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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化及伸手撑地,缓缓站起,“萧布衣,这一剑之辱我会记住。”
萧布衣笑笑,“你记住的岂止是这一剑之辱,你今日所谓的受辱。只是因为你记住地太多。不过很可惜,你没有报仇的机会,你差的太远。你现在不过是个布衣,我身为太仆少卿,官职上你压不住我,武功又不及我,你拿什么和我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斗?”
宇文化及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却是哑口无言。
“我斋戒三日,清心寡欲,终于发现为什么这么多人找我的麻烦。”萧布衣盯着宇文化及问,“你想不想听原因?”
宇文化及咬牙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坏事做绝?不然怎么会所有的人都看你不顺眼?”
萧布衣摇头道:“你说的截然相反。这么多人找我的麻烦,不是因为我坏事做绝,而是因为我太心慈手软。”
老板娘心道,你这种人如果还叫心慈手软的话。那世上没有恶人了。
宇文化及却是皱眉不语,他
些日子来,萧布衣改变的简直难以想像。
“我因为心慈手软,所以别人总是觉得好欺负。欺负起来没有后顾之忧。”萧布衣凝声道:“宇文化及,可人善人欺天不欺,老天给了我这个善人一个机会。用来惩罚以前所有作恶地人。今日我要你滚。抢你的女人。不过是给你一个警告,从今天开始。轮到你们提防我一些才对。”
宇文化及长吸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萧布衣却是讥诮道:“你还不滚吗?”
大堂中的气氛有些凝结,乐坊中姑娘早早的退到一边,男人有地已经开始向外溜走,老板娘叫苦不迭,明白这萧布衣是来找麻烦的。对付找麻烦的人她不是没有办法,可对于官家来找麻烦那是最让她头痛的事情,这个萧大人就算王郡丞都是毕恭毕敬地接待,她一个乐坊的老板娘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躲在一边。
可是她脚步才一移动,萧布衣却已经叫住了她,“既然正主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你可以把望秋姑娘叫出来了。宇文化及,你还不走,难道准备看戏?”
宇文化及愤然跺脚,转身不顾离去,老板娘却是舒了口长气,赔笑道:“萧大人,我这就去给你找望秋姑娘。”
望秋这次来地很快,有些喏喏的来到萧布衣身边,轻轻一礼,低声道:“萧大人。”
萧布衣看了望秋一眼,微笑道:“望秋姑娘果然名不虚传,来,坐。”
望秋长的也算不俗,只是妆化地极淡,五官倒也精致,杨柳细腰,盈盈一握,听到萧布衣说坐地时候,轻轻地坐在一旁,萧布衣却是将她一把扯到自己的身边笑道:“望秋姑娘不用拘谨,宇文化及能给你多少钱,我照付就是。”
望秋垂下头来,略微挣扎下,脸上有些发红,“萧大人,我们不如先喝杯酒好吗?”
“那喝交杯酒如何?”萧布衣问道。
望秋有些尴尬,满了杯酒后,双手敬给萧布衣道:“萧大人,我先敬你一杯,至于交杯酒,望秋害羞,不如回房再与大人喝交杯酒如何。”她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媚声道:“其实交杯酒也没什么,大人喜欢,我请大人喝冰火两重天也是好地。”
“冰火两重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大人先喝了这杯酒,回房我再告诉你。”望秋轻笑道。
“那好,我先喝了这杯。”萧布衣拿过酒杯一饮而尽,转瞬笑的打跌捧腹,等到抬起头来,好像想起了什么,“冰火两重天,可是那个……”
他没有明说,望秋却满是羞意道:“大人说的极是。”
萧布衣看起来颇为得意道:“还不知道望秋姑娘有这种技艺,如此最好,只是晴丝好像还没来?”
“萧大人有一个望秋还不够吗?”老板娘只是皱眉。
“一个当然不够,女人嘛,还是越多越好。”萧布衣笑望老板娘道:“老板娘打开乐坊做生意,焉有把客人推到门外的道理?”
老板娘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不肯移动脚步,看起来十分为难,萧布衣有些不满道:“老板娘,怎么了?晴丝难道比望秋的架子还要大,你不去找,难道让我亲自去请不成?”
