜,不知道圣上殿审为何?”杨广放下千里眼,摇头道:“你不问我几乎把殿审地事情忘了,让他们和你说说吧,茗翠。你自幼聪明,我看看你有什么主见。”

    圣上发话,张翠华只能再哭眼抹泪的又去死一回,祖郎将也只好忠心耿耿一回,等到二人说完,不等萧布衣陈述。裴茗翠已经摆手止住他道:“祖郎将,你可亲眼见到萧布衣闯进了春丽殿?”

    祖郎将犹豫下道:“那倒不曾。”

    裴茗翠淡淡道:“你没有亲眼见到萧布衣闯了春丽殿,只听信张翠华地一面之词,就去动手抓人,不知道谁赋予你的权利?你权利如此之大,若是有别的夫人心情不好,说少卿闯入了春丽殿,你也去抓吗?”

    宇文化及一愣。祖郎将面红耳赤,只是拱手对杨广道:“圣上,微臣也是忠心耿耿,一时情急。”

    杨广挥手道:“让茗翠问下去。”

    “哦。一时情急。”裴茗翠点点头,“有情可原,有情可原呀,你的手下在萧布衣房间搜出了珠宝,而且是张翠华的宫内所丢失的,这个我没有听错吧?”

    祖郎将和张夫人都是点头,“是地。”

    “张翠华,萧布衣调戏你的丫头不成,冲出了春丽殿,不是飞出去地吧?”裴茗翠问。

    张翠华强笑道:“当然是冲出去的,人怎么会飞?”

    “少卿你可见到萧布衣进了春丽殿?”裴茗翠又换个人问。

    宇文化及见到裴茗翠笑意盎然,却是心寒起来,缓缓道:“方才祖郎将说了,我们都没有见过,不过我想珠宝总是不假。”

    裴茗翠点点头,“不知道少卿和祖郎将深夜去春丽殿又做什么?你们一个太仆少卿,一个监门府的郎将,风马牛不相及,难道约好去春丽殿饮酒吗?”

    宇文化及脸『色』微变,心道这个帽子扣下来,自己是死罪,这个裴茗翠随意一问都是大有深意,正想着如何回答的时候,祖郎将却是拱手道:“末将和少卿有些交情,护卫显仁宫地时候,碰到少卿,就和他随意聊了两句,路过了春丽殿,并非约好。”

    裴茗翠笑道:“是呀,随意聊两句,你拿着圣上给的俸禄,护卫显仁宫的时候,只顾着和别人聊天,倒也是忠心耿耿,忠心耿耿呀。”

    祖郎将汗珠子一下冒了出来,重枣的脸变成了烂杏般地酸,只能道:“微臣失职,还请圣上严惩。”

    “失职不要紧,下次小心些就好。可下次千万不要这么大意,万一因为你的失职,有人惊动了圣驾,你长八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裴茗翠话题一转,又问道:“祖郎将,你的手下除了珠宝外,在萧布衣的房间有没有搜出别的东西,比如说夜行服什么地?”

    祖郎将一愣,“那倒没有。”

    “这么说除了珠宝外,什么都没有?”裴茗翠又问。

    祖郎将隐约觉得有点不妥,却只能道:“的确只有珠宝,别无他物。”

    “张翠华,你当初亲眼见到校书郎,不知道他是穿着现在的衣服吗?”裴茗翠扭头问道。

    张翠华虽然是上林苑中翠华院的四品夫人,听到裴茗翠的询问,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校书郎就是这身衣服,贱妾不会看错的。”

    裴茗翠话题一转,拱手道:“圣上,这显仁宫的校书郎只有萧布衣一个吧?”

    杨广点头道:“不错。”

    “我想也只有一个,能以校书郎官阶进入显仁宫的,我记得好像只有萧布衣一人。”裴茗翠这才微笑着望着萧布衣,“萧布衣,皇上待你不薄呀。”

    萧布衣不解其意,只是说,“裴小姐说地极是,布衣感恩图报。”

    裴茗翠问完这些,上前两步施礼道:“圣上,茗翠虽然没有亲身经历此事,却也多少问出个解决的方法。”

    “什么法子?”杨广很有兴趣问。

    裴茗翠上下打量了眼萧布衣,尤其看了下他的鞋子,这才沉声道:“我大隋服饰仪仗制度本是吏部尚书牛弘所制,圣上当然知道。天子之服,百官服饰都是华美壮观,务求隆重,可是绝不重样,校书郎官位虽小,也是如此……”

    杨广还没有明白的时候,宇文化及已经变了脸『色』。

    裴茗翠又道:“文武百官地服饰,官品不同,服饰不同,所司不同,服饰也不同!这点任谁都是明白,显仁宫只有萧布衣一个校书郎,这么说他的服饰和别人也是不同,不但衣服不同,鞋子也是不同的……”

    萧布衣神『色』一动,想到了什么,虞世南却是喜形于『色』。

    “那又如何?”杨广问道。

    裴茗翠正『色』道:“如果校书郎的鞋子在显仁宫只有一双,那么在雪地上留下的鞋印也只他一个人的是吧?”