老板娘不等说话,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萧布衣。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个声音响起后,乐坊内静寂一阵,一个身材魁梧地大汉立在那里,身后跟着两个手下,都是手按刀柄,对萧布衣怒目而视。
两个手下都是年纪不大,看起来初生牛犊一样。
萧布衣眯缝起眼睛,仔细的看了大汉半晌,这才笑道:“就算今天是端午节。你李子通也不用把自己包的和粽子一样吧?”
老板娘一旁闪去,李子通凛然的站在萧布衣的面前。
他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是鲜血渗出,虽然身材魁梧不改。脸上却满是憔悴之意。
“萧布衣,我以为你是条好汉,没有想到今天的表现倒让我大失所望。”李子通双目炯炯。
“你李子通和我说好汉?”萧布衣笑了起来,“你当然希望我是好汉。那样你们就可以和富贵赌坊一样,对我施加暗算是不是?”
李子通脸『色』微红,沉声道:“萧布衣,今日并非我去找你。而是你来为难我的。”
“我来找你,你来找我都是一样的。”萧布衣目光从李子通身后二人掠过,伸手从桌案上拿起宝剑道:“李子通。自从你想杀我地那一刻就应该知道。我也会杀你的。这世上。没有只让你暗算我的道理。不过你宁可自己出来,也不让女人出面。怎么说也算有点骨气。”
李子通身后二人拔刀半截,霍然前行,望秋吓得花容失『色』,颤抖个不停,想走却又不敢,留下来却是只怕惹了杀身之祸,李子通却是挥手止住了两个手下,“萧布衣,谁告诉你我在这里?”
萧布衣手中短剑轻轻滑动着桌面,“你猜不到?”
“是不是张金称?”李子通咬牙切齿道。
“是又能如何?”萧布衣问道。
李子通恨声道:“若是他的话,我恨不得将他斩成两段。”
“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萧布衣手腕一翻,沉声道:“今日官府捉贼,无关人等闪到一旁,有拦阻者,杀无赦。”
他沉声一喝,乐坊四壁都是嗡嗡作响。整个乐坊众人先是鸦雀无声,转瞬哗然一声喊,所有人向门外冲了出去,老板娘连连跺脚,却已经跟着冲了出去,有几个躲避不及被踩在地上,骨头也不知道断了没有,哭爹喊娘,却也挣扎着向门外爬过去。几个姑娘不知道吓地呆了还是怎的,哆哆嗦嗦的坐在地上,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人注意姑娘,萧布衣只是盯着李子通,李子通却是从袖口抽出了把匕首,寒声道:“萧布衣,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是你我彼此地恩怨,不要殃及无辜,你们都出去。”
两个手下都是摇头,齐声道:“大伙同生共死,不如和他拼了。”二人抽刀在手,断喝一声,遽然冲了过来。二人脚下沉笨,看起来就和街头打架的混混仿佛,不知道李子通落魄,是否收的手下也差了很多。
萧布衣起身出剑,片刻功夫已经刺出了两下,二个手下本来想要先发制人,却没有想到萧布衣后发先至,宝剑虽短,萧布衣手臂探出,短剑已经到了二人的面前。
二人心中大骇,回刀抵挡,只是听到‘嗤嗤’两声响,长刀已经被萧布衣削成了两截!李子通却是霍然腾空,凌空刺了过来。
李子通一动,二个手下断刀向萧布衣掷出,一人反手腰间探去,抽出了软剑,凌空一展,抖地笔直,遽然向萧布衣刺来,另外一人却是手臂微曲,肘尖探出两截利刺,滚倒在地,急向萧布衣的下三路攻来。
这两个手下陡然发力,武功竟然都是奇高,尤其施展软剑之人,手腕轻抖,寒光点点,让人分不清虚实。
兵刃都说是寸长寸险,寸长寸强,李子通拼命之下,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危,就算萧布衣都是不能正撄其锋,再加上三人配合极好,转瞬他上中下三路全在对方地招式之下。萧布衣人向后退,脚下连勾,几个凳子连珠飞出,直击空中李子通。手腕一翻,方才被他宝剑划过地桌子霍然散开,劈头盖脸向对面打了过去。
萧布衣借地势阻敌,人却凌空窜起。不进反退,厉喝声后,宝剑光闪,空中血光窜出,一只手掌已经飞到半空,纤细宛若女子般。
几个凳子被萧布衣脚尖一勾,呼呼风声,势沉力大,李子通空中躲闪不急。匕首脱手飞出,双拳错动,已经把几个椅子打地粉碎。
使软剑地却是手腕一翻,软剑圈成一团。崩飞了桌子,却是目光凝住,不再上前。
翻滚在地之人失去了萧布衣地行踪,知道不好。双肘护身,人却倒滚了回去,李子通落下,神『色』也是狐疑不定。
比起月余前的赌场的那个萧布衣。眼下的这个萧布衣居然又高明了一分,可最让人诧异的不是他武功进展神速,而是警觉奇高。他如何又知道自己布局杀他?
萧布衣只是望着望秋。短剑上一尘不染。望秋却是捧着手腕,鲜血淋漓。不停的流淌。她脸『色』惨白,一只手这时候才掉在了地上,随着断手掉在地上的,还有一根肉眼难见的软刺,尖端绿油油地发着渗人的光芒。
“你是谁?”萧布衣问道。
望秋咬着牙并不出声,鲜血一滴滴的流淌下来,脚下染红一片。
“你当然不是什么乐坊的姑娘。”萧布衣望着地上地断手,想起了当初砍断李子雄手臂的时候,时间不过一年,可当初他下手是自卫,如今呢,他也算是自卫,只是现在的他更狠更稳,想要他『性』命的,他会毫不留情地反击。只是望秋显然也是武功不差,居然躲过了他致命的一剑,他本来是想杀了她!
“萧布衣,我不信你每次都是这么好的算计,”李子通四下张望,“是不是张金称出卖了我们,张金称,你给我滚出来。”
萧布衣也是皱眉,“张金称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李子通脸『色』微变,突然放声大笑道:“萧布衣,你看起来聪明,却没有想到张金称骗了我们,也骗了你,他无非想要你我自相残杀而已。”
“不是自相残杀,”萧布衣微笑纠正道:“我来这里,就是要杀了你。”他斜睨望秋道:“你要杀我,我砍了你的手,大家彼此不再相欠,你走吧。”
望秋痛地脸上抽搐,见到萧布衣若无其事的样子,咬牙道:“你说的轻松,你断了我一只手,我岂能说算就算?”
“那你要怎么样?”萧布衣目光泛寒,“还想把脑袋留在这里?”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话?”望秋低声道。
“想必是觉得和我说话很愉快?”萧布衣不急不缓。
二人交谈,不但李子通没有不耐,就算那两个手下也是在等,望秋冷笑道:“我只是在等你体内地毒『性』发作!”
“哦?”萧布衣扬扬眉,“你是说那杯酒?”
“你现在发现未免晚了些。”望秋狠毒地笑,“现在毒已经到了你地五脏六腑,无『药』可救了。”
她本来长的不差,只是痛苦狞笑之下,有着说不出地狰狞,萧布衣却是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话?”
望秋皱眉望着萧布衣,她对自己下毒颇有信心,可按理说现在毒『性』应该发作,萧布衣怎么还是和个没事人一样?
“我和你交谈,就是想让你知道,你要杀我,我当然也要杀你。只是我以为你有『药』可救的,没有想到你已经执『迷』不悟。我现在当然没有中毒,因为我从来没有喝下那杯酒。”
“你撒谎,我亲眼见到你喝下的。”望秋嘶声道。
萧布衣淡淡道:“你是见到我喝了,但是我捧腹笑的时候,就已经吐了出来。”望秋愣住,难以置信。萧布衣叹息道:“我在望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绝非歌『妓』,歌『妓』那种媚骨岂是你这种杀手装的出来的?我和你说话调笑,你几次脸红,可和宇文化及那种人呆在一起久了,歌『妓』还会如此羞涩?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拉你坐下的时候,已经用手在你身上探寻个遍,极为轻柔,你后腰处藏有软刃,显然心怀不轨,既然如此,我怎么会喝下你倒的那杯酒?”