    杨广已经醒悟过来,点头道:“茗翠说的一点不错。”

    裴茗翠笑容敛去,冷冷的望着张夫人道:“方才我问了张翠华和祖郎将,他们都说见到萧布衣当时是穿着眼下的服饰,从萧布衣的房间内又没有搜出第二套衣服,张夫人说的好,人怎么会飞?那我想萧布衣要是到了春丽殿,一定会留下脚印,而且是独一份!张翠华春丽殿前的脚印被少卿和郎将带兵踩来踩去,或许分辨不出,不过从春丽殿到萧布衣所住的地方,距离颇远,总能寻上一处脚印。圣上喜欢赏雪的地点和春丽殿南辕北辙,倒是不虞脚印失察,裴茗翠不才,知道大雪才停,覆盖不了脚印,愿请领兵卫去搜寻,只要搜出一双脚印是萧布衣的,萧布衣不懂宫中的规矩,随意出行,按宫中规矩,应当杖责四十!”

    “可若是没有萧布衣的脚印呢?”虞世南一旁问道。

    裴茗翠脸『色』森然,一字字道:“那就说明张翠华犯了欺君瞒上,陷害忠良之罪,按律当斩。”

    她说完按律当斩后,张翠华已经呻『吟』一声,软软倒地,昏死了过去,宇文化及和祖郎将都是大汗淋漓,面『色』惶恐,大殿内刹那间静寂一片,只闻火焰山燃动不休,‘啵啵’响声,烧在人的胸口一般!

    读者专栏 一二三节 不死小强

    。

    翠华晕过去的时候,祖郎将也很想晕过去。有的时然不幸,最少可以避免些痛苦,可是这会儿他偏偏清醒异常,见到裴茗翠转过头来的时候,祖郎将只觉得嘴唇发干,嗓子发咸,一口气憋在胸口,像是要把一颗心『逼』的跳了出来。

    “祖郎将,你知道张翠华为什么会晕过去?”裴茗翠冷冷问道。

    祖郎将想要辩解,嘴张了几张,嗓子被掐住一样,一个字都是吐『露』不出来。

    裴茗翠缓缓道:“她晕过去,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说的句句都是谎话,她晕过去,是因为她知道从春丽殿到萧布衣居住的地方,一个萧布衣的脚印都不会有,她晕过去,是因为她知道她犯了欺君之罪,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她只以为就是一个小小的校书郎,凭个四品夫人,一个监门府郎将,一个太仆少卿的话就可将校书郎定罪,圣上怎会不信?可她算计的别人多了,设计的还是有些欠缺,细节更是不够,更是忽略了脚印这个细节。那祖郎将你呢?你为什么不晕过去?你不要说对这件事是秉公处理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校书郎也没有去过春丽殿,那你手下搜出的珠宝又是怎么回事?”

    祖郎将脸『色』苍白,嘴唇动了两下,没有晕过去,突然跪了下来,向着杨广的方向,磕头不起,颤声道:“圣上。罪臣一时糊涂,收了张夫人地钱财,这才陷害校书郎,还请圣上宽宏大量,饶罪臣一命。”

    裴茗翠轻轻叹了一口气,倒没有步步紧『逼』。杨广怒道:“张翠华为什么要给你钱财?她陷害校书郎又是为了什么?”

    祖郎将斜睨了一眼宇文化及,见到他恶狠狠的瞪着自己,颤声道:“罪臣不知,罪臣一时财『迷』心窍,别的都是不知,只请圣上重责。”

    杨广眼中杀机已起,却只是凝望晕倒在地的张翠华,嘴唇紧抿。群臣不敢多话,只是沉寂。

    裴茗翠步步紧『逼』,吓晕张翠华,『逼』跪祖郎将磕头认罪,却不把张翠华唤醒询问她为什么陷害萧布衣,只是扭头望向了宇文化及,微笑道:“少卿,祖郎将张翠华图谋陷害忠良,如今已经认罪,不知道你有何感想?”

    裴茗翠一到显和殿就是扭转乾坤。宇文化及终于回过神来,沉声道:“这二人勾结陷害校书郎,倒是让我意料不到。”说完这句话后,宇文化及略作沉『吟』,转身对杨广道:“圣上,裴小姐说的不错。张翠华按律当斩,不处斩殿上不足以显圣上威严,至于这个祖佐嘛,他认错悔改,我想,圣上倒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宇文化及毕竟不是白给,这一会儿的功夫拈轻避重,转化危机。现在谁都知道三人多半是勾结在一起。宇文化及在裴茗翠没有证据之前,急于撇清和其余二人地关系,张翠华晕了过去,杀了了事。这个祖佐却要提防狗急跳墙,咬他一口。宇文化及见到祖郎将没有着急咬自己,也就不想把他『逼』的太狠,只想以后有机会,要把他干净利索的干掉,现在在显和殿是急不来的。

    祖郎将眼中凶焰收敛,垂下头去,只是说,“请圣上开恩。”

    裴茗翠点头道:“少卿秉公办理,实在让人钦佩。”

    宇文化及听到裴茗翠的赞扬,心中却起了一股寒意,强笑道:“圣上,化及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谁知道张翠华怎么……”

    裴茗翠咳嗽了一声,宇文化及倏然住口,脸上满是惶恐,只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杨广眼中的杀气。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裴茗翠吓晕张翠华后,并没有让人唤醒她,只是因为再问下去,牵扯到宫中隐私,张翠华万一说出点别的东西,圣上地头顶染绿,那谁都讨不了好。宇文化及心知肚明,知道如果那样,自己不死也要扒皮。只是如此一来,他反倒定心下来,知道裴茗翠处事虽果断,却还是顾忌很多,这次就是照顾圣上的脸面,既然如此,他倒不用急于分辨把自己也绕进去。

    一想到裴茗翠不能把此事大做文章,宇文化及镇静了下来,微笑道:“裴小姐果然聪明绝顶,一回来就为圣上解决了个难题,实在可喜可贺。”

    “哦,是吗?”裴茗翠微笑道:“我还帮助圣上解决了另外一个难题。”

    宇文化及总觉得裴茗翠来者不善,沉声道:“不知道另外的难题是什么?”

    “先将张翠华和祖郎将交付大理寺收押。”杨广脸『色』阴沉,挥挥手,望向裴茗翠的时候,眼中有了暖意,“茗翠,你又给我解决了什么难题?”

    裴茗翠斜睨了宇文化及一眼,伸手从袖子中掏出个折子,双手高举过头顶道:“圣上请看。”

    内侍郎接过了裴茗翠的折子,呈于圣上,旁人都以为这是什么功劳薄,圣上一见到定然会龙颜大悦,没有想到杨广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脸『色』微变,再看了下去,脸『色』阴沉有如暴雨天气般,执折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宇文化及总觉得事情和自己有关,又感觉裴茗翠微笑很是阴毒,不由心中惴惴。陡然间杨广一拍桌案,丢了折子到地上,怒声道:“宇文化及,你做的好事!”

    宇文化及一颗心本来就吊在嗓子眼,听到了杨广怒喝,‘咕咚’一声已经跪了下来,颤声道:“圣上明察,微臣忠君爱国,做的都是本分之事!”

    “本分之事?”杨广面沉似水,“很好,既然你做的都是本分之事,那我问你,为什么陇西牧场有未登记在册的马匹两万有余?”

    宇文化及汗珠子掉了下来。几乎话不成声,“圣,圣上,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微臣不知呀。

    杨广又是一拍桌案道:“宇文化及,我再问你一句。你招是不招?”

    宇文化及抬眼望过去,发现杨广脸『色』铁青,裴茗翠脸『露』冷笑,知道她既然调查,多半早是查地一清二楚,自己这时候狡辩,除了加深杨广的怒气外,别无用途。他久在杨广身边。更是熟知杨广的脾气,正因为这样,才知道惹怒杨广的后果,杨广不怕你犯罪,可就恨你犯错和他顶嘴,杨广不怕你没有面子,可最恨你在朝廷上狡辩不给他面子!