望秋脸『色』有如死灰,萧布衣不再理她,转头望向那两个手下道:“既然我没有中毒,看样我们几个还要凭借真本事断个生死。只是你们当然不是李子通的手下,要死,总要做个明白鬼吧?”
使软剑地脸上『露』出钦佩之『色』,“听闻最近朝廷出来个萧布衣,一路南下,徐世绩,单雄信,翟让,张金称。李子通都不是敌手,纷纷铩羽而归,杜伏威不才,倒想见见萧大人。”
萧布衣瞳孔微缩。“你就是杜伏威?”
年轻人微笑道:“原来萧大人还听过贱名的。”
萧布衣心中倒是震惊,杜伏威起义极早,他才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就听说过杜伏威。翟让,王薄的大名,这三人在江淮,河南。山东都算是霸主,萧布衣倒是从未想到过,杜伏威居然如此年轻。
“杜伏威之名我倒是如雷贯耳的。”萧布衣镇静下来。沉声道:“只是见面之下。才知不如闻名。”
杜伏威双眉一扬。“萧大人此言何解?”
“以仁义之名,行暗算之事的人。很让我失望的。”萧布衣手握剑柄,缓缓道:“你等都是朝廷通缉的大盗,如今公然入了扬州城,可不怕官兵来抓吗?”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成王败寇,手段何足一道。”杜伏威微笑道:“原来大人也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救兵的,只是你地算计恐怕落空了,王世充现在也是自顾不
萧布衣心道王世充能来估计也不会来的,转首望向另外一人道:“还不知这位是哪位英雄,高姓大名。”
“西门君仪。”那人冷冰冰道:“杜大哥,和他啰嗦什么,他在等救兵而已,我们三人在此,难道还杀不了他?”
杜伏威却是摆手道:“大人,杜伏威十六岁起义,三年来会遍天下豪杰无数,可像萧大人这样沉稳果敢之人却是少见。李兄和我都是共举义旗,过来向我求助,为义一字,当会出手。萧大人聪明如斯,怎么会看不出如今的大隋已经风雨飘摇。以萧大人地身手心智,加入我等,当成大事。只要萧大人加入我等,方才的事情不如一笔勾销如何?”
李子通脸『色』阴晴不定,望秋森然道:“杜伏威,你算了,我可不能算。”
杜伏威微微皱眉,萧布衣却是冷笑道:“杜伏威,你说的倒轻松,方才我若不查,这刻早就躺着不能说话。你说一笔勾销也行,先让我砍了你的脑袋,再来和你谈条件如何?”
杜伏威双眉一扬,西门君仪却是怒声道:“萧布衣,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杜大哥给你面子你不要,死了不要埋怨别人。”
萧布衣放声长笑道:“好一个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一路南下,有人为财,有人为利,都要取我地『性』命。今日你杜伏威倒好,今日你来杀我,只是为义。只是你们财义双收,可是却把别人『性』命视若无物?萧某不为财不为义,却只想为自己讨个公道!”
杜伏威叹息一口气,“公道?”
“不错,就是公道。”萧布衣冷笑道:“杀人者人杀之,李子通两次害我,今日我怎能饶他?你杜伏威也好,西门君仪也罢,就此滚开,萧布衣放你们一马,你们若是不走,今日起,你杜伏威就是和我萧布衣为敌!何去何从,你们自己抉择。”
西门君仪怒声道:“萧布衣,你未免狂妄了些。”
杜伏威却是大皱眉头,心道萧布衣不蠢,这番话语是因为虚张声势,还是胸有成竹?
李子通见到杜伏威疑『惑』,大声道:“杜兄,既然如此,你且走开,我李子通一人和他相斗,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好了。”
杜伏威长吸一口气道:“李兄何出此言,杜某既然出手,当然和李兄并肩抗敌,萧大人,得罪了。”
他话一出口,萧布衣不再犹豫,身形一纵,短剑疾刺杜伏威的胸口,势若奔雷般。他已经看出这里武功最为高明的就是杜伏威,自己平手相斗,不见得胜过他,如今加了三个敌手,很有些凶多吉少的味道。杜伏威断喝一声,软剑急挥,搭住萧布衣短剑后,手腕陡转,软剑已经缠住萧布衣地宝剑。
二人微一僵持,萧布衣手腕用力,居然切不断杜伏威的软剑,知道杜伏威手中的软剑也是利刃,不由心下凛然。李子通西门君仪见到萧布衣束手,如何会放过这千载难逢地机会,一左一右,直取萧布衣地要害。
萧布衣知道杜伏威虽是年轻,却是老谋深算,一出手就克住他地宝剑,实乃处心积虑。他实战经验颇为丰富,当下弃剑后退,有如电闪。
他退后之下,却是到了望秋的身前,望秋本来摇摇欲坠,却是咬牙冲过去,左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明晃晃地匕首,直刺萧布衣的背心。
她出手虽快,萧布衣却如背后长了眼睛般,伸手刁住她的手腕,陡然用劲,竟然把她一个活人扔了出去。
李子通二人一击落空,才要上前,没有想到一人横打过来,杜伏威皱下眉头,侧身闪开,李子通心中暗骂,知道萧布衣拿着什么都是暗器,应变之快,实属罕见。
望秋也算他们的同伙,李子通才是犹豫是否去接,耳边只听到‘咯咯’响声不绝,望秋身下突然『射』出两只弩箭,劲扎在他的肩头,痛入骨髓。
李子通大叫一声,顾不得再去追杀萧布衣,人已连连倒退,见到萧布衣双手齐扬,暗影重重的时候已然明白,萧布衣以望秋做幌,却是『射』出了暗器,这招极为隐避,就算是他都是闪避不及。
萧布衣两弩『射』中李子通,双手齐扬,再是‘咯咯’响声,暗影一闪,西门君仪翻身栽倒,小腹大腿已经『插』了三只弩箭。
杜伏威大惊失『色』,只见到眼前暗影重重,滚到在地,一把抓住了西门君仪,奋力向红豆坊外纵去。他虽然武功高强,可是兄弟受伤,李子通也是败退,萧布衣手上的暗器急劲实在从未见过,心中也有些胆怯,只能带兄弟逃走。
李子通勇猛不是第一,逃命却是一流,几乎和杜伏威同时窜到门口,萧布衣并不放过,脚尖用力,已经到了二人身后,手臂一扬,一只弩箭直奔李子通的后心『射』去。
杜伏威却是大叫一声,合身扑到李子通的背后,用力推他一把,掷出了西门君仪,大声道:“李兄带人先走。”
‘嗤’的声响,弩箭打入杜伏威的背心,杜伏威微一踉跄,霍然转身守在门前,凝神对敌。萧布衣人在不远,只是望着杜伏威,目光复杂。
弩箭穿透杜伏威的背心,从他右胸透出,带血的一截。杜伏威振下软剑,咳血道:“萧大人好毒的暗器。”
“再毒的暗器也是抵不过人心之毒。”萧布衣冷冷道:“暗器只能杀一两人,人心却可杀千万人的。”
杜伏威用手捂住右胸,回头望过去,只见到李子通带着西门君仪没入黑暗,不觉恼怒,只是欣慰,“杜伏威想过千万种死法,却没有想到会死在萧大人的手上。”
萧布衣轻叹一声,却是转身回去收了宝剑,回头望见杜伏威还是守在门口,摇头道:“你还不走?”
杜伏威目光复杂,良久才道:“我欠你一命,日后定当还你。”
他收了软剑,身形一晃,已经没入黑暗之中,萧布衣却是叹息一口气道:“你一直不出手,不怕我死在他们的手上?”
一人黑暗中走出来,胡子茬茬,拍拍萧布衣的肩头道:“你做的好,只是可惜,杜伏威如今重伤,不死在你手上,多半也会死在李子通手上,这些事情,谁能说的清楚?”
那人身材魁梧,面容丑陋,眼中有了感慨之意,正是萧布衣的结拜大哥虬髯客!