    想到这里的宇文化及大汗淋漓,一狠心,颤声道:“圣上英明,明察秋毫。微臣一时糊涂,的确在陇西皇家牧场忘记了登录两万多地马匹。微臣,微臣那是粗心大意,疏忽职守,还请圣上开恩恕罪。”

    “只有两万匹马儿没有登记吗?”杨广面沉似水。

    宇文化及望着地上的那个折子,只恨不能去看看上面写着什么东西。

    —

    他瞒着杨广做的事情当然不止隐瞒马匹不报。他给自己谋私,可以说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但却不知道裴茗翠调查出了多少。

    “微臣糊涂,一时记不起什么。”宇文化及卑微道:“圣上,能否让化及看看折子?”

    他这个请求异常荒谬,杨广居然点头道:“你好好看看,看看这里哪件事情你没有做过?”

    萧布衣暗自摇头,心想裴茗翠不述宇文化及的错事。只把奏折交给杨广,如果杨广真有脑子的话,只要虚虚实实的一『逼』,管保这个宇文化及什么都会吐『露』出来。如此一来,他见了奏折,效果就差了很多,由此可见,杨广对宇文化及的宠爱不是一般,他不见得想要宇文化及死地。

    宇文化及跪着爬过去,捡起地上的折子,看了几眼,没有释然,反倒更是惶恐。若说他方才吓的半死,这会儿也就比死人多了一口气而已。

    萧布衣见到他有出气没有进气,恨不得把这口气给他掐住,没有想到他半晌又醒转过来,比不死小强还要顽强。

    “圣上,裴茗翠所书,”宇文化及吊着气道:“微臣,微臣……”

    杨广冷声道:“她说你私自交市,可是真的?”

    宇文化及翻着白眼,哭声道:“圣上明察。”

    “明察?”杨广怒不可遏,“我三令五申,不得和突厥私自交市,宇文化及,你好大地胆子,竟然藐视我的法令!你最近可是活的太舒服了吗?”

    宇文化及跪行向前两步,只是哭叫道:“圣上开恩,圣上开恩,化及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还请你看在化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化及一条狗命。圣上,圣上,”宇文化及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声道:“这一切都是梁子玄搞的鬼,我是一时没有多想,被他利用,我是被他利用的!”

    萧布衣见到宇文化及以头抢地,摇尾乞怜地可怜相,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痛快,只是还不明白,难道私自交市还比私匿马匹的罪名还要厉害?

    裴茗翠转瞬给他了个解释,“圣上,宇文化及以权谋私,私匿马匹不报,勾结突厥,私自交市,罪大恶极,还请圣上严惩。”

    杨广虽然怒容满面,听到裴茗翠的建议后,却是沉『吟』起来,萧布衣疑『惑』不解,却见杨广已经向自己方向望了过来,犹豫下道:“秘书郎,你意下如何?”

    萧布衣没有想到他望着自己,叫的却是秘书郎,好像有些神情恍惚,虞世南听到他问,只能上前道:“臣下觉得圣上自有定论,不过臣下觉得,裴小姐说的有根有据,大有道理。”

    “校书郎,你意下如何?”杨广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找错了人,他本意是想问萧布衣,不然也不会望向他地。

    萧布衣斜睨了裴茗翠一眼,见到她嘴角似笑非笑,也看不出心意,虽然知道宇文化及这时还死不了,不然他难道是借尸还魂杀的杨广?可他毕竟还想试试,他一直想把宇文化及踩到万劫不复去,可惜有心无力,这次抓住机会,如何肯放过?

    “启禀圣上,其实臣下地意见不足为道。想我大隋泱泱大国。法度森然才能服众,这种事情的处理想必刑部大理寺都有定论,校书郎唯有能说,依法行事方可服众,不至于让法度为民众所轻!”

    他口口有法可依,就是知道宇文化及这个罪名不会轻了。裴茗翠聪颖过人,千里迢迢的过来参宇文化及一本岂是玩的?再说看到宇文化及吓的灰孙子样,估计要是依法办理,砍头都是轻的。

    杨广微微皱眉,最后望向了裴茗翠,“茗翠,依法如何?”

    “依法当诛。”裴茗翠毫不犹豫道:“私匿马匹不报之事已有先例,当年大都督屈突通去陇西检查牧场发现私匿。先帝曾是大怒,要将监牧官吏一千五百人全部斩首!后来虽赦免了他们地死罪,可活罪难饶。私匿马匹一事就已经够宇文化及削职为民,可私自交市一罪大隋规定是死罪,绝没有商量的余地,宇文化及要死,梁子玄既然牵扯进来,也请圣上下文缉拿。此事轻判不得,不然天下若是知道,我只怕大隋法令不行。难以服众!”