读者专栏 一八五节 北上
。
杜伏威此人倒是仗义,为了救李子通和西门君仪不惜我本来觉得能下手杀了他,可是最后一刻,还是没有下手。”萧布衣和虬髯客并辔驰马,已出扬州城。
二人身后跟着车夫十数人,一排大车逶迤前行,众禁卫守卫。只是众禁卫虽是在守卫,多少都是有点疑『惑』和漫不经心。孙少方吩咐过,萧大人让你们去死,你们也得去照做。萧布衣当然不会让他们去死,却只是让他们成天挖泥土,守着箱子,他们不知道这泥土箱子有什么重要,更是不会去想有人会惦记,所以虽然是守卫,却是提不起精神来。
虬髯客笑笑,“你不杀杜伏威已在我意料之中,李子通为人狡猾,做事不择手段,杜伏威信他,实在和养虎为患无异。”
李子通逃命,虬髯客就在当场看着,可他并没有阻拦,萧布衣没问为什么,因为他尊重虬髯客的任何决定。
“大哥说李子通会算计杜伏威?”萧布衣问道。
“李子通不算计杜伏威,他就不是李子通。只是能否成事,那是谁都不知道的事情。”虬髯客望着远方道:“杜伏威人虽年轻,却是起事极早,为人勇敢善战,带兵对敌的时候一直都是出则居前,入则殿后,舍身不惜,深为手下爱戴。他和辅公祏一武一文,相辅相成,在江淮颇有威望,如今的中原起义,以后若有发展的此子多半就是其一。瓦岗虽有徐世绩。可翟让实在胸无大志,难成气候地。”
“徐世绩已经脱离了瓦岗了。”萧布衣笑道。
“哦?”虬髯客微有些错愕,“你怎么知道?”
等到听完萧布衣把南下之事说了遍,虬髯客沉『吟』半晌才道:“徐世绩本是大户子弟,家境富裕,你可知道他为什么投靠瓦岗?”
萧布衣摇头,“不知道,或许他天生喜欢造反吧?”
说到这里的萧布衣忍不住的笑,虬髯客也是微笑起来。“天生喜欢造反的毕竟是少数,自古以来,中原老百姓就是求个太平,混个温饱。百姓不管你谁当皇帝。那毕竟离他们太过遥远,谁当皇帝无所谓,他们能安生的过日子就好。”
萧布衣点头,“大哥说的极是。可眼下看来,百姓想要安生都是不可求的。”
虬髯客颔首道:“的确如此,杨广横征暴敛,穷兵黩武。如今中原百姓求温饱而不能,自然要造反的。不过徐世绩家资丰裕,他父亲本是乐善好施之人。翟让当初起事。掠夺到徐家之时。因为敬仰徐世绩地大名,倒是留下了徐家秋毫不犯。徐世绩回转后。感激翟让对徐家的恩德,这才加入的瓦岗。只是徐世绩他老子真心行善,徐世绩却是诡计多端的多了,他劝翟让说徐家附近都是乡亲,打劫也是不好下手,梁郡雍丘东郡靠近运河,商旅也多,翟让听他建议,这才转战漕运,做地顺风顺水。我说徐世绩诡计多端,只是因为他出的是个馊点子,嫁祸江东,他徐家倒是安稳了,可是运河附近的百姓可是遭殃了。”
萧布衣笑了起来,“他这多半也是无奈之计,『乱』世之中,能求自保已算不错,他能想着保护父老乡亲也算难得的举动,至于其他,也管不了许多。”
虬髯客笑道:“你说地也有道理,不过阳粮草充足,距离瓦岗不远,徐世绩若是聪明,应劝翟让攻克阳,占据那里的粮仓才对。漕运混个温饱还可,如今国内百姓不事耕耘,兵马再多没有仓储也是不堪一击。常年出外掠劫,若是大敌临头,旷日持久供给不足,谁会跟你?”
萧布衣沉『吟』道:“大哥,你说的也有道理,可阳实乃军事扼要之地,我一路南下,发现阳在通济渠西侧,距离虎牢,偃师不远,过虎牢偃师后就可直达东都洛阳。洛阳乃大隋重中之重,你就算攻克阳,杨广怎么会让你据守?如今大隋河南左近张须陀,裴仁基,杨义臣都是扼守大隋要冲,你攻占了阳,只要这三路人马进发,只怕徐世绩想要抗拒也是力所不及。如今大隋十二卫府精兵良将都是分置在京城和冲要地区,就算杨玄感十数万精兵都是大败而回,区区的一个徐世绩能有什么作为?”