    宇文化及软瘫在地上,无力辩解,只是喃喃说道:“请圣上开恩,请圣上开恩……”

    杨广皱了下眉头,挥手道:“把宇文化及送交大理寺处理,茗翠。你千里迢迢的到了东都,想是累了,回去歇息吧。”

    裴茗翠轻蹙眉头,却是施礼道:“茗翠谢圣上关心。”

    杨广不再说话,已经转身下台离去,群臣面面相觑,没有想到今日殿审竟然是这种结果。来到显和殿的时候,只以为萧布衣是必死了。没有

    终这小子还是活蹦『乱』跳,被抬下去地却是宇文化及!不死小强弼马温嘀咕的时候,在旁人的眼中,这个校书郎何尝不也是个不死的小强?

    裴茗翠对萧布衣没有了在马邑时地热情和肆无忌惮。只是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萧兄,过几日我再和你联系。”

    她说了一句萧兄声音很轻,落在萧布衣的心中,却是暖洋洋的受用,他本无拘无束的过活,这次虽为牧场,却也为裴茗翠的知遇和帮手而来,不然何必低声下气的忍受旁人的白眼,宇文化及的陷害。在李志雄,陆安右,甚至太多人的眼中,他得裴阀器重是千载难逢地机遇,他能得遇庙堂自然也和裴阀不可分割,可是在萧布衣眼中,什么校书郎,秘书郎都算不了什么,就算是内史侍郎又能如何,最终还不是几年的风光?为了这几年的风光,成天在杨广身边提心吊胆,以萧布衣现代人的眼中,实在是划不来。可是裴茗翠的一句萧兄却让萧布衣觉得辛苦有所值得,最少裴茗翠当他是朋友,他也当作裴茗翠是朋友,朋友二字对他们所做的一切而言,都可以给了一个完满地解释,为了朋友做出的一切,就算辛苦点,也是觉得舒畅痛快。

    ***

    裴家的宅邸算得上萧布衣目前所见过最奢华的一个宅邸。

    实际上,他虽然是个现代人,眼界到了千年前,也是慢慢才开阔起来,由初始山寨的白手起家,到后来的苦心经营,冒着极大的风险去打劫,然后再冒着不可知的危险去经商。在这个『乱』世中过活,总有莫名地危险陪伴,想要成功也就要比常人付出的多的多。

    他开始还在为几吊钱和赖三讨价还价,后来变的富裕些,甚至可以送尉迟敬德丰厚地盘缠,出塞一行,无论别人如何看,在山寨的兄弟们眼中,少当家都是不负山寨的众望,如今也算是小有所成。所有的一切得益于他的头脑,他的出生入死,他的胆大心细,当然也不能否认的是,还有裴阀提供的条件和机会。

    机会人人都有,李志雄和陆安右也有,历山飞和宇文化及也有,可能抓住的只有他萧布衣一个,他知道草原一路即通,他萧布衣稳扎稳打,小心行事,牧场几年发展后,绝对是全天下人眼中的香饽饽,他萧布衣不反不叛,不争不抢,可是他要全天下的反王向他来求马,他有这个信心。

    得遇几大商家后,他混的风生水起,就算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算不上大款,可毕竟也不是赤贫了。可他到了东都后才发现。他虽然算不上赤贫,可若论财富而言,对于京都这些官宦大员而言,他地那点底子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且不说东城客馆,也不说皇城富丽,只是裴阀在东都的这个巨宅。那就是太多人一辈子都是难以企及的一个梦。

    东都以坊为单位,足足有百坊之多,每坊人口或多或少,有坊人少,却也有千人之多,有坊人多,比如说市井之地,三市旁的众坊。以萧布衣的推算,最少能过万人,东都如今的繁华,可见一斑。能够以一人宅邸占据一坊之地地,东都建立之日后,也只有名臣杨素有这种待遇,不过他后来被杨玄感殃及,如今立德坊收为公用,多是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办公占用。一人占据一坊之地只有杨素。一人占据半坊之地的也不多,裴矩就是这不多中的一个。

    裴家住在进德坊,靠近北城墙根,远离河渠和集市的喧嚣,颇为幽静。萧布衣来到之时,守在坊外的兵士见到萧布衣问都不问。就放他进入了进德坊,因为裴茗翠早有吩咐。

    从此门进入,不用打听裴宅在哪里,只因为这个方向的宅邸,只有一家!

    萧布衣没行多远,就有下人早早的迎了过来,带着萧布衣向内行去,穿亭走园。过假山流瀑。

    如今天寒,流瀑不再,流出的水被冻住,只有晶莹如龙般地冰雕在空。阳光一耀,颇为壮观。一进入进德坊,就闻暗香传来,萧布衣四下寻去,见到不远处卧雪寒梅点点,孤傲开放,散出淡淡的幽香。

    记起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两句的时候,萧布衣突然想到,形容女人的时候世人多用花卉比拟,如果说蒙陈雪是空谷幽兰,绝代佳人的话,那裴茗翠无疑就是严冬寒梅,孤傲淡香,任凭世风冰凝,却还是不屈不挠的执着。那贝培呢,萧布衣又想,这是朵带刺的玫瑰,不好采摘的。

    『乱』想的功夫,下人已经带着萧布衣来到一个大院里面,这里的布局居然和马邑地裴宅大同小异,典雅胜过富丽,一眼望去,百年老树花棱窗,冬阳暖暖入正堂,远远望去,大堂处一桌几椅,简单处流『露』着华贵和凝重,裴茗翠正陪一人说话,见到萧布衣走进来,早就哈哈站起,快步迎了过来,欣慰的望着萧布衣道:“萧兄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

    萧布衣四下望了一眼道:“这里如果都是蓬荜,我那住的地方估计只能用狗窝来形容了。”

    裴茗翠笑,扭头道:“世南,你说萧兄是不是很有趣的那种?”

    大堂内坐着的正是虞世南,这多少让萧布衣有些诧异,因为根据他的了解,虞世基和裴阀向来不和,这有情可原,因为二人都是争宠地妃子般,利益冲突,可看起来裴茗翠和虞世南关系居然不差。

    虞世南也是站起来拱手道:“萧布衣这个人比较死板,不解风流的。”

    “难道说你解风流?”裴茗翠哈哈大笑道:“若说风流,我认识的男人中,不能说一个胜过一个,只能说一个比一个更木头一些。”

    三人调侃中落

    等丫环送上清茶,裴茗翠一按桌子上的一个按钮模样上一个鹤形的雕塑张开嘴来,喷出茶水,裴茗翠用杯子接过,递给了萧布衣。

    见到萧布衣有些讶然的望着这个设计,裴茗翠道:“萧兄,我知道你不拘小节,所以也就没有找丫环来服侍你。”

    萧布衣接过茶水,又看了那个雕塑一眼,这才道:“服侍倒是无关紧要,我只是没有想到裴小姐聪明非常,居然设计出如此巧妙供水的东西。”

    这个供水系统以萧布衣眼光来看,和他那个时代地『液』压水壶类似,如果是在千年后,很寻常的东西,可他没有想到千年前竟然也存在。

    “我是不行的,”裴茗翠连连摆手,“这个东西是将作监大匠廖轩的手下做地。当初建东都之时,圣上以宇文恺为大匠,召集全国十数万工匠来到的东都,主要归工部调度,将作监使用,就有很多人相当的聪明,这个呢,就是他们做出来的。不过别人都说这个供水的东西没人服侍,不显华贵。也就弃之不用,我却觉得方便,自给自足自得其乐,也就留了一套,我想就算全东都,这东西恐怕也就我这才有吧!”

    虞世南笑道:“裴小姐接受新鲜事物很快。怪不得圣上喜欢。”见到萧布衣若有所思地样子,虞世南问道:“萧兄,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萧布衣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有些东西构思巧妙,却也要有人欣赏才好,比如这个供水的东西,要非裴小姐赏识,我只怕别人都是觉得一无用处。那工匠虽巧,无人赏识也是悲哀。”

    他其实想说的是,任何一种发明,除了构思外,用途和环境也是必不可少,这种发明在这个时代,只是得个不够奢华,少人服侍的评语,也算是个悲哀。不过古往今来,莫不如此。很多先进的东西被视为妖术奇谈怪论,自己的雕版印刷好在碰到了虞世南,不然多半也是中途夭折地。李靖发明的东西虽巧,不过也要与时俱进,任何一种发明都是经过点滴改造,经验积累。绝非能一蹴而就。

    “其实工匠多巧,不过世人来形容就是奇技『淫』巧,”虞世南点头道:“这就是说,在很多人眼中看来,除了日常所必须用的东西外,其余的技术和发明都是人欲而已,多有正统抵触。李春的赵州桥能成,是在于实用。可前几年的勃利和可携带式水漏计时器却被人认为华而不实,有违常规,终于还是没有得到广泛的应用。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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