虬髯客想了半晌,“你说地极是,布衣,我发现你很有头脑,比大哥我要聪明很多。”
萧布衣有些汗颜道:“布衣怎敢和大哥相比?”
“大哥不过比你多活了几十年而已,胜过你的无非是经验二字。可你诸事留意,又知道分析,不用多久,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了。不过你以后若是想要带兵打仗,倒可以和你二哥多多学习,那小子沉稳非常,几杠子压不出个屁来,可专攻用兵,我想若得重用,不让张须陀的。可惜他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二哥在马邑当郡丞了。”萧布衣笑道:“现在他多半能有用武之地地。”
虬髯客诧然道:“他不做什么员外郎了吗?”
萧布衣又把京都地事情说了遍,虬髯客一到扬州,就帮他四处捣『乱』,顺便把敌手地底细也『摸』个清楚,倒和他少有闲话。
虬髯客听完后这才感慨道:“你小子倒是活的多姿多彩,不但自己活地滋润,还顺带帮你二哥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给我讨个官做做?”
“大哥真的想要?”萧布衣笑道:“我只怕你看不上眼的。”
“我不过开个玩笑,”虬髯客摇头道:“当官有什么好,就算给我个皇帝做,我都不想的。”
“当皇帝还不好吗?”萧布衣哑然失笑,“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主儿。”
“当皇帝有什么好?”虬髯客淡淡道:“听佞臣地话百姓受气良心不安,听忠臣的话自己受气本『性』遭罪。谁的话都不听就和如今的杨广一样,烽烟四起。我逍遥快活现在就是很好,要是整日听着无数人在耳边鼓噪,那还不烦死?”
见到萧布衣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虬髯客问道:“怎么的,你不同意我的看法?”
“不是不同意,而是觉得很新鲜。”萧布衣笑了起来,“大哥可知道如今天下有多少想做皇帝的?”
“他们想是他们的事,我如何做是我地事。”虬髯客目光闪动。突然问道:“布衣,你准备一辈子做这个太仆少卿?”
“做不了几年的。”萧布衣摇头道:“可无论如何,做一天就要为自己谋求一天福利吧?”
虬髯客笑骂道:“你小子其实比谁都滑头,可怎么总给人看起来很实在的感觉?”
“大哥准备去哪里?”萧布衣问
“找不到道信。本来准备回去看看老二和你,不过老二既然到了马邑,我先和你回转东都,再去马邑看看。”虬髯客解释道。
萧布衣有些高兴。“如此我们正好顺路。”
虬髯客笑容中带了温馨,“我也觉得顺路。对了,你还带那十几个破箱子做什么?”
萧布衣回头望了眼,“大哥不说我倒忘记了。少方,把箱子都卸下来吧。”
“在这儿?”孙少方疑『惑』道。
萧布衣点点头,孙少方不再多问。让脚夫把马车上的箱子卸到荒郊野外。然后让他们回转。大富车行地都是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些人有钱无处去花了,只是人家佣金早早的付了。他们只是做事,疑『惑』只能肚子里面发酵。
等到脚夫走了后,萧布衣让禁卫把箱子推在一起,一把火烧掉,孙少方都是忍不住的问,“萧老大,你有病?”
“你有『药』?”萧布衣反问道。
孙少方哭笑不得的说:“我是说你脑袋有『毛』病?”
“你能治?”萧布衣笑答。
孙少方没辙,一挥手道:“兄弟们,放火。”
众禁卫只怕烧地不彻底,收集了枯枝残叶的堆在箱子上,一把火的烧起来,噼里啪啦。
阿锈和周慕儒也是面面相觑,过来低声问道:“老大,到底怎么回事?”
“烧了箱子,会少很多麻烦。”萧布衣解释道。
阿锈和周慕儒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老大英明。”
众人都是不懂,只有虬髯客眼中有了睿智的笑,“你怕麻烦?他们来抢,打一场不更是痛快。”
萧布衣苦笑道:“我一直都在做戏,吸引王世充地注意力,这箱子里面虽然是土,可依照他狐疑的『性』格,难免不想办法过来看看。大家都累了这么久,一把火烧了箱子,绝了他们的念头不是更好?”
虬髯客压低了声音,“他多半做梦也想不到……”他话音未落,突然抬头远望,只见到扬州城处尘土飞扬,几十骑向这迅疾地飞奔而来。虬髯客目光敏锐,早见到为首地就是王世充,不由大为错愕道:“他难道是来抢箱子地?”
萧布衣也是不解,只能道:“静观其变就好。”
王世充远处就是哈哈大笑道:“萧大人,你走也不知会我一声,害的通事舍人来了,我无法交代。”他虽是大笑,目光却从一旁燃烧地箱子旁掠过,嘴角不经意的抽搐下。
众人下马,一通事舍人已经展开圣旨,“萧布衣接旨。欣闻萧布衣江南一事已妥,命速到太原一行,钦此。”
通事舍人宣了圣旨后,交到萧布衣手上,微笑施礼道:“萧大人鞍马劳顿,才出扬州,又去太原,只是我不过是奉旨宣召,御史大人亲自吩咐,不敢有违的。”
萧布衣笑道:“臣本分之事,却不知道圣上可让我何时要到太原?”
通事舍人先是摇头,后是解释道:“圣旨上既然加了个速字,那意思多半就是让萧大人放下一切前往太原了。”
萧布衣点头,“既然如此,王大人,后会有期。”
他倒是说走就走,王世充脸『色』沉郁。却是问通事舍人道:“赵舍人,你不跟随萧大人一起前往吗?”
赵舍人摇头,“这个倒是没有吩咐,我会径直回转东都复旨的。”
“不知道圣上要萧大人去太原做些什么?”王世充低声自语,却是看着赵舍人地脸『色』,这些当然都是可答可不答的事情,他当然头一个念头就是杨广要对陇西士族下手了。上次他有功到京面圣是假,却是身怀密旨,捉拿李阀谋逆的。当然这种事情张须陀。杨义臣都可以做到,可是圣上只怕打草惊蛇,这才让他王世充领军,对他也是信任至极。萧布衣也不是一无用处。救驾倒是其次,吸引李阀的注意才是目的。那这次呢,谁来平『乱』,谁来做幌子?
“天威难测。圣上的意思我这个通事舍人怎么会知道。”赵舍人倒是毕恭毕敬的答。
王世充只是望着那堆燃烧的箱子,心中也像有把火在燃烧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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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灰溜溜回转的时候,只以为王世充会见怪,没有想到王世充只是拍拍他地肩头说道:“这次大伙都是辛苦了。我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好在萧大人没有找到我的什么错处。”
季秋苦着脸,“王大人。我们都已经准备妥当。就想抢了那箱子。没有想到萧布衣居然烧了箱子,要不是王大人通知我。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转。”
王世充枯坐在椅子上想,自言自语道:“季秋,萧布衣说箱子中土是有灵『性』的,这才用来种杨柳之树,不知道你信吗?”
季秋半晌才道:“属下不知。”
王世充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却总觉得自己有个关键的地方没有想到,萧布衣击败杜伏威和李子通地联手,倒是着实让他心惊了一把,不过他并没有在扬州城围堵二人。一方面是因为这两人都算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却是,就算杀了杜伏威,还有个辅公祏,杀了李子通,还会有什么王子通,孙子通之流。剿匪在他看来,那是治标不治本的,杨广心思不改,除非杀尽天下地百姓,这动『乱』总是平息不了的。留着杜伏威和李子通,江淮出别的小匪自然不能做大,他对付起来也容易一些。可萧布衣击退杜伏威和李子通不过是随手为之,他故弄玄虚,最后虽有解释,可王世充却是压根不信。萧布衣全部举动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就算袁岚来到扬州,都被他密切地注视,让义子江面拦截,却也是一无所获,这个萧布衣……
王世充沉『吟』间,王辩急匆匆的赶来,低声在王世充耳边耳语了几句,王世充霍然站起,急声道:“你说的可是真地?”
王辩脸『色』很是难看,却是点头道:“义父,孩儿去查过,千真万确。”
王世充无力地坐了下来,叹息一口气,“这个萧布衣果然有点门道,居然当着我地眼皮底下拿走了宝藏。”
“义父,要不要向圣上参他一本?”王辩建议道。
王世充摆手道:“参什么?我们无凭无据,他做事滴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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